東線無戰事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6502 字
當科琳娜第一次從瑟琳娜的口中得知貝拉生還的消息後,她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無數次確認瑟琳娜的消息無誤後,驚喜帶來的眩暈感幾乎令科琳娜昏厥過去。
在那次對特里爾據點的突襲後,再次失去兩臺隨動裝甲的科琳娜部隊已無力再戰,科琳娜很快收到了由司令部簽署的撤退命令。然而就在撤退命令到達的當天,對貝拉的搜救行動依然一無所獲。
特里爾人的反攻已經開始,前線已經分派不出多餘的人手來保護這支失去隨動裝甲的隨動裝甲部隊。科琳娜必須在貝拉和其他中隊成員的生命安全間做出選擇,然而,實際上對於科琳娜而言,這道選擇題根本沒有給她多餘的選項。作爲中隊長,她不可能爲了一個隊員去讓所有人冒險,撤退的命令就這樣在奧爾洛夫聲嘶力竭的反對聲中下達。
撤退的路上,科琳娜的耳邊依舊迴盪着奧爾洛夫對自己的指控,冷血,無情,忘恩負義的。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奧爾洛夫的話震驚,瑟琳娜更是差點當場以侮辱上司的罪名將這個膽大妄爲的狂徒就地槍決。
然而,科琳娜制止了瑟琳娜,儘管奧爾洛夫的話就像一把把刺向她的鋼刀將她內心脆弱的部分割的鮮血淋漓,但這痛苦反而莫名的緩解了她的罪惡感。沒錯,她就是個冷血,無情,忘恩負義的女人,因爲只有這樣的她,才能毫不猶豫的拋棄那個幾乎可以說拯救過中隊所有人的,與自己親密無比的妹妹。
她是中隊長,是皇女殿下,是諾曼諾娃上尉。任何人都可以任性,但她不行,她不介意用自己的性命換貝拉的性命,但她不能用部下的性命來做同樣的事情。她必須冷血,無情,科琳娜沒有選擇。
儘管損失慘重,但科琳娜中隊的赫赫戰功還是得到了上級的認可,科琳娜上尉變成了科琳娜少校,平安歸來的戰士官升一級,陣亡的英烈則都能得到二級晉升。
在那場晉升儀式上,瑟琳娜第一次見到科琳娜會如此失態,只見她憤怒的將貝拉晉升爲上尉的委任狀撕的粉碎,狠狠的砸在授銜軍官的臉上,科琳娜咆哮着吼道:「我說了,她只是失蹤!她沒有死!」說罷,便氣沖沖的離開了會場。
瑟琳娜不知道貝利亞親王的近況如何,她只希望科琳娜對軍務部的囑託起到了作用,貝拉的消息可千萬別傳到他的耳中。
悲傷的氣氛在中隊裏縈繞了很久,直到科薩科夫中尉帶着貝拉的消息出現在瑟琳娜面前。
具科薩科夫中尉所說,貝拉在靠近前線的位置被基斯里夫的巡邏隊抓獲,之所以用抓獲,據說是因爲當時的貝拉正身穿特里爾軍服,鬼鬼祟祟的靠近前線。巡邏隊的人把她當作特里爾間諜給抓了起來,又因爲穿的是軍官的制服,幾乎在抓獲的同時就被當作高價值目標轉送到了情報部門,在半個月的審訊之後,才勉強確定了她的身份,通知科薩科夫前去接人。
然而接人的過程中似乎出來些亂子,總之情報部的人對此意見極大,但總之在一翻折騰後,貝拉算是安全抵達了科琳娜如今的駐地。
科琳娜的步子很急,瑟琳娜從來沒有見過在公共場合如此失態的皇女殿下。在前往科薩科夫指定的房間的路上,科琳娜不知道撞到了多少路過的軍務部職員,瑟琳娜跟在科琳娜身後一路道歉,不知轉過了幾處拐角,科琳娜與瑟琳娜終於來到了那道華麗的木門前。
科琳娜鼓起勇氣推開那扇紅色的木門,那抹熟悉的紅色正翹着二郎腿愜意的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科薩科夫剛剛沏好的紅茶。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來訪,紅髮少女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看向這邊,看樣子科薩科夫還帶她去收拾了一下,在情報部折騰的十分邋遢的貝拉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軍服。雖然看起來比起科琳娜記憶中的樣子多了幾分疲倦與消瘦,但那身由墨綠色與金色的驃騎兵軍服所勾勒的身體線條還是科琳娜記憶中的樣子。
