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事重重的執事

六月是梅雨的季節，雖說如此，其實也沒怎麼下雨就是了。

天氣也一天比一天熱，不知不覺間，夏天就到了。

「小姐，起牀了小姐」

和往常一樣，我站在小姐的房間門前叫小姐起牀。

「小姐，小姐？」

奇怪啊，小姐平時雖然喜歡賴牀，但是叫幾聲也該醒了。像今天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小姐，我進來了」

我轉動把手，打開了小姐的房門。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房間內開着空調。

我走到牀邊。眼前的景象令我目瞪口呆。

扔在地上的被子，滿是褶皺的牀單，以及上面睡相哪怕是客氣的說也不怎麼好的小姐。

因爲以前都是小姐來開門，所以小姐的睡相我是沒有見過的。

說起來小時候和小姐一起睡的時候也沒法現她的睡相這麼差啊。

不，不對，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不能當做現在的參考。

總之先把小姐叫醒再說吧，不然再這樣下去可是會感冒的啊。

隨手拿起遙控器關閉了空調。我撿起地上的被子，準備放回牀上。

「唔～嗯～」

牀上的小姐突然發出了可愛的聲音。看樣子是醒了。

「小姐，你終於...」

話剛說一半，我就嚥了回去。

我上前把桌上的餐具全部收起起來，拿去廚房交給其他傭人清洗。

結果到頭來，我在夫人和老爺面前還是沒辦法做到自然的對話。

「小...小姐？」

一旁的我聽見後身體僵硬了一瞬。

不知爲何，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門外等了幾分鐘，我也冷靜下來了。

小姐坐在我身上滿臉期待的說道。

「早安友美，今天起的有點晚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等一下友美」

是的，明明就應該是這樣的。

「纔沒有！」

「唔呼」

我吐出一口氣，小姐終於醒了。

「銀～銀～」

「我沒事的」

「那我們下去吧♪」

在心中默默的感謝小姐幫忙解圍後。天羽家的早餐時間開始了。

小姐的臉越來越近，這樣下去的話。

「非常抱歉讓夫人費心了，我沒事的」

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小姐。

小姐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神也明亮了起來。

「吶吶，母親，我肚子餓了」

畢竟我之前還是叫他們『父親』和『母親』的。

「怎麼啦銀，是不是以爲我會～～」

那是小姐的...不不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候，再不叫醒小姐的話，事情真的就不妙了。

「久等了，誒？銀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呢，哪裏不舒服嗎？」

我立刻打斷小姐的話，並把臉別到了一邊去。

來到一樓，夫人和老爺已經下來了。

小姐說完看向我這邊，衝我眨了眨眼。

「兩個多月之後『五大家』會聯合舉辦一場大型社交舞會。到時候你和銀都要出席」

「我喫飽了」

但是我會甘心嗎？

小姐不斷用臉磨蹭着我的胸口。因爲穿着睡衣的關係，小姐每一次動作，身上都能感受到兩處異常的柔軟。

「感謝夫人的關心，我真的沒事」

什麼都沒有發生。

「好」

小姐沉默了半晌，接着露出了笑容。

「啊啦？生氣了？」

「嗚哇！」

「...好...好」

「誒～誤會呀？那銀爲什麼會拿着我的被子呢～」

小姐來到我的面前，關心的望着我。

「小姐醒醒！快醒醒！不然真的會發生非常不妙的事情啊！」

這種姿勢無論怎麼看都是我要被出手吧！

這種情況我根本就沒法解釋啊！

咦？

我站起身，有些恍惚的走出了小姐的房間。

「嗯，真的沒事」

「嗯」

「啊啦，銀，你的臉好紅啊，是發燒了嗎？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

左臉忽然傳來一陣柔軟冰涼的觸感。

一想到昔日的的『父母』變成了現在的『主人』我就總感覺渾身不自在。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什麼就是了。

在我的臉上輕輕一吻後，小姐起身，手指輕輕撫過我的面龐。

莫名的煩躁感充斥着全身。

「真的？」

「早安，父親，母親」

我睜開眼睛，卻看見小姐正一臉壞笑的看着我。

「啾～」

腦中的思緒越來越亂。

我能面不改色的看着小姐跟別的傢伙在一起嗎？

牀上的小姐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接着，那雙眼睛看向了我。

一想到剛剛在房間裏發生的事情，左臉就一陣發燙。

小姐已經換好了衣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我也想過如果當初我沒有被拋棄的話會怎麼樣呢？不過那樣的話我就遇不到小姐了吧。

