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想要知曉與不想知曉的過去
《關於我幫助迷路小女孩後,隔壁的美少女留學生開始來家裏玩這件事》 · ネコクロ · 2.1萬 字
『——哇啊啊啊啊啊啊!』
和夏洛特同學還有愛瑪醬去了動物園後的第二天,放了學的我和夏洛特同學來到幼兒園接愛瑪醬回家,但是不知爲何在門外就聽到了愛瑪醬的哭聲。
聽到這嚎啕大哭,我們兩個慌慌張張地趕忙走進幼兒園裏。
只見——
『哇啊啊啊啊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
注意到我的到來,愛瑪醬哭喊着跑了過來。
剛剛跑到我身邊就緊緊摟住了我的大腿。
儘管不知道是什麼讓愛瑪醬哭成這個樣子,我還是暫且先把她抱起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的安撫似乎讓愛瑪醬冷靜了下來,停止哭喊把臉蛋靠到了我的胸口。
我繼續撫摸着愛瑪醬的腦袋安慰着她,同時看向了幼兒園老師那裏。
「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個嘛……」
略顯尷尬的幼兒園老師將視線移到了一個一側耳朵就要快被揪掉了的貓咪玩偶身上。
那是我昨天買給愛瑪醬的禮物。
爲什麼剛剛買來的玩偶一側耳朵會變成這樣呢……?
「那邊的玩偶,是我給愛瑪醬的那個吧?」
爲了確認自己沒有搞錯,我問向身旁的夏洛特同學。
「是呢……愛瑪也說了今天要拿來幼兒園,我想大概不會錯的……」
果然我沒有認錯。
記得早上來我房間時,愛瑪醬也一刻不離身地抱着。
或許是以爲自己做了壞事要捱打了。
但是,這種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我儘量保持聲音溫柔,教導她這樣的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實際上,幼兒園缺少老師還有無法面面俱到地照看小孩子這已經是社會的普遍現象。
可克蕾雅醬瞬間閉上了眼睛蜷縮身體,甚至做出忍耐什麼的動作。
好了——
所以我也溫柔一笑。
大概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不會生氣吧。
這讓她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用那盈着淚花的盯着我看。
『…………嗯……』
看到爭奪激烈到玩偶的耳朵都被揪掉,我還以爲她會是個更加任性的孩子,但根據她現在的表現,我認爲她還是個相當坦率的孩子。
「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能夠告訴我們一下事情經過嗎?」
我來到了還在瑟瑟發抖的女孩子——克蕾雅醬身邊,彎下腰笑着和她說道。
畢竟感情上的事情是不講道理的。
玩偶當然不會真正說話,但我裝作貓咪玩偶真的在向我哭訴一樣說給克蕾雅醬聽。
幼兒園老師在說明了事情經過之後,愧疚地低頭道歉。
明擺着就是在表示不想離開我。
克蕾雅醬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只是滿面淚水地看着我,但是看她的表情似乎已經嚇破了膽。
這反而讓我感到有些慚愧。
「請問,那個想要強行搶走愛瑪醬玩偶的孩子現在在哪裏呢?」
——但是,這時候有位可靠的女生在場。
那麼,很可能是其他人乾的。
於是,愛瑪醬所珍視着的,但現在一隻耳朵即將被扯掉的貓咪玩偶進入了我的視野。
『嗯……』
注意到愛瑪醬又擺出那副可憐巴巴眼神的夏洛特同學伸出雙手一把捂住了愛瑪的眼睛。
不知道這位老師看了我的表情後爲表現得極爲驚恐,戰戰兢兢地開口回答道。
「非,非常感謝你的理解……!」
只是想要這孩子日後不要因爲同類事情而陷入困境而進行一場教育。
但是。通過這次的事情讓她學會逃避可不好。
這樣一來,即便現在讓她理解了,但是日後遇到相似的情況,這孩子肯定還是會做出同樣的行爲。
對於無法分清楚是非曲折的孩子,只要通過解釋讓他理解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就好了。
有很多家長吹毛求疵,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去苛責老師,但這並不是身處現場就該由她們負責,所以責備她們是不合情理的。
『愛瑪醬,稍微讓夏洛特同學抱一會兒不好嗎?』
「夏洛特同學,愛瑪醬拜託你照看一下。」
『克蕾雅醬也喜歡貓咪嗎?』
果然在這個方面上的想法還是個小孩子呢,因爲我們之間的體格差距,就算拉開距離,我也能輕鬆抓住她。
看向幼兒園老師手指指向的方向,那裏有一個小女孩正留着眼淚,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恐懼。
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克蕾雅醬開始沿着牆壁向左邊挪動,然而視線並沒有從我的身上移開。
『克蕾雅醬,不用害怕的。』
就這樣持續和我拉開距離,當拉開一定的距離之後就打算扭頭逃跑吧。
女孩子和我視線重合後頓時渾身顫抖,但我其實並不打算訓斥她。
爲了讓她意識到自己並不能逃掉,我一瞬間追上了克蕾雅醬和我拉開的距離,再一次面帶笑容和她說道。
從貓咪玩偶裏得到靈感的我向那邊走去打算把它撿起來。
我有意控制着聲調和語氣向可能瞭解事情具體經過的幼兒園老師打聽情況。
但是這孩子明知道這種行爲是不對的,卻還是付諸了行動。
克蕾雅醬對我的提問只會用「嗯」來回答,但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她對我的提問還是會給出答覆的。
『——沒事的,我不會生氣的。稍微和我說幾句話好嗎。』
之前一起唱歌的時候也老實聽從了我說的話,本性還是個好孩子吧。
在這怪物家長橫行的世道,負責照看小孩子的人也很辛苦啊。
這次愛瑪醬並沒有受傷,玩偶只要再買就好,所以並不算什麼大問題。
我打算把愛瑪醬交給夏洛特同學照看一會兒,但還嘟着嘴的愛瑪醬卻還緊緊地攥着我的衣服。
「那孩子……在那邊……」
『對不起,愛瑪。』
因爲看着就是那麼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導致我忍不住會滿足她的任何願望,所以我實在是敵不過這對眼睛。
不但如此,還瞪着她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即便一言不發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不是的,只靠一位老師想要關注到全部孩子根本不可能,我也是理解的。愛瑪醬也不是受了傷,請不要那麼在意了。」
克蕾雅醬看到耳朵眼看就要掉下去的貓咪玩偶,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這種情況下無論我說什麼,這孩子也完全聽不進去吧。
或許是因爲愛瑪醬要對夏洛特同學抱怨,這次老老實實地去到了夏洛特同學懷裏。
