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毫無平靜可言」

「我說，小四葉。」

「……嗯。」

「要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呢。凜花，你怎麼想？」

「嗯……」

和真希奈約會過後的第二天。

任我如何苦思也沒能捋清頭緒，總之，不，趕快？我決定儘早向小由那和凜花懺悔。

兩個人之前就很想來我家，我便趁着這次父母還有櫻和葵不在的時候將她們請了過來，然後跪着迎接她們——這已經成了慣例。我將她們領到了客廳，然後再次撲首而跪向她們盡數坦白了昨天和真希奈的事情。

總感覺，我對下跪這件事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吶，四葉。」

雖然跪着看不到臉，但我卻能感受到凜花語氣中的冰冷。

「四葉你，你到底要被多少人表白才能夠滿足呢？」

「唔……」

「先是我和凜花，然後是你妹妹她們，還有你的青梅竹馬……我真的是第一個嗎？照這樣來看，恐怕一年要超過三位數了吧？」

「不……你真的是第一個……」

其實我根本不清楚。

前所未有的桃花運麼？雖然一直都不受男生們待見。

「那個、不過，我想一切都是在和你們交往之後才……」

「你的意思是這還是我們的不是了？」

「不……不是的，說不定是你們兩個人的魅力稍微分了點到小的身上呢。」

「四葉你……這麼卑躬屈膝，有點演過頭了。」

兩個人漸漸逼近。

「放心吧，女朋友這麼重要的位置可不能讓別人啊。」

「真是的……沒說過要拋棄你之類的話吧!? 」

雖說小由那和凜花有些警戒，但實際上這個暑假什麼都沒發生，就這樣迎來了結束。

「說實話，就算是假裝的也不希望那種事發生，我們很害怕四葉會喜歡上別人……」

「也……也不是……」

小由那信心滿滿地挺着胸脯和凜花對了個眼神。

「真受不了你，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豈不就像是我們在欺負你一樣。」

「真是的，葵！」

「唔……」

我的胸口一緊。

「我們並不是在生你的氣，雖說是挺喫驚的。怎麼說呢，自己的戀人突然被別人求婚了，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吧！」

「究竟誰纔是你的戀人。」

聽到這話雖然一時驚呆了。不過，我已經和小由那、凜花兩個人同時交往了，倘若被聖域粉絲俱樂部的粉絲們給知道了的話，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糊弄過去的。說不定因爲這次的事情，我已經被全國成千上萬的天城真紀粉絲們當成敵人看待了。

「要是被你們拋棄了的話，我肯定會活不下去的！」

「嗯，是啊。櫻在上暑期補習班，葵去參加朋友的生日派對了。」

「但是……」

「還想着要去情侶酒店呢……不過，第一次是在四葉家的話，也算是扯平了吧。」

被兩個人逼到牆角的同時，我聽到了衣物的摩挲聲。我嚥了口唾沫，強擠出聲音。

「小由那……凜花……」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丟臉，但也只能拼命地懇求。

「我再確認一下，四葉，你妹妹她們到晚上纔會回來吧？」

「啊？」

「教……教育？」

這就是說……就是說，是那個吧？

「我也是。」

奇怪的是，自從水族館約會之後，整個暑假期間，真希奈再沒來找過我。

「誒誒!? 」

「嗯？」

「真是的……你這是什麼表情。」

兩人的語氣一掃先前的怏怏之意，忽然變得強硬起來，我嚇了一跳。

「哪像你，跟個殭屍一樣。」

開學典禮的早上，我穿着睡衣癱倒在沙發上。

「等、四葉。」

「哼！」

但是，我已經無處可逃了。

如果被捅一刀就能解決問題的話說不定更好……!?

