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進擊的天羽小姐

明亮的晨光照進教室，灑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眼前的小姐和遠山兩個人。

小姐的臉上掛着這屬於這個年紀的花季少女的笑容。

笑的很純粹，也很真實。

小姐的笑容對我來說並不罕見，但和現在的笑存在着本質的區別。

那是一直追尋至今的願望終於得償所願時，滿足的微笑。

入學第一天，小姐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我趁着小姐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遠山的身上時，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銀，你這傢伙練過吧？」

遠山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語氣用的是疑問，但臉上的表情卻是肯定。

我的身體就算往好了說也只能是纖細，就算習過武，看上去也和普通人一般無二，遠山是怎麼看出來的？

嘛，雖然有點驚詫，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祕密，我便直接問道。

「能看出來嗎？」

「不，並不是」

遠山搖搖頭，接着說道。

「老實說，第一眼看到你時，給我的感覺是『弱不禁風』」

聽了遠山的話，一旁的小姐強忍着笑意。

呵呵，我弱不禁風還真是抱歉了。

「但是，靠近了之後才發現，你給人一種鋒芒內斂的感覺，要不是我也練過的話，還真感覺不出來」

出現了一位穿着職裝的成年女人。

自我介紹在藤原老師來之前便已經進行過了，只是近藤因爲遲到所以沒有趕上。

藤原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說到。

只見教室門口站着一位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是正經的男生。

一個女生竟然天天想着和別人切磋，這傢伙現在一定還是是單身。

我曾許下諾言要一生侍奉小姐，但我真的能看着小姐嫁給別嗎？

我，小姐，以及遠山三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一角中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喔喔，你終於肯理我了，話說回來，摯友你和天羽大小姐爲什麼同姓啊？是兄妹嗎？還是別的什麼關係呀？快告訴我，快說快說」

就說了，不要擅自把我當成你的摯友啊！

我只需要用『執事』的身份一直欺騙自己就好........是的........這樣.........就好.......。

伴隨着腳步聲而來的，還有一陣氣喘吁吁的浪蕩男聲。

「抱歉」

「我並不喜歡跟別人交手」

聲音聽上去並不嚴肅，反而帶着一種柔軟，看樣子應該是一個脾氣很好的老師。

「怎麼這樣！」

一直以來，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小姐，只是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呢？

「託小姐的福」

「太好啦~銀也交到朋友了呢~」

「OK，額，那個......你是......」

不，我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近藤將位置靠近我，臉上依舊帶着笑容。

藤原老師說話的語氣有些緊張，大概是不擅長應付這類『不良少年』的學生吧。

追尋着，渴望着友情，但『天羽家的身份』卻讓這最普通的願望都變成了奢求。

我在心中如此反覆的告誡自己，最終將那份恐懼也壓抑在了心底。

「......那......那個，這位同學，請你趕快回到座位上去吧，我們要上課了」

遠山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眼神中帶着炙熱，那是恰逢對手的興奮之情。

「不許用愛稱稱呼老師！」

我已經數不清楚自己到底還壓抑，隱瞞了多少情感。

總有一天，小姐也會嫁人吧，到時候會有一個比我更加優秀，甚至完美的人代替我來照顧小姐。

「不許用愛稱稱呼老師！」

喂喂喂！你是個女生吧？哪有剛見面就給人下戰書的女生啊？

這些我都不知道，我也從未想過，也許想過吧，只是不願接受，所以一直欺騙自己罷了。

室內的騷動已經被遠山平息。

「嘛嘛，別這麼冷淡嘛，午飯就是要人多一起喫纔開心啊，對吧，摯友」

看着在男生面前毫無威嚴可言的藤原老師，我這樣想到。

「哦，一起去吧」

這傢伙真是.......算了，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和近藤一同看起了課本。

「三位同學，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我們馬上就要上課了哦」

你一個人在那裏自說自話什麼啊，我什麼時候和你就是摯友了？

「對不起啦，小靜香」

很常見的職業教師裝扮。

終於，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了大家的視線中。

男生的身高要比一般的高中男生高一點，體型偏瘦，長相也算帥氣，只是他那種不良少年的風格讓人怎樣也無法升起想要與其交往的念頭。

「我知道了，小靜香」

「感覺很厲害不是嗎？這可是那個天羽小姐耶！」

「天羽銀」

直覺嗎？不得不說相當敏銳呢。

「各位同學，我是你們的班導藤原靜香」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傢伙了，乾脆告訴他，讓他別再來煩我好了。

