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乎意料，突如其来

一天夜里。

「呼……休息一下吧。」

复习考试的学习告一段落后，我走出了房间。

「啊，辛苦了——」

察觉到我的出现，在客厅看电视的唯华回过了头。

「要吃吗？」

唯华递给我六个装的一盒冰淇淋。

似乎是刚打开没多久，里面一个没少还是整整齐齐的六个。

「哦，这不是还有一个心形的吗。」

「真的吗！」

看到几十盒都难得一见的心形冰淇淋，唯华发出了兴奋的叫喊。能看到这样的她，心里有着赚到了的感觉。

「机会难得，就让给秀君好了。」

「真的假的？Thank you。」

心怀感激地拿起签子叉起来心形的那一块放到嘴里，凉冰冰的甜蜜滋味带给疲劳的大脑一种舒适的感觉。

嘴里咀嚼着冰淇淋同时，我坐到唯华身边。

「复习的中场休息？」

「算是吧。」

「真是努力呢——」

我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回答道，唯华露出了一脸欣慰的表情。

「我倒是该问你，唯华考试没关系吗……？」

「不是，KTV这个提议本身没问题……只是在座的富家子弟完全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做通票吧？必须要好好解释明白。二位听好了，所谓的通票就是优惠券的意思……啊，优惠这个概念你们知道吗？」

「那么，向着KTV我们出发！」

「呵……果然，因为和我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吗？」

但是，正因为如此，给那么拼命地秀君一点小小的「奖励」也不错呢……

唯华指责起有些无奈地耸着肩的瑛太。

算了，唯华很聪明，本人如果都说没关系，那肯定就不需要担心了。

她的校服打扮和这种密切的距离，带给我一种和在家不同意义上的紧张感……

「不是，抱歉。没什么。」

「哈哈……通票什么优惠什么的我们都知道，别担心了。」

「唯华，看你没有怎么在学习，却还这么有自信吗？」

「那可不对。」

所以明天的考试，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啊……

因为这理所当然的质疑，唯华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瑛太举双手赞成唯华的提议。

「诶？这不是让人更好奇了吗——？」

♥ ♥ ♥

「我也是，今天有种想要忘掉一切痛痛快快地玩一场的心情啊。」

「但是近卫君大学已经内定了吧？那还有什么那么努力学习的必要呢？」

「我知道的，可今天就这样得过且过好吗？大家一起出去痛快地玩耍吧？怎么样！」

这是以前在决一胜负时偶尔会追加的的规则。

♠ ♠ ♠

呵呵……当然我也没有任何想要放水故意输掉的打算哟？

「哦，好主意。」

「唉，真是的。羡慕这些脑袋好的天选之人呢。」

在苦笑着的瑛太一旁，高桥同学微微歪了歪小脑袋。

「……而且，还有一点。」

「……」

听到我们的回答，高桥同学瞪圆了眼睛。

看起来高桥同学还是有些好奇，但是好像又轻易地就罢休了，也算是省了不少麻烦。

随后急急忙忙地去掩饰。

支持高桥同学提议的是惯例出现在我旁边座位的瑛太。

「好厉害呢！近卫君从一年级开始就没让出过年级第一的宝座呢！」

「啊，对了。」

「是吗？那就算了吧——」

「近卫君可是每天都很刻苦地学习到深夜才取得了年级第一，那种像是近卫君靠着天生的才能轻轻松松就做到的说法是不对的。」

高桥同学和瑛太说笑着，我和唯华则是走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这个人，总是认为我们的生活脱离世俗呢……

「正是如此。」

「来吧，如何抉择呢？我可不会暴露手牌哟。」

现在……说不定有了优先级高于那些的理由。

话说到一半，高桥同学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看着摆出胜利造型的高桥同学，唯华露出了淡淡的苦笑。

「意外的点在那里啊！话说，我才没有喜欢装模作样哟？」

「这样零花钱就保住了！又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去玩咯！」

嘛，话虽如此，也并没什么特别的，正如名字一样简单粗暴，输的一方要「无条件」服从赢家一个要求，因为并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所以也就是一个用来炒热气氛的余兴而已……可是。

