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克里希納大帝國是人類歷史上無法抹去的一筆，即使是強調自身正統性的四大國也不得不承認其爲人類的存續所做出的功績。大帝國是一個存在了千餘年的龐然大物，漫長的時光使它從人民的庇護者變成了壓迫者，政治殘暴，稅賦沉重，宮廷徇私舞弊，人民苦不堪言，其最後一任皇帝更是被稱爲“暴虐魔女”，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每天都看這種書好無聊，就不能給我一些更有女孩子樣的書嗎！”

在大帝國巍峨輝煌的皇宮深處的一處幽靜花園裏，一個五官端正、身着華服的少女不滿地將手中厚重的大帝國曆史扔到了面前看起來很貴重的桌子上發出破壞周圍寧靜氣氛的噪音。

少女的沐浴在陽光下的金色長髮璀璨閃耀，即使是從小照看她到大的侍女長葉法琳也有一瞬間的呆滯，多年養成的職業素養讓她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

“這裏不就有嗎，《論貴族小姐的舉止修養》，是由那位社交界馳名的路德維夫人所著，對拉米娜殿下很有幫助哦。”

拉米娜根本看都不看葉法琳指的那本書鼓起臉頰說道：“真是的，我說的不是那種書，再說了，類似內容的書我已經看過不少了，我想要的是更加浪漫、讓人心動的戀愛故事，那纔是正值青春的少女會看的書吧。”

“又在說這種胡話，要是被馬克威爾公爵知道的話，肯定又會被訓話的。”

想到叔父那張佈滿傷疤的嚴肅臉龐，拉米娜高漲的不滿情緒立即消散安分的坐回了椅子上。

“說道是啊，要是再被要求扎着馬步聽個四小時的說教的話，腿真的會廢掉，尤其是叔父大人每次都不停地強調我是大帝國未來的皇帝，必須嚴於律己，我都要生耳繭了。”

葉法琳看到眼前輕易地拿起厚重書籍開始閱讀的嬌小背影感到一陣心痛，有太多的責任加諸在她身上。

大帝國宮廷大部分的權力從百年前開始就大貴族把持，皇室在政治上早已被邊緣化，淪爲那些大腹便便、油頭垢面的大貴族的代言人。那些可惡的蛀蟲只會想盡辦法剝削人民和底層貴族來增加他們的財富，更可恥的是他們把一切行爲都說是皇帝的授意。

無緣接觸大帝國核心的平民和小貴族又怎麼會知道真相，就這樣帝國皇室的聲望逐漸惡化，現在基本上就是暴政的代名詞。

拉米娜的父親，大帝國的前任皇帝，曾致力於改變這一狀況，在自己的弟弟馬克威爾公爵和皇后佩拉娜的本家霍維克侯爵家的幫助下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會是改變大帝國曆史的人的時候，陰險的宮廷貴族派在他去霍維克侯爵領看望剛出生的女兒回帝都的路上進行了暗殺，年輕的改革家就這麼失去了生命。

馬克威爾公爵一直以身爲兄長最鋒利的劍爲榮，赫赫戰功帶來的傷疤是比黃金打造的勳章更珍貴的榮耀，然而這份榮耀卻成了貴族們攻訐他不能繼承皇位的致命理由，就這樣他失去了繼承兄長衣鉢的權利。

馬克威爾公爵與宮廷貴族們的政治博弈並不是沒有取得任何成果，貴族們雖然將他從政治的角逐場上趕了下去，卻也失去了在皇女成年繼承皇位前進行干涉的權利。從政局抽身的馬克威爾伯爵將全部心力放在培養拉米娜成爲優秀的皇帝上。

拉米娜從小就經歷着難以想象的嚴苛教育，拜此所賜她在文學、數學、音樂、社交學等諸多領域都有着異於常人的成績，武藝方面更是得到英雄級的強者馬克威爾公爵“如果一時不注意，自己也會被打中的”的高評價。

雖然拉米娜現在經常抱怨日程太緊、學習好煩、修行太累之類的抱怨，但是一年後她將會面對更加殘酷的戰場，想必聰明的她一定是知道的，所以纔會在還能稍微任性一點的現在撒嬌吧。

“對了，明明快到練劍的時間了，爲什麼還不見叔父過來。”

