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啓程
《終末之時》 · 銜尾喵 · 1.2萬 字
試想,戰爭到來時,一所建在郊區大學城內的學校是否具有侵略價值?
尤其是學校內學生都已前往大學城的集中防空洞避難,不存在人質,不存在財產價值,也不是戰略重地,不是城市標誌性建築,這種地方真的具備侵略價值嗎?
就陳銘和姚夢羽商討、判斷後,是認爲不具備的。
但兩人回到學校後發現,學校內圖書樓、教學樓、實驗樓、辦公樓以及一衆宿舍樓都被毀了大半,陳銘所在的男生宿舍樓是整個都蒸發、消失不見,姚夢羽宿舍的樓大概是運氣好,並未被完全摧毀,但裂痕遍佈的外牆預示着其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這會陳銘正和姚夢羽坐在長椅上貼在一塊爭論,要不要去即將塌掉的樓裏取東西。
姚夢羽覺得樓都成這樣了,還是不要進去的好,衣物之類的東西沒了就沒了,雖然這會姚夢羽穿的衣服不太合適,晚上太冷白天也沒法有效遮陽,但比起生命危險,這些都算是小事。
而陳銘覺得反正自己也能用魔力強化自身,又有上一次從電影院中跑出來的經驗,再去一次也沒什麼問題。
其實最主要是,姚夢羽現在的裝扮還是約會時的樣子,太清涼了,一點防護效果都沒有。如果再遇到入侵者,對方看到姚夢羽腳上的傷,肯定會瞄準這一點攻擊。而如果用長褲之類的將傷口遮起來,至少能在第一時間避免姚夢羽受到敵人直擊。
在這點上,姚夢羽則是覺得這顯眼的傷口可以分散敵人注意力,可以在敵人針對這一點攻擊的時候,陳銘趁機衝上去突擊,可以當做一種戰略資源來使用。
「所以你怎麼聽不懂!比起你考慮的各項因素!在遇襲的時候多一個戰略選擇不是更好!」
「這種戰略選擇我寧願不要!你知道腳腕受傷久了會怎麼樣嗎!傷口感染會造成怎樣的後果!萬一以後腳廢了呢!」
「那也好過兩人都死在遇襲裏吧!」
「……」
看來兩人的爭論還得持續一會,並在這爭論之中,陳銘明顯處在不佔理的感性位置;姚夢羽擺出的各種條件下提升兩人生存幾率的方法,陳銘沒有一個能夠反駁的,只能是打感情牌,而陳銘手上的感情牌這會差不多快用盡了。
突然,陳銘腦中有了更好的想法,雖然是情非得已,但陳銘覺得這是個很好的牌:
「好了好了不說了,就這樣,我去取衣服,你不考慮你自己的感受了,我還在乎自己舔的腳光不光滑柔不柔順呢。」
老實講,陳銘並不是一個十足的足控,但也並非不控「足」這一屬性,這會借自爆性癖的方法來讓姚夢羽服軟,只能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卻不料姚夢羽反問的話讓陳銘啞口無言:
「可你從來都沒有盯着看過啊?」
確實,陳銘一有機會都是盯着姚夢羽的鎖骨和大腿看,兩人面對面時則是盯着姚夢羽那淡妝打扮過的臉,一遍又一遍的看不膩,所以在姚夢羽暗示「自己知道陳銘在看哪裏」後,陳銘不由得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哎呦!這蚊子煩死了!」
於是陳銘就開始翻找衣櫃,看什麼衣服適合姚夢羽在末世裏穿。
「那都這麼像了,你幫我挑下衣服?」
從姚夢羽的話來聽,陳銘覺得應該不止自己睡得不錯,姚夢羽的睡眠質量應該也挺好的。
「好!」
就陳銘所知,細菌會影響傷口癒合,雜物也會影響傷口癒合;傷口癒合則是靠細胞分裂重新把皮膚、肌肉等組織長在一塊。所以在能夠得知這些信息的現在,陳銘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細菌和雜物清理出來,隨後想辦法讓傷口癒合的速度達到最快,並且讓比較容易分裂後長到一起的細胞優先分裂。
不得不說,姚夢羽的想法很大膽。但陳銘對於自己體內這股未知的能量是不太相信的:萬一昨天治好自己只是巧合,或是這股力量只能治癒自己,對他人只會造成傷害,那在姚夢羽身上做這個嘗試,陳銘就覺得太冒險了。