於是,她尷尬地開口說道。
然後連帶貓咪玩偶被扯壞的那份怒氣一同向夏洛特同學身上發泄。
但是,正常玩耍的話,這幾乎是嶄新的玩偶根本不可能這樣輕易地就被搞壞。
更何況,愛瑪醬也不可能刻意去破壞它。
『乖,乖,不需要那麼害怕哦。』
當然我向克蕾雅醬伸出手絕對不是爲了去打她。
但是,愛瑪醬無論如何也不肯鬆開我。
我面帶笑容向幼兒園老師問道。
克蕾雅醬似乎也意識到這樣的行爲是不對的,老實地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是……
該怎樣才能讓這孩子改掉從其他孩子那裏搶奪物品的毛病呢,我手撫下巴開始思考。
……值得一試啊。
看到這樣的場面我想到,這種事果然還是要姐姐出手呢。
這孩子還挺靈巧的啊。
「其實……有個小朋友向愛瑪醬借那個玩偶,但是愛瑪醬沒同意,之後兩人就開始爭搶,最後就導致了這個情況……等我注意到時,就已經聽到愛瑪醬的哭聲了,具體過程也是其他孩子告訴我的……沒能注意到愛瑪醬的情況,真的十分抱歉。」
而且一昧地給她們增添負擔導致的結果就是幼師人數進一步減少,讓事情陷入無盡的惡性循環吧。
小孩子是單純的,就算是面對玩偶也會認爲它真的會感覺到痛楚。
看樣子這位老師本因爲自己會被狠狠責備一頓,聽到我的回答,她才露出了放心了的表情。
對於我「是不是想要借給自己」這個提問,她的回答顯得有些遲疑,我想大概是擔心點頭肯定的話我會對她生氣吧。
但是她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是牆邊附近,沒退幾步就撞到了牆壁上。
那麼,如何是好呢——
克蕾雅醬用她那小巧的手掌輕柔地撫摸起玩偶即將掉下去的耳朵,
克蕾雅醬像是被嚇到一樣注視着我的臉,猛然回過神後驚慌向後退去。
『所以才希望愛瑪醬能夠把貓咪玩偶借給你對吧?』
『……小貓貓……對不起……對不起……』
因爲夏洛特同學出聲說話,愛瑪醬也注意到是誰捂住的自己眼睛,緊接着便對將全部的怒氣轉移到了夏洛特同學身上。
面對這樣的愛瑪醬,夏洛特同學卻完全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總之,她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做了錯事,已經不需要再進行說教了吧。
『小貓貓可是在說着耳朵快被扯下來了好痛好痛喲?』
趁這個機會,我把愛瑪醬交到了夏洛特同學手上。
這個件事情先放一邊——
首先要製作成能夠談話的條件,所以我朝克蕾雅醬伸出了手。
這樣的行爲對剛剛還在嚎啕大哭的孩子或許有些殘忍,但是不這麼做我根本敵不過愛瑪醬,只能說是無可奈何。
自己相當珍惜的玩偶被弄壞,愛瑪醬當然會嚎啕大哭呢。
——話雖如此,我認爲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要麻煩。
待我撿起來之後,我拿着玩偶回到了克蕾雅醬的身邊。
之前還以爲關係稍微變得友好了些,現在大概又回到原點了吧。
小孩子對其他孩子的物品產生興趣是很常見的,孩子也會通過經歷這樣的經驗一步步成長。
大概是看到愛瑪醬在我面前大哭,想到自己會被髮火就開始害怕了。
我將視線移到了現在還滿臉驚恐地看着我的女孩子。
「啊,好的……啊,這不是完全不肯放手嗎……」
關於這一點,我想大概是因爲年幼期間獨有的情緒控制失靈所導致的吧。
感覺有愛瑪醬在場的話我很難和她的朋友順利溝通,怎麼也得想辦法把愛瑪醬交給夏洛特同學。
『這樣啊……但是呢,強行奪走朋友的東西是不對的行爲喲?』
肯定是在亂髮脾氣吧。
我爲了除去克蕾雅醬的恐懼,輕柔細緻地撫摸起了她的腦袋。
這段期間,她哭着無數次地向玩偶道歉。
對於小孩子來說,比起簡單粗暴的訓斥,這樣讓她感同身受地體會到對方的痛楚才更能在內心留下印象。
只要我再推波助瀾一下,這邊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耳朵被揪掉的貓咪雖然也在哭喊着好痛好痛,但是被搶走了最珍貴東西的愛瑪醬也同樣在哭喊着好痛腰痛。所以,這種事情不可以再做了哦?』
在克蕾雅醬這個年齡,我不清楚她對於我說的究竟能夠理解多少。所以稍微添油加醋加工了一下。
至於之後會對這個孩子帶來多大的影響——我想,大概沒問題吧。
『克蕾雅……對愛瑪醬……也要去說聲對不起……』
即便我沒有主動提出,克蕾雅醬也主動提出向愛瑪醬道歉。如果是成年人的話,大概只會是形式上的道歉,但我想小孩子應該不會有那麼多心。
一定是發自內心認爲不得不向愛瑪醬道歉吧。
『嗯。我知道了。那麼。我們一起去找愛瑪醬道歉吧。』
『啊……嗯……!』
我笑着對克蕾雅醬說道,她也同樣面帶精神的笑容點了點頭。
正打算向愛瑪醬那邊走去時,她不知道爲什麼握住了我的手,我想大概是在表達要我陪着一起去的含義吧。
我和克蕾雅醬就這樣,朝着正在和夏洛特同學說着什麼的愛瑪醬那邊走去。
『知道嗎?如果有小朋友向你借玩具的話,一定要借給人家喲?』
『姆……!』
『嘟嘴也不行。姐姐希望你能夠成爲能夠溫柔對待他人的孩子。』
看我帶着克蕾雅醬走了過來,面帶溫柔笑容的夏洛特同學這樣教育着愛瑪醬。
而對於自己的姐姐,嘟着嘴的愛瑪醬啪啪地揮手拍打着夏洛特同學,但對於這些攻擊夏洛特同學根本毫不在意。
想必是已經習慣了處理這樣的愛瑪醬了。
她大概是想說,一般情況下把玩具借給朋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然而,這孩子的言語水平還不足以清晰地敘述出自己不想借給別人的原因,所以只能通過宣泄感情來進行表達。
唯獨這次我選擇全面支持愛瑪醬。
夏洛特同學的聲音中罕見地染上了怒火。
『要是你堅持這樣教導愛瑪醬的話,愛瑪醬或許真的會變得不幸喲。』
結果,夏洛特同學並沒有讀懂愛瑪醬的想法,還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愛瑪醬身上。
終於,夏洛特同學緩緩開口了。
『夏洛特同學,稍等一下。』
幼兒園的老師很快就發現了我,但是全神貫注關注着事件中心這兩位的我並沒有去在意。
對於仍舊固執己見的夏洛特同學,我選用了一種比較嚴重的說法。
但是,她的想法卻是不對的。
『夏洛特同學所教導愛瑪醬的行爲,換一種說法就是讓她壓抑自己對吧?教導孩子要懂得忍耐並沒有問題,不如說對於小孩子這是必須的一課。但是呢,連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要壓抑感情,這不就是叫愛瑪醬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忍着嗎。這樣的思考方式要是在愛瑪醬身上定型,愛瑪醬未來不是對於自己的所有欲求都會不自覺地去壓抑嗎?想做的事情沒辦法去做,這難道不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嗎?』
所以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不管。
因此,沉默不語地觀望着我們之間交流的愛瑪醬、克蕾雅醬還有幼兒園的老師都嚇了一跳。