又看了一會兒書的拉米娜又抬起來頭問道。

當天發生了一件震驚大帝國宮廷的大事，大帝國第一皇女拉米娜塔莉·克里希納在去探望母親皇太后佩拉娜·克里希納的時候遭遇襲擊，下落不明。

殊不知正是這一舉動徹底抹去了佩拉娜最後的母愛，畢竟在那之前她有無數次機會能殺掉拉米娜，每次都是僅剩的母愛在最後一刻恢復了她的理性。

綜上所述，影做出了必須在事態發展到最糟糕的狀態前盡全力阻止的決定，於是跟着部下前往了密道入口的據點。

“這話我可不能當做沒有聽到……”

貴族們因爲佈列格的這句話紛紛停止爭執將視線轉向他，靜等他的下文。

“今天是怎麼回事？”

“因爲我們的人大部分都進入密道去追蹤皇女的蹤跡了，因此只留了少數的幾個人在密道入口看守。”

“因爲事態緊急，屬下就下令聚集人手進行了鎮壓，隨後在那裏發現了通往帝都外的密道……”

對方雖然發出了不像樣的悲鳴，但是還是有好好地舉起手臂護衛頭部，畢竟只是裝飾品的花瓶，很輕易地就被打碎了。

“拜託了，請一定要把殿下找回來。”

在馬克威爾這邊因爲這一突發事件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皇宮的另一處也進行着激烈的爭執，在外人面前還會裝裝樣子的宮廷貴族們此刻形象全失的推諉着責任。

入眼所及到處都是巍峨輝煌的高層建築，外層是一圈高聳的城牆，下面巡邏的士兵都身着帝國最精銳的軍隊帝國騎士團的制式盔甲……沒錯這裏就是大帝國的皇宮。

就在兩人進入據點裏時，部下輕喃了一聲後隨即一記手刀劈到了影的後頸上，影因爲毫無防備結實的挨下了這一擊，在意識消失前恨恨地說了一句。

“當然，這是我的職責。”

影錯愕地看着被花瓶裏的水浸溼，頭髮還被花朵的倒刺勾住的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說道：“皇……皇女殿下！”

“實在想象不到你們會犯這種錯誤。”

隨着腳步聲在門口停下，門把手被慢慢轉開，隨後在門打開人影露出的瞬間，影就把花瓶往對方頭部的位置砸去。

·

解釋的時候，葉法琳還很特意地做了個捶腰的動作，不過拉米娜一直低頭看着書沒有關注她那邊。

“帝都的治安事件全都是治安騎士團，也就是柯賽爾侯爵的責任。”

話說到這裏，佩拉涅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論是自己還是公爵大人都遠遠低估了眼前這個少女的優秀，自己長年一直在暗中觀察着這個姐姐，起初她也曾羨慕過能夠生活在陽光下的拉米娜。

“還望宰相大人之後繼續引領我們。”

“在。”

“沒關係，我們這邊能出動的力量全部出動，一定要給我找到拉米娜。”

得到回答的拉米娜摸了摸白皙的頸部明顯的情緒低落起來，看到她這個樣子葉法琳又是一陣心痛，她的母親佩拉娜一直認爲丈夫的死全部都是這個孩子的錯，如果她沒有出生的話，宮廷貴族們就會顧忌皇位沒有繼承人而推遲動手的時間。有那麼一段時間作緩衝的話，優秀的丈夫一定可以掌握更多的力量，到時候就算貴族們想要出手也沒有辦法。

在帝國皇帝的辦公室裏，明面上暫代皇帝事務的馬克威爾公爵費盡心力終於送走了來詰問自己的葉法琳，隨後一臉疲憊的坐到了在皇帝的座位旁增設的座椅上。

“不是還有一年時間嗎，現在開始會不會太早了。”

影不敢想象後者會造成的影響，必須儘快和公爵取得聯繫，得出結論的她立刻向房間門移動，就在她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時，暗衛訓練鍛煉出的敏銳聽力告訴她有人正向這個房間靠近，從有節奏的腳步就可以判斷對方有一定的武藝。

“不愧是柯涅洛侯爵，我等真是比不上你。”

“你先等一下……”

“是屬下妄言了。”