「沒辦法,暫時先這樣吧,我們去圖書館那邊,看圖書館相對還比較完整,靠你的力量應該能撬開電梯,我們先在電梯裏休息一晚吧。」
電梯門隨着「叮」的一聲打開,電梯內卷着毛毯的姚夢羽再次對陳銘定的怪暗號發表異議:
至於姚夢羽說的早餐,也確實是個問題,同樣是問題的還有兩人無法確認時間,沒有通訊手段,這些都要想辦法解決。
「不像,倒是像我那可愛的女朋友!」
本還想解釋暗號爲什麼神聖且富有儀式感的陳銘也不再耍寶,趁電梯門關閉前便進入電梯內,又按下了-1樓的按鈕,讓電梯停到-1樓去。
「難不成還有什麼別的治療方法?」
「先去醫務室吧?」
「…好。」
這會陳銘腦中的想法,結合之前姚夢羽說的用魔力強化大腦機能形成的思考加速,陳銘大概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將陳銘遞過來的衣服搭在肩上,姚夢羽向着陳銘高高舉起了雙手,意思很明顯:該揹着去找休息的地方了。
「醒啦?就算醒了也沒有早餐,因爲我不能動呢。」
「……」
傷口的具體深度、內部有多少雜物、細菌有多少、傷口兩邊細胞的分裂再生情況,這些信息在陳銘魔力發散後,都一同反饋至陳銘腦中。
無話可說的狀況下,陳銘拿出了慣用招式「轉移話題」,但姚夢羽早就猜到了陳銘的所有招式,根本不會上當。
「不去,先去醫務室。」
在心中對醫務室工作室人員說着「十分抱歉」,陳銘在找到姚夢羽剛剛說的所有藥物後,便返回了會診室。
不顧後方姚夢羽的大叫的聲音,陳銘一腳踹飛了鎖着的陽臺門。藉助着思考加速的力量,陳銘在瞬間便鎖定了姚夢羽的牀鋪與衣櫃。
「哎呀我都是也都不是!這就證明給你看!」
「除了你昨晚拿的碘伏、棉籤那些東西,再多拿個紅黴素膏,如果有頭孢、利君沙之類的消炎藥也拿過來,一塊帶上。」
用幾分鐘重新給姚夢羽腳腕的傷口消毒、包紮後,兩人回到電梯中,一起卷在毛毯中躺了下來。
將衣櫃從肩上放下,陳銘看着還未緩過神的姚夢羽,從表情來看,陳銘覺得大概是自己扛着衣櫃從三樓跳下的樣子把人嚇到了。
陳銘在心中默默對姚夢羽的簡易衣櫃做了最後的道別,便也順着姚夢羽所指的方向走了起來。
所以陳銘在盯着姚夢羽的傷口想了三四分鐘後,一言不發的衝進了藥房,從藥房出來後又轉身進了注射室,搞得姚夢羽這會也猜不到陳銘剛剛發現了什麼。
「你試着把魔力輸過來試試,昨天你不是用魔力治好了你的手嘛?說不準也能治好我的腳呢。」
想着這些不合時宜的事,陳銘抱着姚夢羽乘電梯來到了一樓。
陳銘現在覺得被自己女朋友問這種問題真的就和處刑一樣,所以乾脆裝作不耐煩的撥開姚夢羽一直抓的自己的手,不料這一撥還真奏效了:姚夢羽原本抓着陳銘,防止陳銘不顧勸阻跑去危樓中的手鬆開了。
要做到這些,就陳銘知道,是需要生肌膏、細針筒、碘伏之列。
雖然現在是非常時期,但陳銘覺得一直這麼零元購也不太好,只是陳銘和姚夢羽的手機都不在手上,緊急情況下除了零元購也沒得選就是。
也是因爲今天一天兩人經歷的事太多、太雜,只是幾個呼吸間,兩人便均已入睡,電梯內的感應燈也因長時間收不到新的刺激熄滅。
牛仔褲的觸感傳至手上,陳銘覺得確實比不上裸腿的觸感,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那就在-1樓外面,應急燈還亮着。」
「不去,先去醫務室。」
根據姚夢羽的指揮,陳銘在圖書館內東挑西選了一堆書拿到電梯中鋪在地上,在將毛毯鋪在書上後,姚夢羽便在上面躺了下來。
「那就去超市!衛龍辣條!」
就如姚夢羽預想的那樣,圖書館內並未受到太大破壞。
雖然照明電路好像都已經斷掉了,但好的一點是電梯的供電和照明不是同一路,這會電梯依然能用,只需要按按鈕就可以打開,並不需要陳銘靠暴力撬開。
而陳銘,則打算趁這會暫時安全,跑去學校醫務室之類的地方找找紗布、雙氧水、碘伏等東西,給姚夢羽腳上的傷口再消一下毒。
陳銘隨便搭句話掩飾着自己其實什麼都沒想起來的尷尬,便飛快的跑到西藥房中翻找起相關藥物。
