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話 先介紹一下主角吧

自以爲是的大人們總是會說，在2020年，以貌取人完全就落後於時代了。

上SNS上搜一下，你會看到無數的帖子吹噓自己多麼的幸福，而這幸福與顏值的高低無關。街頭的隨機採訪也是會異口同聲地斷言，比起顏值來說，性格纔是最重要的！

而且，這也並不全是出於耍帥的心情才這樣作答，之所以這麼回答，是因爲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事實。實際上，現在這個時代，找個女票或者找個男票的時候，往往連對方的臉都不仔細去看。

沉浸在大逃殺類的FPS遊戲熱作『APEX』之中，和那裏邂逅的異性互相發私信，逐漸熟識……這纔是互聯網原住民一代的搭訕方式。交友軟件？陌陌？那是爸爸活專用的！

然而，但是，我這個年方十八，明明就是飄蕩在這個時代正中的年輕人——池袋樂鬥，壓根就不相信那些自稱內在主義者的人們所說的話語。

不是，你看啊。

「你們這羣雜魚，頭像一個個都用的俊男美女吶……」

甭管是自拍，還是動漫插圖頭像，你們選的都是帥呆了的傢伙。就是想讓別人看起來很帥嘛，你們這羣雜魚絕對這麼想的！！

肚子裏腹誹着，我向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帥哥玩家（Avatar）的臉，扣動扳機，賞了他自己所有的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

注：這裏的Avatar不是阿凡達，個人觀點，作者在玩反差梗。Avatar是虛擬人物形象。

畫面上彈出勝利動畫，我解除了ＷＩＺＣＯＤＥ（可以通話和聊天的APP）的靜音功能，開始和隊友戰術互吹。

「樂樂殿下，最後那一下子相當秀啊」

「承讓，承讓，Zeke桑」

「那一下子很像主播的技術吶。不過嘛，輸了就面急赤白臉地掉線，最近的年輕人可真是不講禮貌」

「就像是沒有羞恥心吶」

「說的就是呢」

樂樂說的就是我。因爲我叫池袋樂鬥，所以隨手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和我通話的Zeke桑，是我遊戲中的朋友。沒見過面，真名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渾厚，很有磁性，帥帥的。從事的工作大概是計算機類的。