這時，門開了。

但是不能一直這麼下去了，我害怕我會逐漸忘記自己的『身份』

夫人正在用餐。

已經不知道這是多少次自問了，也不知道這是多少次逃避回答了。

果然，下一秒，預感應驗了。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嗯～？」

「銀～」

老爺還是和往常一樣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份報紙閱讀。

應該是我的話起作用了，小姐停止了動作。

小姐不該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感情。

「誤會，這是誤會小姐，我只是來叫小姐起牀的」

老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我一眼。隨後纔開口。

小姐衝我使了個眼色。

其姓氏分別是『天羽』、『神宮』、『櫻木』、『高橋』和『上條』這五個。

小姐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吧？你對自己的睡相難道沒有一點自覺嗎！

我和小姐雙雙倒在了地上，自然的，我被小姐壓在了身下。

「是這樣嗎？」

「好啦，我要換衣服啦，銀先去房間外面等我吧」

「怎麼了父親？」

唉，一直都是被小姐牽着鼻子走啊。我倒是不討厭這樣，不如說還有點享受。

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啊啦，差點忘了友美還沒喫早飯呢。快來喫早飯吧」

小姐是起來了，但只是字面意義上的。那對朦朧的雙眼怎麼看都不像是醒了的樣子。

「那麼，父親，母親，我和銀去上學了」

說着，小姐開始向我逼近。

小姐看着我手中的被子，意味深長的說道。

「唔呃..我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有些睡過頭了」

「咦？銀怎麼在這裏？難道說終於要對我出手了嗎？可以哦，我很開心哦」

一秒，兩秒，三秒。

小姐起身走到玄關處。

拜託了，夫人，這個時候就請您忽略掉我的存在吧。如果您這麼做的的話，我會非常感謝的。

說到底這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說我是自討苦喫也不爲過。

所謂『五大家』就是貴族圈中最頂尖的五大家族。

說話還是那麼刻板和生疏。

老爺放下報紙說道。

其實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其他答案吧。

「這個...那個.. 」

天羽家位列『五大家』之首。神宮家次之。剩下的三家勢力和地位相當。

而說到『五大家』就不得不提一下『神宮家』。其家主——神宮宗寺郎一直想和天羽家進行聯姻，以此來提升神宮家的地位。

而他的獨生子——神宮浩二則是一直覬覦着小姐。

理所當然的，我便成了他們最大的阻礙，他們對我當然也不會抱有絲毫善意。

從老爺剛纔的舉動來看，這次的舞會多半有着神宮家的影子。

舞會我會參加的，只不過我不再是以前的『天羽少爺』了，而是『僕人』。

無數次逃避的那個問題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我微微咬牙，握緊了拳頭。努力的裝出一副很平靜的樣子。

一樁樁，一件件心事盤踞我的心間。就在我即將再次陷入心結之時。右手被一股溫暖所包裹。

我朝着右手的方向看去，就發現小姐的手正包裹着我的手。

小姐的手彷彿擁有魔力一般，令我感到安心。

緊握的雙拳逐漸放開。

雜亂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下來。

「小姐...」

小姐沒說什麼，只是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後看向老爺和夫人。

「嗯，我和銀會去的」

老爺看了一眼我被小姐握着的手。也跟着笑了起來。

「那麼，我和銀出門了」

「一路順風」

在老爺和夫人目送下，小姐握着我的手走出了家門。

◆◆◆

聽完妻子的話。雄一也嘆了一口氣。接着拿起一根香菸，點燃後吸了一口說道。

理美惠看着窗外庭院的花朵，聲音有些哀傷。

理美惠跟着說道。

「銀也是我們的孩子，他的性格我又怎麼會不瞭解，我就是心疼他，也心疼友美」

「說起來這次社交舞會應該是神宮家計劃的吧」

「放心吧，還有兩個多月呢。而且我說過吧，要相信我們的女兒啊」

「哼。宗寺郎那個老傢伙，說是想和我們喜結連理，互相照應，其實真實目的就是想慢慢的蠶食天羽家的產業。好讓他神宮家成爲『五大家之首』」

「我也是一樣啊，雖說銀和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我也是一直把他當做親生兒子看待」

理美惠和雄一目送着銀和友美走出家門，直到看不見爲止。

「是啊，一定會的」

「銀這孩子...非要給自己套上這麼一個枷鎖」

說罷，雄一握住了妻子的手，理美惠也跟着回握

「唉...」

「嗯，雖說是五大家聯合舉辦，但的確是神宮家推動的」

理美惠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雄一望着窗外的朵朵白雲，微笑着說道。

理美惠說到一半，又嘆了一口氣。

「他那個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每次見面都用色眯眯的眼光打量友美」

「我現在只想銀能快點解開心結和友美交往。只有把友美交給他才肯放心」

理美惠將視線投向雄一。

「是啊，但是那孩子的性格...」

「嗯，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我們的女兒。而且銀和我們能在種種的巧合之下相遇。說明這孩子和我們有緣。我相信他們會幸福的」

說完，雄一冷哼一聲。接着說道。

「他的心結只有自己能解開，我們插手只會帶給他更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