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戰場還有幾英尺?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5295 字
「閣下,您肩膀上這位是……」特里爾營區,衛兵滿臉狐疑的看着他的敬愛的長官。雖然紅男爵馬福雷德·馮·俾斯麥少校不是第一次帶着奇奇怪怪的東西進入營區,但今天這個少校攜帶的這個「東西」確實感覺有些令他感到有些爲難了。
「哦?你是說這位淑女嗎?雖然我還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是我的貴客。」俾斯麥少校微笑着回答道。
貝拉·貝利爾·諾曼諾娃少尉正被五花大綁的抗在俾斯麥少校的肩膀上,她依舊在掙扎,但如今的她即便有天大的能耐,也沒法再施展出來。
就在前一天晚上,試圖用隨身佩戴的手槍襲擊紅男爵俾斯麥少校的貝拉幾乎在開槍的一瞬間就被對方繳了械。俾斯麥少校原本並不是很想這樣粗暴的對待一名女士,但在經歷一晚上的抓捕試圖逃跑的貝拉與防備貝拉的偷襲後,俾斯麥少校也不得不打破了他的原則,將這位不守規矩的「淑女」進行一些基本的控制。
爲了把貝拉帶回營地,俾斯麥少校看起來也確實是喫了不少苦頭。平日裏打理的整整齊齊的金髮已經有些凌亂,平整的軍服也因爲扭打而顯得有些褶皺,更別提他肩頭那似乎是被樹枝刮開的豁口。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眼前的衛兵,少校肩上的這個女孩絕對比她看起來更棘手。
「真的不用把她關進戰俘營嗎?」衛兵皺着眉頭看向貝拉,理智告訴他,這傢伙如果不看嚴些,早晚會鬧出大問題。
「不用,你那是對待淑女的態度嗎?更何況這樣的年紀就能擁有那樣的駕駛技術,我對這位年輕的女騎士很感興趣,你在我的房間旁給她也準備一間就好了,由我來親自看着她。」紅男爵打發走衛兵,把貝拉徑直帶進了軍營深處。
軍營深處,紅男爵俾斯麥少校的辦公室內,帥氣的金髮男人隔着辦公桌無奈的看着眼前這位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的紅髮少女。此時的少女正惡狠狠的盯着俾斯麥,俾斯麥一時間竟分不清那繩子究竟是綁着一名少女還是一頭野獸,他只感覺到如果不是那些身子足夠結實,這個紅髮少女大概已經躍過辦公桌,撲上來撕咬自己的喉嚨了。
「按照禮節來說,在下已經報上了我的姓名,所以請問小姐是不是也應該報上自己的名字纔算公平呢?」紅男爵嘆了口氣,向貝拉苦笑道。
貝拉沒有理會男爵的問題,即使是被五花大綁,她依舊在奮力掙扎,木質的椅子隨着貝拉的掙扎嘎吱作響,看着貝拉的俾斯麥少校無奈的捂住了臉。
「不用掙扎了,那些繩子絕對質量合格。」俾斯麥少校試圖勸誡貝拉不要再白費力氣,但很明顯,效果不是很好。
「混蛋,等我解開這些該死的繩子,我一定要爲伊奧波西報仇!」貝拉咬着牙看向俾斯麥少校,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們之間的話題大概率不會朝着俾斯麥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伊奧波西?這就是昨晚那名與我決鬥的勇士的名字嗎?我對此表示遺憾,只可惜……」少校拿貝拉沒什麼辦法,只得順着她的話頭說下去。
「只可惜什麼!」貝拉惡狠狠問道。
「只可惜你不是我的對手,昨晚你已經試過很多次了,只不過你每一次都失敗了。」俾斯麥語氣平淡,就像是在敘述什麼自然真理一般。
聽得俾斯麥的話,貝拉也漸漸冷靜下來,但她的眼睛已然狠狠的盯着俾斯麥,血紅色的瞳孔中似乎要噴出火焰。
與此同時,俾斯麥也平靜的看着貝拉,此時的房間終於安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冷靜下來的貝拉開口道:「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不怎麼處置,從外表上來看,你還沒成年吧?如果對你動手實在是有違我立下的誓言,更何況就我個人的第六感來說,如果把你丟進戰俘營,要不了幾天我大概就能收到你逃跑的消息。」俾斯麥少校聳聳肩,笑道。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貝拉不明所以,皺着眉頭問道。