重新打起精神，在高桥同学带头下我们出发了。

「毕竟昨天买汉堡的时候还用过呢。」

「近卫君年级第一，唯华同学年级第二！也要为包揽年级前两名的二位举行庆祝会呢！」

「期中考试的结果，要不要较量一下？机会难得，就赌上一次『无条件服从权』怎么样？」

「竹内君会唱什么类型的歌呢？」

在环顾了周围后，唯华靠到我的身边小声说道。

平常不见怎么学习的唯华，和她的语气一样，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压力。

今天包括排名，期中考试所有科目的分数会全部公布。

像这样朦朦胧胧地嘟囔过之后，我猛然清醒过来。

「那还真是恭喜了，但平常也认真学习好吗……？」

说实话，我倒并不是特别在意输赢……不如说，我已经感觉大概这次没什么胜算了。毕竟秀君有在很努力地学习呢——

天生聪明这句话，应该对完全没怎么学习却一下子就拿到了年级第二的唯华说吧……我暗自露出无奈的笑容。只是普通人的我，不足的天赋只能靠努力去补足。

「唯华同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明明不需要担心，就算不需要事先商量我也会接受的……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回答了高桥同学。

「诶，是这样吗……？好厉害呢。」

一瞬间，我察觉到唯华好像在观察我的反应。

向着不知道为什么露出温柔笑容后左右摇了摇头的高桥同学，瑛太表达出了疑惑。

「哦，出现了呢，争夺『无条件服从权』的对决。」

「哈哈，意思是比赛已经开始了？」

「不，我也不确定，只是感觉大概会是这样的。所以近卫君，实际上是怎样的呢？」

以现在的唯华为对手的「无条件服从」，感觉有点危险气息呢……比如「按摩」什么的……如果是来自唯华的要求，那无论怎样对我都没什么影响……

「……？为什么唯华同学会知道那种事情呢？」

「诶，KTV不可以？」

就像之前的场景重播一样，高桥同学再次擒抱住了唯华的腹部。

唯华偷偷瞟了我一眼。那种五味杂陈的眼神好像在说着「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呀？」。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故意说出来的事情……明明没有被问到，却主动炫耀「我可一直是年级第一哟」，这不显得我像个小丑一样吗……

「不可以哟，竹内君。」

「嘛，确实是呢……怪我说话没仔细考虑。」

只是……至今为止都是自己闷头地努力。现在身边有了能够理解我努力过的人在……这种心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开心。

「近卫君和唯华同学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诶，想不到呢。」

「正所谓学无止境。还有就是家里的情况……如果成绩下滑地太严重，或许会被老家的人训斥。」

「大恩大德永世难报啊啊啊啊啊啊啊！多亏了您，我任何一科都没有不及格！」

「我想想……」

有关这次「无条件服从」的比试。

「抱歉抱歉，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别在意了。」

冷不丁露出来格外清爽笑容的瑛太想要忘记的，想必是全科不及格的悲惨现实吧。

「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竹内君明明喜欢装模作样却老实交代了呢。」

「哦，KTV好呀！我正巧手里有通票。」

之后她微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唯华。

「嘛……八九不离十吧。」

「噗呼……！？」

「那么，KTV怎么样？」

「啊哈哈，对不起——。」

这样来征求意见的高桥同学似乎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会参加。

心里想着这样的事吗，唯华冷不丁露出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的表情。

「我对这种事情不太清楚，能拜托大家决定吗？」

「诶——，上流阶层也很辛苦呢——」

嘛，其实主要还是自己不服输这一点占主要部分吧……啊啊，不对。

「那么我清楚了！那就用通票去KTV举办期中考试的慰劳会……啊啊，还有那个呢。」

看起来这是为了表示感谢的行动……大概。

「我想想，V家的歌曲我很擅长哟？」

「……呐呐。」

「怎么会！通票这种概念都已经渗透到了上流阶级里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对于我的想法已经心领神会，唯华浅浅地笑了。

「学习的理由，最后一个是什么呢？」

「不是说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诶？对我都不能说吗——？」

然后唯华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与其说是连唯华都不能告诉，还不如说是唯独不能告诉唯华比较恰当……