「我叫藤原靜香，是你們的班導」

是遲到了嗎，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介紹完自己之後，藤原老師將視線看向我們三個，說到。

我不知道，也不願知道。

「吶吶，告訴我你叫什麼吧，摯友，來，快說快說」

「抱歉小靜香，我忘記帶了」

這傢伙自從見到我之後，就擅自的把我當做了他的摯友，一直問我的名字。

「我想和你打一場，我跟很多人都交過手，但我感覺他們都不如你」

「......那你和其他同學一起看吧」

我在心裏又給遠山打上了一個『殘念』的標籤。

「我要去找小姐喫午飯了」

近藤這傢伙從某些方面來看和遠山倒是很相像，都是『自我主義』的笨蛋。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一點！」

我受夠這傢伙了！

我的座位在靠窗戶那一排的倒數第二個，小姐坐在教室中間的最前方，遠山在我的斜後方。

小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我和遠山，說到。

女人梳着一頭茶褐色長髮，身高偏矮，體形嬌小，臉上略施妝容，雖然身材與莉麗相似，卻着莉麗所沒有的那份成熟女性的魅力。

我是『執事』，只需要侍奉小姐，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好。

我在心裏這樣吐槽到，順便給遠山打上了一個『肌肉笨蛋』的標籤，不過臉上還是平靜的說道。

之所以說聲音的主人浪蕩，是因爲明明說着遲到了，但語氣中卻並沒有因爲遲到而害怕被老師懲罰的緊張感，那語氣彷彿這類事情經常發生似的，喊兩句也只是爲了例行公事一樣。

「哦哦，原來是小靜香啊」

「我習慣和小姐兩個人單獨喫」

我這是在拒絕，你有好好理解我的意思嗎？

下身搭配一條黑色迷你窄裙，兩條修長筆直的大腿緊緊的包裹在一雙黑色絲襪當中，腳上穿着一雙黑色高跟鞋，胸前還掛着工作牌。

男生染着一頭燙過的淡黃色捲髮，身上的制服很隨意的穿着，臉上的表情有着對一切事物都無所謂的態度，此時正用右手手肘抵着門框，雙腿交叉站立着。

切磋和交手是一個意思吧？

到時候，我該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小姐呢？我能夠衷心的說出祝福小姐的話嗎？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我的思緒也隨之平靜下來。

他接着衝我說道。

「沒關係，我們這是切磋」

此時正是午間，我收拾好東西，拿着我做的便當，準備和小姐一起找個地方去喫午飯。

男生的臉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好奇的打量着教室和裏面的我們。

看樣子藤原老師真的不擅長應付這類學生呢。

「喔喔，糟了糟了，遲到了，遲到了，早知道的話就不隨便亂逛了」

男生眼中帶着興奮，接着發出了宣言。

藤原老師那毫無威嚴的聲音響起。

來到座位上，我發現我旁邊的位置是空着的。

◇◇◇

男生走進教室，隨後走向我旁邊的空位，來到座位上坐下並且衝着我瀟灑一笑。

我正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時候，只聽見教室外的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聲音的主人自然是近藤。

「好，請同學們拿出國文課.......」

我或許和小姐是一樣的。

「誒，我記得你，你就是那個天羽大小姐的管家對吧？」

不過我的旁邊從下課開始就一直飄蕩着吵鬧的聲音。

女人上身穿着一身深灰色女士西裝，繫着一條紅色領帶，西裝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衫。

