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開始變得在意
《適合圍裙的辣妹太狡猾了》 · 番棚葵 · 8365 字
「早上好——!翔醬,早上了哦!快起來了!」
「唔嗯——?」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早餐已經做好了,要好好喫哦!」
「啊,嗯……」
這一大早的——雖說已經七點了——聽到這吵嚷而響亮的聲音,翔一揉着惺忪的睡眼從牀上爬了起來。
制服外繫着圍裙的艾米露,拉開窗簾,滿是笑容站在那裏。
「我還想再睡一會兒……」
「達咩,振作起來。快,把衣服換了,還有洗臉。」
「我知道啦。」
艾米露真是元氣滿滿啊。翔一這樣想着,把手放在睡衣上。
然後中途停了下來。說起來艾米露還在呢。不過,在這裏猶豫要不要脫好像也不對,反正那傢伙應該不會介意吧。
就在他掀開衣角的瞬間,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氣氛。
他朝艾米露看去。剛纔還喋喋不休的她,突然沉默下來。就像腦袋卡了bug一樣,僵硬地一動不動。
「……艾米露?」
「誒?啊,那個……趕緊換好衣服下來。」
她慌慌張張地跑出房間——接着傳來「咣」的一聲巨響。好像是頭撞在牆上了。「沒事吧」這樣想着的翔一繼續換着衣服。
「話說回來,那傢伙,真的很有精神啊。」
最近,感覺她比任何時候都充滿了活力。 對翔一的照顧也更加盡心盡責,學習上也表現出了幹勁。
——不知爲何,有時也會像剛纔那樣死機,但就算死機了,也可以說是狀態極佳吧。
「有什麼好事發生麼?」
然後輕輕接過,小嘬一口。 暖暖的很好喝。
「可以過來一下嗎?」
當在教室裏打開它的時候,差點以爲眼睛都要跳出來來了。這種東西如果被同學看到,肯定會被刨根問底。說實話,他覺得不能只是害羞就能完事了。
「咕噗。」
正當這時。
不,喜歡照顧別人在這之前就有的。不過,最近翔一是照顧的對象,讓她感到非常高興。
如果明白了這一點,或許就可以勸勸艾米露了——但究竟爲何,卻完全摸不着頭腦。
便當的米飯上,用各種食材畫着像翔一的人物的臉。上面還用海苔擺着「加油」的字樣。 這就是所謂的卡通便當。
很遺憾,這種事只能自己去想。而且,要儘可能快。時間所剩無幾。
「還是直接問她本人吧……」
艾米露對自己這樣說着,像是在鼓舞自己似的,她握緊了拳頭——隨即,「哈」地嘆了口氣。 明明心情也不是不好,卻總覺得很難過。
「總覺得,最近你太有精神了。」
無論如何也要結束這個局面。
翔一終於還是叫了出來,對着艾米露翻了個白眼。
翔一有些奇怪,還是一口氣把飯給喫完了。事已至此,只能趁周圍的人尚未注意到,儘快喫完,回到教室裏。
「不知道爲什麼啊,明明動力十足,卻總在某個地方停下腳步。」
這是爲了不讓同學注意的結果。食堂裏沒有他們的身影。確認了這一點後,他打開了便當,說是去自動售貨機買茶——其實只是爲了給自己找個去食堂的藉口。
他慌慌張張地喫着便當,突然,從遠處傳來聲音。
就在他煩惱的時候,艾米露突然用筷子夾起了翔一的菜。 原以爲她要做什麼,沒想到卻夾到了翔一面前。
「該說是精神好呢,還是幹勁十足呢。」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不過,便當倒真的很美味。」
今天也是朋友們聚集在自己的桌子附近,聊着各種各樣的話題。
「啊,慢一點。翔醬,不能喫得太快哦,對消化不好。而且好不容易做好的飯,稍微品嚐一下嘛……」
一邊想着這些,方便完後也輕鬆了起來,打算回教室去。
「你以爲是誰的錯啊!」
「討厭,我不是一直都有在說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看,我還泡了茶哦。」
這樣一來就算沒有好好學習,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抱怨,而她卻是興致高漲又好好地完成着。翔一說的話她都有乖乖地聽進去,而且比以前更加努力。