因为，为了能够成为堂堂正正站在唯华身边的男人，想要尽可能多的拥有值得夸耀的荣誉……什么的也太沉重了吧，说不定会被唯华嫌弃啊……

「我们之间可不应该有隐瞒哟？」

「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嘛，怎么说呢，时机成熟我就会坦白的。」

是呢。等到我真正成为能够昂首挺胸站在唯华身边的男人的那一天……我再把其中的理由说给她听吧。

「是吗？那么我就期待着了哟。」

到时候她肯定会笑掉大牙吧。

♠ ♠ ♠

从KTV回家之后，我们现在在客厅里。

「啊……喉咙确实有点疼了呢。」

「是啊，我也一样。」

我们操着有些沙哑的嗓音苦笑着。

「话说回来秀君，这是你第一次去KTV吗？」

「是啊。不光是KTV，想这样和需要和朋友一起去的场所我大概都没经历过。毕竟没有能够一起去的朋友呢。」

「哈哈……」

虽然我并没有自嘲的打算，但这句话传到唯华的耳朵里她也还是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所以……KTV的初体验，感觉怎么样？」

在我直率地表达出感受后，唯华心满意足地笑了。和之前学习会的时候一样，因为我感受到和朋友在一起时光的快乐，唯华也在替我感到高兴。

我说出了自己随便想到的一个要求，唯华却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

「不仅仅是KTV，从今以后……还要一起体验各种各样对秀君来说是『初体验』的事物呢。」

幸好唯华并没有表现出怀疑，转而拍了一下手。

「呜……」

「果然，这不是有点发烧了吗。」

「脸有些红哟？」

本想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谁知道秀君一脸认真地打断了我。

听到这句有些色气的话之后我下意识看向了唯华的脸，她脸上的笑容更是带着一种妩媚的感觉，我心里一惊。

「明明是无条件服从，为什么还追求起了娱乐性啊……」

「好了，那些事先告一段落。」

既然数字就摆在眼前，那我也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哎呀，但是你看我还这么有精神，完全不会耽误出门哟？区区低烧区区低烧。」

「唯华，还醒着吗？」

「哈，怎么可能——比试这种事情可是对手越强大就越能燃起斗志呢！」

「无条件服从……真的是无条件哟？」

「……唯华？」

总之，我拿出惯例的一套当做借口。

「分数倒是并没有差太多呢……」

怎么回事呢，究竟是哪里……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果然，眯起眼睛瞪着我的唯华嘴里说的内容和我想象的如出一辙。

今天看秀君时感受到的不同寻常，原来也是因为发烧导致的……

「还有，如果你知道这个情报就会放弃比试吗？」

「呵呵，那是被秀君的魅力迷住了……」

「那么，要出门吗？我们两个。」

「炸鸡块什么事我什么时候都能做给你吃，就没有什么……我平常不会答应的，有些擦边的事情想让我做吗？」

给秀君看过后我也确认了一下数值，然后不禁惊讶地叫出了声。

「秀君。」

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我早就预想到了，所以我已经感受到自己嘴角不由自主露出的尴尬笑容。

「难道说，身体不舒服？」

因为内心的悸动还没有平复，回答唯华时我的反应有点木讷。

第二天一早……今天是和秀君一起出门的日子。呵呵，因为太过期待昨晚完全没睡好。总感觉这种兴奋感和马上要去远足时的激动一模一样。

「啊啊，嗯，谢谢。」

秀君见我出神地望着他的脸，好像开始思考起什么事情。

午餐的稀粥正常地吃地干干净净。明明直到那时候还算精神，但是到了傍晚……我拿起小碟子走到唯华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知道啦。」

「诶——那也太无趣了呀——！」

「早啊，唯华。」

虽然没有明说，但肯定指的是「无条件服从权」的这件事吧。

有那么一瞬间，这句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产生了「微妙的含义」，所以在我不自然的停顿之后才点了点头。

这样的强硬，我真希望他能在其他地方展现呀……算了，实际测完后看到没有我发烧，秀君就能接受了吧。

「嗯，好主意。那就去吧。」

早晨第一眼见到秀君，我就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啊啊，好开心呀。一种温暖在内心油然而生。发现了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身体不适，这不是就是在证明秀君平常就有在注视着我。会那样认真地劝导我，也体现出来他究竟有多么担心我。这样来自自己心上人的真切情意，怎么能让我不感到喜悦呢。

「呵呵，那我就期待着了哟。」

连目的地都仔细没问，我就满口答应了。

「呵呵，那就好。」

唯华摆出一副不服输的笑容。这一点也不出我所料啊。

♥ ♥ ♥

嘛，但是……这也确实是阔别了十年的「无条件服从权。」

「也是呢……那么明天就做炸鸡块怎么样？」

「看吧，我说的嘛，完全…………诶？」

太过随意的浪费掉，说不定真的很没意思。

其实，自己也感觉到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大概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行啦，拿着。」

