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離、異變
《終末之時》 · 銜尾喵 · 1.1萬 字
自己此刻究竟在幹什麼?
自己上一刻又在幹什麼?
自己本來是打算幹什麼?
現在、過去、未來都被遺忘,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只有無盡的黑暗將自己包囊。
是死了嗎?
連自己名字都不清楚的人如此想着,但也沒有人回答。
「鍘熸潵鈥︽槸榪欎箞鍥炰簨鍟婏紝閭d箞錛屾湡寰呮湭鏉ヤ笌浣犵殑鐩擱亣銆�」
某種沒聽過的話語傳來,一同流過的還有一絲絲溫暖,而這使什麼都沒有的人終於想起自己的名字:陳銘。
同樣,這份暖流也讓過去、現在、未來又一次相互聯繫起來。伴隨着強烈的眩暈感,陳銘過去22年的人生、與姚夢羽的約會以及讓女友笑起來的想法一同湧入大腦,脫離黑暗、睜開眼時,陳銘已經回到了電影院的包廂中。
而在陳銘前方,姚夢羽正背對自己呆呆的站在原地哭泣,手中握着一條銀色的掛飾。
「……」
陳銘想叫醒不知所因難過的姚夢羽,但在集中精神、想要開口的瞬間,世界變慢了。
陳銘不知道變成這樣的原因,但託世界減速的福,陳銘發現了最緊急的事態:地震,並且包廂牆壁的壁紙都已裂開,大概整棟樓隨時都有塌掉的風險。
姚夢羽是沒注意到這種情況嗎?還是說在等自己?
陳銘不清楚姚夢羽呆呆站在原地的理由,但陳銘知道該行動了;在變慢的世界裏,陳銘盡全力操控自己的身體撲向姚夢羽,隨着世界的速度慢慢恢復正常,話語也自陳銘口中傳出。
「嘶……你個豬比!還不快跑!」
大樓即將塌陷,比起躲在角落,陳銘選擇相信自己的運氣。
將姚夢羽攔腰抱起,陳銘在衝向包廂的門口時,一腳踹飛因牆壁扭曲卡住的包廂門。
門外和陳銘預想中一樣,已經空無一人,從空曠程度來看,大概整棟樓的人都跑了吧,陳銘想不明白,爲什麼地震沒有廣播播報,爲什麼所有人都跑了也沒有人來提醒姚夢羽和自己該跑了,該不會人心已經冷漠成這樣了?
「…銘…?」
且考慮到地下管廊使用頻率,出井口一般不會設置在顯眼的地方,萬一到時候上去發現醫院已經淪爲戰場,還可以趁別人未注意到回到這裏,繼續尋找別的醫院,可進可退。
而姚夢羽覺得超能力很大概率是別人給予陳銘的,最初的超能力可能只是更強的肉體,但因爲若只是肉體強大、精神跟不上,很容易不受控制,所以才順便給予了陳銘加速思考的能力。
「…再忍耐下,一會再幫你處理傷口。」
將不方便走路的姚夢羽以公主抱抱起,接着姚夢羽說的話,陳銘笑着說道:
「這不就沒完沒了!」
要知道,電影院快要倒塌時,姚夢羽都還在等陳銘,那一刻陳銘內心溢出的幸福已經讓陳銘下定決心,就算是神來毀滅世界也要保護好姚夢羽,也要讓自己和姚夢羽之間收穫幸福。
但現在不是陳銘興奮的時候,所以在深呼吸了兩次後,陳銘默唸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注:男主念反了,正常是反過來的)將注意力集中了起來。
「集中集中再集中」
思考加速解除的同時,姚夢羽的輕聲細語傳至陳銘耳中,看來趴在陳銘背上的姚夢羽也透過縫隙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抱緊我」
