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話

整理好服裝儀容後，我和奧克索一起離開房間來到走廊。

父親戴蒙和奈洛斯、雅努斯兩名兄長早已站在走廊等我出來了。

戴蒙和雅努斯連躲也沒躲，就大大方方地站在我房間前面等我出來，奈洛斯則是裝出一副沒有興趣的模樣從走廊的另一頭鬼鬼祟祟地偷看。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放不下他那無聊的自尊心哪，就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

「結果如何？悠人。」

戴蒙向我問道。

「順利結束了。」

「真的是這樣嗎？」

雅努斯向另一個當事者奧克索確認。

奧克索難爲情似地垂低臉點頭。

「是的……悠人大人對我非常溫柔。飄飄然的，感覺很幸福。」

奧克索的感想簡直就像刻意在向人秀恩愛一樣。

儘管內容曖昧且不着邊際，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言而喻。

這場成人儀式，我（悠人）的初體驗宣告大成功。

或許是因爲這樣，當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

「嘖。」

我聽見遠方有人用力咂嘴的聲音，只見奈洛斯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樣走掉了。

那個激烈的反應，吸引了奧克索在內的所有人轉頭目送他的背影。

「真是的，肚量也太狹小了吧。」

「既然那麼愛面子，那爲何不好好維持『我的第一次很成功』這個設定呢。」

「既然你第一次進行得很順利，應該是不需要擔心了，不過我還是給你一個建議。女孩子在還沒什麼經驗的時候會很不習慣，你不要太荒淫無度喔。」

這裏是特種營業場所，由多間娼館羣聚而成的聚落，屬於另一種意義的「異世界」。

就某種層面而言，有點類似穆斯庫裏的宅第。

「那當然。」

然而，處女這一類的商品容易吸引「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倒楣的話，商品也不是沒有可能「被玩壞」。