「啊，没事！别在意！」

「呐，秀君。」

对有些担心的秀君，我摆出展示肌肉的姿势来表现自己的活力。

「……哦。」

「再次恭喜你……取得了年级第一，秀君。」

瞬间唯华就换回了平日的笑脸、刚才的难道说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感觉像是被狐仙魅惑了一样。

「真狡猾呢，至今为止都隐瞒着自己是年级第一的情报。」

本来身体也没有问题，我不想让他产生什么多余的担心。

「诶？啊啊，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要怎么办呢？」

我赶忙摇头企图蒙混过去，同时也开始思考。

「秀君，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诶？不会不会，完全没那回事！看我，精神饱满！」

「诶——……？」

「37.6℃……？」

「我要使用无条件服从权。今天一天，唯华就老实在床上休息。」

看着迟疑的我，秀君有些强硬地把体温计递到我手中。

「姆……但是……」

「嚯……你要是还这么固执就不要怪我使出杀手锏了。」

「也并没有在故意隐瞒，你没有来问过，我自然也就没机会说啊。」

「嗯？怎么了？」

「那么容我考虑考虑吧。」

「嗯……比想象中的要开心多了……有机会还想再去。」

「呜……！」

「说什么呢，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因为兴奋没注意到发烧严重，毫不知情地继续玩耍最后会导致病情恶化的。都到了这个年纪，就不要犯这种错误了。」

咦……？为什么感觉今天的秀君，比平常还要……耀眼呢？

「测测体温吧？」

「嘛，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我彻头彻尾地输掉了！」

「话说回来。」

我只得答应……什么的。这样的不情不愿是我故意表现出来的。

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之后，唯华不知为何又凑到我的耳边呢喃着。

唯华换作正经的语气叫着我的名字。

耳畔感受到唯华的呼吸让我有些痒痒的。

来这一手吗……！「无条件服从」可是「无条件」呢……

于是乎，把体温计重置。过了几秒，表示测量完毕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早上好——秀……君？」

唯华歪了歪脑袋。

见即使这样我还在坚持着，秀君语气中出现了一丝责备。

♠ ♠ ♠

看着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唯华，我只得行使「无条件服从权」让她到床上休息。

如果和唯华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肯定会很开心。

「……」

「呜……还醒着呢……」

听到唯华回话走进房间的同时，她坐起身，动作感觉有些乏力。

傍晚的时候体温似乎又升高，所以她现在显得很不舒服。

「我拿来了苹果泥，要吃吗？这个对喉咙也有好处。」

看她现在的状态想必很难有胃口喝粥吧，想着至少要让她吃点东西，所以就拿来了这个。

「喂我吃……」

唯华像是在撒娇一样对我说道。一旦发烧就会变得比往常更像小孩子是唯华以前的小毛病……但是，难道现在也还是没有改掉吗？

「知道啦知道啦。」

我的笑容带着些许无奈，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床边然后坐下了。

「来，啊——」

用勺子舀起苹果泥送到唯华嘴边。

「啊——姆。」

唯华一口含住了勺子。待我拿走勺子后，她的小嘴不停地抿着吃进去的苹果泥。

「嗯……好吃。」

咽下后，唯华露出来软塌塌的笑容。看着她那显得孩子气的快活笑容，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感到一丝怦然心动。

「哼……再来一口，啊——」

清了清嗓子来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又舀起一勺苹果泥送到唯华嘴边。

「啊——」

之后这样的喂食反复了许多次。

「谢谢你，秀君。」

「……嗯，也是呢。」

此番举动让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我急忙看向别处

感觉家里从没有过如此安静过。

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这几天发生过的各种事情。

快步走到床边来询问她自己做点什么。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其实也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我倒是不介意，只是那样的话，病情或许会变得比现在还要严重。」

「……啊啊，我知道了。」

在唯华的催促下，我把因为被唯华汗水打湿而变得沉重的睡衣顺着唯华的手臂脱了下去。

「嗯……」

「好热呀……所以说秀君……这个……」

这样抱怨着的唯华拽住自己睡衣的前襟。

「嘛，至少在高中毕业之前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就保持适可而止的步调胡闹吧。」

………………。

考虑到有可能是梦话，我轻声试探着走进了唯华的房间。

于是唯华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已经入睡，总之表情她的表情变得很安详。之后没过多久。