受到動漫角色影響，他說話很有古風，聽起來怪怪的。不過嘛，就當作個性的一種，其實也就沒啥了。

「話說你聽了沒有，“Seeker”的新歌視頻。前天傳上來的」

「你說的是『笑在海底』吧」

我一臉震驚地將視線轉向了櫥櫃之中。

「沒有。現在在做剪輯。」

非常不合時宜的一句話脫口而出。

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晚上9點。

「漸漸沉入海底的聲音搭配上清澈的歌聲，落入耳中真是心情愉悅吶。最近有點失眠，那首歌真是幫了大忙了。」

「你之前的那個動畫，我朋友讚不絕口呢。」

「你別想逃掉」

言語之間已經掩飾不住我自己的喜悅之情。

那裏甚至連空調都沒有使用，完全就是封閉空間。

「……豚骨？」

再次，爲了慎重起見，我先打個招呼，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並不是我。

說着，詩歌——我的妹妹池袋詩歌一把搶過我手裏的豚骨泡麪。

這個過程中，我自己也會被捲入某些特別的故事當中，交到了戀人，或許還有走上了成功的階梯這樣的事情。但是那都是副產品，與故事的主線毫無干係。

「誒。這個嘛……」

一個昏昏欲睡的聲音傳來，要是不仔細聽的話，絕對會讓人深陷長眠之中。

「對」

「然也，然也」

「我討厭喫辣」

這是池袋詩歌的故事，描述的就是她作爲歌手嶄露頭角，最終征服全世界的人們。

姑且就這樣糊弄過去吧，我鬆了一口氣，呼——喘了一口氣之後，我關掉了電腦，站起身來。

「那你就無限循環『笑在海底』吧。拜了！」

壁櫥門剛拉開一半，一股嗆人的熱浪撲面而來，我不禁身體向後仰去。

「錄音呢？」

電腦桌面壁紙是一張頭戴鋼鐵約束具的美少女角色插圖。

「那首歌特別之處就是治癒系吶。現代社會的年輕人太累了，恰好可以深入他們的靈魂吶」

「有人還是很重視隱私的吧？！」

房間中一片黑暗。人走進去，卻沒有任何人轉動身體的跡象。

一張辦公桌，一臺電腦。電容話筒、錄音聲卡、Headphone、防止迴音吸音綿、隔音板。

「選擇不拋頭露面就是沒自信吧？也就是說，肯定很醜吧？」

我先說了一聲就推門而入。明明屋裏人沒有回覆，怎麼可以擅自開門呢？不知內情的人看到或許會這麼說吧，不過嘛，對於我和屋子裏那位之間的關係，這屬於極其正常的行爲。

「就是唱歌的時候完全掩蓋了自己的長相」

「是嗎」

「嚯，你怎麼說得這麼肯定」

準備好兩人份的杯面。抓起兩雙廉價筷子，一雙藍色的一雙粉色的，轉身向着我自己房間——的隔壁走了過去。

「哈哈哈，不能先入爲主有偏見的嘛。鄙人要引以爲戒，引以爲戒吶。……不過嘛，稍稍有點遺憾吶」

「你這傢伙，在這裏面能呆這麼久啊！」

「疲憊時候纔會想聽那個顏色。我想他是累到了不堪重負了吧」

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地下超受歡迎的，地下隱祕的人氣頗高——如果受到了媒體報道的話，大概會用這種詞眼來介紹吧，後起之秀，新銳女歌手——那就是“Seeker”！

「嗯。……怎麼了，哥哥」

看起來已經1年以上沒去過理髮店了，所以長髮肆意生長着。披頭散髮，呈現着漂亮的銀色——嗯，映入我眼中的就是這樣怪怪的顏色，大概是因爲沒有曬過太陽，或者三天才洗一次澡，所以產生了一些說不清楚道不明的化學反應了吧。所以，在黑暗的櫥櫃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還沒到3分鐘呢啊」

「那是冒牌貨」

「就是杯麪，哪有什麼軟硬區別啊……」

話說啊……你自己的歌曲被人誇了，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興奮的意思呢。要是我的話，估計會手舞足蹈，洋洋自得地哼着歌吧，果然天才這種人的感性是和我這種凡人是完全不同的吧？

「晚飯時間到」

如果她不是我自己妹妹的話，如此一個有壓倒性才能的人，和我這種人的人生本來就不會有交集的吧。

“Seeker”是指互聯網上唱歌的普通人——所謂的網絡歌手。

「也就是說，是醜女咯」

我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沒做任何停頓，徑直走到了壁櫥附近。

一個女孩子慢慢地回過頭來，渾身無力，就像一隻乾癟的水母。一點活力都感覺不到。

「喜歡硬的」

Ｖ……取自virtual（虛擬的）的第一個字母俚語。ＷＡＹＴＵＢ上選擇不拋頭露面，使用動漫角色化身來開展活動的人被稱爲ＶＴＵＢＥＲ。V也就是它的簡寫。

順口就出來古風對答了。和Zeke桑聊天很開心，就是口風感染力太強了，這讓我有些爲難。

「網上倒是有“Seeker”的素顏照。就是一個醜女嘛」

網上遇到的人，不管多麼熟我都還是注意使用敬語的，但是吵架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犯我強漢者，雖遠必口嗨。

沒錯，天才ＶＳＩＮＧＥＲ“Seeker”——地下的、祕密的、備受矚目的神祕少女本尊，就是我的妹妹，池袋詩歌。

「哎呀，這個點了。我要去做晚飯了。」

四下打量了一眼，準備找個合適的藉口。

「一開始被你傳教的時候我還半信半疑來着，哎呀呀，不會吧，完全對了鄙人的口味，不覺很着迷吶」

「有一杯是。還有一杯是西紅柿辣椒泡麪。你喜歡哪個給你哪個」

身上穿着一件超級肥大的T恤，下襬一直遮住了大腿。可是無論怎麼看，下面沒有任何穿褲子的跡象。大概那裏面就穿着一條內褲吧？

走出了自己房間到了廚房。打開了水槽的收納櫃，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杯麪，嫺熟地撕掉了包裝。打開電源，加水燒開。