將毛毯摺好,陳銘拍了拍還不太清醒的腦子,起身思考起周圍能夠獲得食物的地點。
待陳銘拿着一堆東西回來後,不等姚夢羽問,陳銘開始又託着姚夢羽的右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
一看有機會,陳銘立刻用魔力纏繞全身,直接一躍十米高跳到姚夢羽所在的三樓宿舍陽臺上。
但陳銘必然堅持己見:「這麼有儀式感的暗號當然誰都會用但誰都想不到啊!」
「要不要試試別的治療方法?」
待陳銘再次醒來時,看到姚夢羽已經換完衣服,並且已經拿着一本英文名的書看了起來,陳銘只認識書皮上印的作者是Dan什麼什麼,書名之類的是一概看不懂。
「奶茶店!四季春!」
灑入圖書館的朝陽預示着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陳銘略一思索各項問題的優先度後,便提出了自己的最優解,卻不料有人開始得寸進尺:
「也給你找個外套,只有一個袖子的外套穿着真的很奇怪。」
「不去,先去醫務室。」
搖搖欲墜的樓沒有什麼時間讓陳銘猶豫到底要拿那件衣服,索性,陳銘直接將整個簡易衣櫃扛在了肩上,並順手拿上牀角的毛毯,便又衝出陽臺跳到了樓下。
「這樣還擔心你的我像不像個小丑?」
「你好萌萌哦」
陳銘果斷的站保守派,但姚夢羽的下一個想法像連環球一樣打來:
伴隨着思考的不斷加速,無數信息也一同湧入陳銘腦中,這之中就包括有陳銘魔力包裹的姚夢羽的右腳腕傷口的情況。
「那…好吧,但還是要先消毒,對指甲測試後要不要嘗試也由我判斷。」
「……」
淡藍色光芒瞬息間將陳銘整個人包裹,而拖着姚夢羽右腳的陳銘的手則並未被這股光芒包裹,預示着魔力並未纏繞在陳銘雙手,反而是隨着陳銘的想法發散開來。
坐在涼椅上的姚夢羽已經將包紮在右腳腕處的紗布都解開,三釐米多長的傷口看似很小,但陳銘知道,這傷口的主要問題是太深,很可能都已穿透皮肉傷及骨頭。
「沒問題,到時候我第一個餵你喫,你一定不會拒絕吧?」
陳銘站在1樓的電梯門口喊着這充滿儀式感的暗號,但電梯內並未傳來暗號的後半句,反而是電梯上行的聲音傳來。
幾分鐘後。
在昨晚被陳銘一腳破開的門依然維持着倒在地上的樣子,將姚夢羽安置在會診室的涼椅上,陳銘開始在腦中回憶以前和摯友談話中提過的「手被機器割傷的處理方法」。
就在陳銘擰開生理鹽水,低下身打算給傷口再消毒時,姚夢羽的話傳來;陳銘的疑問則和話語一同傳出:
「那就去找喫的好了,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喫,一會抓到第一個毛毛蟲就先給你。」
至於要把電梯按到-1樓的原因,也是因爲圖書館-1樓裏是水管以及電路,沒有其他東西;-1樓對外的入口陳銘檢查過後發現也鎖着,是相對比較安全的地方。
「我其實比較建議在電梯外處理傷口,不然一會在電梯內睡覺的時候,電梯裏面一股味。」
懷抱着信心,陳銘將這小片指甲扔掉後,迅速蹲下來單手托住了姚夢羽的右腳。
在用生理鹽水給傷口衝了兩下後,陳銘拿指甲剪剪下一小片姚夢羽的腳指甲。雖然陳銘覺得不太可能一注入魔力就變成炸彈什麼的,但還是遠離姚夢羽了兩步後,纔將魔力輸送至指甲上。
看樣子嚇到姚夢羽的是其他地方。
陳銘沒想到,自己不但要給姚夢羽搞穿搭,還要換掉自己的外套,這麼一想確實得慎重考慮,往昔選衣服結果沒搭配好的慘狀陳銘還沒忘。
現在擔當移動工具的是陳銘,所以姚夢羽「想洗澡」的願望被駁回後,也沒有再採納可能,對此姚夢羽想到了其他想法:
「誰會用這麼奇怪的暗號啊!」
要說這種能力的原理,陳銘覺得大概是和超聲波原理一樣:通過接收反射波的情況來獲取信息,只是這反射波的信息量過大,其中雜亂信息也很多,如果不使用魔力強化大腦機能,陳銘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間就會失去意識。