「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把奧克索送給我。」

雅努斯也隨着父親離去後，我向奧克索告別，離開了屋子。

這種事情其實不用別人提醒我也知道，不過看在雅努斯是基於善意給我建言，我便坦率地接受了。

因爲貴族只是想測試自己能否讓女人受孕、以後有沒有傳宗接代的能力，所以會使用符合常識範疇的方式進行。

跟我原先所在的世界相比，其實差異不大。

「唔……」

「我有事要出門一趟。妳留在家裏休息吧。」

「妳知道奈洛斯的事情？」

附帶一提，貴族選擇娼館作爲成人儀式──初體驗的地點絕非什麼罕見的事情。

「待會見。」

戴蒙沒有深入追問，直接轉身離開。

在穆斯庫裏家本邸的外面另有一座普通的城市。

老鴇面露令人覺得弔詭的笑容問道：

「好的，我知道了。」

門衛看起來像是在守護大門，其實他們的工作是監視有無娼婦逃走。

另一方面，娼館也能從中撈到好處。

聽到這個消息我真的大喫一驚。

總之東加西加，隸屬穆斯庫裏家的傭人至少千人起跳。

「我去去就回。」

☆

考慮到奈洛斯的年紀才十九歲，那樣的反應還可以視爲幼稚的表現而一笑置之，所以我就沒有多說什麼。

以我的感覺來說，差不多就像地方的政令指定都市──總之洛斯塔夫就是一座人口規模約一百萬至兩百萬等級的城市。

我一直線地穿過人聲鼎沸的市街，朝着目的地前進。

這座名叫洛斯塔夫的城市因爲鄰近穆斯庫裏本邸，所以發展得還算繁榮。

娼館最不缺上牀對象的「人數」，而且除了可以上牀的女人以外，還有許多性事方面的專家在此羣聚一堂，即便發生任何狀況都能迅速處理，這些都是選擇娼館的優點。

「是這樣嗎？」

雖然有門衛，可是我當作沒看見。

我們只是一間中小企業，員工人數連三百也不到。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哎呀。」

這個彎腰駝背的老太婆應該就是所謂的老鴇吧。

「沒什麼，早就見怪不怪了。」

而且貴族出手十分闊綽。

戴蒙唉聲嘆氣，雅努斯則是露出淺淺一抹苦笑。

有的娼館是以類似櫥窗女郎的方式來吸引顧客上門，也有以普通的拉皮條方式來招攬客人的娼館。

老鴇哈哈大笑。

相對地，我向戴蒙開口說道：

外頭好像有些吵鬧。

就我的感覺，這已經可以算是大企業的規模了。

貴族的成人儀式就只是測試「能否讓女人懷孕」的預演。

我來到了洛斯塔夫的街上。

「我剛纔已經脫胎換骨了。」

「啊啊，我知道。」

「爸。」

就某種意味而言，跟現在的我一樣。

「你要珍惜使用喔。」

「呵呵呵，沒想到戴蒙竟然有這麼充滿男子氣概的兒子，明明長男就像弱雞一樣。」

貴族的成人儀式需要準備處女。

穆斯庫裏在各地都擁有莊園，每一座都是百人規模的莊園。

這個地方有許多管制，目的是防止揹負着各種人生際遇和苦衷的娼婦逃走。

因爲我已經滿十七歲而且完成了成人儀式，所以我一改過去的打扮，換上貴族的正式服裝上街。

「那麼，少爺你──哎呀？」

別看五百人好像很多，這還不是全部。

「這樣啊。」

「嗯？怎麼了？」

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原來如此。」

以前「關照」過戴蒙的這個老太婆應該也很清楚這方面的事情吧。

戴蒙不假思索地一口答應，奧克索則面紅耳赤，露出戀愛中少女般的表情抓住我衣襬。

基於上述幾個理由，貴族利用娼館來進行成人儀式可以說是一種非常普遍的情況。

我大大方方地從正面進入。

「悠人大人……」

「你現在要出門嗎？」

這個人數比我轉生前任職的公司員工還多。

「歡迎光臨。」

「就這點小要求嗎？當然沒問題。」

站在娼館的立場，所謂的處女是第一次接客的商品，當然希望她可以作爲搖錢樹，儘可能地長久接客。

所以只要是衣着打扮看起來不要太窮酸的男人，直接走進去並不會被攔下來。

「他破處之後，還跑來咱們娼館累積經驗。」

乍看下彷彿城中城的這個地方，知道實情的人都將它戲稱爲「地下牢」。

老鴇露出有些喫驚的表情看我。

「妳也認識我爸？」

從半途開始，氣氛明顯變得不一樣。

我參考在原本世界的風化場所學到的經驗，挑了一間娼館走進去。

「我想順便再多抱幾個人。」

我隨便──不對，不能說是隨便。

我只不過是挑了間感覺應該沒問題的店走進來，沒想到竟然挑中了戴蒙的愛店。

向雅努斯點頭後，我接着轉頭望向奧克索。

走進去後，首先看到類似公共澡堂都會有的櫃檯，一個老太婆坐在櫃檯裏面。

可是，如果用在貴族的成人儀式，就不怕這種情況會發生。

位在王都的那一間宅第更誇張，明明我們很少有機會去那邊住，可是顧慮到身爲貴族的排場，設置在那一間宅第的傭人數目甚至比我們現在住的本邸還多。

「當然了。令尊近來可好？」

戴蒙問道。

我稍微四處走走晃晃後──

「少爺你也是來轉大人的嗎？」

「妳認識我？」

那個地方明明就位在大街上，外圍卻被類似外牆的柵欄環繞住，感覺上柵欄裏面又是另一座城鎮的樣子。

「那小子的第一次可是奉獻給咱們這間娼館的。」

我忽然覺得有那麼一點可笑，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

老鴇突然注意到其他事情，把視線投向我的背後。

看來不管是異世界還是原本的世界，這種地方都是大同小異的樣子。

「沒問題。」

我進去裏面後，首先四處觀望。

「哎呀，你不是穆斯庫裏家的少爺嗎？」

包括各階級的傭人和衛兵等等，穆斯庫裏的宅第一共住了五百個人，已經具備一座小鎮的規模了。

即使如此，看到年僅十七歲的我臉上掛着若無其事的表情走進來，門衛還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我瞧。

「……？」

老鴇完全沒放在心上，不過我倒是對那個「早就見怪不怪」的事情感到有些好奇。

「我去看一下狀況。」

丟下這句話後，我離開了娼館。

外面有一堆看熱鬧的民衆。

只見那些看熱鬧的民衆全都抬頭往上看。

我也循着他們的視線抬頭一瞧，發現有個從後面架住娼婦的男子站在屋子二樓的窗邊。

「你們不準過來！任何人都不準靠近！！」

男子以顫抖的聲音大叫。

仔細一瞧，他不是隻有挾持娼婦而已，手上還握着類似短劍的刃器抵住她的脖子。

「發生了什麼事？」

我向其中一個看熱鬧的民衆詢問。

「啊啊，看樣子好像是男方『暈船』了。」

「暈船？」

「沒錯，就是『我真心愛着妳，和我在一起吧』的意思，可是女方拒絕了，所以男方惱羞成怒，演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那樣。」

「……啊啊。」

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了。

在原本的世界，這種事情也時有所聞。

簡單地說，這個男的是個把性工作者應付客人的甜言蜜語信以爲真的傻瓜。

這男的沒事引發這麼大的騷動，我也沒辦法放鬆心情和女人上牀。

阻止他好了。

我把手伸向腰際。

雖然這把儀禮劍「看起來挺威風的」，實際上根本沒什麼殺傷力可言。

「好厲害，是哪間店的小子？」

「那就好。」

我放心地把儀禮劍收進了劍鞘。

啪嘰……隨着肩胛骨發出斷裂的聲音，男子翻了個跟斗後倒地不起。

男子把劍舉在腰部附近的高度，朝我衝了過來。

在這個異世界，貴族的正式服裝一定會在腰上裝備這種配件。

不過應該夠用了。

「妳沒事吧？」

我轉身面向依舊站在窗邊，神情茫然的娼婦。

我拔出儀禮劍，架開男子的短劍後，沒有收刀便接着斜肩往下劈砍。

「呀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我年僅十七歲，好歹也是貴族的三男。出門的時候還是會乖乖帶上這種玩意。

「不對，他是貴族啦。」

這把劍的意義就好比我原本世界的領帶。

「喂，你們看。」

「少囉嗦！！」

「是、是的……」

我活用小孩子身手矯健的優勢，沿着屋子的外牆，輕輕鬆鬆地一下子就爬到了二樓。

「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幸好這把劍不是真的。」

「好、好痛、痛死了……」

當看熱鬧民衆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時候，我突然從窗戶旁邊冒出來，從男子背後賞他一腳，把他踹進了房間裏面。

被我一腳從娼婦身上踹開的男子站起來猛然回頭，惡狠狠地瞪着我說道：

我的腰部掛着一把貴族外出的行頭之一，偏向裝飾用的儀禮劍。

或許是確認男子已經跟娼婦分開了。有好幾個男人從門後的走廊湧進房內，壓制住了該名男子。

「你連聲音都在發抖。還是別逞兇鬥狠了吧。」

充其量只能算仿造的武器。

男子的戒心都放在房間裏面──或者應該說房門的方向，所以沒發現我從牆壁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