「就我得到的情報來看,你原本呆的那支部隊大概已經缺少補給很久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是沒法組織起有效的力量來營救你了。我不知道爲什麼基斯里夫人爲何會野蠻到把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送上戰場,無論你是被你的國家脅迫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但我個人非常討厭這種事。我有一個和你年紀相仿的妹妹,她現在正在我國境內上學,我想暫時先把你帶在身邊,等戰事稍微穩定下來,我就把你帶回我的故鄉,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和讚美詩與音樂打交道。儘管你在隨動裝甲上所表現出的天賦令我感到詫異,但隨動裝甲上的機油味不該成爲你這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味道。」俾斯麥少校微笑着說道。
「當然當然。」俾斯麥端起食物,將麪包撕成小塊,蘸上湯汁後遞到貝拉嘴邊。
想要逃跑,貝拉得先弄明白自己所在的方位,更何況還得摸清哨兵的位置,巡邏的規律,這可不是這一時半會搞得明白的,更何況這俾斯麥做事看起來滴水不漏,想從他的營地裏逃走,看起來頗有幾分難度。
可能正如俾斯麥所說,折騰了一整天的貝拉是真的累了,閉上眼睛的貝拉很快就沉沉睡去過去,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正在敵營。
「別說這種與你這副漂亮的臉蛋所不匹配的話了,我不清楚之前究竟是什麼悲慘的遭遇造就了你這樣的性格,但你接下來完全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了,硝煙和你不配,我可愛的姑娘。」俾斯麥的聲音溫柔,就像是一個在哄生自己氣的妹妹一般。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如果冒犯到你的隱私,我深感歉意。」俾斯麥聽得貝拉的話不由得有些愧疚,他並不是刻意要去揭別人的傷疤。
貝拉嘆了口氣,隨即躺倒在靠背上,這傢伙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反正現在已經落他手上了,憑自己現在的狀況,也不像是能輕易跑掉的樣子。
「那我還是餓着吧。」貝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貝拉搞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在玩什麼花樣,只得撇撇嘴,繼續用幽怨的眼神望向俾斯麥。
貝拉沉默的看着他,此時貝拉依舊被五花大綁,她不知道面前這個傢伙是在故意消遣她還是真的忘了。
「我是個私生子,母親也死的早,在教會長大,所以沒有姓氏。」貝拉回答道,雖然隱藏了一些事實,但總得來說基本上都是實話,貝拉並不擔心俾斯麥能從中聽出破綻。
說罷俾斯麥退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貝拉聽着俾斯麥的腳步遠去,迅速的來到門口與窗外張望了一翻,果然如俾斯麥所說,門口和窗外都站了守衛的哨兵。
看着貝拉幽怨的眼神,俾斯麥似乎是恍然大悟,他一拍腦門站起身來,笑道:「看我這記性,平時從來沒有這樣捆綁過一名淑女,我把這事給忘了。」說罷便上去打算給貝拉鬆綁。
「也罷也罷,要不看着我餵你的份上,把你的名字告訴我。不然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該怎麼稱呼你?」俾斯麥看着拒不合作的貝拉,只得嘆口氣軟了下來,他實在是狠不下心去和一個與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較勁。
「我說我保證你會信我嗎?」貝拉回答道。
看着直接放棄治療的貝拉,俾斯麥挑了挑眉毛,笑道:「雖然我不能爲你解開繩子,但現在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進食。」