雖然這個不正面回答問題的姚夢羽也會給出陳銘答案,但答案並不像之前一樣,有詼諧有解釋,更多的是用顯而易見的錯誤選項與俏皮話反問陳銘,爲什麼不怎麼相信自己的判斷。
合起手上的書,姚夢羽很自然的向陳銘伸出手,示意陳銘拉自己起來。而陳銘也不負期待的,以公主抱的形勢將姚夢羽抱了起來。
一夜無事。
「那就幫我剪一下腳指甲,你先對着減下來的腳指甲輸送一下魔力,沒什麼危險再對傷口試試。」
維持着這種姚夢羽講新選項,而陳銘單純復讀的對話,兩人在幾分鐘後來到了醫務室。
兩人簡單溝通後,陳銘便離開電梯前往醫務室,姚夢羽則在電梯關閉後,將電梯按到-1樓,只有在陳銘回來收到陳銘的暗號後,姚夢羽纔會將電梯按回1樓放人進來。
姚夢羽在將陳銘剛剛順手帶出來的毛毯踏在陳銘背上後,情緒激昂的用手指向學校圖書館的方向。
「嗯…知道了。」
十多分鐘後,陳銘已經帶着相關藥品回到圖書館,手上還提着一根新的撬棍,用以在突發情況中防身。
「呃,我之前也不知道,只是想試試,就發現好像確實可以。」
如果附近有人看到這幅景象,那必定會大罵陳銘變態:就算是足控,也不會盯着患者還在流血的腳看。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伴隨着嘔吐感襲來,陳銘在魔力接觸到指甲蓋的瞬間,感覺自己腦子裏像是被人塞了個煙霧彈一樣難受,但得到的信息讓陳銘知道:出寶了。
半分鐘過後,陳銘將淺藍色九分牛仔褲、粉色外套以及白短袖遞給姚夢羽,選給自己的則是一件淺藍色衣襬較長的薄外套,陳銘也發現,簡易衣櫃內沒放鞋子,如果不想想辦法的話,姚夢羽大概要繼續穿涼鞋了。
「好了好了快進來。」
「看我讓你今天一天就長好傷口,明天就能正常走路!」
同樣又是三四分鐘逝去,陳銘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盯着,就在姚夢羽都快看不下去的情況下,陳銘開始行動了。
姚夢羽在陳銘回憶起有效藥品前,就如教科書一般將正確答案高速陳銘,似乎在這一刻,好好給陳銘建議的姚夢羽又回來了。
陳銘將新外套換好後蹲在了姚夢羽身前,伴隨着一人份的重量轉移至陳銘背部,剛剛未在衣櫃中找到內衣的情況也自陳銘口中問出。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足控?還是絲襪足控?」
「先找洗澡的地方!不洗漱的早晨太難受了。」
「選的不錯,找個合適的地方你幫我換,鞋子暫時不需要,反正我也有人力車伕嘛。」
「哦哦,我正想說呢!」
「我覺得不行,未知因素太多了。」
「好好好,內衣怎麼辦?不換了嗎?」
陳銘發現,那個正經回答問題的姚夢羽好像暫時不見了,現在和自己不斷互動的是調皮可愛的姚夢羽。
「強化肉體還能讓你一跳十米多高?」
「不得不說,你們宿舍樓質量還不錯,就算看着搖搖欲墜,跳到裏面去其實還蠻安全的。」
而這一動就是半個多小時。
這半個多小時裏,陳銘把針頭、鑷子、黃沙條、碘伏、生肌膏等東西在姚夢羽右腳的傷口上折騰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不是每折騰一遍,陳銘就要盯着傷口看個一兩分鐘讓姚夢羽休息下,姚夢羽早就受不了一波又一波的劇痛了。
「好!完成!你看!短短半小時!我把你傷口內的所有毛細血管都接上了!現在傷口基本不會滲血,而且抹了生肌膏,估計今天過去,明天就可以長好!」
隨着紗布重新裹上姚夢羽的腳腕,陳銘興奮的話語傳來。在理解陳銘話中內容的那一刻,姚夢羽驚愕的情緒瞬間將累積了半小時的煩躁衝散,無盡的困惑與對未知的好奇使姚夢羽不自覺的問出「怎麼辦到的」的疑問。
只是陳銘的回答讓姚夢羽更無法理解了:
「你玩過手機小遊戲接水管吧?我感覺就像是接水管一樣,只需要把所有毛細血管斷裂處對齊,然後讓其靜置幾秒鐘,可愛的血小板自然會幹活把血管接好,這樣營養就送得到所有細胞上,和玩遊戲差不多,很easy辣!」