「好，我決定了，我們做摯友吧！我叫近藤介，以後我們就是摯友了，請多多關照」

「怎麼了？」

藤原老師扶了扶她的額頭，放棄讓近藤稱呼她爲老師似的說道。

「那我就打擾嘍，摯友」

「你.....很強」

「「「是」」」

算了，我也放棄了。

「隨你喜歡吧」

我揉了揉眉心，無奈的說道。

「那我們快出發吧，摯友」

「別再這麼叫我了」

「那.....叫你銀親吧」

「.......隨便吧」

當這傢伙的同學真的是身心俱疲。

我和近藤來到小姐的座位上，發現小姐正和遠山一起，兩人有說有笑的。

我拿出用布包裹的便當，說道。

「小姐，我們去喫午飯吧」

小姐回過頭來面向我，又看了看身旁的遠山說。

「那個，不好意思銀，可以讓晴子一起來嗎？」

我看了眼遠山，又望向我身旁那個煩人的傢伙。

「真的非常抱歉小姐，我這裏可能也要多加一個人」

「呦，你們好啊，我叫近藤介」

近藤很是自來熟的向小姐和遠山問好。

「你好，近藤同學，我叫天羽友美」

「我叫遠山晴子」

「呀，沒想到竟然能和傳說中的天羽大小姐一起喫午飯，我真是太幸運了」

我結結巴巴的對着身旁的話小姐說道。

我將便當盒推向小姐，結果小姐卻沒有動作。

這應該就是『喜歡的人喂的東西纔是最美味的』的道理吧。

我還特意爲小姐調製了一杯茉莉花茶，讓小姐能夠享受這份獨屬於春天的清新。

小姐將身子微微彎曲，自下而上的仰望着我。

「說就說，你個.....啊！！！」

品嚐着我自己做的玉子燒，我的內心無法平靜。

遠山的拳頭重重的落在近藤的臉上。

「........是的，很抱歉，小姐」

遠山看着我和小姐的便當說道。

近藤像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說到。

遠山在一旁潑冷水到。

「銀真的好美味哦♪」

我現在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身體動彈不得，稍微回過神時，小姐的臉已經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感受小姐溫熱的吐息和那髮絲間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對近藤說到，接着看向小姐。

「話多就是很煩」

一直以來，小姐的眼淚可以說是對我殺傷力最大的武器。

在這裏繼續下去可就會沒完沒了了，我趕緊轉移話題。

天台上的陽光很好，還能從對面跳望富士山， 人也不怎麼多，是個不錯的用餐地點，不過，要是隻有我和小姐兩個人話，應該會更好。

「.......小姐.....這......不...不合規矩」

「哈啊？明明是你這傢伙從剛見面開始就一直很煩好吧」

我現在內心被深深的罪惡感所包圍着，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樣。

我給小姐做的便當用的是很適合春天口味的清新食材。

「你態度還不是很差」

拜託，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啊！

我和小姐無奈的看着這倆人，遠山和近藤好像天生不對付一樣，倆人除了最一開始的招呼以外，剩下的時間基本上都在爭吵。

「啥？你個『貧乳暴躁女』在說什麼啊？」

飯糰上撒着醃製過的櫻花，鹹鹹的味道與淡淡的櫻花清香特別開胃。

「那是因爲你很煩」

「肯定不是，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他倆有問題」

「......你們，真的是主僕吧？」

「就說你很煩了，你個『黃髮不良男』！」

「就說了我只是話多」

我的便當就比較簡單了，我對食物的要求並不高，能填飽肚子就行。

「我明白了，我不該這麼任性的」

「銀討厭餵我喫東西嗎」

「你這女人很囉嗦耶」

「來，銀，啊~~」

近藤接話到。

眼淚都出來了！

「來，小姐，啊~」

近藤現在的臉用鼻青臉腫來形容都不爲過，看來遠山沒有一點手下留情。

小姐櫻脣微張，含住了我手中的筷子。

「嗯嗯♪」

「羨慕也沒用，這不是給你喫的」

「......你......你再說一遍！」

只是夾個菜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是嗎？」

「.....我跟他不是....」

小姐用帶點撒嬌的語氣說道。

感到奇怪也是正常的，畢竟哪有主僕會互相餵食啊？

近藤滿臉興奮的對着小姐說到。

遠山放下便當，緩緩的站起身子，身上散發出殺氣，拳頭握的咔咔響，一步一步朝近藤走去。

小姐從便當裏夾起一塊玉子燒送到我的嘴邊。

「就是這樣，真的非常抱歉，小姐」

小姐看看我的便當，又看看自己的，接着笑着對我說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天台上不斷迴盪着（痛痛痛痛痛！好痛啊！別打了！我錯了，別打臉，啊——————！）之類的慘叫聲。