貝拉微笑着張開雙臂,似乎是想擁抱一下這個多日未見的姐姐。
少見的,高貴的金髮皇女並沒有立刻回以一個擁抱,她微微出神,突然緩步走上前摸了摸貝拉的臉頰,後又用力捏了捏,貝拉被她捏的皺了皺眉頭,緊接着,科琳娜突然撲在貝拉的胸口抽泣起來,貝拉從未見過這樣的科琳娜,一時間不由得愣住了。然而對於科琳娜而言,她實在是太需要這樣一次情緒宣泄了,戰爭給她帶來的傷痛實在是太多,也許在大部分人眼中,科琳娜是皇女殿下,是上尉大人,是中隊長,是戰爭英雄。但與此同時,她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戰爭,帝國與皇室的重壓在她的肩上確實顯得有些沉重,在不久前她已經在戰爭中失去了太多,但貝拉的歸來確實爲科琳娜傷痕累累的靈魂帶來了一卷繃帶。
貝拉看着抽泣的科琳娜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回過神來,她微笑着抱着哭泣的科琳娜,輕輕的撫摸着她柔順的金髮,熟悉的體溫令貝拉感到莫名的安心。長久以來繃緊的神經終於在此刻迎來放鬆,女孩們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對於她們來說無比珍貴的片刻寧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瑟琳娜的輕聲咳嗽令科琳娜回過神來,她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很快重新直起身子,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皇女殿下。
此時被晾在一邊半晌的科薩科夫也重新從房間的角落站到臺前,向科琳娜敬了一禮後說道:「殿下,有失遠迎。」
科琳娜站在貝拉身後把貝拉的腰帶又緊了緊,白色的腰封將少女纖細的腰肢繃的更爲筆挺,科琳娜的雙手從貝拉的腋下穿過,從身後抱住了她,並親暱地把下巴放在了貝拉的肩膀上。
「殿下,恕在下失禮。」渥倫斯基說着做出一個浮誇的鞠躬動作,看起來他完全沒有理會友人的勸解,反而更爲肆無忌憚的揮灑着他那讓無數貴族少女癡迷的荷爾蒙,看來他對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
來者正是貝拉的生父,貝利亞親王。
聽到貝利亞親王要來,貝拉並沒有流露出喜悅,反而是略顯擔憂的嘆了一口氣。
「殿下被俘的時候那場攻勢已經接近尾聲了,親王殿下和勃魯西諾夫將軍的戰略意圖基本上達到。雖然損失慘重,但這基本上可以說是我們與特里爾人開戰以來取得的最輝煌的戰果。」科薩科夫爲貝拉解釋道。
「很抱歉,我不會法拉克語。」貝拉苦笑着拒絕道。
「訓練新兵的事情就不勞煩殿下操心了,我們忙得過來。」科薩科夫禮貌的微笑道。
男人伸出手,笑道:「列文,現在姑且算是個學者。」
「這裏是宴會,你大可不必這麼拘束,而且,如果你願意,我更希望你能叫我……」親王的最後兩個字沒有說出口,但貝拉很清楚他的用意。
此時,一隻手接過了她的酒杯,貝拉剛想抬頭說聲謝謝,但當她看到來者的臉,不由得一愣,隨即立正敬禮,說道:「元帥閣下!」
親王叫人領來了面色有些潮紅的科琳娜,在她耳邊囑咐了兩句,隨即把臂膀伸向貝拉,似乎在等待貝拉挽住他的胳膊。
貝拉接過這個飽經風霜的罐頭,她不知道這個肉罐頭陪着奧爾洛夫經歷了多少危險,但她能從中感受到這位侍從騎士真摯的感情。貝拉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了抱這個大塊頭,他們在戰場上共同經歷過生死,千般感情盡在不言中。