「他開玩笑的,兩位警察哥哥。」
而被抱着的姚夢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並未開口說話,陳銘從其顫抖的身體來判斷,大概是因爲忍耐着疼痛怕開口說話帶顫音覺得不符合自己形象吧。
飛在空中的波波頭女性似乎也料到別人會如此應對,只見其手臂一揮,剩餘的七八根冰刺也一齊向陳銘襲來,且在冰刺飛出的同時,又有數根冰刺在其周身形成。
「你覺得是地震嗎?」
「我不記得我男朋友有能突然消失又出現,一腳踹飛隔音門的能力啊?」
託這次姚夢羽轉移注意力的契機,陳銘漸漸摸明白,自己大概是集中精力就會看到減速後的世界,又或者說是自己集中注意力後就可以加速自己思考;不管類型如何,陳銘覺得關鍵是能讓自己和姚夢羽脫離危險,除此之外無所謂。
不論原因如何,陳銘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找根棒球棍對着波波頭女的腦袋猛來幾下。
和猜想一樣,陳銘真的擁有了超人般的身體,即使抱着個人從4樓跳下,除了落地的些許衝擊力外,陳銘本身並未趕到任何不適。
在逃跑的過程中,陳銘一度以爲已經成功甩掉波波頭女,但在陳銘和姚夢羽兩人休息一兩分鐘後,總會有幾根冰刺精準的向兩人襲來,兩人只能夠再度開始逃跑,幸運的是有這一兩分鐘休息時間,可以讓陳銘用不太漂亮的手法撕掉自己外套的袖子先包住姚夢羽二次受傷的腳止血。
「一會記得不要說你的超能力,謎題太多,我們先找信得過的人,免得你上了解剖臺。」
「那你叫人家叔叔也太不禮貌了!」
「不是,我……」
用布膠帶纏住裹好的紗布,陳銘將疑問拋出,期待着姚夢羽的智慧能給出陳銘預想之外的答案,只是姚夢羽說出的答案和陳銘預想的一樣:
陳銘覺得這是自己覺醒+別人給予的雙重狀態,如果是剛接觸,那應該沒法用的如此熟練來幫助兩人逃出危機。
既然已經知道是敵人的主將,陳銘便將腦中的雜念全部擱置,盡全力去考慮逃命的事,處理傷口、夜生活、零元購、戰爭局勢等等都是活下去後才能想的事。
陳銘回想着姚夢羽過去拿到的成就,再考慮到自己的超能力若是能複製、推廣會有多大的戰略價值,不禁想,自己的身價和半個多小時前相比,大概翻了幾百萬倍吧。
待姚夢羽用雙臂環過脖頸抱牢陳銘,新一輪的冰刺已經襲來,同時又有五六根冰刺在波波女周身形成,而這正是陳銘等待的機會。
「要是這會有手機就好了,至少可以搜搜地下管廊怎麼走才能到最近的醫院,不行也可以找找防空洞位置什麼的。」
不顧姚夢羽的激烈反抗,陳銘將姿勢從攔腰抱着換爲公主抱形式,隨後奔跑、提速、跳向落地窗外,與之一同來到窗外的,還有美女的尖叫。
「那哪成啊,肯定是我抱着公主殿下去找呀,留在原地也太冷落人了。」
陳銘還想再和姚夢羽扯兩句,但個子高的警察先一步打斷了陳銘:
「嗯,倒是我覺得信得過的人,就是你吧?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解開祕密,然後將一切引向幸福的結局。」
至今爲止的幾次能力使用,陳銘都未測出思考加速最多維持多久,只是每次注意力潰散或分散時,思考加速就會隨之解除,難不成只要自己能一直集中注意力就可以一直持續?