對我發怒或是對我吐露自己的不滿,自從我們相遇以來這或許還是第一次。
我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等待夏洛特同學做出答覆。
面對領會了我話裏的含義的夏洛特同學,我笑着向她道謝。
她現在正在想着什麼,說實話我並不能參透。
想要改變自己習以爲常的人生觀,想必並非易事。
把壓抑自己當成習以爲常的事情的她是怎樣看待「壓抑」這種行爲的,我尚沒能搞懂。
大概是因爲全神貫注和愛瑪醬說話沒注意到我,看向我時她的表情滿是驚訝。
我笑着說道,卻不知爲什麼讓夏洛特同學頓時變得滿臉通紅。
『是的,就是這樣。這孩子長大成人之後,我不希望她做什麼事情都以自己爲中心,不去在乎他人……』
雖然微微內心作痛,但我還是站到了夏洛特同學的對立面。
當然,就算她此時做出的回答屬於後者的範疇,我也依舊不會讓步。
對於那方面的事情,也和我能夠成爲夏洛特同學怎樣程度的依靠對象有關吧……
所以我纔去制止夏洛特同學。
『抱歉,讓你久等了。』
另一種意義上來講,通過她的回答就可以看到她的內心想法。
我的視線從克蕾雅醬身上移到了愛瑪醬身上。
《忍耐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爲了大家的幸福,自己會義無反顧。》
『爲什麼呢……?』
當確認克蕾雅醬的驚慌沒有那麼嚴重之後,我又重新和夏洛特同學對上視線。
還比如,關係親密的朋友想要的東西自己擁有,那隻要不會讓自己爲難,那借出去也無妨。
因爲愛瑪醬被夏洛特同學抱在懷裏,我完全無從去安撫她,所以我只得摸了摸牽着我的手的克蕾雅醬來讓她平靜。
『我,我怎麼會有那種想法呢……!爲什麼要說這樣過分的話呀……!』
她也絕對不是來和我擡槓。
感覺近段時間自己已經漸漸搞懂愛瑪醬會來尋求抱抱的時間了。
夏洛特同學對於《忍耐是不幸》這件事會進行怎樣的回答,這關乎於她究竟是以哪種方式看待忍耐這件事的。
但是,卻並沒有連自己最珍惜的東西都借給朋友的義務。
因爲並沒有什麼不得不去打招呼的必要,我只是一言不發的聆聽這她們的對話同時在大腦內整理思路——看樣子夏洛特同學是在對愛瑪醬沒有把貓咪玩偶借給小朋友這件事進行說教。
這件事告一段落,正打算把關注點移回到愛瑪醬和克蕾雅醬身上時,夏洛特同學語氣略帶不滿地低聲這樣說道。
這個貓咪玩偶所蘊含的意義,身爲所有者的愛瑪醬和其他人的理解肯定是不一樣的。
根據夏洛特同學的考量,應該是希望妹妹成爲溫柔而且能夠體貼他人的孩子吧。
夏洛特同學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愉快。
在她看來自己只是在教導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卻遭到我的否定,所以難免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很抱歉插入你們兩個的對話。但是,我認爲夏洛特同學說的是不對的。』
——夏洛特同學所做出的回答,確實是在肯定《忍耐是不幸》,果然她也是痛苦地壓抑着自己度過着每一天。
比如某人陷入困境的時候,如果自己的所有物能夠幫助到那個人的話,那理應果斷借出。
但是,這對於愛瑪醬卻是極爲珍貴的物品,所以當然會因爲不滿而提出抗議。
所以夏洛特同學才能帶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讓愛瑪醬把玩偶借給別人。
於是,愛瑪醬也把視線從夏洛特同學哪裏移到了我身上。
夏洛特同學直到現在還在對愛瑪醬灌輸着剛剛一直在說的事情,而我介入了她們中間打斷了姐妹的交流。
或許也差不多到時候想要換我去抱她了。
因爲剛回來沒能掌握情況的我暫且觀望着這對姐妹的交流。
『……但是,青柳君不也是……就算自己珍惜的東西,也會想着借給朋友嗎……』
她的這種想法是來自於父母的教育呢,還是說這是夏洛特同學自己得出的想法呢,但無論怎樣,我認爲這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無疑是一件極其殘酷的事情。
這對她來說似乎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但是就算被她討厭,在這一點上我也不會讓步。
究竟是說了什麼纔會讓愛瑪醬如此生氣呢。
並且,愛瑪醬時刻隨身攜帶的貓咪玩偶很明顯就是她最珍惜的東西。
『很高興你能夠理解。話雖如此,剛纔我也說過,忍耐這件事本身還是需要愛瑪醬懂得呢。』
『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是一個貓咪玩偶而已。但那只是我們的想法,並不是愛瑪醬的吧?對我們來說可能不過只是單純的玩偶而已,但是對於愛瑪醬來說卻是一刻都不想放手的寶貝哦。我認爲這一點絕對不要混淆。』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呢,連自己最珍惜的東西都要借給別人,我想這稍稍有些過火了。』
夏洛特同學的話肯定會這樣做吧。
本來是想要帶着克蕾雅醬回來道歉的,事情卻跑偏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
但是,現在還是必須完成應該做的事情啊。
結束了和夏洛特同學之間的交流後,我朝牽着我的手的克蕾雅醬說道。
『抱歉,我的說法或許會有些極端……但是,夏洛特同學希望愛瑪醬變得不幸嗎?』
熟知平常的夏洛特同學有多麼溫柔的愛瑪醬或許害怕程度要遠在克蕾雅醬之上。
所以愛瑪醬會憤怒地進行抗議也是理所當然的。
『怎麼了呢……?』
『——嗯,抱抱……』
當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的夏洛特同學也同樣面帶困惑的看着我。
『…………也是呢……確實被要求對於自己珍視的東西也要去壓抑感情……是不對的……過度忍耐……確實很痛苦呢……』
對於尚且年幼的兩人來說,年長的人就算稍微感情失控也是很可怕的吧。
『一旦有了真正珍惜的事物之時,無論對方是什麼人我也不會放手的,就算是我,也是有着佔有慾這樣的情感的。』
《忍耐並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且自己忍耐能夠讓大家幸福,這並沒有什麼不妥。》
愛瑪醬帶着驚恐的表情仰頭看向自己的姐姐,克蕾雅醬也也更加用力地我住了我的手。
就算對於夏洛特同學來說不是痛苦,但對於愛瑪醬來說依舊是一件難耐的事情。
看吧,我就說。
看慣了我日常行爲的她也難免會這樣認爲。
但是,我卻認爲這種想法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在這一方面,果然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哪裏殘酷了……?把玩具借給朋友,我這只是教導她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已哦……?』
就算是自己最珍惜的東西,如果朋友想要,自己也會忍耐着不捨果斷借出去吧。
『夏洛特同學是希望愛瑪醬能夠成爲懂得溫柔體貼的溫柔的人對吧?』