「啊哈哈……」

「才不是……」

「嗯……好热呀……」

「唯华？那么，我要解开纽扣了啊？」

「呼……呼……」

而且，这样也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嗯。」

待唯华发出了平稳的鼾声，我便抽开了手，为了不打扰到她，动作格外地谨慎，

「秀君……」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是因为第二个纽扣被解开而产生了些许的解放感吗，唯华的表情感觉舒缓了不少。好的……之后尽可能不去看她，也不要碰到奇怪的地方，小心地解开剩下的吧……

「快点……」

大概是因为发烧让她感觉到了闷热，所以我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帮我脱掉……？」

「这个……好闷呢……」

「我该怎么做？尽管说就好了。」

只是……自从和唯华重逢之后，现在的每一天才是真正的快乐。

「汗……」

不知道唯华发出的这声轻哼是表示同意还只是无意义的呻吟，总之我小心翼翼地出伸手……首先从睡衣的第二个纽扣开始解开，眼睛真是完全不知道该看向那里……到此为止，还都是唯华平常就有展露出来的。

……嗯？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 ♠ ♠

「嗯……虽然苹果也是一部分，主要还是注意到我发烧这件事。」

我的表情有些抽搐，不知道我说的话她有没有听到。唯华则是嘴里一直念叨着，同时伸出手指不停地磨蹭着睡衣的纽扣。这样啊……因为发烧导致大脑迷迷糊糊的，所以没办法自己解开纽扣吗……

唯华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微笑，点了点头。

「这，这样啊，想要换衣服呢。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拿干净的……」

「呼啊——」

也并不是说至今为止的生活完全没有一丝乐趣。就我而言，每一天还算是相当充实。

「嗯……」

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温柔的握住了唯华的手。

唯华显得昏昏沉沉的，还处在小孩子模式里的她有些不满地嘟起嘴。这样的唯华，总感觉好可爱。

「以前唯华就会时常这样发烧呢……说是身子骨弱，不如说是总是胡闹到自己身体支撑不住。」

「诶……？这就要走了吗……？」

「这种程度不需要在意的。」

「嗯……」

一瞬间唯华的内裤进入我的视野，我赶忙移开目光。

深呼吸后，我点头回答唯华。

「嗯……」

在吃苹果泥的期间，她的意识似乎比之前要清醒了一些。

「啊，是呢——……」

棒沃拓雕！？

「知道了知道了，在唯华睡着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哟。」

「哈！？」

「呼……」

「……嗯？」

「不是的……」

我不是出现幻觉听错了吧……不如说，我祈祷着那真的是自己的幻听。

「唯华——……？怎么样了——……？」

「要是就那样出门，在外面倒下或许会给秀君添麻烦的呢。」

不知道唯华是不是也想起同样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了苦笑。

…………。

「最近说不定也有点胡闹过头了呢。」

这个，唯华念叨着，手里还在拽着自己的衣襟。

这个声音……是唯华在叫我……？难道说，病情恶化了吗？

随后，她轻轻打了个哈欠。

但是，唯华的呻吟中带着一丝的不满。

「…………呜。」

看我想要转身朝向衣柜的方向，唯华伸出使不上力气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细声细语地说着，我离开了唯华的房间。