“您忘了嗎，今天是要去看望皇太后的日子。”

“可是那裏是和東區的交界地，塞西爾伯爵不是一直警告我不準向那邊出手嗎。”

“葉法琳也會一起去吧？”

“這是辦不到的，宮廷近期要開始準備皇女的登記儀式，財務狀況也比較緊張，拿不出那麼大筆的經費。”

腳步聲越來越近，因爲不清楚對方的實力，就算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影也有些緊張。

“是，事前我們的斥候並沒有發現任何爆炸物，和預設的魔法陣，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們這邊也沒有察覺到任何外部的魔力流動，恕我直言會不會是……”

那名穿着侍女服的女騎士及時制止了皇后的暴行，碎瓷片僅僅是劃破了拉米娜的皮膚而已，從那以後皇后就被馬克威爾公爵軟禁在帝……都外的行宮，只允許拉米娜每個月去探望一次。

拉米娜是指什麼佩拉涅絲也知道，畢竟她不止一次見過公爵在喝醉後悔恨要不是被那個女人拖住了，自己就能及時救下兄長了。

“姐姐大人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知過了多久影恢復了意識，睜開眼看到了華麗的牀幔，身下柔軟的觸感也在訴說着其不菲的價值，取回理智的瞬間，她立刻就從牀上跳下來擺出警戒姿勢觀察四周。

“話不能這麼說，那裏靠近貧民區，應該是路夏伯爵的責任區。”

“爲什麼外面沒有人放風？”

因爲有着這種荒唐的執念，年幼的拉米娜好幾次差點喪命於母親之手，最後還是馬克威爾公爵發現了嬰兒身上不自然的傷痕才讓佩拉娜的惡行暴露，從那以後佩拉娜就被禁止和拉米娜單獨相處。

“什麼都沒有，好好保重身體。”

“五歲的左右吧，和母親大人一起在帝都玩的時候，她看着我呢喃了一句‘要是那孩子也在就好了’，追問之下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

“這已經是叛亂了吧，不能出動帝國騎士團去剿滅他們嗎。”

心中的某個想法讓影感到一陣惡寒，她開始思考變成現在這個狀況的原因，首先不可能是馬克威爾公爵的手筆，如果是他的話只需要和自己說一聲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但是如果是別人做的話，就說明僅有自己和公爵知道的皇室最大的祕密已經泄露了……

“就算再怎麼因爲難產而在生下我之後意識朦朧，作爲一個母親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生了幾個孩子呢，叔父大人就是太小看女人了，所以當年纔會……算了，不說這個話題了。”

到底是混跡宮廷的蛀蟲們，都聽懂了佈列格話裏隱藏的“到時候狠狠敲他一筆”的意思，剛纔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一個個都露出迫不及待的貪婪眼神。

“那就由靠近那四個地方的貴族去處理不就好了。”

……

“好像是馬克威爾公爵和另外幾位英雄級認爲他們並沒有宣佈要從帝國中獨立出去，因此不能算是叛亂。”

“你說的母親大人還不會就是佩拉娜皇太后吧。”

“大家都安靜一下。”

現身的是一個蒙着面的黑衣少女，只見她恭敬地低頭行禮後說道：“是我們這邊的失誤，沒能及時發現敵人隱藏的攻擊手段，致使皇女乘坐馬車過橋的時候被突然的爆炸波及，跌入河裏。”

葉法琳原本是佩拉娜的貼身侍女，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可謂是情同姐妹，妹妹變成那副樣子，她也非常的痛心，於是擔起責任接下了照顧拉米娜的重任……

兩人來到的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破舊二層建築前，從已經搖搖欲墜的酒杯招牌看來，這裏曾經是一座酒館，這麼一棟建築在貧民區可謂是毫不起眼，作爲掩飾密道入口的據點正合適。

在拉米娜三歲和母親一起度過下午茶時，佩拉娜突然打破了茶杯，用碎片向拉米娜的脖頸刺去，萬幸那時正好輪到馬克威爾公爵精挑細選的女性部下值班侍立在旁邊。

拉米娜開口的第一句話，信息量就大到佩拉涅絲一時無法處理，可能是過於震驚她說話沒有再帶敬語。

終於回過神的佩拉涅絲把頭探出房間確認沒有其他人靠近這裏後，連忙關上了房門隨後就對上了拉米娜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到邀請自己坐到她對面的手勢，佩拉涅絲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已經知道了全部，於是也認命般的來到窗邊和拉米娜相視而坐。