雖今天一天的約會計劃被各種事攪亂,甚至最後被捲入戰爭之中,但陳銘看着在自己懷中翹着嘴角歡笑的姚夢羽,瞬間便覺得所有不順都已是小事,或許正是因爲這些愉快與不快的交織,兩人此刻才能在一起歡笑。
可注意到有一根冰刺劃過眼角,刺破姚夢羽纏有繃帶的腳腕、帶起一抹紅色的瞬間,憤怒的情感首次叩擊陳銘的理智。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姚夢羽的聲音自近傳來,與之一同刺激陳銘的,還有呼在陳銘耳朵上的熱氣;也是經由提醒,陳銘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托住姚夢羽的手一直扶着人家的屁股,且手感還不錯。
半個多小時後。
「不然我是誰啊!忙着跑路別吵啊!」
一聲輕輕的「嗯」再次傳來,陳銘並未再做任何回應,轉而故意大力推開頭頂的井蓋,讓在不遠處身穿夏季制服列隊的警察們注意到自己的出現。
「……」
「好好好,跑出去我就放你下來!」
不出陳銘所料,電影院入口旁邊的落地窗玻璃早就碎了一地,從四樓跳下去大概有個十幾米接近二十米高,如果不是樓梯已經被埋了,陳銘真的不想跳,但這會已經沒得選。
就這樣,想着無關緊要的事,聊着兩人幻想中的未來,半小時的路程也在兩人的相互陪伴中轉瞬而逝。
陳銘在腦中回想着近處可以就醫的地方,考慮到是戰爭,而且是不知道哪國人研究出的超能力敵人,小診所怕是都跑沒人了,大醫院也很可能成爲敵人重點照顧的目標,略一猶豫,陳銘便決定再次去零元購:比起四處找不確定有沒有的診所,先找個診所再拿點紗布雙氧水什麼的給傷口消毒包紮止血,隨後再去安全的建有地下部分的醫院。
「這也沒有辦法,跑出來時候手機都忘在電影院了,這會大概都被壓成餅了吧。」
短短6秒逝去,但世界在陳銘眼中像是已過去半分鐘,憑藉着這種作弊式的能力,陳銘成功帶着姚夢羽來到了電影院入口,這裏也早就變得空無一人。
「不許你這麼叫!太肉麻了!」
稍微用力將井蓋斜起攆出一道縫,逆着射入的夕陽,陳銘眯着眼看到的不遠處穿着藏青色制服列隊的人們,這一瞬陳銘確信:自己和姚夢羽都安全了。
依靠着加速思考爭取到的反應時間,陳銘抱着姚夢羽勉強躲過了所有冰刺,但眼看新一輪冰刺已經形成,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襲來,陳銘意識到:該跑路了。
但理智與懷中女友微微顫抖的身體不允許陳銘這麼做。
要說真相,陳銘是覺得兩人都有理,但這會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從剛剛陳銘跑去隔壁醫藥超市零元購繃帶的情況看,兩人這會所在的這條街上,包括室內和室外,都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整條街和鬼街一樣。
「那就只有看看地下管廊內哪裏有沒有貼地圖嘍?按照位置來講,我們應該離X市中心兒童醫院挺近的吧。」
「那你去找,本宮在這裏等你,找到了再回來喊本宮。」
這會陳銘正用零元購獲得的紗布給姚夢羽的腳做包紮,似乎是陳銘抱着的時候,腳腕被什麼東西劃破了皮,當時因爲兩人都太過緊張沒有意識到,直至兩人落在草坪上,逃離被埋在廢墟下的風險後,姚夢羽才意識到受傷了。
陳銘只希望自己能跑的更快,更快一步的帶着姚夢羽到安全的地方,最好是能去醫院之類的地方趕緊對二次受傷的傷口進行治療。
這會躲到地下管廊後,兩人已經休息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鐘了,依舊沒有受到攻擊的傾向,看來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急停後迅速重新提速衝入小巷,在冰刺的攻擊暫停後陳銘抬頭看了眼頭頂,從對方沒追過來看,波波頭女性大概是能飛,但不具備在空中的快速飛行手段,這樣陳銘就只需要跑的再快點應該就可以脫離危機。
冰刺攻擊軌跡的計算是沒問題的,陳銘想不通爲什麼姚夢羽還會受傷,對方在冰刺發射後還能繼續操縱相關矢量不成?還是說對方剛剛只是在假裝沒法在冰刺凝結到一半就發射?又或者陳銘看漏了那一根冰刺?