这样的话……啊，做好觉悟吧！现在一切都是为了唯华！

「那么我要脱了？」

「呐……快一点，帮我脱掉……？」

「唯华？怎么样，能够坐起来吗？」

为了唯华叫我时能够及时回应，我在客厅读着书消磨时间。

「现在我……现在的生活我感到很快乐。」

「啊，这样啊……对不起，我没考虑周全。」

「做个好梦，唯华。」

吃光了整整一碗苹果泥之后，唯华向我道谢，可她的样子总显得有些愧疚。

「这，唯华，这属实……」

唯华睡得正香，我也是时候该休息了吧……

「好闷呀……」

……。

听到我这暗示唯华要自律的发言，她苦笑的同时也点了点头。

无意间看向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就算称为深夜也不为过。

「……」

希望她尽早康复吧，我在心里祈祷着。

虽然神情显得有些尴尬，但是会老实道谢，这确实是唯华的风格。

时钟的秒针转动的声响听起来莫名地聒噪，不知为何总有些静不下心。

「我，我知道啊。」

很遗憾，上面的路都被封死了。

在我询问她之后，她上下点了点头，刚才的不是梦话这一点似乎已经明确了。

「那么我就在客厅。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要客气尽管叫我就好。」

伸手托起她的后背，轻柔地扶她坐起来。

不，不管怎样，之后只要给她换上一件轻薄的睡衣就……

唯华还躺在床上。

「嗯，已经这么晚了啊……」

新的要求？我有些疑惑。

「汗水……好难受……」

「啊，啊啊……这样啊，也是呢。」

就算这样直接换上新的睡衣，身上的汗水也会立刻把它沾湿吧。所以最好能把身上的汗水擦干净……虽然我也清楚。

「……OK，我这就去拿毛巾！」

迟疑只有那么短短一瞬。我急忙准备好盛满水的水盆和毛巾，立刻赶回到唯华身边。

「那么，我要动手了？」

我眼睛只睁开了一丝缝隙来保证最低限度的视野。

「呀……」

拧过的湿毛巾轻轻贴到唯华的后背的同时，她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啊，对不起，会不会太凉了？」

因此我急忙收回了手。

「好舒服……」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放心下来后又继续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房间里有的只是毛巾擦在唯华身子上产生的微弱摩擦声。

「秀君……」

「嗯？怎么了？」

我极力保持着温柔的语调回答她，想着她接下来又会有什么要求……这让我有些胆战心惊。

「帮我擦……」

虽然我也不想故意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我有件事情想要确认。

「清爽……」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感谢的话语，我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地了，于是换作轻松的语气回答她。

「那真是太好了……」

与之相反，我的回答则是有些萎靡不振。

虽然有些羞耻，但这也是我的真实所想。

诶……？难道说，唯华……

……难道说，这是唯华日常里内心隐藏着的想法吗。

「呼……」

「谢谢你……能够和我结婚……」

没等我做出动作，唯华就从后方紧紧抱住了我。

「不可以……」

我正打算站起身……

「早上好，秀君。」

「…………翼气水！？」

「谢谢你……唯华。」

只是和唯华面对面都会因为感到无比尴尬而有些不知所措……可唯华那边却是像无事发生过一样。不仅以内衣打扮让我给她擦汗，甚至还睡在了一起，怎么也不是什么能够一带而过的事情啊……嘛，虽然是对象身为「挚友」的我……

我下意识打算去反问她，可声音却被唯华的声音盖住。

紧接着的话语，让我乱了阵脚。

「知道了，我还会等到唯华睡着的。」

「前面也要擦一擦……」

「嗯……」

「那个……这也是开玩笑，没错吧……？」

回想起傍晚的事情，我轻笑着回握住唯华的手。

「嗯，好好睡一觉之后就完全康复了！刚才测过体温，烧已经完全退了哟！」

「嗯……」

「不一样……？」

「身体已经没关系了……？」

「诶？呃，是想要我也把身体前面的汗水也擦干净吗？知道了。」

但是，回答我的只有唯华安稳的喘息声。

「谢谢……谢谢你呢……」

脸色已经变得红润，看到她确实恢复健康，我终于放心了。

「帮我……」

「不是，在那之后的……」

「那真是太好了……」

「……那些都该是我的台词。」

「一起睡嘛……」

唯华从厨房探出脑袋，打招呼的声音精神饱满。

「嗯……我也是。」

「嗯……秀君……」

「那是……」

因为唯华禁锢住我的力道并不算弱，导致背后能够感受到她温热……不对，应该是灼热的体温。

「谢谢你……能够接受我……」

「……诶？」

正如唯华自己所说，她的表情现在显得格外舒适，而我也因为终使命于完成长舒一口气。

唯华香甜地熟睡着，来自她的喘息吹拂着我的后脖颈。

「谢谢你……总是陪在我身边……」

嘛，其实也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昨晚彻夜未眠。我并不是特别习惯和女性接触，所以神经并没有大条到被女孩子拥抱着还能睡着……到了早晨，好不容易等到唯华禁锢着我的力量略微放松一点，我才赶忙脱身离开。