我說罷,夏洛特同學什麼也沒說,也沒有來反駁我。
這樣下去,我真的擔心愛瑪醬心裏會形成一種姐姐是個油鹽不進的人的印象。
在我和克蕾雅醬交流的期間這邊似乎也在說着什麼,愛瑪醬現在生氣的緣由似乎和我離開那時不一樣了。
但是——
同時也說明了對於夏洛特同學來說,壓抑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
『…………』
至於她爲什麼會壓抑自己到如此地步,知曉她過去的我內心已經瞭然。
明知如此卻還要教導她《必須把貓咪玩偶借給朋友》,這未免過於殘酷了。
她當然不會希望愛瑪醬遭遇不幸,但是不這樣說的話,我想她的想法是不會動搖的。
夏洛特同學還還故意用玩具這個詞來指代貓咪玩偶。
她大概是想說我說的事情她能夠理解,但我不也是和她同樣類型的人嗎。
只是單純地對我說的事情感到不理解,想要我來解釋一下。
但是,既然她也認爲這樣是痛苦的,也就是所她自己也積極地尋找解決辦法吧。
『可是……就算是自己最珍惜的東西,我也希望這孩子成爲能夠無私借出去的那種人。』
以上兩種想法,雖然同爲《忍耐》但是意義卻截然不同。
不如說,只要有機會她就會來找我抱抱。
……先不說這個,現在我還牽着克蕾雅醬的手。
要抱愛瑪醬的話我就只能騰出一隻手,很難說我能夠用一隻手平穩抱住她。
雖說是鬆開克蕾雅醬的手就可以了,但是既然這樣還不如先不抱她,讓她先站到地面。
因爲克蕾雅醬是想要來道歉的,還是要儘可能讓她們兩個視線保持平齊。
『…………?』
看到自己伸出手卻沒有得到回應,愛瑪醬不解地歪起了小腦袋。
《平常的話,明明只要我這樣做哥哥就會來抱我的……》
現在愛瑪醬大概是這樣想的吧。
我苦思冥想着該怎樣讓喜歡要我抱抱的愛瑪醬老實站到地上,但是在得出結論之前,愛瑪醬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看向我的左手處。
然後視線緩緩下移。
之後,當視野裏發現了克蕾雅醬的瞬間,愛瑪醬變了臉色。
『嗯……!嗯……!』
『啊!別這樣!不安分一點的話很危險的!』
大概是出於搞壞自己貓咪玩偶的怨恨,發現克蕾雅醬的愛瑪醬在夏洛特同學的懷裏掙扎了起來。
我趕忙放開克蕾雅醬的手抱起了愛瑪醬,緊接着她就開始用力地敲打我的胸口。
『愛瑪醬,冷靜一下!』
『嗯!嗯!』
我安撫愛瑪醬的聲音對於此時的她根本毫無作用,只是嘟着嘴發着脾氣。
我明白最喜歡的玩具被毀壞會是這樣的心情,但是我現在正抱着她,再這樣掙扎很有可能導致她摔下去。
『謝謝你呢愛瑪醬,能夠那麼珍惜它。』
『貓咪醬……壞掉了呢……』
看起來是相當的開心。
當我還在爲難該怎麼應對愛瑪醬的時候,夏洛特同學罕見地這樣大聲說話。大概是因爲平常那種說話音量根本傳不到愛瑪醬耳朵裏吧。
本以爲愛瑪醬聽到能夠得到一個新的玩偶會開心,但是愛瑪醬卻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將貓咪玩偶舉到我的面前。
怎麼說夏洛特同學也不可能從一個眼神中理解我的全部心思,但也還像是理解了我的想法一樣閉上了嘴。
儘管不知道能不能修補得和原來一模一樣,但交給那位的話大概不需要擔心。
然後順勢將臉蛋靠在了我的胸口處。
見到她心情已經好轉,我將愛瑪醬的視線誘導到了克蕾雅醬身上。
愛瑪醬吐露出的話語既沒有表示原諒,也沒表示不原諒。
我猜她大概是在靠自己消化內心剩餘的怒火吧。
所以,我不希望是她遵從誰的逼迫,而是通過自己的思考來得出答案。
◆
對於夏洛特同學這冷不丁的一句所帶來的效果感到震驚的同時,瞅見機會的我連忙溫柔地撫摸起愛瑪醬的腦袋。
十分鐘後——儘管還在臉蛋還有些氣鼓鼓的,愛瑪醬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再怎麼說,誤解深化繼續導致關係破裂的話,這兩個孩子實在太過可憐……
正因爲體諒着朋友,才導致現在這樣的誤解出現。
就算再收到一件一模一樣的,那也無法替代原有的那件。
以爲事件圓滿結束感到安心之時,愛瑪醬一步一步走到了克蕾雅醬的身邊。
我使着眼色朝夏洛特同學傳達我的想法。
『嗯……』
如果夏洛特同學能夠縫補好的話事情就簡單了,看既然她沒自信的話就沒轍了。
直到她再度揚頭看向我的臉爲止,我都在一刻不停地撫摸她的腦袋。
但是,愛瑪醬只是珍重地緊緊抱着貓咪玩偶,並沒有說什麼。
『愛瑪醬,要哥哥給你買個新的玩偶嗎?』
啊啊……是要做點什麼當做和好的證明吧。
『夏洛特同學,你擅長縫紉嗎?』
『這樣啊……』
『克蕾雅醬說自己要爲貓咪的事情道歉。能夠聽她說幾句嗎?』
這還真是令人安心。
如果愛瑪醬醬怒火發泄到自己身上,自己就能從罪惡感中解脫吧,但是愛瑪醬只是單純地表露自己的悲傷,那身爲加害者的克蕾雅醬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這次愛瑪醬纔有了反應。
還恬着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夏洛特同學進行說教,明明自己不是也沒有讀懂愛瑪醬的心意嗎。
『……小貓貓……能夠修好……那就沒關係了……』
克蕾雅醬也是做好會被髮火的覺悟,將貓咪玩偶交到了愛瑪醬的手裏。
——走到克蕾雅醬面前的愛瑪醬,把軟綿綿的貓咪玩偶懟到了克蕾雅醬的腦袋上。
因爲是初次從我這裏受到的禮物,所以才更加意義不凡啊。
但是相對地卻沒有鬆開我的手,這種程度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樣的一句話會不會有效果我是持懷疑態度的,但愛瑪醬出乎我意料地瞬間停下了動作。
所以,我要儘可能將這件事化解到愛瑪所期待的結果。
就這樣抱着悠閒的心態思考之時——
按照這孩子的性格,應該是知道生氣不好,壓抑着情緒才選擇了這種應對方式。
我想,愛瑪醬絕對不是有意這樣做的吧。
這孩子那麼聰明,大概她現在總算是化解了內心的糾葛,等到情緒穩定了才抬起了頭吧。
看着珍惜地拿着貓咪玩偶的愛瑪醬,我情不自禁地溫柔摸了摸她的頭。
『加油啊……』
本以爲她還會賴着不肯離開,但應該是理解了我是爲什麼要讓她下去,愛瑪醬表現得格外老實。
這件事不通過愛瑪醬和克蕾雅醬兩人自行解決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對於愛瑪醬的表現夏洛特同學似乎有什麼想要說,但是我制止了她的行爲,這裏並不該我們出場。
『——!謝,謝謝!』
我偷偷看去,只見憤怒已經從她臉上消失,剩下的是一副還在微微鬧彆扭的神情。
『愛瑪醬……還有貓咪醬……對不起……耳朵……被我扯掉……對不起……』
『愛瑪!再這樣胡鬧的話,哥哥會討厭你的哦!』
當然,我不是單純因爲這一個理由才希望愛瑪醬能夠原諒她。
然後她戰戰兢兢地揚起頭,眼含淚珠地觀察起我的表情。怎麼看都是在推斷我現在的情緒。
克蕾雅醬侷促不安的擺弄着手指等待愛瑪醬做出答覆。
儘管是決定貫徹旁觀的,但預感事情要向不好的方向發展,我決定插幾句嘴。
即便想要讓愛瑪醬開心起來,但現在手頭又沒有小零食,貓咪玩偶又被弄壞。又不會那麼湊巧有貓咪路過,該如何是好呢……
我代替克蕾雅醬轉達了她的想法後,愛瑪醬直勾勾地注視起了她。
《交給我吧……!》
小孩子的話,應該就是握手了吧?