「也不用再跪着了。」

「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被別人被勾走了喲，必須好好教育教育你呢。」

「你呀你，還穿着睡衣，趕緊去換制服！」

「好，決定下來的話就趕快行動吧，凜花！」

「這件事我已經清楚了。」

也是。要是她們兩個這麼跟我說，我肯定也會驚訝得睡不好覺的。

「那就是拒絕了？」

「果然啊。」

雖說不是很明白，但既然她們兩個都這麼說了，那就肯定沒問題。

「怎、怎麼辦啊！」

「對不起，我、我只想着自己……完全沒有考慮你們。」

「那就能盡情大幹一場了呢。」

在這緊張的氛圍下，我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姐姐，大早上就這麼吵吵鬧鬧的。」

由那和凜花不知爲何笑了起來，那是充滿戰意的笑容。

「要是放着四葉不管的話，不知道又要幹出什麼好事呢，對吧？指不定又要被哪個女生看上給勾走了魂兒呢……要是再這麼來幾次，我們的心臟可要受不了了。」

就算她們兩個被我這副樣子給嚇到了也沒辦法，我根本無法想象她們不在的人生。

「大幹一場……你是指什麼？」

「嗚啊——」

我這副樣子想必又蠢又呆又丟人。兩個人並沒有表現出厭惡，小由那輕輕地拍着我的背，凜花不顧髒，用手帕給我擦臉。這份溫柔，讓我深受感動。

「那，那個，我的房間，在上面……」

「因爲……」

果然？你在說啥，凜花？這是什麼意思？

「要是開學典禮不開始的話，暑假就不會結束了吧。」

被說是主人公還真是惶恐，但我完全無法否認。

「沒、沒有！我沒有同意！」

「沒關係，我們會看好你的！」

回想起來，今年夏天似乎是我度過的最充實的一個夏天。

「該怎麼說呢，四葉你啊，就是太優柔寡斷……」

「必須讓你充分地認識到這一點纔行呢。」

「雖然本人很遲鈍，但總能無意間捕獲女生的芳心，就像漫畫的主人公一樣。」

我給她發了好幾次消息，都因爲她在忙着準備什麼而不了了之。

「暑假可是已經結束了，你也要變成殭屍了哦？」

小由那苦笑着嘆了口氣。

「誒！你們這話的意思是……莫非……」

雖說如此，可我也沒有反駁的權利，老老實實地坐起了身子。

我想象着悲慘的未來，注意到的時候眼淚和鼻涕已經混作了一團。

「姐姐，那是不可能的。」

「抬起頭來，四葉——額，流了好多鼻涕啊!? 」

「第、第一次？」

「欸——……」

雖說也不淨是好事，也還有很多需要考慮的事情。

兩人說着站了起來而後不知爲何轉向了我。

這些話像針一樣，刺進了我的心裏。

◇◇◇

「沒錯！」

然後……誰是我的戀人，戀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深深地銘刻在了我的心和身體裏。

都這麼城心誠意，全力以赴地表達我的看法了！居然還把我下跪的機會奪走了！

「誒……」

「對不起！我今後肯定乖乖的，你們千萬不要拋棄我啊！」

「然後呢？小四葉，那你該不會是同意了吧？」

「額，那個……你們倆？」

在水族館的時候，小金崎同學告訴我，她也曾擔心過這樣的問題。然而我卻讓她們兩個也受到了這份不安。

她們的眼裏「噌」地發出了光，彷彿看到了獵物的肉食動物。

但無論如何，夏去秋來，時間總是在向前進。

暑假結束，理所當然的——

「會被捅嗎，我!? 」

「嗯，不管是青梅竹馬還是什麼人，我都絕對不會把四葉讓出去的！」

「小四葉，真是個笨蛋啊。倒不如說，我們才更擔心會不會被你拋棄呢。」

「拋棄你？」

「雖說被嚴加看管會很痛苦，但要是再這麼下去的話，四葉你說不定會被人捅刀子的。」

腦子裏閃過了最壞的結果，我條件反射般地抱住了兩人的腿。

「我同意！」

「嗯？葵？櫻？」

葵抓住了還在發牢騷的我，櫻則上前來脫掉了我的睡衣。

雖說有點殘暴……不過也不壞。對於姐姐來說，能讓兩個妹妹替自己換衣服無疑是一種獎勵。

「你看你頭髮睡的，真拿你沒辦法。」

櫻說着用梳子輕柔地梳理着頭髮。

「那……我就給姐姐按摩吧，讓你放鬆放鬆。」

葵走到沙發後，揉捏着我的肩膀。

這是……妹妹夜總會的再臨？

不，與其說是夜總會，應該說這是護理！妹妹日間服務的超級福利！

「嘿，嘿嘿嘿…….」

「是這兒麼，姐姐？」

正當我享受着天堂般的感覺時，櫻拍了拍我的臉。

「差點就睡着了吧。」

「要是睡着了的話，我們做這些不就沒有意義了麼？真是的……雖然對於姐姐來說今天是第二學期開學的日子，但對我們來說可是暑假的最後一天，不是麼？」

「待會我還要和櫻一起去買東西。」

唔……好羨慕！

但是身爲姐姐，怎麼能夠打擾妹妹們享受最後的假期呢？

如果我們高中也是明天開學的話……我也不是沒有這麼想過。必須要加油啊。加油，加油！

「嗚嗚嗚……嗚—……！」

「又來了，哇！」

「咲茉！」

說是很久其實上週補習的時候纔剛穿過啊。

「是啊……」

「謝……」

沒有嗎!?