「……嗯嗯？」

「哈哈……别在意，这种小事。」

突然，唯华像是闹别扭一样摇了摇头。

换个话题吧？唯华大概是想要表达这样的要求，所以我条件反射一样地点头。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秀君……我喜欢你……」

好不容易她才睡着，现在如果因为我活动而把她惊醒，那她也太可怜了。

「话说秀君才是，为什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呢？没问题吧？难道说……感冒传染了？」

「这属实有些不合适吧……！？」

没想到唯华拽住我的力道比想象的要强，我直接倒在了床上。

所以。

抹去自我意识，用最为轻柔的碰触，同时把触觉完全从大脑分离……之后唯华又提出了「把腿上的汗水也擦一擦」，我又褪去了她的睡裤，终于还是把唯华的全身擦了个遍。最后给她换上一身轻薄的睡衣这个任务才算正式完成。

「诶……？」

这样的话……啊，那样的事。

不行了，这不是无限循环吗！？

唯华坦露出的话语，就是我平日以来原原本本的想法。

想起同居第一天的事情，我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是空气……我是虚无……我没有形体……」

我没明白她究竟要表达什么，一不留神把自己的疑问说漏了嘴。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啊……知道了，事到如今我豁出去了！

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发言，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叫了出来。

过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早……早啊，唯华……」

「嗯？怎么了？」

「我是空气……我是虚无……我没有形体……我是没有生命的抱枕……！」

「那就好……」

♠ ♠ ♠

能够勉强忍住想要大声喊出来的冲动，这也要拜我的意志力所赐吧。

或许根本传达不到现在的唯华的心里，但是这声感谢确实发自我的内心。

「嗯，哦……！？」

「……嗯？」

「谢谢你呢……」

「是有关，昨晚的事情来着……？」

「不，不是那个原因……只是有点睡眠不足。」

「不可以……」

「呼……呼……」

「才不一样……」

「来，自己拿着毛巾……！」

「晚上？喂我吃苹果时候的事情？」

「前面也要……！？」

不断重复对我道谢的唯华现在应该理解不了我正在说什么吧……所以我只能报以苦笑。

「不是，唯华……前面就自己擦一擦好吗……」

我又再次开始通过吟诵来抹去自我。

时间到了第二天一早。

但是正要起身离开，我的手又被唯华抓住了。

「和秀君的……不一样……」

「啊——……那个，唯华。」

「那之后是指？」

「那么，晚安。」

「帮我擦……」

「在那之后我就没醒过……在我熟睡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吗？」

「嗯，啊，是吗，原来如此，是这个样子呢。」

难不成那时候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

确实可能因为发烧脑袋晕乎乎的，导致什么都记不得……

「没事，抱歉……没什么。」

「是吗？那就好。」

我想问的……是她说「不一样」的那件事，我总有些好奇……算了，既然记不得就没办法了。

♥ ♥ ♥

好吧，非常抱歉！我其实记得一清二楚……！从开头到结尾完完全全……！

但那绝非我有意为之……那时的我因为发烧脑袋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搞不清楚，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状态了呢……

话虽如此，让秀君给我擦身子什么的，那时的我在干什么呀！？现在不禁有点后悔……！现在身体还能感觉到有种秀君的手在我全身游走的幻觉，内心莫名地小鹿乱撞……才不是！我现在可是对秀君满心愧疚呀……！

秀君只是像个绅士一样温柔地为我擦汗……但以这种形式第一次展现自己内衣打扮，这完全在预料之外呀。

不仅如此，之后还抱着秀君睡着……早上醒来看到秀君在眼前，可真是把我吓坏了……勉强压抑住了叫出声的冲动，悄悄松开手之后秀君立刻就跑掉了……大概他一直没睡吧……想到这里，我更是愧疚地无地自容……

只是，这样下去，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秀君才好……

「昨天谢谢你呢，秀君。直到我睡着为止都在照顾我。」

装傻当做无事发生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世界是主观的，我不记得的过去就等同于不曾发生。拜托了……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而且……还做出了危险的发言呢。秀君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一样，那是我必须隐藏在心底的事情……至少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机。

「哈哈……昨天我不就说过了吗，我没什么大问题。」

幸好，秀君依旧对我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这一点深信不疑，虽然欺骗秀君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这里就只能忍一忍了。