於是我一邊說着《乖,乖》,一邊把她放到了地上。
回覆的內容是——
順着臉蛋淌下的淚水和剛纔的含義截然不同,大概是因爲安心才流淌出來的吧。
『愛瑪醬……對不起呢……』
讀懂愛瑪醬話語裏引申義的我,內心感到一陣溫暖。
在長大一點或許就會是另一回事了,但我也不能因爲愛瑪醬還小就強迫她來順從我的意願。
不如說,愛瑪醬對她生氣還能夠讓她更輕鬆一點呢。
愛瑪醬也隨之緊緊抓住了我的衣服。
『嗯……』
得到愛瑪醬原諒的克蕾雅醬表情瞬間明朗了起來。
『沒事了?』
『縫紉……倒也還可以,但是縫補玩偶就……』
但是,這也是最能夠刺激到克蕾雅醬心靈的一句話吧。
『真的……!?』
沒想到會被愛瑪醬看得如此重要。
只是單純地在陳述玩偶壞掉了的事實。
現在我能夠做到的只有這樣向她道謝。
『但是……哥哥……絕對不能讓你搶走……!』
說心裏話,我希望愛瑪醬能夠原諒克蕾雅醬。
但這只是我的一己之見。
『愛瑪醬,貓咪能夠修好了喲。』
如果她在這時候哭出來事情就麻煩了,所以我保持着聲音溫柔,摸着她的腦袋對她進行鼓勵。
而是希望愛瑪能夠學會寬容他人。
我姑且確認了一下,愛瑪醬微微點了點頭。
『——!』
好吧,愛瑪醬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呢……
話雖如此,一旦現在把她放下,考慮到愛瑪醬現在的狀態,我很擔心她會去打克蕾雅醬,所以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進退兩難。
得知貓咪玩偶能夠修好,愛瑪醬的眼睛頓時放起了光。
這樣兩人就和好如——嗯……?
『貓咪醬……是從哥哥那裏……第一次得到的禮物……是愛瑪醬的寶物……』
我從兜裏掏出手機。
但看到克蕾雅醬手裏抱着的那個殘缺了耳朵的貓咪玩偶,淚珠又匯聚到了眼眶中。
見愛瑪醬並沒有做出回答,克蕾雅醬又再一次開口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摸頭帶來的效果,愛瑪醬強忍住了哭泣的衝動,含着淚花再次看向了克蕾雅醬。
『愛瑪醬,能夠原諒克蕾雅醬了嗎?』
即便話說得斷斷續續,這也仍舊是克蕾雅醬發自內心的道歉。
迅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幾乎是在我發出去的同時回信就來了。
她只是想要和貓咪玩偶玩,絕對不存心故意破壞貓咪玩偶的。
同時對於輕視愛瑪醬心意的自己又感到了害臊。
『『愛瑪(醬)!?』』
以爲愛瑪醬準是去和克蕾雅醬重歸於好的我們因爲她這出乎意料的行動發出了驚呼。
◆
——見到愛瑪醬拿玩偶撞克蕾雅醬腦袋那時還因爲事情會怎樣,但好像因爲愛瑪醬並沒有用力,所以克蕾雅醬並沒有生氣。
不僅如此,她還笑着抱住了愛瑪醬,對於克蕾雅醬的行爲,愛瑪醬也反手緊緊抱住了她。
看樣子這總算可以看做是重歸於好的儀式了。
見她們兩個和好,我們終於能夠放心地離開幼兒園了。
而現在,我們正在拜訪那個能夠爲愛瑪醬修補玩偶的人的路上。
順帶一提,愛瑪醬由於哭累了,現在正在我的懷裏香甜地睡着。
看到這安詳的睡顏,我暫且算是放心了。
「——是,在這裏嗎……?」
「誒……?啊,大概吧……」
因爲夏洛特同學的提問而抬起了頭的我,眼前出現的事物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這也導致我稍微有些困惑……
我們所到達的目的地——那是一棟宛如漫畫中搬出來的極爲破舊的老式建築。
爲了以防萬一我再次確認了地址,又再次將地址輸入了導航APP裏,最後APP顯示的地點依舊是眼前的這棟建築。
看樣子並沒有搞錯,我們所要拜訪的人物——東雲華凜同學就是住在這裏的。
即便這建築令我始料未及,但在這乾站着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於是我按響了門鈴。
隨後,裏面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門立刻就被打開了。
「歡,歡迎光臨……!」
從裏面露出頭的東雲同學呼吸有些急促。
東雲同學和她的姐姐壓低聲音交談了起來。
「我也……有事情想要和青柳君說……」
但是討論女性的年齡不是非常失禮嗎,所以我還是忍住了。
我和夏洛特同學都向她道了歉。
跟在東雲同學身後走了幾步,一位女性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我露出安撫她讓她安心的笑容。
而且我大概並沒有聽錯。
感覺此處老實回答實在過於沒禮貌,但就算體諒她的心情而撒謊也當場就會暴露。
「是嗎……?那就好……」
對東雲同學的發言我有些詫異,而且不知爲何她的表情戴上了些許羞澀。
「有一點吧。比起那個,這就是這個貓咪玩偶,能夠修好嗎?」
因爲她們兩個的聲音我抬起了頭,只見東雲同學和夏洛特同學都微笑地看着我。
「嗯……沒關係的……比起那個……嚇到了……?」
「嗯……整齊地被扯開了倒是沒問題……這大概……是因爲邊縫原本就不太結實吧……不是這樣的話……是不可能這樣整齊扯掉的……」
我們跟在東雲同學的身後,打了招呼後走進了她家門。
「嗯……再次……歡迎二位光臨……」
「……!?」
「媽媽……大概工作累了……不要在意,我們去客廳吧……」
這讓愛瑪醬露出一副好像在說《爲什麼要攔住我呢……?》一樣的表情仰頭看向我。
如果正常用力扯開的話,邊縫周圍的布料也會一併被撕開,而這個玩偶只有接線那部分被扯開而已。
對此雖然抱有疑問,但東雲同學和姐姐之間的談話似乎也已經結束了。
我老實點了點頭後,爲了不要讓她在意趕忙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打開她的手掌途中動作出了差錯,還是說一直抓着的貓咪玩偶突然不見而感到了不對勁,熟睡着的愛瑪醬突然醒了。
「——誒,是朋友?華凜帶朋友回來還真是罕見呢。」
儘管對東雲同學母親的笑容感到在意,但是因爲東雲同學已經邁步朝房間走去,我也只得默默跟上。
然而,夏洛特同學只是搖了搖頭。
她在糾結些什麼嗎?
「嗯……但是……」
東雲同學最後一句音量足以我和夏洛特同學聽清的話讓我們兩個驚呆了。
儘管對於事情的內容有些掛心,但東雲同學似乎並不打算現在說。
「什麼?」
「沒事,別擔心……只是湊巧來一趟而已……」
所以我也不再多嘴,老實點了頭。
而且……大概剛剛睡醒她也會鬧脾氣吧。
當然這個也是東雲同學親手製作的,外觀可以看出製作手藝的精巧。
我猜大概是東雲同學的姐姐吧。
「那就太好了。能夠麻煩你嗎?」
突然在週末以外的傍晚登門拜訪,她也是會困擾的吧。
在意她的表情變化的我朝她問道。
讓愛瑪醬這樣興高采烈的不是我送給她的貓咪玩偶。
「「打擾了。」」
所以我也恭敬不如從命,進門打擾了。
該說不愧是她嗎,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快速得出結論。
我是聽不清她們在說些什麼,但是身旁的夏洛特同學倒是露出一副略顯喫驚的表情。
這樣的狀態倒也不是不能縫補,但肯定會很不方便吧,更關鍵的是愛瑪醬要是在縫補的途中醒來會很危險,東雲同學還是希望愛瑪醬能夠放手吧。
所以纔會在沒什麼力氣的愛瑪醬和克蕾雅醬的拉扯下被扯開。
受到驚嚇的東雲同學連忙打算把玩偶還回去,而我則是攔住了愛瑪醬伸出的手臂阻止她的行爲。
而且正巧出現在眼前的是東雲同學,爲了從她那裏奪回貓咪玩偶,愛瑪醬使出全力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然後,這次是東雲同學的母親開口了。
拙劣的謊言只會影響到彼此的信任,除了必要的時候以外還是不要說謊爲好。
所以儘可能避免吵醒她——本是那樣打算的,但……
「對不起呢,東雲同學。」
對於老實聽話的愛瑪醬,我摸了摸她的腦袋以示誇獎,於是愛瑪醬也嘿嘿笑着用自己的後腦勺蹭了蹭我的胸口。
但是,東雲同學卻搖了搖頭。
單純的東雲同學對於我的遮掩完全沒有起疑心。
儘管內部和外觀一樣古舊,但是卻收拾地一塵不染。
「很抱歉這樣突然,東雲同學。」
東雲同學有些爲難地看向了愛瑪醬。
難道不是姐姐嗎……?