視頻投稿網站上ＷＡＹＴＵＢＥ關注人數大概是八萬人左右。如果給出名和不出名畫個標準是10萬人到100萬人之間的話，姑且還算是一個小咖吧。但是，投稿的原創曲目和翻唱視頻的質量都超乎尋常的高，點贊數以及播放量都非常高，足以證明其評價之高。

「是嗎。那個人、喜歡藍色嗎。好可憐」

從頭到尾，我就是一個講述者，是陪伴在一名叫做池袋詩歌的天才左右的，追隨她整個天才生涯的一個普通人。

Zeke桑心情愉悅地笑了起來。

說着，我取消了他的推特關注。

「『笑在海底』？」

就在我移動光標準備拉黑他的ＷＩＺＣＯＤＥ賬號時候，手停了下來。

「●我

殺了

你！」

「這麼一說，他好像說了他有失眠症」

「想要發出那麼可愛的聲音，我聽說胖呼呼地更合適一些。也就是說啊，肥婆吧？」

顏值主義教室由此而展開，這是一個天才們的青春與爭鬥的故事。

「我開動啦。……mma」

（太麻煩了啊！不想做！）

「……哇！！」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她。嘿嘿嘿」

「何事？」

「嗯」

「哦，這個嘛，V嘛。」

「喂，聽到了嗎？你也太投入了吧？」

那是因爲這纔是正常狀態。這纔是這個房間正確的存在方式。要是突然間變得井井有條，那纔會讓我起疑。

「你這說法太失禮了，請你撤回。外貌看起來和聲音聽起來都很卡哇伊的人也有很多啊！」

接着，她笨手笨腳地撕去皺巴巴的包裝紙，一股蒸汽直撲她的面龐，詩歌不禁皺起了眉頭。

開燈之後，屋內狀況糟糕透頂。脫下來的衣服隨手亂扔了一地，郵購物品的紙板箱開封之後散落堆放着，就像是被入室盜竊之後洗劫一空的慘狀。不過我倒是沒那麼着急。

原本建造的目的是收納衣物，結果很明顯，就沒按照原有功能使用。

說着，我強行掛斷了通話。Zeke桑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我覺得再說下去，搞不好會說些沒必要的話。

「嘿嘿嘿，有點在意啊。聽起來在秀恩愛，吾輩益發失眠了──」

哦，不是說自己是自炊派嗎？當然，我是自己做飯的自炊派。再怎麼想，一日三餐垃圾食品或者是買便利店快餐，那肯定是自己做飯好啊。健康！自己不做飯的傢伙那不就是白癡嗎？但是，可是，然則——

「可憐？」

說着，我又將他的APEX賬號拉黑。

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推特和APEX好友又拉了回來。就這樣吧，就算我們扯平了。

Ｖ中間還有一些小的分類，比如視頻類和直播類。類似於“Seeker”這種，只投稿歌曲視頻的V，又稱爲ＶＳＩＮＧＥＲ。

「喫晚飯了，詩歌」

「纔不是的。我是自己做飯那一類人。」

我說是自己是自炊派，但是自己不會做飯的。人嘛，就是這樣口嫌體直的生物不是，道理都懂，就是不做嘛。

只看臉是美少女，嗯，在我主觀判斷上可以這麼斷言。實際嘛，因爲劉海過長了的緣故，五官都看不清楚了。要是不知道她長相的人，依據猜測就斷定她長得很醜，也沒法抱怨什麼。

「沒什麼名氣的歌手嘛，第一聽到的話有些防備之心也是難免的」

這也難怪，就算是背後有什麼小心機，但是“Seeker”可是我推薦給他的歌手。我自己喜歡的東西得到了別人的褒獎，那必須心情好不是。

再說了，最近食材本身也相當貴的，就算是自己做飯，那也是高成本事情。健康的飲食生活一定是奢侈的。現在就這世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