「但是，昨天的唯华就像变成了小孩子一样，有点可爱呢。」

秀君说的大概是昨天傍晚，我让他喂我吃苹果时候的事情吧？

「谢谢你，唯华。」

没错，昨天唯华对我道谢……我也向唯华表达出感谢之情后，我才真正感受到。

唯华微微一笑。

虽说他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说出的这句话，但这样的突然袭击却直接命中了我的弱点……！

面对这样不由分说的压迫力，我也只能点头。

「我想想……」

当然，也还是又些事情让我心神不宁。

面前正在插科打诨的唯华，昨晚说过一件事情。

就算在家里，只要和唯华在一起肯定也会很开心，所以我刚要开始考虑该该干点什么……一个念头闪过了我的脑海。

她的微笑真的好美……我不禁看呆了，同时也几乎是无意识地把手放到了自己不知为何心跳变得异常激烈的胸口处。

「不是不是，当然平常的唯华而是世界第一可爱的。」

刚才拒绝她的语气还是相当强硬的，幸好唯华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果然今天就决定玩桌游了。我这就去拿。」

「诶，这是……？」

所以，我故意嘟起嘴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反问他。

那如果是唯华平日以来就藏在心里的事情，如果那是唯华独自体味乐趣的事情……如果那是她误解了的事情。

我摆出一脸笑容，虽然也意识到这副笑脸有些僵硬。

「每天都是那么开心，在最能安心的地方有谁在身边，最能激起自己胜负心的那个和自己平等的人就陪在自己最近的地方……能够迎来这样的『新婚生活』，是在和你重逢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唯华。」

「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好吗？」

「这个……」

「在那之前能先等一下吗？」

「能回到我身边。能把我选为结婚对象……谢谢你。」

什么的——话还没说出口，秀君就一脸严肃地把双手搭到我的肩膀上打断了我。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自己欣喜的事情了呢！

装出一副刚刚想到的样子开口说道，我转过身去背朝秀君……瞬间，感到自己的脸颊变得滚烫。

♠ ♠ ♠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感受到那就是他真实的内心所想。

「诶，为什么表情那么凝重。好可怕呀，难道说我要挨骂了？」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我欣喜的事情了。

在秀君面前要优雅，优雅呀……！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慎重起见，今天也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本来就世界第一可爱的我还能变得更可爱，那我就定期发次烧怎么样……」

「但是，」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为唯华做什么。但是……如果能为了唯华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而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的话。

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否的压迫力，我不由得有些畏缩。

对了……既然唯华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

总，总算没在秀君面前暴露……！什么嘛……秀君真是的，还是那么喜欢搞突然袭击，而且还是那样直球的话语……！

只有这句话，我认为有必要重新传达给她。

「我都已经完全康复了，今天可以一起出门啦。」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被我没头没脑地道谢，唯华当然是一脸的困惑。

「这一点，我也是同样的……所以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诶……？我还以为秀君会不假思索的答应呢……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嗯？有什么事情吗？」

「……不，还不行。」

「什么嘛——难道说平常的我就不可爱了吗？」

「嗯，正好有机会考虑这些事。」

「这样……啊。」

当然并不能断言秀君完全没有做出什么妥协，也没有忍耐着什么……即便如此，只要秀君能感受到乐趣的话，只要我的存在能够对秀君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做出贡献的话。

「……啊，秀君突然怎么了？」

「啊，知道了……」

而且……不用想也知道，说出这句话的秀君是在担心我。

昨晚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它再度上演，我感受到了秀君言语里的信念……

糟了，这完全是撞枪口上了……但是算了，也是我自讨苦吃呢……

诶嘿嘿，他说世界第一可爱……好险！差点控制不住露出邋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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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老实点头答应。

「呵呵，秀君还是喜欢夸大其词呢。」

唯华扑哧一笑。

「我有点事情想要和唯华说。」

「先不管那些了。」

「啊，哦……麻烦了。」

我提出的这场婚姻，对于秀君来说只是因为没有其他选项才不得已做出的选择。即使没有说不情愿，也说不定是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妥协，强忍着无奈才和我在一起。虽说是因为发烧脑袋不清醒才没头没脑地向秀君道谢，但在我看来那说不定像是忏悔一样的行为。

看着一脸正经的我，唯华感到不可思议，歪了歪脑袋。

「所以说秀君，我们干点什么？游戏？电影？还是说久违地玩玩桌游？前段时间买了新的，还一次没玩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