「而運氣不好的是,導彈還是炸彈之類的東西落在我們在的電影院樓上,整棟樓幾乎被衝擊力砸塌了一半多。」
「你還想摸多久啊?我腳受傷了又不是手受傷了,抱在你背上肯定沒問題。」
待兩人到達出井口,陳銘轉將姚夢羽由抱轉背,一手將其託在背上,一手抓着梯子爬上出井口。但在兩人到達井蓋下方時,陳銘才發現了問題:自己雙手都佔着,沒法去撐開井蓋。
活動着被陳銘包紮好的右腳腕,姚夢羽稍微頓了頓,說出了後續的推測:
「那不行,你穿的太清涼了,而且我知道你怕冷,不如我下次看到冰塊女直接衝上去給她施展一招魅惑,萬一她就選擇幫我們呢。」
同時在包紮期間,兩人也相互交換了信息,陳銘很驚訝自己那段時間竟然是憑空消失了;而姚夢羽也沒想明白爲什麼陳銘消失後,整個人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從剛剛的情況看,冰刺形成需要時間,一輪發射後波波女才能創造新的一輪,所以在已經發射所有冰刺、新的冰刺並未形成前,便是攻擊的空檔,也正是陳銘藉助超常的身體能力帶着姚夢羽一起逃離的機會。
果不其然,在陳銘揹着姚夢羽從井口爬出半個身子時,已經有兩名年輕警察快步跑來幫助兩人從井中上來,本着「見了警察要問好」的禮貌,陳銘笑着對兩名明顯只大自己三五歲的警察來了句「謝謝警察叔叔」,瞬間,兩位幫忙的警察臉上尷尬之色浮出,不知該說什麼。
至於陳銘獲得的超能力,兩人討論的結果是一致的:一定和陳銘突然消失、突然失去意識有關,而超能力是自身的覺醒還是別人給予,兩人則有着不同意見:
「大概是開始打仗了吧。大街上空無一人,但所有門面店都開着門,而且被破壞的建築只有我們剛剛在的電影院,很可能是突襲,然後外界防空警報和喇叭響起,大家都跑了,而電影院員工因爲撤離緊急,並未確認私人包廂的情況,我們兩個手機又恰好都靜音,根本沒關注外界消息,隔音門效果又太好,導致我們被世界忘了吧。」
霎時間,陳銘眼中的世界開始變緩。
「停停停!!!你是陳銘吧?」
姚夢羽的聲音傳來,但陳銘已經沒精力去回覆,和剛剛陳銘預想的一樣,兩人所在的電影院的大樓已經開始出現塌陷,走廊有部分地面已經塌至下層,也有少量混凝土塊掛在鋼筋上自天花板垂下,一亮一滅的燈連基本的照明都不能保障。
「不止你不清楚,我自己都不清楚怎麼回事!安全了再說!我先集中精力跑了!」
爲了緩解尷尬,陳銘背上的姚夢羽開着玩笑換了個叫法,只是話一出來,陳銘的醋罈子好像翻了:
考慮到對方能夠飛,沿街道跑是一步壞棋,陳銘將目標鎖定在了30多米外的小巷,鑽進遮擋物內對方應該就很難找到自己,只要玩起捉迷藏,陳銘還是比較有信心靠自己的這強化後的身體素質帶姚夢羽逃離的。
就在陳銘想這些有的沒的,略微降低了逃跑速度時,一小塊石子砸在陳銘頭上,不自覺地,陳銘又抬頭向上看了一眼,只是看到景象讓陳銘不由怒罵「這個怪物瘋子」:一塊十幾米直徑的冰球正壓垮小巷兩邊的樓房向下砸來。
姚夢羽似乎很滿意陳銘那突然緊張的反應,不禁緊了緊抱着陳銘的雙臂,也不自覺的用腦袋蹭了蹭陳銘,幾縷黑髮拂過陳銘的後頸,這種很少體驗到的刺激又一次讓陳銘渾身打了個機靈。
「那,如果再遇到放冰塊的女人,你就必須要聽我的,先去搬救兵,再回來救我,到時候我好扮演一個被冰封的公主,等待你一吻而醒。」
奈何陳銘還是忍不住好奇,在跑之前還是轉過頭看了一眼。
趁世界慢下來的時間,陳銘在大腦中迅速規劃着逃離路線,而在拍定的瞬間,陳銘便跑了起來,卻不料在第一個轉彎處,被姚夢羽猛拍後背喊停,與之一同改變的還有恢復原速的世界。
「嗯嗯。」
果然,一開始就聽姚夢羽的話直接跑,可能還好對付一點,但陳銘一瞬間的好奇導致兩人直接被對手的攻擊牽制,可以說完全失去了主動權。