「畢竟二位殿下不但是戰爭英雄還是皇室貴胄,這次攻勢雖然算得上成功,但我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謂不慘重,現在質疑這場攻勢的人很多,陛下也許是想借此展示恩寵穩定人心。最近陛下正在操心立儲的事情,有你們在或許會令政局穩定很多,想必二位親王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科薩科夫說道。
「你……你知道我不太擅長處理那種事的對吧?瑟琳娜姐姐,我說的沒錯吧?哈哈哈……」貝拉乾巴巴的發出幾聲毫無感情的笑聲,對一旁的瑟琳娜說道。她試圖掙扎一下,然而科琳娜與瑟琳娜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卻令貝拉感到一陣不安。
貝拉握住男人的手,剛要報上姓名,男人卻笑着打斷說:「不勞殿下開口,作爲今天的主角,誰會不認識帝國的最強王牌之一,貝拉上尉呢?」
奧爾洛夫拿着肉罐頭哽咽的說道:「我就知道殿下一定活着,這個罐頭我一直留着,就等着殿下回來。」
此時的的大廳中,樂隊已經開始奏響第二隻舞曲,貝拉看到科琳娜剛鬆開陪她跳完第一支舞曲男士,幾乎是一瞬間她的手便被不知哪家的千金拉走,與貝拉不同,科琳娜明顯比她更知道怎麼應付這羣傢伙。貝拉聳聳肩,端着從開始到現在幾乎一口都沒有喝的香檳酒,靠在了大廳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親王有些尷尬,但只是苦笑了一下,他理解貝拉的心情,畢竟自己就算是在父女相認後也沒有抽出足夠的時間來陪陪她,女兒的對自己的生疏並不是不能理解。
「也許吧……」貝拉若有所思的盯着鏡子中的自己,喃喃道。不知道她的這句話到底在回答誰的問題。
「哦,殿下,這位是近衛步兵師的渥倫斯基少尉,這位是貝拉·諾曼諾娃殿下。」列文看着貝拉的臉色有些難看,便趕緊拉了拉渥倫斯基的衣袖。這番介紹既介紹了渥倫斯基的身份,也在提醒渥倫斯基注意禮節。
「那裙子和這個你選一個?這個時候你就別抱怨了,你父親這次從前線回來爲我們授勳,這可是在上層圈子裏改變你私生子印象的好機會,你可別讓你父親在凱旋式前尷尬啊。」科琳娜在貝拉耳邊說道。
也許是因爲男男女女的摩肩接踵,貝拉感到大廳中越發悶熱,她很想稍微鬆一鬆領口,但另一隻手端着酒杯,貝拉皺着眉頭,想把這礙事的東西隨便找個地方放下。
貝拉停止了正在整理綬帶的手,搭在了環繞在自己胸前的科琳娜的手背上。
「行吧,也許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對於你,貝拉,你可別高興的太早,接下來的幾天陛下會舉行凱旋式。復活節也快到了,再加上陛下想宣傳一下前段時間的勝利,想必一場接一場的酒會和舞會是少不了的。你作爲帝國失而復得的戰爭英雄,必然是一次也逃不掉,接下來我會安排瑟琳娜給你補習一下你的禮儀,如果到時候你敢讓我丟臉,我就把你掛在旗杆上吹一晚上涼風。」科琳娜微笑着看向貝拉,然而她的話裏卻與她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搭,貝拉只聽出滿滿的威脅。
「不會也沒什麼,本身這書或許就沒有法拉克人說的那麼好,畢竟在我看來法拉克人的革命可算不上什麼值得效仿的對象。」列文收回書,微笑着說道。
「也不能這麼說,我只是不喜歡流血的政變。我是一個和平主義者,我向往自由,但我同時也討厭流血。」列文聳聳肩滿不在乎的說道。
貝拉看向那個人,那是個把臉颳得很乾淨的年輕男人,帶着圓框眼鏡的他看起來頗有學者之風,他的頭髮有些自然的捲曲,配上他那白皙的皮膚顯得有些俏皮。他的手裏端着一本大頭書,貝拉不認識上面的文字,但看起來也許是法拉克那邊的作品。
「哪都不去,沙皇陛下似乎對我們001中隊在這場攻勢中的表現頗爲滿意,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讓我們原001中隊的成員全部編入首都近衛師,拱衛帝都。」科琳娜似乎對這件事興趣不大,心不在焉的說道。