“可是據公爵所說，皇太后……”

帝都的最外圍是一片與其繁榮毫不相干的破舊建築羣，這裏就是被人們稱爲貧民區的特殊區域，是底層居民和犯罪者混居的混亂地區，要在這裏找一個人可謂是難如登天。

可如果他們利用密道情況就不一樣了，雖說帝都內部的勢力分佈十分複雜，但是馬克威爾公爵的暗中勢力已經在這裏經營了幾十年了，擁有相當的影響力，但是公爵在帝都外的勢力幾乎爲零，就算緊急向霍維克侯爵家求救也來不及。

“可是在你五歲的時候，她不是已經……”

看着混亂的現場，佈列格重重地嘆了口氣。

從那之後佩拉娜的言行就開始瘋癲起來，每次見到拉米娜也都是破口大罵，絲毫沒有以前的貴婦形象。

“我會如此做的。”

“不是還沒有收到那個讓人頭痛的皇女的死訊嗎，那麼至少說明犯人並沒有以殺掉她爲目標，這一點看馬克威爾公爵的行動就可以知道。估計犯人很快就會向宮廷索要贖金……”

佩拉涅絲看着驕傲的挺起勁裝下豐滿胸部的拉米娜，知道她是真心喜歡那個母親。

“說到底，母親大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懷的是雙胞胎，又從父親大人那裏得知了皇室出生的雙胞胎必須有一人化爲影武者終生在暗處守護另一人的規定。不過在她想出對策前，父親大人就被暗殺，你也再第一時間就被叔父大人帶走了。”

佈列格抬手打斷了衆人的恭維說道：“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是爲了討論帝國北方的赫索斯邊境伯、南方的彌爾頓邊境伯、西方的法爾迪亞伯爵以及東方被薇露庫教團控制的中小貴族團體，以上四個勢力公然反抗帝國法律，擁兵自立的事件。”

“你這混蛋，居然背叛……”

“當然了，不然我們有幾個母親啊。”

……

影聽到這裏不由得焦急起來，本來她之所以能保持冷靜就是因爲在皇女遇襲事件後，帝都就被緊急封鎖了，和治安騎士團的酒囊飯袋不同，保衛帝都的帝國騎士團都是得到馬克威爾公爵承認的帝國最強戰力，有他們就幾乎不用擔心劫匪們會溜出城去。

“還真是冷淡啊，叫我姐姐大人就可以了哦，我親愛的雙胞胎妹妹佩拉涅絲啊。話說，還真是熱烈的見面禮啊，叔父大人平時對你的教育是不是比我還要嚴格啊。”

“遵命。”

“嗚啊！”

拉米娜摘掉身上掛着的鮮花，並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隨後繞過愣在原地的佩拉涅絲進入房間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現在情況如何？”

“當然是演技了，要是不做到那種程度叔父大人和佈列格宰相又怎麼會對曾經被稱爲帝國貴族學院的魔女的她放下戒心呢，多虧了她那幾年的鋪路，現在我們姐妹纔有機會這麼光明正大的見面。”

聽到這個話題，貴族們再次沸騰起來。

“隊長，對不起了。”

一個和拉米娜差不多的嬌小身影從本來空無一物的房間陰影中現身。

“是嗎，那正好……”

再稍微舒緩了一下心神後，馬克威爾輕輕地喚了聲：“影。”

影因爲全部心力都放在如何補救現在的事態上，完全沒有注意到部下一瞬間的不自然。

“相信馬克威爾公爵會很樂意支付贖金來交換自己可愛的侄女的，萬一需要我們的幫助，自然諸公也不會小氣吧。”

馬克威爾雖然依舊是那副嚴肅的表情，但總少了些平時對待部下的威嚴氣勢，可能真的是累了吧。

這個房間的佈置十分的豪華，每一個用品都看起來價值不菲，影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一件名貴的絲質睡衣，突然她意識到這裏有些眼熟，於是爲了求證來到了窗邊，結果映入她眼中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什麼，快點帶我過去！”