在這世界上,能把數以萬計的毛細血管對接比喻爲接水管並且表示很簡單的,大概陳銘是第一個,所以姚夢羽無法理解也不打算理解陳銘這種不知是聰明還是笨到極致的思維。
所以姚夢羽問起了更爲基礎的事: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所有毛細血管的情況的?」
大概是蹲了太久的原因,姚夢羽眼中,陳銘起身伸懶腰時候明顯晃了一下,在站定後,纔給姚夢羽解釋,自己在魔力放出後,可以感知魔力範圍內的所有物質動態,就是有些費魔力。
「什麼拉普拉斯妖,那現在還剩多少魔力?」
「我也不知道,但感覺上來講,已經是被榨乾了,這會腦瓜子也感覺嗡嗡的,我去拿兩瓶葡萄糖喝了先歇一會吧。」
「那…之前使用魔力時候是什麼感覺?我大致推算下魔力總量與消耗速率。」
「之前的感覺就是沒有任何感覺吧,只要不向體外釋放,感覺上來講是基本不會消耗魔力,你要不要來點沒氣的鹽汽水?」
想着陳銘的話,姚夢羽在聽到「鹽汽水」時候屬實點懵,而在看到陳銘扔過來的生理鹽水後,不由得小聲罵了句「騙子」。
陳銘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不在乎,並未繼續和姚夢羽拌嘴,拿着葡萄糖和「無氣鹽汽水」回來後,就側靠在姚夢羽旁邊的涼椅上,眼睛盯着空無一物的牆面發起呆來。
只是看着陳銘的表情,姚夢羽就猜得到,陳銘是在想接下來要去哪裏、要解決什麼問題的思考中,因爲疲倦而走神了。
所以姚夢羽輕輕將陳銘拉向自己,讓陳銘靠在自己的肩上,兩人頭靠着頭時,姚夢羽接過了思考的接力棒:
「困了就別想接下來都要幹嘛了,放空腦子休息會吧,我來規劃日程。」
只是似乎,這一簡簡單單的舉動就喚醒了陳銘的活力,不合時宜的話語也自陳銘口中緩緩流出:
一時間,姚夢羽和陳銘面面相覷,看樣子不管是內容還是玩梗又或是開玩笑,兩人這次都沒對上電波。
「?」
「其實陳銘就是說你比醫藥箱重,各種意義上。」
「?」
「你昨天很機智的把你妹帶下地下間,一陣震動過後,再上來,你妹的衣服就被這股震動的衝擊波吹的不見了,沒衣服穿的情況下,你妹只能依靠你的審美,結果最後你選出來的就是現在這套土裏土氣的衣服?」
視頻左上角的時間是深夜3點多,攝像頭的角度應該是架在廠房門口,拍攝的畫面中,隨着時間到達2024-8-7.03:24:31,一道乳白色光柱毫無預兆的自天空中落下,降落地點應該是在X市市中心附近,光柱只持續了短短三秒鐘,但從後續傳來的火光來看,破壞力可不止這三秒鐘。
谷恆是和陳銘同村的發小,兩人是從小一塊玩到大;而谷葉則是谷恆的妹妹,一直跟在谷恆和陳銘屁股後面跑。這兩人的大學也是在X市,只是和陳銘、姚夢羽不在同一處。
「那也不可能撤的這麼幹淨,一點屍體、一點血跡都沒有,真的很奇怪。」
「是這樣?」
「但你頭髮聞着香呀。」
緊接着,一個剪着寸頭的胖子就出現在了拐角,極其高調的金框眼鏡顯得胖子的臉肥且有型,只是那碎了一半的鏡片顯得不那麼文藝。
「瞎說!我當時有拿浴巾一塊下去!我跟你講,你根本不知道兄弟當時的判斷有多英明!在我拉着我妹躲下去後,外面就開始狂震,雖然當時我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但昨天晚上的時候我可是錄下來了!」
原因也很簡單:谷葉是個辣妹,不折不扣的辣妹。
看着熟悉的面孔,陳銘也打趣的配合谷恆說起胡話,至於還記得問題本質是「奇怪現象」,而不是「遊戲」的人,已經只剩下趴在陳銘背上的姚夢羽了。
「然後!你知道吧!敵人想發射這種攻擊,就必然要有銀河戰艦之類的!那東西的速度可比飛車之類的快多了!我跟你講啊,車這東西……」
「那好說!我敢說就算L縣整個淪陷了,我老家Y鎮那邊也沒事!從鎮上到縣城得50多公里路,整個鎮還在山溝裏,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完全可以自己種田躲過戰爭!」
谷恆也橫插一句進來:
「別緊張別緊張,其實是谷葉早在幾分鐘前就看到你們,爲了給你們個驚喜才安排讓我在路口等你們過來,他偷偷跟在後面嚇唬你們的,倒是,你們爲什麼不回信息啊?不會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信號吧?」
那麼他的妹妹爲什麼穿的這麼土氣的衣服,這問題的答案只能讓身爲老色批的陳銘自己想了。
「那能別靠我嗎?我靠着你,你頭又靠過來,真的好熱。」
「你們…爲什麼不回信息啊!」
「所以,谷葉怎麼穿成這樣?」
兩人之間,本來緩緩安靜下來的氣氛隨着陳銘的胡話又漸漸熱鬧了起來。或許是,對陳銘而言,這種有人在自己周圍的實感比恰靜更爲舒心;又或許只是,哪怕只是一秒,陳銘也想更多地,在能夠觸及戀人的同時,也聽着熟悉的的聲音。
「……變態。」
這會剛一進廠房,陳銘就發現了一個女性都很喜歡的房間:洗浴間。
揹着姚夢羽快步走上前,陳銘將手上提着的醫藥箱遞給谷恆後,陳銘不禁感嘆「終於有二號搬運工了」。
伸展手腕是想確認身體的乏力感褪去多少,很小心是因爲這會姚夢羽靠在陳銘肩上睡着了。
但姚夢羽不太贊同陳銘的這個想法,原因也很簡單:兩人關係不太好。
「是你說的這樣!所以繼續說車和宇宙戰艦……」
說着說着,谷恆很激動的打開了擱在邊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視頻,陳銘還是沒理解谷恆這麼激動的原因。
但若在這三人中再加上谷恆的妹妹,瞬間話題就會變得無比正經。
「不要,扶手沒有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然而,谷恆根本不關心陳銘這推理出來的答案是否正確:
將姚夢羽放在浴室內的凳子上,陳銘在被谷葉趕出洗浴間後,開了話茬:
這話瞬間就刺激到被揹着的姚夢羽,只見其用手捏住陳銘臉的同時發問:「你的意思是,我和醫藥箱同級別?」
這種相互打趣,相互挖苦打嘴仗的場景就是陳銘、谷恆、姚夢羽間的日常,從高中至今,只要是三人在一起,就一直不變。
「那動手的肯定是個深刻學習『三光』政策的大咖,掉落物一個不留!」
想着自己過去丟面子的樣子,陳銘決定狠狠嘲笑一下這會谷葉的裝扮,卻不料谷葉一個眼神回瞪後,刷一下從小腿抽出一把西瓜刀指着陳銘,意思很明顯:再說下去鯊了你。
看樣子姚夢羽是同意了。
而如果這三人在相互說怪話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跟在其身後的嬌小身影,會是結果呢?
陳銘也清楚,自己女友和自己哥們的關係不太好,同時陳銘也知道這兩人爲什麼關係不太好,但從現實考慮,依靠下熟人也不是什麼壞事,哪怕見面後身邊的人會吵架。
「……我倒是很好奇,他是怎麼學會撬車的。」
如此,考慮到後續很可能還會有自己之外的人受傷,陳銘從涼椅起身,在醫務室翻了個醫藥箱出來,將處理外傷的相關物品塞了進去,也不忘拿幾支葡萄糖固定好放藥箱裏。
兩個男人的眼神交流看似很快、很隱蔽,但還是逃不過姚夢羽的法眼。陳銘聽着耳邊傳來的輕哼聲,決定還是快點讓女性去浴室交流,兩個大男人則在外面交流下世界局勢。
「什麼時候我從你女友升格爲老婆了?」
「那昨天你躲地下那會,這什麼軌道炮打的這附近那?」
「……」
就在兩人閒談時,略顯低沉的嗓音自前方路口的拐角傳來:
「再別說了,昨天哥們已經真的已經很頂了,快5點的時候看到戰爭的消息,當時恰巧谷葉在這邊洗澡,我先是給你和阿姚發消息打電話,看沒動靜立刻將谷葉從浴室拉出來躲到這廠房的地下間去了。」
「不不不,不是這麼個意思,只是覺得兩隻手給您服務,您更輕鬆一些。」
「怎麼,這是戰爭期間的新潮流嗎?確實挺實用的哈。」
作爲一個辣妹,對於三人偶爾脫離常識的發言,會直言不諱的說:好土,好沒意思。
「該出發了,去哪裏比較好?」
和谷葉保持着閨蜜關係的姚夢羽被對方這麼明說,也會覺得很尷尬。
半小時後。
這下陳銘不太好判斷,剛剛姚夢羽是真睡還是靠在自己肩上裝睡了,不過回覆的話語陳銘還是能想到的:
