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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三種偏振計數器

《斷頭臺上的新娘,毀滅世界的不平凡龍姬》 · 紫大悟 · 2.3萬 字

做着不講理的夢

『要連我的那份一起,幫助很多人哦』

這句話是一個願望

『這是我們的約定』

赫赫火焰中留下這句話,龍就死了

如果他有更多力量,就能救那條龍了。只有這種後悔,像抹不掉的污垢一樣黏在心底瘙癢

微弱的,像是被燻了似的,或像遺物似的,左手閃爍着光芒。龍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來保護他和不死鳥的生命,可是火焰卻毫不留情地燃燒這兩條生命。

空氣帶着煤焦油般的粘性,纏繞着全身,連呼吸都無法正常進行。只是眼皮底下燃燒着盛夏白晝的憤怒。我想喊叫,喉嚨和肺都被燒焦了,想逃跑,右臂卻動不了,雙腳早已失去了知覺。對於龍消失在眼前的火焰,其生命只能無聲地哭泣。

『爲了實現她的願望,所以,你不能死。』被龍保護的另一條生命,不死鳥喃喃說道。

在朦朧的意識中,他伸出唯一可以動的左手。伸出的無名指越來越熱,在這個被染成紅色的世界裏閃閃發光。像火焰一樣冒了起來,燃燒着左手的無名指。

『所以——██吧』

將其左手按在不死鳥的罪孽上。

少年就這樣醒了

『……呃,睡着了』

用手被擦了擦嘴角垂下的口水。夢的內容總是在醒來的一瞬忘掉。只有和平時一樣的夢的感覺會清晰的殘留。

留着稍長的劉海,眼神銳利的少年正在學生會室。坐在摺疊椅上,趴在長桌上睡覺,臉頰上還留有自己枕臂的痕跡。

『會長呢……還有時間啊』

用幾代前的手機確認時間的少年,伸了個大懶腰再站起來,開始做準備。

都立西九重高中的學生中,和學生會成員的臉和名字不一致的學生應該有不少吧。(還能全長一樣?是我翻譯錯了?)很多學生對學生會選舉中誰參選誰落選誰當選完全不感興趣,甚至連學生會長叫啥都不知道。

『好啊……膨脹起來了呢……』

蘭子和綾也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從正門往裏看,會長蘭子坐在最裏面的上座,(正對門的位置)右手邊是書記綾,左手邊是副會長龍之介和副會長助力真理,他們分別開始製作文件用筆記本電腦工作。

『那份文件應該還需要田角老師和區政府的負責人的確認……』

『喂!不要,湶!』

『不,我覺得在學生會室裏半裸着也一樣不合適,太宰少年』

『真遺憾,因爲綾學姐來了,今天就這樣吧。下次在繼續。』

『張尾君啊?我什麼都沒聽說,大概是在休息吧?』

『又叫我湶,我不是說過瑪麗就是瑪麗嗎?』

開學典禮已經過去約一個月,五月。

『還有……你看,像湶這樣的弱女子在被熊襲擊的時候,如果肌肉發達一點的話,興許會提供一些幫助,這不就是有備無患的道理。』

『啊,這不是在暗示嗎!因爲綾學姐家很近,經常一起來學校,所以在這樣的地方向青梅竹馬示好啊。』

『如果不叫我全名的話我會考慮考慮的,湶·弗拉德副會長助理。』

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這屆學生會——特別是真理加入後,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想要也沒關係。就算太宰龍之介前輩是變態,瑪麗也一樣會愛他。』

『太宰少年把工作都做完了,沒辦法。雖然說是順便,我想把尾張君積壓的工作也拜託給你。今天有事,不能久留。太麻煩了。』

『我經常跟你說,打開門之前要敲門吧,湶』

『脫下來的時候身材很好,不過前輩你沒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吧?』

『什麼?肌肉檢查,可是……』說着,龍之介拿起掛在摺疊椅椅背上的襯衫。

『會長,這不會和學生會選舉的章程扯上關係嗎?』綾一臉擔心。

『怎麼了,會長?』

『這附近會有熊出現。』

面對滿臉通紅的龍之介,真理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那邊也沒問題,我在弄了。』

『阿龍一個人啪啪啪……?』

『平時明明是那個樣子,卻在奇怪的地方對女生沒有免疫力。臉紅成這個樣子,瑪麗總覺得很開心呢。』

但是,即使不知道學生會長的名字,也沒有一個學生不知道學生會副會長的名字。

『啊,那個案件的話已經完成了,我打算稍後報告的。』

中間有着一張散落文件的長桌,周圍放着摺疊椅,鐵架收納了好幾個文件夾,從門往裏看,正面有一塊白板,上面用藍色記號筆記着日程安排。摺疊椅的椅背上掛着襯衫、領帶和西裝。少年站在學生會辦公室落地鏡前。

『石動,會計呢?』

『太宰少年,可以嗎?』

知道太宰龍之介這號人物的人都會異口同聲的說他是個怪人,抓住了搶劫犯,幫助了被其他學校小混混糾纏的學生,在校內發生的欺凌事件,他與主犯起了衝突,把他扔進了泳池。跟在他身後的故事都是謊言、真相、誇張和臆測雜混在一起的,誰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這種帶有尾鰭的傳聞本身就說明了太宰龍之介這個男人的異質,不知道是誰傳的,給他起了個外號「西九重龍」。當然他本人也覺得這外號太過分了,想馬上退還回去。

學生會的門被一個扎着金色長髮的少女猛的打開了。

一個是讓人誤會是小學生的稚嫩容貌,與之不相稱,散發出伶俐氣質的少女。另一個是雙手捂着臉,透過手指縫隙窺視兩人的成熟少女。

『這裏算是東京吧?』

『湶總要補個妝,檢查一下鼻毛吧?跟那個一樣』

『我、我沒有』

『什麼,會長!?在校外也不行的吧!?』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的名字就被所有新生記住了。

『應該成爲學生模範的學生會成員如此堂而皇之的與不純異性交往,會影響到學生的風紀,讓身爲學生會會長的我感到很困擾——要做就去外面做吧。』

『別說這種事了!』

『聽我說,你們兩個誤會太多了吧?我明白從現狀來看,引起誤會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一個人脫下上半身確認肌肉的時候,這傢伙……』

『不好意思啊,有點事要忙。』

『學生會的各位,看起來心情很好~呢!今天也很累嗎~? 世界第一的美少女瑪麗來了哦!』

『阿龍,你平時都是一副老派的樣子,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什、什麼嘛,別粘着我!』

百般無聊的真理把臉貼在長桌上,大聲說到。

『煩死了,湶,你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真理一邊說着一邊打量着穿襯衫袖子的龍之介。

『「綠色接觸感恩祭」的文件找不到了,你知道什麼嗎?』

真理邊說邊把包放在中央的長桌上,包上粉紅色兔子形狀的神祕生物鑰匙圈摩擦出聲音。就那樣坐在摺疊椅上

『瑪麗怎麼了?一個人在學生會室裏半裸是事實吧。』

『嗯,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學校,太宰少年是變態這一點是不變的。』站在門前的蘭子冷冷地看着龍之介。

『終於做完了……』

『嗯……怎麼可能?』

蘭子從架子上取出文件打開,問坐在對面的龍之介。三年級學生會會長蘭子管龍之介叫太宰。被看上去像小學生,年齡只有一年之差的蘭子叫少年,龍之介也有自己的想法,不過,這應該是她自己的一種拉進距離的方式吧。