「你每分每秒都會害怕咲茉會不會突然竄出來，然後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早上好，小咲茉……對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們的眼神，她們的聲音，她們的手。

「怎麼了，姐姐大人。」

這兩個人都能理解我的想法，多麼溫柔而聰慧的孩子啊。

「早上好呀的說！」

「啊，姐姐大人！」

「咲茉」

「嘿嘿～被誇了呢。」

「說起來小咲茉，好久沒看到你穿制服的樣子了，果然很合適啊。」

明明只是去上個學而已，我卻不知爲何有些想哭。

「呼……呼……跟你說了很多次不要亂跑的吧。」

「放心吧姐姐，夏天早就過去了。」

「你指的是什麼？」

「不對不對，你入學沒多久就和聖域相遇了，也就是說，並不是最近，你剛入學的時候就弄到了那種藥物吧？」

我一直都沒什麼朋友，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我也以爲自己習慣了一個人。

說輕鬆倒也輕鬆，說寂寞也有點寂寞……第一學期結束的那會兒，雖說繞遠路去和小由那凜花匯合已經成了慣例，可在和她們匯合之前也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這段路依舊只有我一個人。

「加油啊姐姐！」

「啊，活過來了……」

小咲茉眼眶有些溼潤，看向了我。

小金崎同學抓着 我的手，領着我來到了離咲茉稍遠的地方。

小咲茉個子有點矮，穿上高中制服有點勉強，不過感覺不錯，還挺好的。

◇◇◇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小金崎同學也跑了過來。

「四葉——」

「不過，姐姐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暑假裏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也不是不想去……」

「唔……」

「你不覺得穿着制服會有種夏天逃走了的感覺嗎？」

比剛纔更加清晰的聲音讓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小咲茉從眼前的岔道衝了出來，在我看來她的身姿有如聖潔的天使。

直到和從最近的車站走過來的學生們的路線重合之前，我都是一個人。

「嗯？」

雖說一個人纔是常態。

「我上學都會經過這條路啊。」

小金崎同學像是有所覺察，深深地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從小學再到初中。

「你就那麼不想去學校麼？以至於連這樣站起來都需要幹勁？」

「說的也是呢。」小金崎同學似乎也只是開玩笑地說說，幸虧她不是認真的。

永長高中的大部分學生都是坐電車去學校的。雖說也有走路上學的，但我還沒在我家附近碰見過。

「因爲感受到了你的氣息的說！」

「太誇張了……制服要皺了哦。」

「難道說，之前有過這樣的事情!? 」

「葵……」

「你居然會覺得我用了什麼奇怪的道具？」

「雖然我能理解你想見她的心情，不過這麼突然跑出來會添麻煩的。」

我把一直裝在通勤包裏的杯子遞給了她，裏面裝的是麥茶。

「噢，真厲害！」

小金崎同學看起來相當疲憊的樣子，「咕嘟咕嘟」地喝了幾口，長舒了一口氣。

「哦——這麼回事啊。」

「櫻……」

我極力否認道，看起來我似乎被當成了利用道具來操縱人心的傢伙了。

「辛、辛苦了。」

但至少在一年級的時候我還不在意這件事。

「謝謝你了，間同學……不過，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根本就沒用好吧，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什麼都沒用！」

「不、也算不上——.」

「完全沒有。」

僅是一個人走了這麼點路，我就不自覺地想起這些——

她們的這份溫柔，每次都能讓我打起精神並鼓起勇氣。

這一瞬間，我看到了小咲茉一臉難過地朝這邊看的眼神，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可憐。

不過只是去上個學而已，我卻萬分感慨地抱住了她們。

「姐姐的話肯定沒問題，無論秋冬，肯定還會有很多開心的事發生，姐姐也一定會樂在其中。」

很可愛……真想帶回家啊……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小咲茉居然會對某個人如此熱衷，果然是你用了什麼手段吧？」

「就算夏天過去了，我們也還是你的妹妹啊。」

「間同學，過來一下。」

「不管過去幾年還是幾十年，我們 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你想想看，要是不論時間場合，她突然衝過來會怎麼樣？」