耳邊的熱氣與手上的觸感刺激的陳銘開口瞬間都有些大舌頭,但爲了維持自己那一世英名,特別是夜生活中的主動權,陳銘輕咬舌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且這會陳銘還不知道井蓋外的世界是安全還是危險,剛剛姚夢羽說話都很控制音量,是輕輕在耳邊說的,陳銘一個緊張說話的音量明顯超標了。
……
「那我要先切了你下面,免得你犯錯!」
陳銘不知道逃出去這個是否正確,但既然已經動身,那就只剩下集中精力,努力回憶整棟樓的構造,看準落腳點帶着姚夢羽逃出去了。
波波頭女性到陳銘之間有五六十米的距離,細長而又銳利的冰刺飛過這些距離大概需要一秒多,而陳銘只要集中注意力,讓思維加速至更快,那預測冰刺的具體飛行軌跡並躲過不會太難。
「但運氣很好的是,這好像是個啞彈,得益於此,我們這會才能在這裏有說有笑的不是?況且說不準就是我把啞彈裏的東西吸收了才擁有的超能力呢。」
「祈禱我那一腳踹飛隔音門的身體素質真的是什麼靠譜的異能之類的吧?」
在後方,一位飄在空中的波波頭女性身邊漂浮着十多根冰刺,就在陳銘看過來的瞬間,三根冰刺直指兩人飛出,那反射着太陽光的冰面完美的宣告着其含帶的殺傷力。
看着面露扭曲笑容的波波頭女性,陳銘一邊給其貼上「怪物」的標籤,一邊輕聲叮囑姚夢羽抱緊自己。
「放我下來!這樣跑不快的!」
而彷彿是爲了呼應陳銘的想法般,世界又一次慢了下來。
兩人相互說着俏皮話,陳銘再次將姚夢羽抱起,感受着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陳銘不禁思考,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給了姚夢羽勇氣,讓姚夢羽敢對自己開「下次遇敵時就拋棄她」的玩笑。
同時,陳銘覺得自己也知道這戰爭中敵人投下來的是什麼了:八成是這波波頭女的會飛,直接從飛機上跳下來,然後用那不講理的超能力造個大冰球砸到電影院上面。
「電影院在4樓,入口處有窗戶,窗戶下是草坪,包廂到入口有30米左右,三個轉彎處,只要到達入口打破窗戶,就可以最快速度逃出去。」
————三分鐘後————
地下管廊的建設方沒有讓陳銘失望,在岔口處,有一副地下管廊通道圖和地上地圖。兩幅圖一對比,陳銘發現X市中心兒童醫院內部就有地下管廊的一個出井口,並且兩人半個小時左右就可以過去。
但短時間內,安全下來之前,陳銘大概都沒有機會測試自己這份超能力的極限。所以這會陳銘能做的只是在確定能力能生效時,儘快做能做的事。
但姚夢羽並未回應陳銘那調節氣氛的玩笑話,反而是帶着驚恐的表情看着陳銘後上方,不待陳銘轉過身,一聲「快跑」便自姚夢羽口中傳出。
陳銘和姚夢羽這會正躲在地下管廊的通道中。
「老師這麼教的!我又沒學過別的!」
「辣…那你抱緊啊!我鬆手了!」
「那個老師啊?小學老師?我記得我當時的小學老師教的是講禮貌,懂禮儀,稱呼合適,不是見人就叫叔叔吧?」
「好了好了,兄弟我知道你很尊敬這個職業,但你女朋友腳受傷了,先帶她去治療吧,一會治療時候我們再深入交流,外科這邊走。」
「Yes,Sir!」掛着被撕掉一條袖子的外套,陳銘很開心的用經典港劇臺詞回應警察的話,卻不料被姚夢羽小聲吐槽「這臺詞都成歷史了,現在都是『明白,長官』,看不看新港劇啊…」
而看着兩人的互動,另一位身高略低的警察只是笑着搖了搖頭,關心的問了句「需要幫忙背嗎?」
「不用,謝謝,我偶爾還是有健身,背女朋友是小意思。」
實際上別說健身,陳銘的體育成績都是在及格線邊緣,若不是獲得超能力,怕是早在半路上就抱不動也背不動姚夢羽了,這會說謊純粹是爲了配合姚夢羽剛剛保密超能力的要求,同時也是陳銘自己心裏不願意讓別人碰自己女朋友。
「行,那方便說說你們爲什麼會從地下管廊的井口出來嗎?」
「好,我是叫陳銘,她是姚夢羽,我們是在下午去看電影……」