『不行,不能在學生會室裏做那種事情啊!阿龍,瑪麗』

『呀,呀~。和太宰龍之介前輩的新婚蜜月暴露了呢~』

『前輩會發出這種慘叫?這種時候應該是瑪麗吧?』龍之介面對被先下手爲強、發出粗暴悲鳴而不知所措的少女說到。

『太宰龍之介前輩不叫我瑪麗,所以我就叫他全名了。如果前輩叫我瑪麗的話,我一定也會聽你的』

『你們在幹什麼呢?太宰少年、湶君』

明朗悅耳的聲音響徹狹小的學生會室。

『……確實如此』說着點了點頭

『前輩,你爲什麼會練空手道啊?』

『有個有能力的部下,還真是方便。而且我的慧眼也很出衆。用十天餐券換取副會長的參選,果然是有價值的。沒有麻煩。』

『啊……太好了……』

『去嘛,那有好喫的豬、大蒜、油菜,完全就是美食哦!』

『白癡湶,這怎麼想都是我被單方面做了什麼的場面吧!』

『嗯……? 爲什麼……? 肌肉……?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別這麼說……』

真理的手搭在龍之介襯衫的胸口上,這時學生會的門又被打開了,那裏站着兩個少女

『是嗎?他以前身體就不好,沒辦法啊。』

『我想練格鬥技,但是,沒時間去健身房,所以就練這個了。』

『就算再怎麼鍛鍊肌肉,人也不可能打過熊的。不過,瑪麗指尖一擊就可以把它擊倒,話說爲什麼是熊啊?』

『不會再有第二次的。』

蘭子茫然的回答道『我沒有做過違反學生會選舉管理規定的行爲。啊~』蘭子張大嘴打了個哈欠。

這兩人,看起來很成熟的少女是學生會書記,二年級的石動綾。看起來年幼的少女則是學生會長,三年級的緋田蘭子。

說着,我單腳站立,擺好姿勢聚精會神。

真理把龍之介逼到房間的一角,緊緊抱住他的胳膊

『不是那樣的……每天早上都在家裏做着差不多的事,沒必要在學生會室裏做啊……』

噘着嘴噗噗說着,反手關門的少女——真理拂去像謊言一樣閃耀的一縷黃金髮絲。

適當隆起的三角肌、展示身形的胸大肌、緊實的腹斜肌、整齊劃一的腹直肌、脫下制服光着膀子,把鍛鍊有素的上半身毫無保留地曬在戶外擺姿勢的少年,正是太宰龍之介。

『啊,太宰龍之介也是個超級文豪的名字嘛!』

『快看,太宰少年。你小時候的玩伴對你的變態性趣很感興趣』

『啊……爲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人啊!?』真理小聲嘀咕道,小的幾乎聽不見

真理是美少女,就算填上絕世也完全沒問題。五月的夕陽照進來,她那開玩笑般清澈的眼睛像翡翠一樣閃閃發光,漂亮到像傻瓜一樣的臉,比切割精巧的鑽石還要精緻。被這寶石般的臉迷倒的人數不勝數。穿壞了的西裝制服,脖子上繫着寬領帶,短裙下面是修長的大腿,光是站在那裏就散發出耀眼的華麗感,但是,現在這種場合,半裸的男人無論如何存在感都會更強。

『不對,我不是變態!我又沒脫光衣服,沒關係的吧?』

真理和龍之介的對話,讓綾和蘭子有了反應。

『呵呵,用空手道什麼的把瑪麗趕走不就行了嗎?』

『太宰龍之介前輩……你在幹什麼……?』

是是,真理離開了龍之介。

『嗯?偶爾也會有人叫我去幫忙,不過,雖說我不參加社團活動,但畢竟是男子漢,格鬥技巧還是很嫺熟的——比如空手道』

『那倒是……不,像瑪麗這樣的美少女是不會長鼻毛的!?根本就完全不一樣!嗯,我承認你的身體確實比我想象的好。』

『明明是副會長的助理,瑪麗的工作卻什麼都沒有,副會長全都做完了,一點能做的事都沒有。』

『這就是功夫的姿勢?話雖如此,空手道……看起來就像在裝模作樣?』

『啊——————————!』

那個少年的名字正是——

『真少見啊,會長居然會打哈欠。』蘭子總是懶懶的,今天比以往都累,眼圈也比平時重了

二年級的龍之介與一年級的真理是是前後輩關係,(湶·弗拉德·真理)也是學生會的夥伴。

『沒什麼,好了,太宰龍之介前輩,下次瑪麗休息的時候,我們去酒吧吧。』

『石、石動和會長!』

龍之介邊說邊摸了摸自己的左手無名指的根部。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劃。這是他無意識的習慣。

『你說什麼?』

『別叫我。名字太誇張了……』

『真是幫了大忙了。 畢竟我是會長的狗』

『最後一句纔是真心話吧……』

『嗯……』

真理託着腮看着蘭子。

『知道了尾張的事就交給我處理。』

『啊。太宰龍之介前輩拜託我的話,我都做啊,不是嗎?綾學姐,這人以前就這樣嗎?』

『嗯。說是被拜託的事,沒有被拜託的事阿龍也會去幹。』

『那不是太宰龍之介前輩喫虧了嗎?』

『我做的只是我能力範圍內,力所能及的事而已。我不覺得這是損失』

『嗯,我不能接受……』

真理噘着嘴,激動的說。

『那湶君幫太宰少年怎麼樣?如果我拜託你的話,你可以開到深夜。』

『不要,瑪麗放學後也很忙。』

『湶打工什麼的來着?』

『嗯,就是這麼回事,女生有很多祕密的。』

瑪麗雙手含蓄地拍着桌子。

『瑪麗覺得前輩對別人太好了!』

『我覺得這是太宰少年的優點。不過像上次那樣,明明自己也沒錢還借別人,確實有點過了。甚至還有爲了借別人錢去打工的時候。』

『我……希望你能再依賴我一點……』

『三個人都自說自話……我啊……你看,就是那個,興趣是幫助別人。幫助被幫助的人,得到感謝,心情會變好,參加志願者活動,順便賺點錢,這也是我的興趣。』

『啊,阿龍又開始說這種話了。』

像是在打斷他似的忽然改變話題,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就跟搬運獅子一樣森嚴……』機艙內最年輕的男子終於忍受不了這沉重的氣氛,開口道。

特別是龍之介居住的西九重町,是個被山嶽包圍的盆地,只要離車站稍遠一點就能望見農田景色,人口密度當然也很低。

劈開直升機的裝甲,控制燐音的集裝箱的一部分也被撕爛了。機體失去控制,開始大幅度旋轉。

『根據「洛基」提供的信息,在一個小時前,由於抑制劑和冷凍處理,第一階段停滯不前的樣子。』

青白色的雷霆貫穿直升機。

她的感官太敏銳了——最先注意到這一異常的是她。

『我還不習慣呢,和獅子在一起還好,反正用這個就能殺得了。』說着他輕輕舉起肩上的自動步槍。

『不是很喜歡你這種說法。』

『哦,很好很好。從那裏開始照顧,飛行員超優秀的。說不定大家都沒事呢,那個。』像看煙花一樣輕鬆,隨即便低頭擺弄起手機。

『啊,對不起,我對那個沒興趣』

真理輕輕指着龍之介的臉。

『把終將死去的可憐同類抓起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機艙內的轉子發出轟鳴聲,而且是在密封嚴實的集裝箱裏,她卻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可是……』

夜。一架運輸直升機正飛向九重市西邊的天空。

『……殺不了嗎?』

『但是幻想少女一個手指就能打到不是嗎?』

各處都被安全帶牢牢固定的小型集裝箱,正是造成緊張感的「貨物」,使本來就不寬敞的機內變得更加狹窄。

少女揮了揮沒有拿手機的手,結束了談話。

少女用一隻手撣了撣肩上的一綹頭髮,說道。

『好,好,好,我知道,雖說階級上的上下級關係還是有的,我也不是要反抗“訂單”的立場。「清道」做好了嗎?』

『給心愛的前輩發短信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變認真了呢~那我就收回「龍姬」吧。』

『這個是樣品嗎?』

西裝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通知音。一看,原來是真理通過短信軟件發來的短信。

『不不不,我看過了,只是不敢相信……』

她的目光轉向集裝箱,眼裏帶着憐憫。

龍之介居住的九重市雖然是東京都,但是遠不及23區中心那麼繁華。

儘管是在日本國內,運輸直升機卻籠罩着一種彷彿要奔赴戰場的沉重緊張感。他們是從這個國家暴力裝置挖掘出來的精英。使他們感到畏縮的原因在直升機上。

作爲反應,少女的耳朵動了一下。可怕的是,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少女還在進行生命活動。雖然不能動彈,但五感還健在。

通常來說,這是人類無法生存的環境,不,這原本就是爲了收納人類而過度浪費的空間。可見,把她關進裏面的人近乎偏執的膽怯。

『那,「龍姬」呢?』

『——』

『聽說這一帶有熊出沒。』

『幻想少女真是名副其實的怪物啊……』

『從那種程度的高度掉下來也不會死的。如果有那樣的危險的話,誰也不會制定這種作戰計劃。隨便處理也不會壞掉,這就是幻想少女的優點。』

『那麼遠的地方也能猜中,還真是能幹。』

載着她的集裝箱,從夜晚的星空落下。

穿着夜間迷彩,連航燈都不開的身影,彷彿要隱藏在黑暗之中。從地面應該很難看到上空中的直升機吧。乘員共五人,其中兩名用自動步槍武裝的護衛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少女相對而坐。