「不是,就是覺得……覺得有些尷尬……」特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科琳娜,吞吞吐吐的說道。
「那接下來呢?我們又要被丟到什麼地方去駐紮?」貝拉苦着臉問道。
「等戰爭結束了,你和他相處的時間還很長。親王不是說這幾天打算帶你回你長大的地方瞧瞧嗎?等你和他相處久了,說不能就能叫出口了。」科琳娜爲貝拉披上披風,說道。
富麗堂皇的房間內,金髮少女與紅髮少女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整理着自己華麗的軍裝。
「這種政變與暴動還能有不流血的辦法?」貝拉沒能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在說什麼,但還是接話道。
接下來的幾天,貝拉「復活」的消息漸漸傳開,奧爾洛夫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貝拉的住所,當貝拉重新出現在這位身材高大的侍從騎士面前時,貝拉立刻就體會到了小孩子被成年人舉起來轉圈圈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直到瑟琳娜輕咳兩聲,奧爾洛夫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隨即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掏出一盒被磕的滿是坑洞的特里爾肉罐頭。
「老實說,司令部居然允許你們撤退了?我在紅男爵那裏時還擔心你們被他幹掉了呢!」相比於科薩科夫,貝拉顯然顯得沒那麼拘謹,她雙手抱胸以一個極其放鬆的姿態站在科薩科夫身邊,對科琳娜說道。
然而科琳娜豈會考慮貝拉心裏的這些小九九,是時候該好好「疼愛」一下這個有些叛逆的妹妹了。
「把最有經驗的隨動裝甲部隊調離前線,我很不是太明白陛下的意圖。首都的警備力量已經足夠了,我們就算去帕拉格堡也只不過是當儀仗隊罷了。然而這個奇怪的決定居然獲得了貝利亞親王和我父親戈列尼謝夫親王的同意,老實說在我看來這也太奇怪了。」科琳娜皺起眉頭。
親王看着貝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抬手爲貝拉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我承諾過要去爲你的母親掃墓,我看擇日不如撞日,現在你也是國家英雄了,我們一會結束就登上去看你母親的火車吧,一來一去大概三天,剛好趕得上接下來的凱旋式。」
貝拉沉默着點點頭,原來親王承諾要去看母親並不是空話,看樣子他一直記得這件事。
然而科薩科夫只是微笑的別過臉去,完全不理會貝拉央求的眼神。
「不不不,殿下,請允許我指出,革命與暴動政變並不是同義詞。遠的不說,就在歐西亞大陸的末端的那座島上,威爾士人就靠着不流血的光榮革命取得了自由。」列文笑道。
「怎麼?宴會上的酒不合您的口味?」首先佔領這處福地的人向貝拉搭話道。
「既然你的朋友來找你了,我就不打擾了,祝你玩的開心。」貝拉對渥倫斯基的好感度幾近冰點,皺着眉頭告別列文後就離開了陽臺。
「怎麼?你還是不願意叫他父親嗎?」科琳娜察覺到了貝拉的異樣,略顯擔憂的問道。
「科薩科夫中尉!您那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貝拉大聲的朝着正在向門口移動的科薩科夫中尉問道。
貝拉無奈的垂下頭去,此時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爲何要千辛萬苦的跑回來受這個罪。