「說來,你不覺得奇怪嗎?明明是戰爭,可我們兩從昨天到現在,好像沒看見到多少屍體啊?」
陳銘覺得,如果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大概是能預測到這是什麼東西,但陳銘真的不想發揮,也不想面對,所以乾脆對着谷恆發問。
所以在回答陳銘的問題前,谷恆先滔滔不絕的講起這些事。
說着,谷恆又拿出手機湊到陳銘臉上,讓陳銘看:
谷恆將妹妹手上的西瓜刀撥開後,詢問起陳銘和姚夢羽正事。對此陳銘則將兩人昨天約會直至現在的所有事都說了出來,其中也包括陳銘獲得和運用魔力的事。
但這次空降打擊背後,映射出來的銀河戰艦之類的的東西,成功讓谷恆「電子控」的靈魂燃燒起來了。
男人的話題永遠離不開美女,特別這位辣妹身材嬌小、還是兩人其中一位的妹妹。
「不是……」
「這有什麼奇怪的,昨天那兩個警官不是說了,第一起襲擊出現在國外,我們預警的早,人都撤離了唄。」
「不是,肯定有必要的呀,我跟你賭,他這會肯定有車之類的代步工具,哪怕沒有,我們也可以慫恿下,讓他去搞一輛摩托車之類的,你應該不會在沒鑰匙的情況下撬開摩托車吧?」
根據谷恆所說,這廠房本來是政府打算廢棄拆除的房子,但最終因上面政策變動沒有拆掉,房子又太小大廠子看不上,所以谷恆才能用自己的零花錢租這一百來平的房子來延續興趣愛好:改車。
「……那也只能說明你是看妹妹裸體的變態,和現在這身打扮有啥關係?」
「怎麼可能!老婆能和…啊疼疼疼!」
再次檢查了下藥箱內的物品,在確保沒遺漏什麼後,陳銘將姚夢羽背起,兩人向着谷恆租的廠房中走去。
而這胖子就是陳銘打算找的發小:谷恆。
陌生人的大批死亡不會勾起谷恆的興趣,也不會讓谷恆興奮,谷恆不是這種精神變態。
「這是昨晚這道光砸落產生的震動驚醒我後,我騎着摩托去受災附近拍的照片,位置應該是X市中心兒童醫院,估計還有很多患者在裏面,這一個光炮下來全都沒了,就算活着的,估計也被後續火災搞得非死即傷。」
想着和魔力相關的事,陳銘在無意間將腦袋貼在了靠在自己肩上的頭頂,而這意外的一碰也驚醒了姚夢羽。
「想辦法回L縣。文明越聚集的地方越容易成爲目標,從這點來講我們是L縣本地人,熟悉情況,且城市建設比較落後,在初次遇襲後大概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再次遇襲可能性很低。」
所以谷葉在的時候,姚夢羽和谷恆也不會拿陳銘打趣,也不會吵架。
「那請姚大美女慢慢想,等有結果了告訴我,我就不想了。」
「震動…光柱…該不會是!」
卻不想這一看,陳銘差點憋不住笑了:剛剛大聲嚇唬陳銘幾人的就是谷葉,只是谷葉這會的裝扮根本不像是陳銘熟知的辣妹,長袖襯衣配厚實牛仔褲的裝扮完全就是谷葉常說的那句「好土」的真實寫照。
「……」
被捏住的臉頰並不是很痛,看來姚夢羽並沒有用力。感受到這一點的陳銘很識趣的變成了牆頭草:
「起碼是軌道炮!而且很可能是激光武器!這是外星文明的先進技術!」
待陳銘將所有事解釋清,四人也到谷恆租的廠房了。
「估計是他以前跟着家裏學修車時候學到的吧,那時候好像也教過我,但我忘了。」
「那個妹控?他會的我也會,沒必要!」
最終,陳銘先打破了兩人間的尷尬,選擇將沒實質內容的話題推走,拿出兩人面臨的現實問題。
一路上除了風景的變換,並未出現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事,就在快到目的地時,姚夢羽搭話了:
只見姚夢羽直接重複起剛剛陳銘說過的話:「能別靠我嗎?我靠着你,你頭又靠過來,真的好熱。」
陳銘將最關心的問題提出,谷恆原本滔滔不絕講車和宇宙戰艦的嘴就突然停了。
陳銘一邊在心中後怕,一邊繼續思考着谷恆如此激動的原因:就陳銘所知,谷恆不是喜歡看人死的心理變態,也不是戰爭主義者,更不是毀滅論支持者,那難道是這些畫面裏有什麼陳銘看漏了的、能觸發谷恆G點的其他什麼東西?