『也就是說……?』

『嗯,那二隊繼續保持監視確保退路。』

『非常抱歉。』

少女周圍有數名同樣穿着白色裝甲服的人在待命。

龍之介幹完學生會的工作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你沒看資料嗎?』

『這條路真的可以走。「洛基」的信息是正確的。』

那是坐在後艙門附近的「貨物」。

『是的,柳田先生已經習慣了嗎?』

『因爲這次範圍很廣,雖然有一部分遺漏,但是現在已經完成了96%。 作戰範圍內的通信工作也已完成。』

『熊—嗎?』

『一直做這種事,總有一天會惹上大麻煩的。』

綠意盎然的自然風貌聽起來到不錯,但與一般印象中的東京相差甚遠。要說它的特徵的話,就是雖然沒多少人住,卻建了好幾個公園,而且不知道哪裏一直在修路,所以道路十分乾淨。

『熊這種東西,人類赤手空拳很難打贏吧?』

戴着耳機默默聽着二人對話的第三人白衣少女插嘴道。『至少,那孩子必須放棄自己的生命,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女,竟然把他當做怪物。』

地面,九重市西九重公園,雜木林中。

少女對抱着高大金屬炮,穿着裝甲服的男子稱讚道。

雷光閃過,雷聲轟鳴。

伊良子燐音在集裝箱裏。用鎢製造的特製集裝箱內部氣溫冷卻到零下60度,燐音穿着束縛衣坐在椅子上。從磷音的背上伸出好幾根注入因子抑制劑的電纜,連接到設置在椅子後面的巨大機器。

『瞭解。劍兵隊怎麼辦?』

『即便如此,現在的這條「龍」因子也遠比那時候強多了,現在很虛弱,鎮定劑也還有效,所以放心吧。』

『不好意思,騎官大人。』

『要是我去戰鬥的話,強化人這種程度的人是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讓他們去掩護二隊吧。』說着她用力敲了敲手機。

因爲沒有行人,所以走夜路很危險,但橫穿這個公園到龍之介宅是最便捷的方式。

『比起這種無聊的任務,向深愛的前輩發出邀請才更重要。』

『那個,騎官大人……如果能集中精力執行任務的話……』

對此,比他大一圈的大個子男人開口了。

『真的假的?』

『通過剛纔的狙擊確定集裝箱的掉落。但是因爲是從那個高度掉落下來的,所以是否平安——』

『騙人的吧?是空路?難道情報……』

他走的是名爲西九重公園的廣闊自然公園。院內除了踐行路線的花園,還有池塘、河流、廣闊的草坪、遊樂設施、燒烤市場等,是個休閒景點。照亮腳下等距排列的電線杆,左手邊是雜木林,右手邊是池塘。還有提醒色狼的招牌。如果是白天,會和許多遛狗的人擦肩而過,不過現在這個時間段連慢跑的人都沒有。

『唉?』

『是的,是試做型遠程狙擊用人工因子裝備。充分利用了第一因子的能力,因爲是裝填了因子的連發彈夾,即使不是劍兵也可以運用,威力和精度都無可挑剔。即使是針對「特災研」的武裝直升機——』

望着被來自地面的雷電直接擊中而失去平衡,旋轉墜落的直升機,身穿白色裝甲服的少女,一隻手拿着手機,說出了這樣的話。

其他成員因爲有事或是社團活動等原因,在放學前就離開了學生會。除了蘭子委託的工作外,又因爲熱情高漲完成了幾個文件工作。結果就在剛纔,勤雜工巡視催促他回家。

少女搖晃着金色的頭髮,輕輕伸了個懶腰。

『——……!!』

『你不覺得太可憐了嗎?』

『嗯?』

少女想發出警告的聲音,當然不會有人聽到。

『啊,黑井今天第一次嗎?』

男子的視線轉向集裝箱。

『所有人都端正姿勢——』

『幻想少女真是名副其實的怪物啊……』

我聽到了這樣的怒吼。固定集裝箱的皮帶在剛纔那一擊下脫落,由於離心力,集裝箱從因錯誤操作而打開的後艙門拋向空中。透過閃電造成的集裝箱縫隙,可以看到夜晚的星空。

男人和少女雖然年齡相差一輪以上,但少女的地位似乎更高。

『「龍姬」的暴走狀態如何?』

『怎麼回事畜生!』

『這也難怪,比那孩子還早兩代的“龍”,在美國支部變成了必須拉出戰鬥機、戰車等的事態。』

回家的路上,龍之介走在萬里無雲,月光皎潔的夜空之下。

前輩你有空嗎?有空嗎?有空嗎?信息以驚人的速度一字一句的發來,龍之介嚇了一跳。

『「前輩下次一起去喫拉麪吧!絕對要去!」……表情連擊太多了吧。沒事吧?』

龍之介苦惱很久後,只發了個形狀變形的便便卡通角色說『睡覺吧』的表情,便關閉了程序。通知音馬上就又響了。

『回覆這麼快。』

那不是真理,是新聞網站的通知。

『咦,有放這種網站的通知嗎?』龍之介得出結論,大概是誤觸導放進來的吧。

打開網,出現幾年前兇殺案兇手被判死刑的報道。龍之介也記得那件事。對欠債的犯人的,好心借錢給他,結果卻被他殘忍地殺害了本人和他的家人,真是令人心痛的事件。

新聞網站的評論欄有各種各樣的評論,滾動瀏覽着平時不會看的評論。

『這是恩將仇報的案子啊,還在打官司啊?』

『這得用多少年的稅金才能活下來?』

『如果交給我,我會連續按下執行鍵。』

『希望受害者和家屬多少能獲得一些回報。』

這句話吸引了龍之介的目光,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傢伙。』

準確來說是這句話後面的那行字

『有些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不值一提的話。

十個人讀,十人既不贊同也不否定的普通言論。沒什麼大不了的,公開聲明缺乏常識和敏感的一般論

然而,這16個2字節的字符卻深深地、沉重地沉入了龍之介的內心。我想用自己的思考方式來思考這句話,但還是作罷了。那種東西,已經決定了。

點擊關閉瀏覽器,關閉通知。

『然後呢?』

如此說來,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龍。龍的目光轉向龍之介,兩人對視。

她留着一頭長髮,五官端正,即使在少女面前冠以美字,也沒人會反對,只有她的服裝顯得楚楚可憐,因爲她穿着限制行動的束縛衣。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啊……啊,啊——』

『……』

下定決心後,龍之介用盡全力拉起電纜。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燐音腳下一抖,身子向前傾。

拔出的電纜和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一樣,前端粘着針頭還沾着血。

落下的聲音和衝擊,龍之介不由得摔坐了下來。

一個巨大的物體落在龍之介眼前幾米開外的地方。

現代日本。

『你沒事吧?』

突然,想起了在學生會室聽到的真理說的話。

『唔,這是什麼……』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電纜似乎與她的身體直接相連。龍之介猶豫了一下,從少女的反應上來看,應該是在醫療機構接受過專業手術的案件,外行人不能隨便拔。

龍之介當然很驚訝。

土菸捲起,眼前一片模糊。

豔發悠長,從美麗整齊的臉龐上,可以看出人偶般的可愛中有些地方是殘酷的。

龍之介蹲了下來,一隻手握住電纜的根部,另一隻手放在少女的背上。貼在背上的手,感受到一股熱氣,甚至隔着厚厚布料也能感受到。龍之介用力拉住電纜。

——事件?還是事故?

『我去!』

少年,太宰龍之介。

太宰龍之介很清楚。這不是用興趣一詞就能隨便概括的。那是病態的使命感。不管是不必要的照顧,還是讓他鬱悶的,甚至是破口大罵,他都會這麼做。

接着,赫赫火焰在腦海中閃電式地消失了。陌生卻聽過的聲音,沒見過卻記得的景色。但那也只是一瞬間。

『在我面前,你的頭挺高的……算了吧,快過來把我背上的這個拔出來。』

只要看到她,誰都會想起吧。一個幻想生物。

無藥可救,寧願死了的人,那種東西——

在夜色中,看到被外燈的微光照亮的龍之少女,被她那危險的美麗所吸引,龍之介倒吸了一口氣。

『住手!』

——不,不可能是龍,那是什麼?人?