科琳娜看起來早就習慣了這種活動,然而貝拉只覺得保持微笑的臉幾乎已經痠痛的不再屬於自己,忍無可忍的貝拉微笑着推開圍上了試圖要讓貝拉講講戰場經歷的小姐與公子哥們,擠開人羣來到了舞會的陽臺前。貝拉趴在大理石製成的窗臺上大口呼吸着,窗外的新鮮的空氣令貝拉感到如獲新生,然而貝拉並不是此處的獨客,很明顯,有人比她更先來到這個地方。
貝拉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得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沒事,殿下,您還年輕,這些東西以後有的是時間學習,反正這些爭論這些東西的人本身也沒有爭論出什麼名堂。」列文的聲音很乾淨,和他說話貝拉並沒有感到厭煩。
「這破衣服可真難穿啊,反正都是軍裝,我們穿平時的衣服去不一樣嗎?」貝拉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無奈的抱怨道。
當然,上述的這些基本上都發生在貝拉的禮儀課之餘,比起去看望同僚,科琳娜更希望貝拉別在幾天後各類公共場合上做出有損她身份的事。即便是過了這麼久,貝拉還是意識不到,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像只野貓一樣生活了。
「那這麼說您對革命這件事並不贊同?」貝拉笑道,老實說她並不明白革命是什麼意思,只是大概從科琳娜口中得到過一些模糊的概念。
之後的貝拉便是回到了中隊與昔日的同僚們見面,大家都驚訝於貝拉的歸來,但有這個靠譜的駕駛員在身邊,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嘿,列文,你怎麼又躲到這個地方了,趕緊過來陪小姐們聊聊天,喝喝酒!」貝拉正想再和列文聊聊,一個衣着華麗的軍官端着兩杯香檳插進了對話中。
授勳儀式進行的還算成功,只是貝拉始終低着頭,不敢與貝利亞親王的目光接觸。
貝拉轉頭看向這個新入場的傢伙,那是個留着小鬍子的漂亮男人,他長着一張讓女人心動的臉,只可惜他舉手投足所透露出的輕浮令貝拉對他並沒有幾分好感。
「也許吧,但我確實不太懂這些東西……」貝拉苦笑道,科琳娜平日裏的話出現在耳邊,書到用時方恨少。
「無論他以前到底做了什麼,但那畢竟不是他的本意,你或許應該給他一個補救的機會。」科琳娜在貝拉的耳邊廝磨着低語,然而貝拉只是低下頭,喃喃道:「道理我都明白,只是……總之我就是叫不出口!」
「這是好事啊,至少暫時我不用擔心你們被紅男爵幹掉了。你這麼好像不開心的樣子?」貝拉看着似乎是有些失望的科琳娜不解的問道。
隨後的舞會上,貝拉依舊沉默的跟在科琳娜的身後,雖然如今的她已經不是昔日的野丫頭與懲戒兵,但已經身爲貴族一員與戰爭英雄的貝拉依舊覺得自己在這觥籌交錯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周圍衣着華麗的人們在她的周圍走走停停,他們或是低頭致意,或是握着她的手獻上一段讚美,身着長裙的闊太太與小姐們似乎正對着貝拉指指點點。
親王有些失落的收回手臂,帶着貝拉離開了這處喧鬧的大廳。
這種時候你就別客氣了啊!貝拉幾乎快要哭出來,科琳娜上次的禮儀課可是讓她喫盡苦頭,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然而貝拉依舊只是緊咬着下嘴脣,父親二字到了嘴邊,隨即又咽了下去。
男人看着貝拉盯着自己手裏的書,微笑着把書遞給貝拉道:「法拉克的一個閒漢的作品罷了,他叫伏爾泰,據說在法拉克大革命的時候是一個很出名的人,怎麼?殿下感興趣?」
貝拉的手微微抬起,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放了下去,她自覺的站在了親王身後,就如同其他的下級軍官對元帥所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