「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放了我,不然你早晚會知道把我帶在身邊是一件多麼愚蠢的決定。」貝拉聲音冰冷,似乎對少校所描繪的美好圖景毫無興趣。
看着默默站遠的貝拉,俾斯麥也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爲什麼一個正當十七八歲年紀本應該和自己的妹妹一樣單純的貝拉爲何對自己有着這麼深的戒備。說起來,自己的妹妹似乎也沒有以前那麼粘着自己了,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可真難琢磨,俾斯麥少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現在給你開這些空頭支票也沒什麼用,等回到了特里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早點休息吧,今天你也折騰累了,逃跑就別想了,我晚上會派人把你房間看牢的。」
「道森中士!」俾斯麥將把守在門外的衛兵叫了進來,「給這位小姐準備一些食物,謝謝。」俾斯麥命令道。
「餓了麼?」看到貝拉不說話,俾斯麥微笑着問道。
俾斯麥表情古怪的看向沉默的貝拉,隨即又惋惜的看了一眼飯菜。
俾斯麥笑了一陣後漸漸停了下來,悠悠的說道:「貝拉,不得不說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勇武,忠誠,誠實,敢爲了朋友犧牲,你比很多男人更像是騎士。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我確實是真的希望你能遠離戰場,去到你應該在的地方。或許你曾經的生活環境很糟糕,但現在我能改變這一切,在我的故鄉,那裏沒有戰爭,飢餓,寒冷,那裏有金黃的麥田,淳樸的同鄉。你在那裏能去試着學習詩歌,藝術,哲學,那裏纔是你應該待的地方,基斯里夫所不能給你的可以由我來給你,家人,同伴,那裏有戰場上所沒法給你的一切。」
「切。」被點破心事的狠狠的轉過頭去,開始閉目養神。俾斯麥苦笑一聲,離開了辦公室。
貝拉別過頭去不再理會俾斯麥,要她卑躬屈膝的求不久前才殺死她戰友的敵人,她可下不去這個臉。
「雖然你的手沒法動,但是這個房間內還有一個人的手能動啊,那自然就是我。只需要小姐您提一個禮貌的請求,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俾斯麥少校站起身子,單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說道。
她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和俾斯麥對話,這個男人脫離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貝拉的腦子此時有些宕機。
「沒事,這下你是不是該讓我喫點東西了。」貝拉黑着臉問道。
俾斯麥似笑非笑的看向貝拉,貝拉的臉漲得通紅,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畢竟是折騰了許久,貝拉終究是抵擋不住湯汁與麪包誘惑,將俾斯麥遞給她的食物一掃而空,看着貝拉的喫相,俾斯麥不由得笑道:「怎麼,你對我這麼牴觸,就不牴觸一下特里爾人做出來的麪包嗎?」
「我知道你一直盯着窗外看是在想什麼,這裏的衛兵巡邏規律是幾班倒的,就算你在這裏看一下午也沒法看出巡邏的規律的。我的建議是省些力氣好好休息一下,和我昨晚打那麼久,想必你應該也累了。」俾斯麥看着望着窗外出神的貝拉,不由得嘆了口氣道。
俾斯麥說着,上前抱住貝拉繼續道:「你不需要再去當基斯里夫的戰爭機器了,你沒有姓氏那就用我們家族的姓氏,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之後便沒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你,你只需要在溫暖的地方和我們的妹妹一起學習詩歌,藝術,哲學就夠了!」
「不餓!」貝拉斬釘截鐵的說道,但很可惜,貝拉的肚子似乎並不這樣認爲,空空如也的肚子用聲音表達了它的抗議,畢竟折騰了一晚上,說不餓明顯是在嘴硬。
「你想說什麼?」貝拉疑惑的看向金髮男人。