龍之介想着。

他們是人類不可能擁有的器官,也就是說,擁有他們,就是與人不同的形態。

『我——』

『太宰龍之介……是個好名字,我叫燐音,伊良子燐音。以後再也見不到面了,不用記了。』

『喂,怎麼了……?』

她的樣子雖然是人是身體,卻有着幻想中生物——龍的特徵。人類沒有翅膀,沒有角,也沒有尾巴。因爲它們在進化過程中被認爲是不需要的,或者是沒必要的器官。

所有的浪漫都是科學的,所有的夢想幻想都是幻想的,這是一個被普遍理解爲童話是創造產物的時代。

周圍還散落着剩餘的三根電纜,恐怕是因爲集裝箱壞掉時的衝擊從漏斗中撥出來的。

『我纔不會救那種人呢。』

難道是不明飛行物嗎?,龍之介兩眼放光。因爲上空漂浮的火球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夜晚能見度很低,所以很晚才注意到「那個」掉了下來。

龍之介花了點時間,才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首先,能說出來嗎?因爲先來了這樣的感想。

『啊!』

雖然少女的事很可疑,但她看起來很痛苦,龍之介出於本性的走過去。

『多少年沒來天空下了?』

『哇,不好意思!疼嗎?』

少女傲慢自大地說。

『我在問你的名字。我想記住最後幫助過我的人的名字。』

少女,伊良子燐音。

這是奇蹟還是命運?

感覺有什麼東西卡住了,然後更加用力慢慢的一點點地把電纜從少女身上拔出來。

但對龍之介來說,「穿着束縛衣的美少女」這種非日常生活都是小事。因爲有比那個更引人注目的特徵。從側面高聳入天,扭曲的兩根角。從尾部伸出的是被甲殼和鱗片覆蓋的長尾巴。從肩胛骨生長出的沒有飛膜不發達翅膀的殘骸。

『嗯。』

少女的背後有四個圓錐形的黑色漏斗,沿着翅膀和脊樑骨,其中一個長長的纜繩連接着她坐着的椅子。

如果有個要死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向自己求救,我會怎麼做呢?

『只要把背上的那條線拔出來就行了嗎?』

少女深深坐在椅子上,雙腿交叉,仰起身子。

仔細看了看說不出話來的少女,額頭上冒着汗珠,呼吸急促,看起來很憔悴。

『放心吧……我不會咬死你的。』

慢慢的窺視其背後。

『哈哈、剛纔怎麼回事?』

『啊……啊……』

他喃喃的說,幫助別人是他的愛好。

『哈!?』

『那裏的你』

『你叫什麼名字?』

「——即使是無可救藥的傢伙,前輩應該也會去幫忙的。」

『你聽不見嗎?現在這裏只有你吧?』龍之介的思緒正混亂的時候,少女銳利的目光驅散了他的思緒。

少女臉上浮現出苦悶的表情,龍之介慌忙鬆開了手。

雖然像龍之介的後輩真理那樣美麗,但兼顧了童女的稚氣、氣質和威嚴,她那如火中之冰般纖細美豔絕不輸真理。

『背上紮了根電纜——可惡……』

雖然是冰冷冷的椅子,但她坐着就像寶座一樣。

那美妙的聲音,讓靜止的時間動了起來。

時間停止了。

前端濺出的血濺到了龍之介的西裝上,但他毫不在意的問到。

『可能是這樣吧。』

就像面對着被鎖鏈拴住的巨大肉食獸一樣緊張,他戰戰兢兢地靠近少女,在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自然地停下來腳步。

少女撣子了撣因汗水貼在額頭上的劉海,開口道。

『啊?我?哦,是我嗎?是嗎?是什麼?』

『真是太好了……值得表揚,做的不錯。』

最後是什麼意思?雖然有這樣的疑問,卻沒有說出口。

龍之介抬頭仰望天空,依然是萬里無雲的夜空。不,是有什麼冒着火在上空搖搖晃晃地飛。

土煙漸漸散去,可以看到墜落物的全貌,那是一個被壓壞的集裝箱。

『……啊!』

『喂、喂!』

映入他眼中的只有一人,在被街燈稀釋的月亮、星星和路燈的光線下,有人坐在壞掉、側面打開的鐵箱裏的椅子上。

『沒事的,別管我……一口氣做完』

雖然她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龍之介聽起來並不像開玩笑。

『背後?你在說什麼?』

『……嗚,打雷?要下雨了嗎?……沒傘啊。』真是晴天霹靂。

滋溜一聲,最後一口氣拔了出來。

那天晚上他邂逅了幻想。

『龍?』

龍之介不擅長對付女性,但現在是非常時期,龍之介慌忙用左手抓住了燐音的手。

——要連我的那份一起,幫助很多人哦。

『啊,那是啥?』

他這麼做是有理由的,但這麼想也想不出答案。下個瞬間,夜晚的天空閃閃發光。龍之介好像被擊中了一樣,腹部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我是太宰龍之介……』

但是那些金屬塊,掉落時飛散的草坪和沙土,都沒有進入龍之介的視野。

——角色扮演?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這個鐵箱子是?

『你說什麼……』

少女一用力,束縛衣手臂的金屬零件就彈開了。雙臂自由的少女,就像割斷老化的橡膠一樣,輕鬆地扯斷了看上去很結實的皮帶,解開了束縛。雖然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但由於這種異常情況下的正常性偏見在起作用,我也就隨便接受了。

龍之介的思緒一下湧上心頭。

龍之介咳嗽着站了起來。

『啊?啊?』

『啊?』

燐音的體溫實在太高了,龍之介趕緊鬆開了手,燐音就這樣再次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