『哥哥,哥哥!哥哥!』
明明是新買來的,看來是不走運拿到了質量不太好的一個。
媽媽……?
東雲同學的母親朝我們笑了笑之後,好像刻意要和我們保持距離一樣去往了大概是廚房的地方。
感覺有點害羞啊。
但是這位姐姐在看到我之後,端莊的面容上因爲動搖而扭曲了。
「真的呢,我一直這樣認爲……」
「等到補好玩偶之後吧……總之,請進……」
這指的是這件破爛建築的事情吧?
因爲愛瑪醬就在睡着的時候也緊緊抓着貓咪玩偶不放,我便連着愛瑪醬一起讓東雲同學看一看。
「歡迎二位來做客。屋子有些狹小,但也請你們不要拘束。」
她這樣一說也確實,玩偶耳朵那裏的缺口格外的整齊。
「沒什麼……我也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
「事情是指?」
「不是,這個……」
究竟是因爲什麼呢?
這也同樣讓夏洛特同學驚訝地看向了她。
「怎麼了?」
而是考慮到修補玩偶的期間愛瑪醬會無聊,東雲同學送給她的一件小禮物。
『………嗯。』
「雖然聽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麼……但青柳君果然好厲害呢……」
「怎麼了呢……?」
於是我緩緩地並且輕柔地——注意着不要讓愛瑪醬感到疼痛的同時打開她握住的手掌來讓她鬆開貓咪玩偶。
對於愛瑪醬來說這也是一種撒嬌吧。
或許正如東雲同學所說,這個玩偶所用的線原本就不太結實。
和東雲同學不同,她並沒有用劉海遮住眼睛,是一位長相可愛的女性。
『這個姐姐要給愛瑪醬修補玩偶哦,能把小貓貓放在她那裏一會兒嗎?』
明明沒必要那麼着急來開門的啊……
對我們的樣子感到疑惑的東雲同學開口問道,我卻是在煩惱這樣的問題該問不該問。
總感覺那笑容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身高要比東雲同學高一點,歲數大概比我們稍微年長一點吧?
「總之媽媽,我只是幫忙修補一下玩偶,客廳就佔用了哦……」
這樣的動作好像在說不把玩偶給我的話我也無從下手一樣。
「話說回來……機會正好……」
之所以想不叫醒她是因爲對於愛瑪醬來說東雲同學還是陌生人,見到貓咪玩偶被拿在她手上或許會表現出抵抗情緒。
「沒什麼,不要在意。」
◆
『……嗯……?啊……小貓貓……!小貓貓……!』
「「——!?」」
似乎是相信了我所說的,愛瑪醬稍微思考了片刻。微微點頭答應了。
「華,華凜,你難道……很爲難呀……!明明還沒找到切實證據呢……!」
布料毛茸茸的摸起來很舒服,由於裏面塞滿了棉花,抱住的感覺也很舒適。
多虧於此愛瑪醬心情也徹底變好了。
一點值得在意的是,東雲同學帶我們來到的客廳還有其他很多玩偶。
說實話,靠製作玩偶不就足以輕鬆賺錢了……?
「——我說啊,東雲同學。」
猶豫着該問不該問,到最後我還是選擇了一種不會被她討厭的委婉說法開口問道。
「嗯……?什麼事……?」
「這裏有好多玩偶啊,全部是親手製作的?」
「啊……大概有八成吧……剩下的是隔壁……製作玩偶的姐姐送給我的……製作玩偶的材料……也是姐姐店裏用不上分給我的……」
原來如此,因爲是鄰家姐姐送的材料,所以幾乎沒有什麼材料成本嗎。
所以算得上花費的部分,也就是針線錢吧。
仔細看看她送給愛瑪醬的貓咪玩偶就會發現,那是由很多不同材質的布料拼湊而成的。
由於是用不上才分來的布料,大概每種布料都不足以單獨製作一個玩偶吧。
儘管布料不盡相同,但還是挑選了色澤和觸感差別較小的,所以並不是那麼明顯。
而且邊縫也爲了不顯眼而藏在了布偶外表的絨毛之下,這樣一看這姑娘手還真是心靈手巧啊。
「啊,對了。必須要去買用來修補玩偶的材料啊。東雲同學能夠和我們一起去買嗎?也好在旁邊幫我們挑選一下。」
這次大概能夠用上的也只有線,但想到可能會給東雲同學帶來經濟上的負擔我就感到有些歉疚,所以才這樣提議道。
剩餘的部分就給東雲同學當做手工費吧。
但是——
「材料……家裏有很多哦……」
但是,爲什麼東雲同學會……?
「真,真的無所謂嗎……?不會後悔嗎……?」
如果真的有想要和她一同走向未來的想法,那麼繼續隱瞞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並不一件明智的事情。
本想半推半就讓她答應,但是東雲同學卻一針見血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難道說,是初中時期的事情……?