跟着兩位警察前去外科的路上,陳銘將兩人進入電影院後至現在發生的所有事都給大致講了一遍。一路上陳銘也看到此刻醫院雖不至於人滿爲患,但接受治療的人明顯都已經超出兒童醫院的範疇,不少成年人也在其中,而整個醫院內也是各處都有身穿制服的警察維持秩序。
在登上二樓、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遠方後,陳銘也看到在醫院外聽了6輛裝甲車,無數穿迷彩服的軍人也圍在醫院外。
「就是這裏了,先送姚夢羽進去清洗傷口接受治療,你來旁邊的房間,我們簡單的記個材料。」
高個的警察幫陳銘打開了外科科室的門,緊接着便走進了旁邊的房間,陳銘在將姚夢羽放到外科科室內的椅子上後,貼在其耳邊說了句「有事就大聲喊我」,便回身也走向隔壁的房間。
房間內,簡單的一張桌子,兩位警察坐在對面,桌上有着剛剛泡好的茶與一根簽字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陳銘有些沒想到兩位警察記什麼材料。
「先簡單介紹下吧,我叫王斌,他叫吳建飛。」高個子的警察說完後小喝了口茶,接着便繼續說了起來:
「喊你過來也不是記什麼材料,只是想問,你想不想當外勤輔警?」
這手牌打的陳銘措不及防,陳銘都沒想到對方爲什麼會問這個問題,所以只能沉默,等待着王斌和吳建飛兩人給個說明。
「是這樣,我先簡單給你說下目前全世界是什麼情況。」吳建飛同樣喝了口茶後說了起來,陳銘不禁想,警察是不是說話前都有咪一口茶的習慣?
「總的來說,就是在地球人類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宇宙中一個長得和人類差不多的怪物種族通過未知技術來到地球展開了侵略戰爭。」
「在今天下午4點50分左右的時候,出現了第一起入侵,不過發生地點不是在我國;而隨着這第一起入侵出現,接二連三的,全世界各國都出現了入侵者。這些入侵者的長相和人類差不多,但語言不通,同時這些入侵者都有着千奇百怪的能力,像你先前說的會飛又能憑空創造冰的女性就是其中一種。」
「截止目前,這場星際戰爭已至國內大半城市癱瘓,似乎這些入侵者是專門針對人類文明進行打擊,我個人猜,對方一言不發的開打,是想毀滅人類文明後建立自己的文明。」
「就拿目前X市來說,人都集中在醫院以及防空洞或者地下停車場之類的地方,主要警力和軍力也都主要保護這些地方的人們,因爲人手關係,外面尋找還未來得及避難的警力都沒有。」
「從你剛剛給我們講你和你女友逃命至此的經歷,再加上你說你偶爾健身,剛好我們公安局裏領導批下來說,允許通過小組審查、集體決議的方式擴充警力以應對複雜事態,我和王斌都覺得你有應對複雜局勢的能力,所以想給我們大隊長推薦讓你加入,先來問問你的想法。」
姚夢羽也緊接着爆出自己的情況,而吳建飛警務通中搜出的信息也印證了其話語的真實性:系統內只收錄了姚夢羽父母的姓名、性別這些,連身份證號都沒顯示,更別談聯繫電話了。
吳建飛從自己的工作經驗判斷,姚夢羽的父母絕不是簡單的國安警察,只因爲身處機要崗位就可以抹去自己在公安系統中的身份信息這種事,吳建飛根本聽都沒聽過。
「我的話大概也查不到父母具體信息,因爲我父母也都是警察,他們都在國安上,信息都是保密的,聯繫的話可以打XXXXXXX留言,這是我那邊公安局的指揮中心號碼,報我的名字他們就知道傳話給誰。」
所以陳銘在給姚夢羽簡單解釋了兩句後,從姚夢羽的表情陳銘已經判斷其已經熟知一切,並已經在考慮陳銘想不到的事,所以陳銘轉而將自己的身世問題告知兩位警察,免得對方在查自己戶口時候懵逼:
————————
話畢,陳銘學着兩位警官也咪了口茶,花茶特有的清香流入,只瞬間,交流中產生的些微緊張感便煙消雲散,陳銘似乎也悟到了喝茶的好處。