說着,龍之介伸出手去,但燐音並沒有抓住他的手,不是發燒之類的問題。

她的皮膚就像碰到了熱平底鍋一樣。事實上,龍之介觸摸到燐音的左手因燙傷而紅腫。不是人能夠發出的熱量。

燐音眼中閃着刺眼的光芒,彷彿要拒絕任何人。

『……未經許可,請不要碰我。』

燐音的踉踉蹌蹌站起來,然後看了看。

『你……左手……』

燐音的視線投向龍之介的左手。無名指上閃着環形的光。就像戒指一樣。

『這是……?』

龍之介發出疑問的聲音後,無名指的光芒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消失了。

『騙人……這是——』

他看着消失的光芒,想說些什麼,但馬上就被打斷了。因爲聽到了聲音。

『在這裏,發現「龍」。確認其他遺漏的人。數量爲一。按規程處理。哈,趕緊結束吧,去薩布洛軒——』

一個少女彷彿要從樹蔭中融化出來似的出現了。是在白色裝甲服外面披着黑色外套的少女。

紮成兩束的金色頭髮隨風搖曳。

『喂……』

『什麼?』

即使在夜色中,也不會看錯她的金髮和美貌。

『殺!』

『明明醒着卻還在說夢話……真是精明啊。』

『「血色千金」啊!』

面對的當然是身負重傷的龍。

『因爲是活捉任務,所以我會盡量注意的……如果手滑了,對不起吧?』

『我是「龍」幻想因子的幻想少女,伊良子燐音』

很有效。

從手掌溢出的血液,就像決口的堤壩,爆發性地增加。

『是湶吧……?』

面對憤怒得青筋暴起的真理,燐音始終面無表情。

『是啊。反正都被打了鎮定劑了吧,誰會讓要被判死刑的幻想少女穿上禮服和軍裝呢?不過,這不能說是膽怯吧?』

『前輩,你難道是「特災研」的人嗎?』

龍之介和少女同時嘀咕。

『合格。看來你對這種程度還是很瞭解的。我先說一句,如果你願意投降,乖乖地跟着我,我會對你很好哦。』

『……怎麼了?突然。』

『嗯?啊。高鼻樑很可愛吧?』

『也對,完全是偶然嗎……要好好「清道」纔行……』真理砸了砸嘴。

『總之,前輩。』

『因子禮服……』燐音叫着那件禮服的名字。

氣氛緊張起來。充滿了壓迫感,甚至讓人產生空間本身硬質化的錯覺。龍之介切身感受到了這一觸即發的氣氛,慌忙上去阻止。

『特……那是什麼?』

『啊?什麼呀,吵架了嗎?』

真理舉起一隻手。

不,應該說努力保持面無表情吧。

撒向虛空的大量紅色液體瞬間壓縮、凝固,象一個武器。

『哼,蠻有幹勁嘛。』真理哼了一聲、燐音對她說。

『你在這裏幹什麼……』

那是一種異樣的武器。

從張着的嘴巴看到上顎長出的犬齒像食肉動物的獠牙一樣鋒利,丸形的耳朵又長又尖。

吸血鬼用力擊了一下翅膀,加速前進。

『太宰龍之介前輩……』

『你居然還有功夫在我面前暢談……還真是無禮啊。』

就這麼簡單的動作,也沒有特別用力的樣子,龍之介卻被用力

同時,真理的背後形成了蝙蝠般的翅膀。

『初次見面一對一,互相自報姓名不是常識嗎?』

槍,斧,大鐮,這三種武器結合在一起,斧,槍,大鐮。

『我不太想問這種事,你難道沒有點常識嗎?』

伴隨着這句話,外套和衣服也發生了變質。

『湶……』

『龍和吸血鬼,離萬聖節還早呢……』

就那樣隨意拉了拉胳膊。

『那高高的鼻子。』

『爲什麼要戰鬥!?沒有理由的吧!』

『——是戰爭。』

聽了真理的話,燐音搖了搖頭。

『無論輸贏,我的命運都不會改變,但我也不打算束手就擒。而且……與敵對的幻想少女相遇,那就不是吵架了。』

因此,龍之介自然而然地發出了聲音。

燐音抓住龍之介的腰帶。

『武將啊!』

『好啊,我來揍飛你。我還蠻想試試,跟龍拼盡全力呢。』

燐音走到了前面,像是要阻止龍之介和真理的對話,又像——要保護龍之介。

手腕上裹着深紅色的歌劇手套,腳上穿着深紅色高跟鞋。戴着硃紅色髮飾的長髮和禮裙披風隨風吹動。華麗而苛烈,優雅而殘酷,美麗與雄姿並存的豔姿。

『戴上吧——「不死之頂」。』

龍之介的後輩目瞪口呆的張大了嘴。幾個小時前還跟他在學生會室的湶·弗拉德·真理就在那。

血紅的絲線互相連接,編織出一件紅色的衣裳。那是鮮紅的禮服。

她伸出右臂,張開五指。

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那種東西……』

『除了相遇外,沒有別的理由。』

把「血色千金」高高舉起,巨大的斧刃朝向前方。

體格上更勝一籌的男高中生龍之介,就像扔布偶一樣被同齡少女甩了出去。更重要的是,光站着就已經很辛苦了,還能有這樣的力氣。

眼前的少女確實是真理。儘管如此,龍之介還是有理由進行確認。這並不是爲了逃避真理不可能存在的現實。而是因爲她的外表跟平時不同。

莫名其妙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龍之介的大腦處理已經到達了極限。燐音也覺得和龍之介的邂逅是意料之外的事,仍然有些動搖。

『沒什麼,我…哈……哈……』

砍,血的軌跡劃過刀刃的軌道。

『你在這裏幹什麼……』

『喂、喂,你們倆不會真打起來吧?』

『沒關係。』

『你是擁有「吸血鬼」幻想因子的幻想少女吧?』

的摔到了背後,被動的在地上翻滾。

『唔!』

站着也很痛苦,燐音流着汗微弱地呼吸着。

面對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真理歪着頭,無法理解什麼意思。

『要不要折下來讓她更可愛一些?』

『騙人的吧……從剛纔開始是什麼啊……!』

『理由?』

真理單手拿着那把長兵器的劍柄,輕輕一揮,巨大的劍刃便隨風而動。

『跟你沒關係吧,退下吧』

『噗!』

『在那之前,你先說明一下這個情況。你這身打扮,是在玩cos play對吧?對於萬聖節來說,你還是太性急了,別在這裏,去澀谷做吧。』

生活在夜晚,會變成蝙蝠或狼,不照鏡子,睡在棺材裏,討厭陽光和大蒜,用鋒利的獠牙吸食人血的怪物。

有,應該說是斧槍鐮的紅色竿狀武器。

『嗯,瑪麗專用因子禮服口「不死之頂」,你也可以穿吧?至少要在戰場上好好打扮一下。我可以等你哦。 』

『好啊……我告訴你。至少要記住自己輸給的對手的名字。「吸血鬼」的幻想少女湶·弗拉德·真理。』

『啊?戰爭?湶要做什麼——』

『因爲情況的優劣不能用膽怯來形容。』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什麼!?』

『吸血鬼……?』

燐音指着真理的臉。

『原來如此,她看起來很笨,當然也沒有常識。不好意思,我把你智商看太高了。』

『……那又如何?』聽到龍的話,吸血鬼做出反應。

『請到這邊來。』

『我要揍死你!?』

但她即使沐浴在太陽下也沒關係,喜歡的食物是放了很多大蒜的拉麪,平時沒有獠牙,也沒見過她吸血。儘管如此,還是給我留下了吸血鬼的鮮明印象。

雖然只有這麼一點不同,但是龍之介看到龍之少女的時候,腦海中直觀地浮現出一個幻想生物的名字。

真理一腳踩在地上。

『對不起,瑪麗沒有這樣的權限,所以不能向一般人的前輩說明。好了,來吧。抓捕的一方和抵抗的一方相遇的話當然會發生戰鬥,不,是戰爭。』

『伊良子燐音……雖然態度很差勁,但名字不錯。』

『前輩說的沒錯,從現在開始就不是人類能涉及的領域了,請老實點。』

用左手指甲把右手掌掰成一橫。

『湶·弗拉德·真理……好名字』

『什、什麼事?』

改變自己衣服和瞬間製造大型武器。對於龍之介來說,這兩件事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吸血鬼揮舞兇器的樣子簡直就是紅色龍捲風。

他就像揮舞樹枝一樣輕鬆自如地操縱着看起來很難操作的長物武器。斧頭、鐮刀、長矛三位一體的紅色兇器以必殺的氣勢向燐音襲來。

『眼睛,眼睛追不上的事在現實中……』

這場攻防戰,龍之介只能看到紅色的殘影。

每當「血色千金」響起時,就會掀起一陣旋風,拍在旁邊的龍之介臉上。如舞似舞,真理揮舞着武器。

大鐮的因子兵裝……不,禮裝和兵裝是對的,如果禮裝生成的話兵裝也會同時生成……那麼是用吸血鬼因子的血液操作做出來的嗎……

在真理製造的紅色龍捲風中,燐音咳嗽起來。

『70點嘛,光靠血液操作的能力是做不出如此堅固的武器的。 我的因子兵裝,「血之王」是通過對「吸血鬼」的因子所具有的血液生成和血液操作的能力,進行輔助、強化的兵裝。 這位「血色千金」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這種事也能做到吧。』

突然真理所擁有的「血色千金」的形狀崩潰,恢復爲液體。

『「串刺公」!』

返回液體的血再次壓縮、凝固,變形爲多根樁,以末端向外部噴出的血液作爲推進劑,向着燐音射出。

相對,燐音用踢和尾擊把它們打下來,像玻璃一樣破碎。

在「串刺公」射出的同時,真理也飛奔而出。撒在空中、地面上的血聚集在真理的掌中,再次變成「血色千金」展開追擊。

長槍的突刺、斧頭的揮砍、鐮刀的掄舞,只隔了一層紙的距離就能碰到燐音,但傷口就像從邊緣被削掉一樣一點一點地增加,鮮血在空中飛舞。

『嗯,躲得很好,就是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緊接着真理的話磷音就到了極限。

真理就像傳接力棒一樣,讓「血色千金」縱向旋轉。

就在她快要被射進懷裏的那一瞬間,一根石頭猛地刺進了她的胸口。

『嗚……!』

燐音就像被踢飛的足球一樣,猛地飛上了天空,然後就那樣把背摔在地面上,從肺裏吐出空氣。

只是不想讓眼前的少女看到自己而寒心的樣子。

爲了保護燐音,龍之介衝了進去,他的右臂被深深撕裂。

吸血鬼輕輕揮動血色兇器,發出刺耳的斬風聲。

但並沒有那麼痛。在興奮狀態下,腎上腺素的分泌會減緩疼痛。

『哈——』

嚴重的出血,再這樣下去……手臂上不斷溢出的出血,肯定會奪去龍之介的性命。

龍之介被溫柔而有禮貌地降到了地上。

聽到這句話,燐音倒吸了一口氣。

原因並不是全身的切創。雖然數量很多,但不是直接危及生命的傷口。

『哈……哈……』

真理低頭看着燐音。

龍之介睜大了眼睛。手臂耷拉着,鮮血從指尖滴落在地上。

汗水不停地流,但還是無法冷卻身體的熱量,她的臉就像被潑了熱水一樣通紅。雖然表情變化不大,但明顯正在忍受痛苦。

『這個…………!』

但是龍比騎士快。

穿過雜木林,來到廣場。

燐音音站起身,用腳尖踢了一腳地面。

看到肩膀上發出的燐音,真理帶着同情說道。

『什、什麼?』

『不想死的話就閉嘴,我會咬舌。你沒有發言權……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想說那種事……』