「怎麼樣,這就是你這幾天住的地方,雖然對女孩子來說有些簡陋,但你如果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和我說。」俾斯麥微笑着說道。
「不是我不願意放開小姐您,只是您之前的行爲實在是有些….」俾斯麥頓了頓,隨即繼續說道:「總之,不是我不願意放開小姐您,只是我很擔心一旦解開束縛,我這還算整潔的辦公室就要糟蹋了。」
貝拉的回答令俾斯麥哭笑不得,看着酒足飯飽的貝拉,俾斯麥拍拍手站起身道:「既然你喫飽了,那我就晚些時候再來看你,到時候我會給你安排單人房間,要不了多久我的例假就到了,到時候我就帶你回我老家,以後就住在我家就好了。反正你在基斯里夫也沒有親人,基斯里夫的那羣野蠻人也只會把你當戰爭工具,是你的國家對不起你,你不需要有叛國的負罪感。」
傍晚,貝拉被俾斯麥帶到了一處佈置簡單的房間中,與貝拉想象的陰暗潮溼的監獄不同,這裏雖稱不上豪華,但也落得乾淨整潔。比起曾經在前線作戰時的經歷,這裏的環境幾乎可以稱得上舒適。
「是!」衛兵敬禮後離開,不一會,熱騰騰的麪包和肉餅就擺在了俾斯麥少校的辦公桌上。
「小姐您能保證一會如果放開你你能不胡鬧嗎?」俾斯麥看向貝拉問道。
「貝拉……額,就是貝拉。」貝拉不情不願的說道,此時的她並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如果被特里爾人發現自己皇室身份,大概會給科琳娜她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自己逃跑的概率也會無限下滑。
俾斯麥聽得貝拉的發言,不由得笑出來聲,貝拉看着這個男人哈哈大笑,心想這個男人終於是卸下了自己的僞裝了嗎?這倒也好,不用再虛與委蛇反倒是中了貝拉的下懷。
俾斯麥來到貝拉身後,作勢要給貝拉鬆綁,但等他彎下腰去,卻又好似想起什麼,隨即直起身子又坐了回去。
貝拉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屋子中心的那張板凳上。
俾斯麥聳聳肩,說道:「老實說,我是非常想相信你,但你應該明白,面對您,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這傢伙瘋了,這傢伙瘋了,我一定要找機會逃走,我一定要找機會逃走……」貝拉在心裏默默叨唸着這句話,希望能借此穩定自己的理智。
「你別拒絕的這麼快啊,話說我妹妹小時候可喜歡我喂他喫飯了。」俾斯麥少校苦笑道。
貝拉聽得俾斯麥的話只當他是在放屁,她可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人。
貝拉狠狠的嚥下嘴裏的食物反駁道:「我這也是在戰鬥,只要你留我在你身邊一天,就必須每天多浪費一個人的口糧!」
貝拉總覺得眼前這個傢伙話裏有話,但此時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繼續沉默不語。
衛兵離開後,坐在辦公桌後面俾斯麥少校做了個請用的手勢。
貝拉看了一眼俾斯麥,一言不發的走到房間中央,一屁股坐在一張板凳上,看着俾斯麥的眼睛,冷冷的說道:「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企圖。我先申明,首先我不會爲你而坐上隨動裝甲去和我的祖國作戰。其次在軍隊中的地位並不高,你可以隨意拷問我,我所知道的情報極爲有限,而我原本服役部隊還有我的朋友,我是不會泄露他們的位置讓你有機會去攻擊他們的。我的價值只有這麼多,現在你可以收起你的這些糖衣炮彈,直接把我丟去戰俘營了嗎?」
貝拉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逃出去的辦法,只得無可奈何的癱倒在凳子上,閉上了眼睛。
「貝拉?你的姓氏呢?」俾斯麥疑惑道。
貝拉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銬,金屬的手銬上被某人特意裹上了一圈厚厚的紗布,看起來似乎是害怕堅硬的金屬硌傷了戴着它的人。
貝拉聽着男人的話,感受着男人的體溫,她不理解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想要幹什麼,沉默半晌,貝拉從男人溫暖的懷中掙脫,走到了一旁默默的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