「喔，看上去好好喫啊」

「那麼，銀要·選·哪·一·個·呢♪」

聽到我的拒絕之後，只見小姐鼓起臉頰，接着狡黠一笑。

不過我確實感受到了，哪怕沒有心情去品嚐味道，小姐喂的這塊玉子燒也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塊都要美味。

「沒事沒事，既然是銀的朋友，那就一起來吧」

微微的眯起眼睛，看樣子小姐似乎很享受我喂她喫東西。

我一邊拿出我和小姐的便當，一邊這樣想到。

我將雞肉遞到小姐面前。

遠山顯得驚異的聲音響起。

「說的就是你，你個暴躁女，不但暴躁，還貧乳，長得一點也不可愛，性格差勁透頂，將來一定嫁不出去」

「真是的，銀這個笨蛋，餵我啦~」

便當的上層鋪着玉子燒，魚排和一些雞肉，下面是米飯，旁邊的隔間裏面放着一些炒菜。

「看不出來，你還會料理」

我順着視線望去，就看見遠山和近藤一臉怪異的望着我。

「我怎麼很煩了？我不過是話多而已」

「沒錯沒錯，我跟銀親可是摯友呢」

「銀給我夾啦~」

小姐聲音低沉，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哭腔！

「想·讓·我·用·嘴·喂·你·呢~」

經過商量之後，我們四人決定前往學院天台就餐。

「你說誰是『暴躁女』！」

我給小姐夾了一塊雞肉，剛要放進小姐的便當盒裏時。

就在我還在享受着這份美味時，有兩道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近藤看着我遞給小姐的便當，羨慕的說到。

（話多就是很煩）

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看到小姐哭泣。

「小姐，我們商量一下去哪喫吧」

「......那，我開動了」

筷子僵在了半空中，怎麼辦？

拜託不要這樣啊小姐！

「嗯，請用」

小姐的臉色立馬由陰轉晴。

就筷子從小姐口中抽出來，我看着小姐，小姐微眯的雙眼睜開，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在各國間學習，喫到的料理自然也是各不相同，其中中國的炒菜讓我念念不忘，於是便自己做來喫了。

無論什麼事情，只要小姐一哭，甚至是有一點要哭的跡象，我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銀，我想嚐嚐你的便當」

「這是獎勵哦~」

「.......不用了，小姐」

裏面有草莓、春筍、玉子燒，烤魚和魚板等。

哪怕我知道這是小姐在演戲，在騙我，我也甘之如飴。

我最終沒有選擇讓小姐用嘴餵我，怎麼可能會選那個啊！

嗯？倆人好像都給對方起了很奇怪的綽號呢。

「啊~~」

既然如此，我的選擇就只有一個。

「銀是想讓我用筷子餵你喫，還是....」

說到這裏，小姐的臉頰微微紅了起來，但依舊笑眯眯的看着我說道。

「好了，你安靜一點」

在單方面的教訓結束之後，我們終於可以安靜的享受午餐了。

不過就算這樣，近藤還是用他那欠揍的語氣說道。

「這一定是什麼新的主僕PLAY，惡魔大小姐進攻純情小管家，啊————」

這傢伙說着說着還自我陶醉的扭了起來。

「你又想捱揍嗎？」

遠山冰冷的聲音響起。

「啊哈哈哈」

近藤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這時候小姐的聲音響起。

「是哦~我和銀確實是主僕哦，不過......」

小姐將右手食指抵在脣上，

充滿着期待和堅定的聲音從那兩片淡粉色的脣瓣中發出。

「未來，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