有人被他的背影所拯救。

『暴走進度第一階段,龍髒的熱量過剩,鎮靜劑帶來的副作用,不可能萬無一失。能和瑪麗戰鬥到這個地步……不,光是站着就值得驚愕。』

龍之介額頭上冒着汗,勉強擠出笑容。

大氣和尖銳金屬祈福斬擊音畫弧,血的殘像。

『所以我幫助這個人,以上,——湶』

所以,燐音對着想要幫助自己的背影編織了話語。

『誒。』

墜落地點是原先關押燐音的巨大集裝箱前。

『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

他說自己的興趣是幫助別人。但他的使命就是幫助別人。

少年的背影太讓人不安了。

『真的假的? !』

大鐮刀撕裂皮肉,鮮血在黑夜中飛舞。

筆直、高速飛行的金屬塊,並沒有擊中真理。

『——』

『啊……!』

『前、輩……』

『騙人,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在少女的肩膀上搖晃,偶爾會感覺到堅硬的角碰到身體。

然而,少女卻舉起了數百公斤,不,應該是數噸重的集裝箱,和沙土一起扔向了真理。

燐音彎下膝蓋,雙手撐在地上。

龍少女所說的感謝,還沒傳到少年的耳朵裏就被風吹散了。

不是痛苦,而是快要死了。

『暫時要從這裏拉開距離……!』

燐音看着龍之介的右臂。

『那個「訂單」是什麼啊……』

『——謝謝。』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砍了別人,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被後輩摸了一下肯定無所謂的。因爲我是你的前輩啊。』

虛張聲勢。

——這不是快死了嗎?

『我很同情你,但這是工作,請別恨我。』

——』

龍之介望着樹木以驚人的速度流向後方。

看到少女扔集裝箱的畫面,龍之介不由得叫了起來。

『喂,你爲什麼要逃?如果我告訴她,她應該會明白的。

而且龍之介也很痛苦

但那發出的憐憫聲並不是攻擊造成的眩暈。是爲了逃跑的輔助。

『……追上去!「吸血騎士團」!』

數尊血之騎士穿着甲冑追趕着兩人。

『但我不會手下留情。這是瑪麗的禮儀,她對戰鬥也不是沒有矜持,只是懂得分清先後順序。』

視線被擋住了,傷害了抱有好感的人而動搖了,還有警戒奇襲的事重疊在一起,真理的動作一瞬間停止了。

『嗯,看樣子沒別的辦法了。』

『看起來很痛苦啊。也不知道抓這樣快要死了人,能有什麼用......。』

只剩下一隻手,擺出準備戰鬥的姿勢。

『理由?』

燐音跳了起來,抓住了集裝箱。

燐音眯起眼睛,彷彿在黑暗絕望的世界裏看到了一線光明。

『和她的對話是毫無意義的。這已經不是個人的自由裁量所能解決的狀況了,如果留下與這件事有關的你,一定會被她的「訂單」盯上並抓住,這是我不能容許的。而且這不是逃跑,是拖延時間。』

龍之介拼命忍住想要叫喊的衝動,忍受着疼痛。

向着真理捲起沙土,即席鑿壁。

興奮冷卻了,尖銳的痛覺不斷襲來。

『我來當你的對手!』

『哈……』

這是另一個原因。

『……!』

燐音把龍之介扛在肩上,一腳踢在地上,逃進了雜木林。

『你爲什麼要救我?你沒有必要受傷,也沒有理由救我。』

被認爲死比生更有益的少女。

即使沒有接觸,她的熱度也會傳到皮膚上。

『……因爲我想幫你,所以幫你。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需要了吧?』

沉重的墜落聲震動着地面。

這是當然的。

燐音搖搖頭。

這對一個少女來說是多大的救贖啊。

『聽說「龍」的因子有比「吸血鬼」更高的再生能力,不過抑制暴走後再生能力也下降了。那種程度的傷,瑪麗也能很快痊癒。』

隱藏在廣場中央聳立的高大的銀杏樹後,終於停了下來。

在龍之介的視野中,從地面湧出的血液形成了甲冑的形狀,

龍的眼中點亮了名爲決意的光芒。那是淡淡的,而且是思念。

吸血鬼揹着月亮,悠然地在這段時間裏前進。

乍一看她已經疲憊不堪,奄奄一息。

直覺告訴我,重要的血管、神經被切斷了。

放出攻擊的真理髮出了呆滯的聲音。她拿着的兇器並沒有撕裂磷音,

現在的龍之介不可能知道那個理由和背景,也一定會在一秒鐘後忘記剛纔說過的話。

『湶,雖然不知道情況,但作爲前輩,我不能承認你在做的事。』

『……』

被扔過來的貨櫃,被『血色千金』一揮,在空中變成了兩半了兩半。

僅此而已,這是沒有意義的話。

就連龍之介碰到她的時候,體溫都超乎尋常,幾乎要燙傷他。在這種狀態下是不可能戰鬥的。而且因爲真理的攻擊,全身都是傷。

有人看着他的背影。

『哇? !』

滿目瘡痍。

顫抖的聲音。

燐音的臉上滿是汗水,連呼吸都很困難。

——連我的份一起幫助很多人哦。

只有感覺。

只要聽到那個聲音,他一定會奮不顧身地去幫助別人。

即使在那之前,會有殘酷的命運和毀滅。

只要有人能這樣獲救。

『……是嗎。真是個喜歡喫虧的人。』

『嗯,經常有人這麼說。』

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的燐音注視着龍之介。

透過枝葉縫隙射進來的月光,映在眼睛裏的自己的臉也看得很清楚。

她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對龍之介那種像是拒絕的強烈感覺。

『——明白了。』

她閉上眼睛,下定決心似的直視着龍之介。

『你已經不是被捲入其中的普通人了,如果落入‘訂單’的手中,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而且我也沒有時間。所以龍之介,請你聽我說。』

『啊、嗯。』

『……那個,就是……』

燐音吞吞吐吐地說。

『與我相遇的時候,你的手上宿存着那道光,只有擁有那道光的你,纔有拜託的事。』

『什麼都儘管說,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應該不會食言吧?』

『我不打算把說出來的話收回來。』

『知道了。』

龍之介手臂上的傷口也逐漸癒合。

燐音全身的傷口都癒合了,她的身體迅速退燒。

——少女的左手無名指亮起了光。

龍之介轉向金色的眼睛。

龍之介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燐音點了點頭。

但是翅膀並不是爲了在空中飛行尋找,而是爲了利用推進力作爲行駛的輔助。

『這樣就能救你了嗎?』

但那只是一瞬間。

燐音閉上眼睛,祈禱般地編織宣誓詞。

胸骨附近浮現出紅光閃閃的光芒。

觸到了。

『我、我發誓!』

『結婚吧。』

『生病的時候,健康的時候,快樂的時候,悲傷的時候,貧窮的時候——』

『我原本就具備的治癒力,通過結婚和龍之介聯繫在了一起。』

燐音像是在確認似的伸合着五指。

『——這個星球的頂點捕食者。』

夜色下,少女說道。

而且有變化的不只是燐音。

『好……』

光芒像火焰一樣升起,燃燒着左手的無名指。

『啊?結婚?血痕?』

龍之介猶豫着要不要碰。

隨着指尖和胸部的距離越來越近,熱量和光量也隨之上升,光像電路一樣複雜擴散到整個左手。

在刀刃擊中龍之介的瞬間,她立刻收起了武器,避免了身體被切斷的情況,但傷得很嚴重,弄不好會有生命危險。

現在佔據真理思考的是龍之介。

薄薄的胸口,正中心。

根部浮現出像戒指一樣淡淡的光的圓環。

聽到少女的聲音,少年回應道。

燐音額頭上滿是汗珠,但眼睛依然堅定不移。

龍之介把手指湊到胸前。

反正也逃不了多遠,再加上她那虛弱的身體,光是「吸血騎士團」就能幹掉她。

『那應該是被稱爲「聖印」的東西。』

真理把敬愛的龍之介捲入自己的戰鬥中,造成了他的多處受傷,這在自己心中既無法正當化,也無法妥協。即使以任務爲藉口,也無法原諒自己。

『我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龍之介的傷也很危險。要想打破這種狀況,只能這麼做了。』

『對不起,前輩……』

『以前我聽人說過,左手手指上的圓環之光,是共同揹負幻想少女的罪惡,抑制惡魔的力量。如果這句話是真的話,那麼你的「聖印」和我胸前的「罪印」相觸,宣誓結婚就完成了。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有那個……但現在也只能依靠它了。』