在我和夏洛特同學交談的期間清理好線頭的東雲同學將貓咪玩偶遞給了愛瑪醬。
「…………」
大概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行爲實在有些越界,但即便如此還是想要知曉內情吧。
夏洛特同學語氣柔弱地徵求起我的同意。
「好吧,東雲同學你說吧,夏洛特同學在場也無所謂。」
大概是理解到我已經做好了覺悟,東雲同學緩緩站起身。
若非這樣的話,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剩餘的布料呢。
禮貌地道了謝,真是好孩子。
看樣子,夏洛特同學似乎有印象。
「這個嘛……」
「但是,這些是東雲同學用來製作玩偶的吧?我們用的就自己去——」
「——!?什,什麼!?」
尤其是夏洛特同學,現在的她正一臉的不解。
「說到底……布料……根本用不上……」
「那麼,我這就開始了。」
「觀察學習……?也就是說,通過觀看來偷學技術嗎?」
東雲同學開心地說道,但是些這真的全部都是店裏剩下的嗎?總感覺其中也不乏姐姐謊稱是邊角料其實是自己買來送給東雲同學的。
「這個嘛……前天的運動會上,這個人來和我說過話……難道說,這位是東雲同學的父親嗎……?」
同樣,她也回應了我的目光。
實際上還是有人教導的話才最好,但是並不是所有人在被請教後都會和顏悅色地提供幫助。
準備好縫紉工具之後,東雲同學立刻要動手爲玩偶實施手術。
雖然是被她笑話,但我並沒有什麼厭惡感。
『小貓貓……!謝謝……!』
「嗯,可以喲。」
「啊,這個人……在運動會上……」
以及一名男性。
其實是想要作爲幫忙修理玩偶的謝禮不着痕跡地送給她,但看這樣子大概是行不通了。
感到一陣寒意的我看向夏洛特同學,之間她看向我的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話雖如此,因爲只是縫上被揪開線的耳朵,東雲同學的作業很快就結束了。
我注視着夏洛特同學的眼眸。
想必是剛剛她說過想要和我說的事情吧。
該說不愧是她嗎,東雲同學手法極爲嫺熟,玩偶眼見着就被一點一點被修復着。
看樣子對東雲同學送給她的那個貓咪玩偶她也很中意。
愛瑪醬大概並沒有理解東雲同學在說什麼,但是看到玩偶被遞到了自己面前也開心地接過了。
見這件事情已經結束,東雲同學重新提起了剛纔說過的那件事。
……這個嘛,要是她連幼女都會害怕的話,那應該可以說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因爲沒想到她會請夏洛特同學先離開,我和夏洛特同學都驚異地看向了她。
果然是實際存在的人嗎……
看樣子她熟識的大姐姐也是個相當溫柔的人呢。
東雲同學詢問我們的就是關於這名男性的事情。
判斷她想要旁聽這場對話並非單純出於興趣的我同意了夏洛特同學留在這裏的請求。
「謝謝……關於這件事,夏洛特同學……還是先回去比較好……」
然後取下了櫃子上的相框拿給我和夏洛特同學看。
就算劉海遮住了眼睛,可她要是能夠在班級裏也能露出這樣的笑容地話,同學們肯定也會和她打成一片的……
在我還考慮着自己的小心思時,誤以爲是我粗心大意的東雲同學有些開心地揚起了嘴角。
「青柳君……看你那麼專注地盯着東雲同學……難道說……」
東雲同學在用繃針固定住了玩偶耳朵之後,馬上就穿好了針開始縫補。
「大概,就是這樣吧。首先觀看擅長這件事的人會怎樣做,然後自己去實際嘗試,判斷該照搬對方的做法,還是根據自己情況進行調整。人和人之間的體格是有差異的,直接照搬的話多數情況下都並不會得到太好的結果。」
於是乎,夏洛特同學一副驚奇的樣子歪起了腦袋。
我留着冷汗解釋起自己盯着東雲同學看的緣由。
「…………」
東雲同學瞟了夏洛特同學一眼。
「我在場,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明人君真的好厲害呢……」
同時那位大姐姐大概還相當中意東雲同學。
「誇獎我也不會有什麼回報哦……」
數量多到令人喫驚的地步。
「姐姐總是會送給我……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多虧於此……根本不用發愁材料的問題。」
但是——
這樣的疑問讓我內心變得煩躁不安,但如果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樣,那確實還是不要讓夏洛特同學聽了。
「啊……我只是想要通過觀察學習東雲同學的縫紉技術哦……?」
「嗯,拜託了。」
「我知道了……」
只是看着就讓我學到不少。
「運動會?」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夏洛特同學似乎和這張照片上的男性發生過接觸。
「嗯……愛瑪醬……給你……」
「那麼,玩偶也修補好了……能夠聽聽聽我想要說的事情嗎……?」
不然的話,是不會這樣慷慨地送給她布料的。
「青柳君……意外地……糊塗呢……」
這讓夏洛特同學有些尷尬的移開了視線。
她的笑並不是那種飽含了惡意的嘲笑,而是親切又容易讓人接受的笑容。
然而東雲同學卻有些爲難地交替看着我還有夏洛特同學,隨後開口說道。
這樣的愛瑪醬珍惜地緊緊抱着兩個貓咪玩偶。
這也難免——但是「運動會」這個單詞讓我有些在意。
「爸爸呢……找夏洛特同學,問了青柳君的名字……」
我帶着鼓勵愛瑪醬的心情摸了摸她的腦袋。這讓愛瑪醬又開心地用自己的後腦勺磨蹭我的手心。
就這樣時間流逝了數秒——我長嘆一口氣。
究竟說了什麼呢?
尤其是走上社會的人都有着對自己領域的自負,聽說也有過只允許求教的人看着自己背影自學的情況。
因爲感到害羞,我像是逃避一樣將視線移回了東雲同學身上。
「這個男人……青柳君有印象嗎……?」
「爲什麼他會找夏洛特同學說話哦呢?」
之後根據對方的品性決定是向對方請教還是自己探索。
這個嘛,只要跨越了心坎說不定也會很快。
會讓我難過?
不光有刻意刁難不肯提供幫助的人,故意撒謊教授錯誤方法的也大有人在。
聽到我的提議,東雲同學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從抽屜裏取出來各種各樣的玩偶布料。
這樣朝我提問的東雲同學拿來的照片裏是小時候的東雲同學,還有她的母親。
「嗯,是這樣的……我也從爸爸那裏聽說他找夏洛特同學說過話的事情……」
「這個……並不是故意疏遠夏洛特同學……只是……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不太好……我倒是沒關係……但或許會讓青柳君難過吧……」
「不聽內容我也不好說,但就算是什麼被別人聽到會讓我後悔的事情,那也完全是我自己的過錯。」
手法並不是十分急躁,不如說一針一線都極爲細緻,但卻顯得進展迅速大概是因爲她的每一針都沒有多餘的動作吧。
剛纔那一幕應該只是被嚇到了,並不是真的害怕愛瑪醬。
因爲沒有縫補玩偶的經驗我本來還想學一下,看來還是等到下次機會再來請教吧。
不是,這不已經不該問有沒有印象了,這個人……是我……?
究竟是因爲什麼在鬧彆扭啊……!?
對夏洛特同學的隱瞞也差不多該到此爲止了。
所以有值得參照的人的話,首先我會先去觀察對方會怎麼做來學習。
「那個,青柳君……不能讓我在這裏陪着你嗎……?」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那是——」
在東雲同學打算繼續說下去時,門被一把拉開了。
那裏站着的是東雲同學的母親,她正面帶嚴肅的表情注視着我們。
「媽媽……?」
「很抱歉打擾你們說話……但是,畢竟是這樣的內容……之後的事情嗎,先讓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
看樣子這件事關係到了東雲家全體成員。
到上高中之前爲止,我和東雲同學並沒有過交集,和她的父母見面今天也是第一次。
按常理來說,我完全搞不懂什麼事情會關係到她的父母。
但是,看了東雲同學給我的照片,我產生了一個預感。
這是一個相當不妙的預感,我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青柳君……?」
這討厭的感覺我甚至留下了汗珠,也讓夏洛特同學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擔憂。
「沒事的。」
說着我露出了笑容,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出來。
爲什麼……爲什麼都到了這種時候才……
甚至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但是,就概率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肯定只是我多慮了而已。
——我想方設法地壓抑着自己的感情等待着東雲同學父親回家。
◆
然後,東雲同學父親的目光移到了夏洛特同學的身上。
愛瑪醬已經因爲等累睡着了。
看着東雲同學和她母親的狀態,我意識到自己的預感毫無疑問是命中了。
「不會的……我才該道歉,向您撒了謊……」
「誒……?」
「青柳君,你是出身於孤兒院吧?」
「——!」
看他誠懇的態度,或許真的不是在說謊。
她並沒有回去的打算。
而且在自家接生,或許也只是爲了隱瞞自家生出的是一對雙胞胎。
東雲同學的父親給人一種相當溫柔的印象。
「……好吧,我知道了。」
聰慧的夏洛特同學通過談話的走向也發現了吧。
聽到東雲同學父親的這一句坦白,我內心波瀾不驚,而夏洛特同學卻發出了驚呼。
東雲同學對於事情瞭解地似乎也沒那麼全面,眼神裏同樣充滿了詫異。
動搖暴露無遺的夏洛特同學因爲理不清現狀這樣開口提問道。
只是聽孤兒院的人說,紙條上特意寫了我的名字和生日,這證明父母還是愛你的,或許只是因爲無可奈何的事情纔沒辦法養育我。
「事情,還要回到明人君和華凜出生的那時,其實他們兩個是同卵雙胞胎。」
怒氣在我體內衝撞,在一聲呼喚我才得以尋回自我。
她會這樣做完全是出於爲我考慮,完全沒有理由去責怪她。
她似乎是認爲打聽我名字的行爲過於可疑,撒謊敷衍了過去。
至於實際情況,我無從得知。
而東雲同學卻面帶欣喜地看着我。
「夏洛特同學,勸你還是趁現在趕快離開吧。」
「可笑的是,我被放進的紙板箱裏還放着一張紙條,你猜那上面寫着什麼?」
「其實呢,不久之前所有債務終於全部還清了。所以——希望你能夠重新和我們一起生活。」
因爲到現在我也沒和她說過,會驚訝也是難免的。
面對擔憂着的她,我搖頭表示否定。
在我還看着夏洛特同學的時候,東雲同學的父親故意用我的名字而不是姓氏來稱呼我。
因爲這個,我究竟喫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寄送?纔不是吧。把小孩子放在紙板箱子,丟在了孤兒院的門口才對吧?」
因爲我和東雲同學的長相可以說根本沒有神似的部位。
「——!」
如此溫柔的她,就算這件事發生在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我身上,她肯定也會感到憂鬱吧。
但是,看她的表情明顯就是根本無法相信。
夏洛特同學看向我的眼神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初次見面。我叫青柳。」
果然只是幾件事情湊到一起導致我多慮了嗎……?