趁着陳銘給姚夢羽轉述世界概況的時間,王斌和吳建飛各自用警務通查起了兩人的父母及其聯繫方式,但王斌手上的警務通顯示陳銘的父母是查無此人,不禁讓王斌懷疑,難道這人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陳銘不清楚姚夢羽想到了多少,但陳銘很確信,姚夢羽肯定比自己聰明,所以陳銘能做的,只是表示自己和姚夢羽的想法一樣。
「我們去防空洞,那邊需要幫助的人應該更多。」
同日,晚8時21分。
「行了行了,那比得上你天天給領導寫材料拍馬屁,不扯了,那兩個人快回來了,一會記得好好配合我啊。」
「我知道,我還知道爲啥的S市L縣公安局爲什麼沒人接電話,更知道我們兩手機同時沒信號是多壞的情況。」
「這樣,你兩先報下各自身份證號,我這邊用警務通查下你們親屬電話,你們兩手機都丟在電影院也沒法聯繫家裏人,外面現在這麼亂,至少給報下平安吧。然後陳銘,你給姚夢羽說下現在外面大體是什麼情況,等你們兩人都瞭解外界情況後再說。」
「沒關係,畢竟已經不是和平年代了,賭上性命什麼的,還是讓我們這些無牽無掛做好覺悟的人來比較好,年輕人多爲未來努努力嘛;隔壁處理傷口應該處理的也差不多了,你去接你女朋友過來吧,還有件事要問你們兩個。」
「那不顯得你厲害嘛,一天搞反詐騙宣傳都快把自己搞炸毛了,你身兼數職還能完美完成,下任領導怕就是你了。」
「不好意思王警官,我忘了說,我的話得找我奶奶,我父母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查不到,我戶口是直接掛在我奶奶那邊的。」
王斌對兩人做完最後的叮囑便靠在了椅子上,陳銘和姚夢羽在起身後對着兩位警察說「謝謝」以及鞠躬後,王斌笑着揮了揮手,便目送一人攙着另一人走出房間,在房門合實的瞬間,吳建飛的話匣子打開了:
「明顯是真話,但他不想加入是假的。你想,一個大學生,在溫室中長大的孩子,在突然遇到這種意外時,能夠冷靜的、盡全力保護好身邊的人,不談困難與拋棄,那這個孩子的正義感有多強?而能讓他說不想加入,那證明她身邊的人對他也是真的十分重要,至於他最後說的在不同的地方儘自己的一份力,大概不止是在給我們說,更是在給自己心中細微的罪惡感立誓吧。」
「屁!我學的刑事技術!本來是現場取證的,誰想得到局裏人手不夠,天天晚上加班審嫌犯寫案子資料,搞得我現在辦案子比取證都熟練了!」
王斌稍作停頓,又將從一開始就該告訴兩人的事說出:
「我…」
「真的謝謝你們願意告訴我這麼多,但常有人說『建功立業不談兒女情長』,我暫時放不下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放不下養育自己的家人,所以此刻真的很抱歉。若我隨後確保了身邊人與家人的安全,我會回來找你們,或是在其他地方和你們一樣,爲同一目標儘自己的一份力。」
陳銘和姚夢羽在兒童醫院的食堂一人喫了個餅,喝了碗清水湯,這會正坐在食堂角落說着悄悄話。
王斌和吳建飛只是簡單對視了下,便已統一想法,由王斌對陳銘和姚夢羽做出說明:
「那快去喫飯吧,這會都8點了,一會8點30分我們和保衛這裏的駐軍會分出少數人護送幾批和你們有相同想法的人去防空洞,集合地點是就診樓一樓入口,醫院四處都有掛時鐘,記得按時來。」
「因爲我們老家大概是戰爭受災嚴重區,電話需要等待接聽時,你沒看那兩警察的表情,雖然兩個人都裝作平靜,但聽到S市L縣的時候明顯驚了一下,大概率是先前聽到了相關消息。我們去防空洞,在防空洞稍微幫下忙,看情況好了就可以先想辦法回家,你奶奶一個人在家肯定不行。」
「那就…留言吧…?」
「配合啥啊?不就是問他們想留在醫院這邊被保護還是想去防空洞待着嗎?」
稍微頓了一下,姚夢羽伸出雙手將抓着陳銘的頭兩側將其拉過來,把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在極近距離盯着陳銘的雙眼低聲說道:
撥出姚夢羽所說的號碼,「嘟嘟」兩聲響起後,揚聲器傳出:「歡迎致電S市L縣公安局,目前因業務繁忙,接通電話需等待約2分鐘,請您稍作等候。」