少女用慈愛的聖母般的聲音說道。

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聖印」……』

『摸……? !』

『「吸血鬼」能將血變形成翅膀一樣,擁有短時間的飛行能力,但飛行能力並不出衆。』

所以就算和龍之介的關係被切斷了也沒關係。只要他還活着就好。

因爲沙土造成的視覺干擾而逃走,是由於不必要的警戒而造成的,然後因爲意外的闖入而動搖,完全是自己的過錯。

這是個意想不到的單詞,再加上龍之介因爲出血而思緒不清,根本無法理解。不,即使在萬全的狀態下,也無法理解吧。

『一般來說,那種爛好人不應該插手這種事……』

讓追蹤特化型的「吸血騎士團」先行,自己跟在後面就行了。

那簡直就像婚禮上的誓言。

同時,頭頂上出現了一瞬間同色光的寶冠,寶冠變成光的顆粒消散了。

命運在這裏結出果實。

『知道了。』

夜晚,火焰,少女,燃燒的家,無力的自己,某人的話語。

所以。

『不太明白……。』

『我原諒你。』

『咦、我的傷……我的身體怎麼樣了!』

『請和我結婚吧。』

同時,自己送進去的「吸血騎士團」一瞬間全員消失的感覺傳達過來。

『這下我——』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龍之介的左手無名指發生了異常。

但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每說一句,龍之介伸出的左手無名指的熱度就會增加。

『我原諒你碰我。』

『這是……?』

她身上充滿凜然的力量。

因爲自己的失誤,又把龍之介牽扯進去了。

就算他平安無事,但既然牽涉其中,就不可避免地會遭到“訂單”的追殺。最少避免不了記憶被刪除。

『由於抑制暴走的影響,因子的表現不完全。既然不能使用翅膀在天空中逃跑,追上她只是時間問題。我想那孩子也知道……』

『我要碰你了……』

真理展開了用血做的翅膀,追逐着龍和少年。

『謝謝。』

『龍之介,你有拒絕的權利。這是契約。毫無疑問,在這之前,你將會走上荊棘之路,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就回頭。但是現在可以回頭了。我不知道結婚會給你帶來多大的災禍,儘管如此我還是要說,請和我結婚吧,請和我一起品嚐慘苦吧,作爲交換,我發誓用這一生守護你。不,還是坦率簡潔地說吧。拯救世界,拯救我。』

但這和自己的任務相比,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變化不止於此。

穿過雜木林,夜晚的公園裏傳來甲冑沙沙作響的聲音。

『喂、喂,突然做什麼……!』

彷彿跟她的治癒產生了共鳴。

『——起誓!』

那一瞬間,龍之介的腦海裏浮現出似曾相識的景象。

但是,燐音的聲音是那麼認真,那麼認真。

滿身創傷的龍已經不在了。

第一次接觸她的皮膚時,因爲太熱差點燙傷。

那光和剛纔一瞬間看到的一模一樣,光描繪的紋樣和磷音胸口浮現的東西很像。

光彷彿在樹木的空隙中穿梭而過。

但更重要的是,覺得觸摸她的光芒是一件非常冒瀆、應該受到懲罰、不可饒恕的事情。

對龍之介來說,這句話比任何求婚都來得真切。

事到如今,求婚聽起來只是開玩笑。

『前輩……』

突然燐音扯斷了拘束衣的正面,皮膚暴露在外面的空氣中。

看她那鬼氣逼人的認真眼神就知道,現在不是說「太燙了」「不好意思碰女孩子的身體」「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在死將我們分開之前,一起並肩,站立,支撐,行走,繼續戰鬥在這裏——』

『不像「龍」和「不死鳥」那樣,肉體本身會變質生成翅膀,所以沒辦法。』

被真理放出的血之騎士們追上了。

她表示了感謝,彷彿是在欣賞他的話語

這完全是自己的失誤。

『什麼? !爲什麼? !』

穿過雜木林,來到稍微開闊的地方。

廣場中央長着巨大的銀杏樹。

『……』

真理不禁駐足,觀察情況。

廣場中央的銀杏樹前,有龍之介和磷音。

燐音的樣子明顯和剛纔不同。

她憔悴、虛弱,因創面而血肉模糊的身體現在沒有任何傷口,處於萬全狀態。

不完整的翅膀上寄宿着飛膜,在天空中奔跑沒有任何不足。

『傷口再生了……「龍」的因子力量恢復了嗎?不,更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真理注視的地方。

紅色的紋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左手無名指上的光環。

站在後面的龍之介也一樣。他的左手無名指上也有光環。

真理知道那光的真面目。

『左手無名指上戴着光的戒指……那個難道是「聖印」……? !』

看着光芒的眼睛就像看到了奇蹟一樣,呆然卻又閃爍着光芒。

『騙人的吧……,真的有……』

沒有回答的聲音。

龍踏出一步。

『妳很強。』

再次伸出劍的燐音,向着跪着的真理前進。停在真理面前的燐音,慢慢舉起手臂,又放下來。

與真理奢華的鮮紅禮服不同,磷音的鎧甲露出的肌膚面積很多。說它是防具,實在讓人不放心。

好像是用真龍的材料做的。

但是,吸血鬼有武器,龍沒有沒有的道理。

『「法夫納」!』

真理想站起來,卻站不起來,跪在地上。

龍在吼叫。

即使自己被燐音斬殺,也絕對不會退縮。

『該死……』

『憤恨之食』(瞋恚を喰らえ)

與之相對燐音也伸出一隻手。

『呵。』

龍之介一直看着這場戰鬥到最後。

她看着站在身後的龍之介。

『我也得動真格的了。』

『如果覺得遠離「龍」就安全了,那就太天真了。』

踏了一步,身體稍微前傾,抱着右臂下腰。那樣子就像拔刀前的劍士一樣。

自己身上的禮服名字。

用空虛的眼神看着籠手。

騎士的數量和尺寸都不是剛纔爲了追趕而速度特化的東西能比的。

『啊!』

另一隻手抓住伸出的手腕,叫道。

燐音像鞭子一樣甩着尾巴敲打地面,張開雙翼。

所以。

『「克」!』

在被吹向後方的同時,真理感嘆道。

(指這件衣服 鎧甲的軀幹的附屬器具。用於守護大腿部分,用皮革或鐵來連接。向下垂,一般有五段。又叫「下散」「垂九」)

凜然的聲音,威風凜凜的站姿,都不再是剛纔那虛弱的死相。有力而充滿威嚴。

發出發射熱線的磷音。

真理盯着龍之介的後背,咳嗽了一聲。

燐音只用一隻手就擋住了猛力揮下的斧頭一擊。

恐怕是「聖印」將「龍」的自然治癒力與龍之介聯繫起來的結果吧。

鱗片的胸抵和草摺*,從手背到手肘覆蓋的籠手,與鞋一體化的小腿抵的材質像甲殼一樣,前端有尖銳的鉤爪。

真理一言不發,默默地聽着燐音說。

『我是因爲你求助纔回應的。但那不是爲了幹掉涼,而是爲了救我和你。所以如果你再傷害我的後輩,我就幫助後輩。你選哪一個?』

真理的背脊一陣寒意襲來,立刻用「血色千金」做出防禦的姿勢。

『什麼啊,不是有嗎?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什麼神經裝備給判處死刑的傢伙的……算了,這就是你的獨門絕技嗎?真難看啊。』

第二回合打響了。

伴隨着這句話,灑在真理周圍的血泊湧了出來。

他胳膊上的傷已經痊癒了。一般情況下是需要動手術的重傷。

屈膝下腰,「血色千金」的矛頭轉向地面。

但是像這樣直接接觸了痊癒的「龍」,便理解了。正如字面意思,「龍」和其他作爲生物的維度是不同的。就像轎車撞上自卸卡車一樣。

從炮塔裏炸出一道藍光。

「龍」持有的武器刀刃長達一米。

『利用龍心的餘熱,炎息的因子兵裝……』

燐音的籠手,收刃的口部亮起了光。

在身體能力方面,「吸血鬼」在幻想因子中屬於上位。真理對自身力量有着絕對的自信。

既視感

兩個人同時蹬地。

前進是直線,碰撞是必然的。

(法夫納0;ファフニール1;武裝:機龍牙劍、機龍爪刃、龍尾綱線特性:飛翔型特殊武裝:凍息投射「射擊後讓對手凍結的..」)