「而且在L縣你父母有可能回來,我也能回去找我奶奶,一舉兩得?」
「想什麼想,肯定和遊戲裏一樣,都變成經驗值和掉落金幣了,纔沒有屍體!」
聽着谷恆滔滔不絕的講車的相關話題,陳銘總算是弄明白了。
一陣沉默後,谷恆纔開始講:
用眼神向谷恆示意提問「改車的地方爲什麼會有這種房子」,陳銘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決定讓谷葉去幫姚夢羽洗洗,在有外人的地方讓陳銘去搞混浴是有些太刺激了。
「那我們現在去找谷恆吧?我猜他和谷葉現在肯定躲在他租的廠房裏。」
「……你還是去靠扶手吧,它是木質的,涼快,以及,離我遠點。」
作爲勉強算是長輩的陳銘和谷恆,被這麼整真的很沒面子。
「嗯,不過這都是建立在有你先前去偵察的情況,雖然我覺得L縣不具備成爲戰略點的價值,但如果敵人在L縣建立據點,我們大概就得想別的辦法了。」
而谷恆也用眼神示意說,這洗浴間其實是谷葉要求的。
「這道光是什麼?」
只是三言兩語,兩人便敲定了接下來的目的地,而爲了能夠更快回家,陳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突如其來的大喊自身後傳來,這聲音陳銘是很熟悉,但話語內的情感爲什麼會如此激動讓人有些想不明白。所以陳銘只能轉過身,看着悄咪咪跟到自己背後的女孩。
雖然陳銘感覺不出來體內魔力量的多少,但剛剛感覺魔力快用盡時,肉體的疲憊感也一起湧了上來,也能明顯感覺到體力漸漸不支的感覺,這會在感覺上,陳銘覺得自己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如果推測的沒錯,魔力應該也恢復了不少。
陳銘很小心的伸展了下手腕。
「你學校,中心大概是你在的那棟宿舍樓,現在哪裏別說個人,毛都不剩了。」
自己是瘟神嗎?
陳銘不得不這麼想,連着兩次,敵人的攻擊地點都和陳銘或多或少有點關係。
但谷恆好像沒考慮陳銘的想法,反而是在陳銘已經問到這裏後,乾脆全盤托出了:
「其實今天早上,我這邊還有網絡,當時查到的信息顯示,全球共有一萬多處地方受到這光炮的攻擊。」
「其中有一道攻擊是落在了S市L縣Y鎮。」
陳銘感覺自己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這麼巧的事。
沒有可能說,從出生就找不到父母的人,在戰爭來臨的時候,還要在一面都見不到的情況下,再失去摯親的奶奶。
只是現實永遠比故事更魔幻。
所以陳銘這會只能祈禱,祈禱悲劇不會上演。
而谷恆說的更壞的消息還在後面:
「從打擊地點來看,這些光炮是對着防空洞以及醫院這種人羣聚集場所進行攻擊的,所以目前全球通訊都癱瘓了,與其稱現在是什麼星際戰爭時期。」
「不如說是世界末日。」
說完後,谷恆拍了拍陳銘的肩,提醒陳銘這些事暫時不要告訴兩位女性,絕望由一部分人揹負即可,沒必要所有人都知道這些。
只是好巧不巧,已經洗完澡的姚夢羽打開門直接問,兩人說不要告訴自己什麼,並表示剛剛洗澡時候有偷聽都聽到了。
「特別是最後一句世界末日,哥你聲音太大了!」
谷葉的補刀讓哥哥整個人都暈掉了。
陳銘倒是覺得這樣也好,人多力量大,一起想辦法。
只是沒想到,谷恒指了指廠房門外幾百米處的坦克500,表示讓大夥直接上車。(注:坦克500,一種SUV型號,並非真坦克)
「等到今天中午,如果還不來我們就先走!」
「還真是……」
「那萬一我們沒來呢?」陳銘如此問着。
「別說了,看這裏有什麼需要的就帶上,沒有就上車,早走早回去!」
問到怎麼回事,谷恆是這樣說的:「猜都猜得到現在得先回老家,看家裏人怎麼樣,所以昨晚出去的時候,就在路邊偷偷順了輛這個,底盤高好跑!後備箱我弄了兩桶98,肯定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