「所以,事到如今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事情突然可能會讓你感到混亂——但,我其實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
不會真的認爲我對這件事一絲絲的怨恨都沒有吧?
在我補足了事情的全貌後,夏洛特同學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東雲同學的父母。
「不愧是夏洛特同學,完全正確。」
「青柳君,出身於孤兒院……?」
在此期間,我觀察起了周圍人的樣子,夏洛特同學面帶困惑地看着我的臉,東雲同學的母親則是滿臉的愧疚不安。
東雲同學的父親託着下巴,面帶嚴肅的表情陷入思考。
「嗯,確實都是正確的。」
有關這個謊言的事情,在等待東雲同學父親回來的期間夏洛特同學已經說給了我聽。
所以纔會來向我確認這些事情。
順帶一提,現在在場的人有我和夏洛特同學還有東雲同學一家。
「青柳君……」
我心懷警惕地低頭致意。
但是,拋棄了我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那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東雲同學的父親走到客廳之後這樣進行了自我介紹。
「是這樣的沒錯,那又怎麼了呢?」
然而犯下了此番罪行的這對父母卻沒有被逮捕,對此夏洛特同學會疑惑也是理所當然。
將自己的孩子遺棄,現在還有什麼臉說出這句話呢。
看樣子我那不祥的預感命中了。
理應是該受到法律制裁的。
怎麼說也不可能只是想要解釋我被拋棄的理由吧。
所以,我還是希望她能夠離開這裏。
雖說是同卵雙胞胎,但長的不像也不併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似乎是我所在的孤兒院做了什麼吧。而且還在爲欠款的事情爲難,我和東雲同學出生都不是在醫院而是在自己家對吧?」
「青柳君……不,明人君。」
「你好啊,本奈特同學。之前唐突地找你說話,真是抱歉了。」
「知道,你會起疑心也是當然的。話說回來,也讓你們等了好久,還是直接說正事吧。」
我冷漠地問道。
讓我不禁產生了好感。
「……名字和生日……還有血型……?」
而且——有她在的話,我也能夠免於氣血上頭。
隨後,他又繼續向我提問。
「沒錯,就是雙胞胎。但是……當時的我,因爲做了朋友貸款的擔保人,代替逃跑的朋友背下了鉅額的債務……所以,完全沒有條件能夠同時撫養兩個孩子……」
既然夏洛特同學都明確說出自己的想法了,那我也只得讓她繼續待在這裏了。
但東雲同學的父母並沒有否認。
這樣的判斷自然而然地從我嘴裏說了出來。
如果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想聽到這句話。
「並不是那樣的……但是,大概聽到這樣的事情只會讓你受到打擊。」
對於自己被寄養的事情,我並沒有詳細去了解。
「名字叫明人,生日是十一月十一日,血型是A型,我說的沒錯吧?」
聽到我這充滿拒絕含義的話語,她臉上的不安神色愈發濃重。
我正這樣想——
夏洛特同學看看我,又看看東雲同學。
更加深入的事情,我不希望她聽到。
「——初次見面,我是華凜的父親。」
只是爲了不讓我成爲內心充滿怨恨的人,才這樣教育我吧。
「青柳君要是不嫌棄的話,請讓我待在這裏……」
「青柳君,和東雲同學是雙胞胎……?」
「那麼爲什麼警察沒有逮捕他們呢……?」
即便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產生了波動,我也還是竭力保持平靜,繼續看着東雲同學的父親。
但是——
看樣子,他是在尋求切實的證據。
「其實,我們是因爲愛着你……所以才留下了你的名字和生日……」
「果然……」
拋棄嬰兒是犯罪行爲。
「青柳君……你不希望我在這裏嗎……?」
「所以,就把青柳君寄送到了孤兒院……?但是,青柳君和那個孤兒院的孩子並不是……」
看向聲音方向,那是正擔心地看着我的夏洛特同學。
不行啊,可不能讓她看到我這丟人的樣子……
「聽,聽我說,青柳君……!」
待我正打算強行壓制內心的怒火時,東雲同學衝到了我的面前。
對於穩重的她來說,實在是相當罕見的舉動。
「什麼事……?」
「我,我真的很開心……!得知青柳君是我的哥哥……!所以,和我們一同生活吧……!」

東雲同學的心情並沒有摻雜善惡。
純粹地因爲得知我是她哥哥而感到喜悅,純粹地相信成爲一家人就會變得幸福。
恐怕其他的事情,她根本不曾考慮過。
「……抱歉,我希望能夠給我一些時間考慮。」
本來是想要當場回絕的,但是現在即便做出的回答也肯定只是在發泄怒火。
如果夏洛特同學和東雲同學不在場的話這樣做也無妨,但是因爲她們在場,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採取那樣的行動。
更關鍵的是,我不想辜負如此爲這件事而欣喜着的東雲同學的期待。
可惡……
「走吧。」
我抱起在牆角睡着的愛瑪醬,然後笑着朝夏洛特同學說道。
這讓夏洛特同學瞪大了眼睛,面向了好像還有什麼話想要說的東雲同學父母那裏。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出那麼殘酷的事情——」
「夏洛特同學,已經可以了。總之,明天還要上學,我們該走了。」
「……好吧。」
「青柳君,那個……」
「爲什麼,事到如今才……」
之後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對不起,讓我自己靜一靜。」
夏洛特同學似乎還有什麼想要說,可我把愛瑪醬交給她之後就打開自家房門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我抓住了夏洛特同學的手腕,這才讓她不情不願地點頭不再繼續糾纏。
然後關緊了門——倚着門板伴隨着沙沙的聲響,我癱坐到了地上。
然後,跟在了打算離開這裏的我身後。
我蹲坐在門口閉上了雙眼,腦海裏滿是曾經慘痛的回憶。
回過神時,人已經到了家門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