這是一種讓人聯想到龍鱗和甲殼的形狀,將防禦面積削減到極限的鎧甲。

『雖然蠻力很大,但是不靠近的話就沒有辦法了吧!』

落地的真理高聲劃破手臂。『「吸血騎士團」!』

『……』

就像從血池中生長出來一樣,身披甲胃,手持劍、槍和盾牌的血之騎士們一個接一個地湧出來,爲了用數量來壓垮她,朝着燐音直線湧來。

雖然受損嚴重,但還活着。紅禮裙被解除了,

「龍」揮刃,劍影在黑暗中形成殘像。

但是,「龍」一揮便撕裂了空氣,砍倒了巨大的銀杏樹,向真理的首級襲來。

無法保持固定化,變成大量的血液撒在地上形成血泊。

『——「尼德霍格」!』

這是因爲她有着常人無法比擬的敏銳感覺,還是無數戰鬥經驗帶來的直覺?不管怎樣,這防止了她的頭離開身體。

『但是,現在的我有……龍之介。』

『讓我見識見識結合魂魄術的力量。』

與聲音相呼應,右臂的護框手發生了變化。

真理立刻閉上眼睛。

『雖然很火大,但不得不承認,妳真的很強。』

燐音不回答,以裂帛的氣勢爲回應,彈飛真理。

燈。

『如果讓妳活着,會再次襲擊。那麼,乾脆就在這裏——』

『——!』

又變成了穿外套和裝甲服的樣子。

產生了新的零件。 裝甲增加了一圈左右,磷音搖了搖手臂,光之刃從相當於手背的部分伸出,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有比我的鱗片還脆弱的鎧甲嗎?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真理的惡態,穿上彈時爆炸的聲音消失了。

但她並沒有死。

即使揮舞也不可能達到的斬廓。

還有傷的原因,臨近的刀刃,也不能阻止也不能躲避。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行動。

『什麼——怪力………!』

勝負已定。

龍之介像要保護真理似的,衝到燐音前。

到這裏,真理終於擺出了架勢。

燐音的束縛衣被藍黑色的火焰包圍,燃燒起來。

面對如雲霞般迫近的血之騎士羣,燐音卻沒有閃避,只是默默地直視騎士深處的真理,伸出手臂。護臂上剛纔伸出的光刃不見了。

『但是,我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着我的後輩死去。』

那就是裝甲。

它既是籠手,又是把柄,同時也是炮塔。

作爲盾的「血色千金」發出硬質的聲音,從一半被切斷。

燐音擺好了架勢。

『啊!』

光帶着熱,變成極粗的線,一邊吞沒「吸血騎士團」一邊直奔真理而去。

吸血鬼揮舞着斧頭。

而且它們是爲了不干擾翅膀和尾巴而安裝的。

『前、輩……』

龍依然手無寸鐵,差距實在難以想象。

之前的閒適和玩樂氛圍,現在完全消失了。

『我贏了。』

刀尖咔嚓一聲,就在快要碰到龍之介的時候停止了。

搖曳的火焰纏繞着身體、腳、手臂,各自形成了自己的形狀。

『那就是你的爪子啊! 』

彼此距離約10米。

煙霧散去,真理倒在地上。

那是護手,同時也是一把劍柄。

(北歐神話中,是一隻盤據在世界之樹(Yggdrasil)的底部,不斷啃蝕著其根部的一條黑龍)

『等等!』

龍之介根本不知道,真理眼中的光芒是戀愛中的少女的光芒。

『但是考慮到風險……』

燐音的話語中斷了。

因爲他感受到了龍之介那用槓桿也撬動不了的近乎瘋狂的決心。

『我明白了。那就這麼辦吧。拘留她,送到「特災研」』

『太天真了,笨蛋!』

真理看到她收起利刃,立即創造出血之翼,用力踢向地面。

就那樣揮動翅膀,飛向天空。

『等……』

想要追上逃跑的真理,還沒說完制止的話,燐音身上的黑色鎧甲、翅膀、角、尾巴就煙消雲散了,變回了原來的束縛衣。

然後當場從膝蓋處倒下。

現在那裏的是一個穿着破拘束衣的小女孩。

『喂!你沒事吧? !』

龍之介慌慌張張的,在摔倒在地之前抱住了她。

她的體溫已經不是剛纔的異常發燒了。

『呼……呼……』

定睛一看,她正在靜靜地睡覺。

『電池沒電睡着了嗎……這樣就好了……嗎?』

戰鬥雖然結束了,但疑問堆積如山。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湶……』

『對不起,對不起,沒什麼。』

『會……會長?』

『更科君,要是有所防備的話,就好了。實際上已經擊退了「訂單」的人了。 但爲什麼我們的移動路線還是被攔截了呢......』

龍之介猜出是燐音所屬的組織。

「特災研」

非日常連續帶來的疲勞,和後輩的偶然邂逅。

兩個人從停在龍之介對面的黑色小貨車上下來,逆光下看不清楚他們的臉,但他們和全副武裝的人完全不同。

不知爲何,蘭子從制服上披着白大褂,尺寸不合適,袖子還剩着,蘭子從白大褂的胸口袋裏拿出手電筒一樣的東西,打開燐音褶皺看瞳孔、量脈搏。

『這位真的……代理室長,第三因子的失控進度沒有好轉嗎?』

意識快要中斷了。我聽見蘭子欲哭無淚卻又溫柔的聲音。

龍之介放鬆了警惕,沒注意到車子的引擎聲越來越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龍之介望向真理飛走的方向。

『謝謝』

好像醫生。龍之介在腦海的某個角落裏想着。

蘭子突然大叫起來,慌忙用雙手捂住嘴,迅速環視四周。

龍之介除了聽他的話,別無他法。

『真的嗎? !』

蘭子看着龍之介的左手。

『因爲因子斷裂而氣不足嗎……確認幻想因子的潛在化和「罪印」的消失。血壓、脈搏、體溫正常……DF值也在正常範圍內……這樣簡直……』

『我明白了,事情大體都明白了。太宰少年。不好意思,有必要回研究所請教一些事情。』

麪包車的門猛地打開了。

另一個是穿着西裝的高個子男人。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龍之介戰戰兢兢地舉起雙手,對蘭子說。

『嗯,雖然還需要檢查,但目測暴走進度不是停止而是完全消失了。』

『那個,會長。』

幾輛黑色麪包車停在龍之介面前,車燈照亮了他。

穿着頭盔和防護服,用自動步槍全副武裝的一羣人從裏面把龍之介他們團團圍住。

揹着光看不清臉,隨着靠近,那張臉變得越來越明顯,龍之介抬頭一看,感到一種不知道今天是第幾次的驚訝。

一個是聲音慵懶的白衣少女。

『對不起,嚇到你了。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們是特異災害對策研究機構,簡稱「特災研」的組織的人。』

龍之介的學姐、學生會會長緋田蘭子用食指抵住龍之介的嘴脣。

被稱爲室長代理的少女向龍之介——更確切地說是向燐音——走來

龍之介的左手無名指上也出現了和可憐音一樣的環狀痣。

那個單詞出自燐音和真理之口。

蘭子拿起燐音的左手,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無名指上浮現的東西。戰鬥中放出光的那個,在燐音失去知覺的同時光消失了。

『真是太胡鬧了。考慮到萬一,讓他帶着因子禮服是對的。』

『……』

其姿態讓人聯想起警察的特殊部隊。

『代理室長,你讓第三因子攜帶兵裝了嗎?這不是越權行爲嗎?』

他反射性地將手伸到面前。

『什麼啊,接二連三地……!』

白衣少女歪着頭。

龍之介憑直覺判斷,這不是警察。

還沒等龍之介說完,蘭子就把小電筒照到了龍之介的眼前。燈光的前方亮着粉紅色的光。粉紅色的光像照相機的閃光燈一樣閃爍着。看到那個的瞬間。龍之介被強烈的睡意侵襲。

『噓』

『你在說什麼?不是這個意思……咦,是說「特災研」?』

『唉,雖然失去了一架運輸用的直升飛機,也沒有死者,燐音也平安無事,沒有理由被罵,是吧?反正在那樣的狀態下也不能使用兵裝的,比起讓他帶而引起麻煩,比沒讓他帶而引起的麻煩好一點,也就是說結果是好的。』

其中一人用槍口對着龍之介大聲警告。『別動!舉起雙手,跪在地上!』

『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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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斷頭臺上的新娘,毀滅世界的不平凡龍姬 1

  1. 01插圖
  2. 02序言 搖籃斷頭臺主義
  3. 03第一章 第三種偏振計數器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人類祝福 細胞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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