她如疾馳的賽車般飛身而出，在碰到牆壁前的一瞬間跳了起來，越過了面前的土牆。

葵的嘴裏說出了殘酷的事實。我久違地穿上了制服。

「嘿嘿，姐姐沒關係，因爲我們一直都在哦。」

櫻把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遞給了我。

「四葉！」

耳邊響起了最近已經聽慣了的聲音。

但是如今不僅交到了朋友，而且還有了戀人……我漸漸討厭起了一個人獨行。

「誒？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聖域的人也好，你妹妹她們也好，還有偶像之類的，都會被你吸引……我說，你最近該不會是在可疑的人那裏得到什麼香水之類的東西吧？」

我並不是想說小咲茉很沒常識，但仔細想想，她的確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在約會的時候，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在和家人一起喫飯的時候突然衝出來。

明明很有那種可能。

「嗯……謝謝你們，櫻！葵！」

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然後華麗地停在了我面前。

「不要太慣着她了，這也是爲了你好。」

「給你，制服。不好好挺起身板來會很難看哦？」

不，只是錯覺吧。因爲我還沉浸在美好的夏日之中，才聽到了這本不應該存在的夏天的魔物——不，是天使的餘音。

我頗爲感慨地想道，然後帶着她們給予我的力量成功走出了家門。

「當然了，不光是我們。姐姐好像每天也過得很開心，也開始和我們以外的人出去玩了，雖說有點寂寞，不過這樣我就很開心了。」

「那個、水，不對，我這兒有茶。」

「果然是你啊，四葉。」

真少見啊——不過這可不是在一旁發愣的時候。

不過就憑我的腦子就算想也想不出什麼名堂吧？

「這麼說……的確有這種可能。」

雖說小咲茉肯定不會騙我，但我倒是很好奇氣息是個什麼東西。

小金崎同學臉上寫滿了疲憊，手扶在膝蓋上，呼吸有些凌亂。

「誒？」

出了家門，沿着住宅區走向學校。

「我的……氣息？」

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算了，原因就暫且不追究了，不過要是太寵那孩子的話喫虧的可是你。咲茉她還不懂什麼人情世故。雖說沒有惡意，但說不定會讓你喫到苦頭。就算你覺得無所謂，可要是你難過的話，咲茉也會跟着傷心的。」

「是……」

夏天的時候和小咲茉見了很多次面，可以說我們的關係已經非常要好了。她對我這麼親近，應該是對我敞開了心扉吧。

不過就像小金崎同學說的那樣，要是不分時間和場合的話，就算最開始還能接受恐怕到最後也會受不了的。

雖說我不會因此而討厭小咲茉，但多少也會產生些不好的情緒，要是被小咲茉注意到了的話……我並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四葉。」

「小咲茉。」

「我給你添麻煩了嗎？不喜歡這樣嗎的說？」

「怎……！怎麼會呢！」

我完全拒絕不了她，絕對不行！

因爲，我非常珍視和小咲茉在一起的時間。

「對了，小咲茉。下次試試打電話吧？」

「打電話？」

「是啊，你看，之前我們不是交換過聯繫方式嗎？不光是直接見面，就算只是打個電話也會很開心的。」

我不希望小咲茉什麼時候都來找我，但也不想因此而和她疏遠。我絞盡腦汁希望能想出一個妥帖的說法。

「電話也挺好的不是麼？雖說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會在意對方正在做什麼，也會在意對方的表情，會覺得有些不自在。但是，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對對方所抱有感情，都會在見面的時候變爲喜悅。」

「會比現在見到四葉更開心嗎？」

「喜悅？ 如果能見到四葉，會比現在更高興嗎？」

「會的，而且要更開心得多得多！」

「真的嗎!? 」

我的後背冒出了涔涔冷汗。

班級裏的熱情還沒消退，真希奈一臉淡淡地迎着灼熱的目光朝這邊走了過來。

「但是，如果比現在更想和四葉見面的話……一定會喜歡上四葉的。」

「好的。」

沒想到，我們三個居然真的坐在了一起。

而且，她們就坐在我的前面。

作爲轉學生突然闖入的真希奈。

和妹妹她們度過了一個吵吵鬧鬧的早上，被神出鬼沒的小咲茉給嚇了一跳，又被小金崎同學說教了一通。

然後，從小由那和凜花身邊倏然而過——

「是啊，永長高中的轉學生考試好像很難，這個轉學生肯定很聰明。」

然後——

「真是不像話的表情啊。」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我也好、小由那也好、包括凜花。

小咲茉的眼睛裏閃動着光芒。

知道小田真希奈這個名字的人很少。

喀嚓

剛提起她的名字，我們班的班主任安彥美姬老師就走進了教室。

總覺得小金崎同學似乎非常疼咲茉，對於她來說，沒有比咲茉開心更值得喜悅的事情。

◇◇◇

這個疑問在看到她走進教室的身影——不，應該說看到她腳尖邁進來的瞬間我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沒問題吧？