“可是我的領地近年收成不太好，不得不削減軍費，實在沒有餘裕去對抗戰力強悍的邊境軍，如果宮廷可以追加一些經費的話……”

“當然……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最近我的腰痛越來越嚴重了，今天是去預定去看醫生的日子。”

察覺到對方存在的影當即退到門的旁邊，因爲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她只好隨手拿起作爲裝飾品的花瓶準備等那人打開房門的瞬間就砸向他的腦袋。

……

馬克威爾當即否定了少女的說法：“不可能，兄長那件事後，我爲了杜絕類似的事情發生。加強了護衛的篩選，這次進行護衛的也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可能會背叛皇族。”

這個座椅是拉米娜的父親還活着的時候特意爲經常和自己徹夜詳談的馬克威爾增加的，在他死後的十幾年裏，馬克威爾一直恪守本分的坐在這張椅子上處理公務。

在場地位最高的大帝國宰相佈列格·柯涅洛看到爭執不休的同僚們的醜惡嘴臉內心一陣煩悶，不明白爲什麼掌握大帝國宮廷大部分權力會是眼前這羣蠢豬。

“您說了什麼嗎？”

“隊長，我們這邊發現了一處可疑的據點。今天下午大概是皇女遇襲事件的半個小時後，有人目擊到一羣人押送着一個遮住臉的華服少女進到裏面。”

“是嗎，我們也快點進去吧。”

接到馬克威爾公爵的命令剛剛到來的貧民區的影立刻就接到了屬下的彙報。

“是嗎，還真是不想去……”

看到財務大臣似乎有話想要說，佈列格用眼神制止他隨後繼續說道。

可是當佩拉涅絲看到拉米娜撐過了馬克威爾公爵給她制定的那比自己要嚴苛數倍的修行，嫉妒逐漸轉變爲敬佩，她不止一次思考過自己能否做到拉米娜那樣，答案是否定的。拉米娜的身影在她眼中逐漸閃耀起來，她無數次想要來到拉米娜的面前喊一聲姐姐然後撲進她的懷裏。

可是從公爵那裏得到的教育告訴佩拉涅絲不能那麼做，那樣只會給拉米娜帶來危險，她只好壓抑自己的嚮往，繼續在暗中觀望着越來越優秀的姐姐，她下定決心要化爲拉米娜的影子，一生在背後守護着她……

那之後拉米娜又和佩拉涅絲說了很多，像是根據母親的情報，利用每年短暫的避暑假期逐步控制了霍維克侯爵家，化名媞婭伊娜援助並扶持赫索斯邊境伯、彌爾頓邊境伯、法爾迪亞伯爵以及薇露庫教團和帝國宮廷對立，還有馬克威爾公爵麾下一半以上的勢力都被她掌握……

聽完這些佩拉涅絲都一時無語，馬克威爾公爵果然不適合政治博弈，從拉米娜的話裏不難聽出宮廷裏唯一算得上對手就是佈列格宰相，其他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還有就是他遠遠低估了拉米娜扶持的那四股勢力的威脅，因爲拉米娜扶植他們的本意似乎是想要摧毀大帝國這個龐然大物，建立新的秩序……以上是現在大帝國複雜的形勢，而馬克威爾公爵似乎還認爲自己的敵人是宮廷貴族這個羣體。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當然是希望我可愛的妹妹能來幫忙了……難不成你打算出賣自己的姐姐，把這些都告訴叔父大人，姐姐我很傷心哦，我可不記得有把妹妹養成這麼冷血的人。”

看到拉米娜做做的樣子，佩拉涅絲不滿地說：“你纔沒有養過我，再說了，我們是同歲好嗎。我知道了，我會協助你的，畢竟你是我的姐姐。”

“謝謝你，佩拉涅絲！”

拉米娜激動地抱住了佩拉涅絲，佩拉涅絲則是害羞地掙扎起來。

“快放開我，你身上很溼。”

“還不都是你的錯，對了，叔父大人那邊我裝成你的樣子糊弄過去了，所以你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好了。明天我要去和反帝國勢力那邊指導他們下一步的行動，歸期不定，這段時間就拜託你頂替我作爲皇女在皇宮裏待著了。”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