「同上。」
「看樣子手機信號不穩定,電話號碼我們兩個都已經記下了,後面手機有信號了我們再打過去幫你們報平安。你們兩還沒喫飯吧?從旁邊下樓向東過個拐角就是食堂,放心是免費的,你們先去喫飯吧。」
似乎是祈禱奏效了,即使四人靜靜等了兩分鐘,電話也依舊沒有接通,在等待時間來到2分39秒時,吳建飛的手機收不到信號了,通話也被自動掛斷。
S市和X市同省,兩者相距直線距離約150公里,所以王斌和吳建飛是知道,S市目前究竟是什麼鬼樣子,特別是其中的L縣,兩人清楚地不能更清楚,但這會兩人只希望這通電話還是不要通的好。
「你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如果你來了,肯定先由我們兩個帶你學各種知識,出勤活動肯定也是讓安排我們一起,相互照看,不會說讓你來當炮灰;同樣,你如果不願意,直說沒關係,不會有什麼芥蒂,我們也會繼續保護好你們。」
「你爲什麼說要去防空洞啊?」
「那不是還要你給解釋醫院的好處和壞處嗎?」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
「……」
而在陳銘看來,現在整個世界的形勢和姚夢羽猜的幾乎差不多,只是入侵者從國外變成了宇宙,敵人的超能力大概也是某種超科技技術,陳銘的超能力和外星人是不是同一類目前也不好判斷,所以只需要簡單的將姚夢羽的推測的矯正就好。
喝空杯中茶後,吳建飛又從飲水機接了杯,並順便拿出新的紙杯給姚夢羽備下,待陳銘走出門,房間內只剩王斌和吳建飛後,吳建飛搭起話來:
「走!」
「另外,你們兩要做個選擇,是留在醫院還是去防空洞。醫院的好處是能過的比防空洞舒服些,但壞處是地點太明顯,很容易受到攻擊,不安全;防空洞好處是安全,但生活條件差些;不管在那邊,年輕人簡單適應後都會被分配工作,要確保照顧好兒童與老人。你們怎麼選?」
若再考慮到親屬聯繫都只能通過留言的方式,在公安中需要慎重到這種程度的工作,吳建飛只能想象到兩種,但這不是吳建飛該揭祕的真相,所以吳建飛要做的,就是按照姚夢羽的想法留言。
如果說,陳銘是一個人,在對方願意說出明顯屬於保密信息的世界形勢後,在對方敢於先開口說出不利於招錄新人的話,並依舊向自己伸出橄欖枝的情況下,陳銘很可能會選擇加入。但姚夢羽是和陳銘在一起的,所以陳銘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好傢伙,真不愧是刑事學院出來的啊,談話心理分析技巧把人玩的一愣一愣的。」
陳銘本是想說「我們不知道,先讓我們討論下」,但第一個「我」字都沒念完,姚夢羽便先一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還不趕緊到緊急集合點!鬼知道這會是通訊塔被炸了還是通訊衛星被擊落了!」
不待吳建飛再還嘴,房門已經被再次推開,陳銘攙着姚夢羽走了進來,而王斌的反應簡直像是兩人給個沒有過任何對話一般:
而打給陳銘奶奶劉鳳葉的電話也是一樣,在接通前先因爲王斌的手機失去信號而被自動掛斷。
「這樣,那在醫院這邊不也一樣?」
「你知道現實有多扯淡嗎?那女孩的父母不是咱們安插在販毒組織裏的間諜臥底,就是已經咱們安插在販毒組織裏已經被發現並被擊斃的間諜臥底。」
「不一樣,他們兩人的手機剛剛都沒訊號了,這不是通訊基站或是通訊衛星被攻擊,就是電波干擾。不管是那個,都代表這醫院很可能已經成爲敵人攻擊的目標了。」
「不要想着逞英雄,你是有特殊超能力,是和別人不太一樣,但末日時不需要個人英雄,你要做的事應該在你力所能及範圍內,而不是去賭『可能性』或是『運氣』,你明白我的話是什麼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