陽光從窗戶灑了進來，照在她美麗的長髮上，金輝搖曳。

和她自稱的名字不同……現在大家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別的名字。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和暑假沒什麼區別。

她的身上有一種氣場，僅僅從教室門口到講臺的這幾步間，就已經摺服了全班人。

「初次見面，我是今天轉來的小田真希奈。」

「間同學。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你應該方便吧？」

不過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對櫻和葵她們不也是這樣麼？

天城真紀。現在是日本最有名的十七歲。

雖說有點像是在哄小孩子，但反正我也沒說謊，小咲茉似乎也能夠接受。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大概。

「這還是第一個轉到我們學校的吧？一年級的時候也沒聽說過其他班有轉校生。」

她身材高挑，有種成熟的風韻。

「這就進入正題吧，今天將有一位新同學加入我們班。」

（嗯？這個聲音，好熟悉……）

窗邊最後一排的位置——在我的旁邊。

老實說，這個突然的事件讓我有些難以冷靜，不過她們兩個卻很沉穩，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喀！我的肩膀！！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呢。」

「不知道和四葉比起來哪個更稀有呢？」

「是啊，考試的正確率很高，連美姬老師也——」

「誒？」

「請多指教，小四。」

「那還有個空位，你就坐那兒吧。各位，有什麼想問的就等之後班會時間再說吧。」

「不會吧，真的假的……」

……

「嘿嘿嘿……」

小美姬指着班裏唯一的空位說道。

「爲什麼會這樣？我的學生生活、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自信，鼻樑挺拔，脣角帶着笑意。

小由那和凜花打趣着說道，在同班同學還在討論轉校生是男是女的時候，她們已經將話題轉到了我身上。

今早開學典禮之前進行了調換座位的抽籤。

小金崎同學抓着我的肩膀，露出了明媚燦爛的笑容，在我看來卻格外滲人。

「那肯定還是四葉吧。只要轉學生不是靠轉鉛筆進來的話。」

小由那和凜花呆呆地重複着這個名字……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了我。

喜歡……喜歡是指喜歡到哪個程度——

我們三個當然也不例外。

班裏所有人都沸騰了。

美姬老師打了聲招呼，走廊裏傳來一個明快的聲音。

誒？

「呀，咿……」

我含着淚眼怯生生地點點頭，努力剋制着不讓自己小聲說出來。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如果能進一步加深和小咲茉的關係，更加了解對方……說不定也能和小金崎同學談論咲茉的話題。

然後——

我用餘光看了看她，她的視線全放在咲茉身上，猶如看着孩子的母親一般，溫暖慈愛。

順帶一提，我旁邊的位置，由於班裏人數不夠空了出來。

「我還是第一次抽籤運氣這麼好啊」

凜花在靠窗的倒數第二排，由那在她旁邊，我在小由那的後面。三個人離得如此之近。

她像是站在時裝秀的展臺走秀一般，優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環顧四周——然後視線停在我身上，微微一笑。

「老師，是轉校生嗎？」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小由那和凜花。

「「……！！」」

第二學期開學的第一天早上就充滿了波瀾。

我還在想，開學典禮結束已經十五分鐘了，怎麼老師還沒有來。

「小田……真希奈……」

（小金崎同學那邊……）

「啊哈哈。平時的表現不也挺好的嗎？補習的時候也是。」

「開學典禮上發生什麼了嗎？回來教室之後一直這個樣子。」

小咲茉手戳着臉蛋，露出了微笑。

「那麼，請進來吧。」

小美姬站在講臺上道了個歉。

雖然對沒見過的轉學生很抱歉，但是這段時間讓我間四葉喫驚可不是輕輕鬆鬆就能做到的哦！

在我耳邊輕聲低語。

但是，無論是誰都認識此刻站在這裏的少女。

小美姬的肯定引起了教室裏同學們的騷動。

（仔細想想，應該沒有比和她們兩個在一起更能讓我激動的事情了吧。）

「說什麼呢，你不是靠運氣入學的嗎？」

能夠像這樣見到小由那和凜花。

「沒錯。確切地說是轉學生」

「怎麼了，小四葉。一直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