翔一一邊想着,一邊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對吧?那是翔醬喜歡的焙茶……啊,慢着,這裏有醬汁。」
「好喝欸。」
她動着被大家公認不太好的腦袋開始思考起來。
只是,總覺得能照顧翔一會很開心,幹勁十足。
「喂,你不會是……」
如果有原因的話,應該是從保育園回來途中被翔一幫助了吧。
但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在此之前,必須要設法解決艾米露可以稱得上是魯莽的、過頭地在料理家事的狀態。
「……不,倒是可以,不過突然間怎麼回事?」
「加油指的啥啊……爲什麼突然,把這麼精緻的便當遞給我?」
「不,我自己有買,就不用了……」
聽到黑髮少女梅婭喃喃自語時,翔一忍不住想要點頭。
「嗯,這一點超可愛哦。」
而且,那道嘆息還牽扯到另一種感情。
也正因爲如此,微妙地很難提出忠告。 也許是熱情緩解了不擅長的意識,艾米露的成績也在穩步上升。 要是沒有高強度的多管閒事的話,那纔是最理想的狀態。
「那個,我記得你是……艾米露朋友,梅婭對吧。」
翔一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對艾米露的情緒和態度感到困惑。
0;大體上,那傢伙最近學習也很集中,所以積分已經完全拉開差距了……1;
「……嗯?」
差點被飯噎死。朝這邊跑來的,毫無疑問肯定是艾米露。
「然後呢,昨天看的電視節目裏說了!」
午休時間,就自己的立場來看,讓他不禁自言自語地表達同意。
艾米露的積分是67p,而翔一的積分是96p。 很明顯,學習方面的量更多。這樣一來再怎麼放緩節奏,要找到從艾米露那裏奪走料理家事這一點的託辭也是不可能的吧。
現在的積分制,讓料理家事的和學習的量平衡。如果翔一縮短學習時間的話,就會成爲拒絕照顧艾米露的客套話。
翔一轉去留意周圍人的視線。幸運的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便當上,並沒有在意這邊。但被看到只是時間問題。
「那樣的話,一開始就不要想着這麼做啊!」
『誒——是嗎』
「還有,還有!我想抓住那隻貓,但它逃走了!」
「真是的,嚇了我一跳哦,一下子就不見了。可讓我一頓好找啊。」
「嗯,翔醬,啊……」
而且,翔一在心裏補充。總覺得艾米露的言行背後,有着對自己隱藏的事情。是爲了矇混過關,還是過頭地在料理家事而已。他是這麼想的。
○
「嗯,不太清楚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打起精神來,有精神的話,心情一定不會不好吧。」
「這樣啊。」這樣說着的艾米露把菜放回原處,像是接受似的點了點頭。
「…………」
不、不行。翔一搖了搖頭。如果因此而在學習上偷懶的話,對艾米露而言也沒有好處。因爲自己是在班主任的要求下,無論如何也要提高她的成績而努力着。讓自己偷工減料什麼的,簡直是荒謬至極。
「乾脆縮短學習時間?」
她用手帕使勁擦了擦翔一的臉頰。
「不等等,不管怎麼說,這太羞恥了!有點做過頭了吧……啊嘞?」
『是啊。總覺得你情緒有些太激動了……嘛,也不是說有精神不好。再稍微冷靜一點嘛。』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翔一的桌子。本人不在 ,大概是去哪裏了吧。
而她的情緒過於高漲,似乎連朋友們也被她震懾住了。
學校裏,艾米露的活力從未中斷過。
無意中打探了一下同學們的動向。好像沒有被問什麼。午休時間艾米露招待的便當,似乎也沒有暴露。
「可是我、也不清楚啊……」
『趁這個機會我得提一句,你有點奇怪啊』
而且,艾米露本人亦是如此。
就在艾米露的大腦飛速運轉的時候,翔一走向了洗手間。
說來也很奇妙,同樣是從保育園的歸途,她卻一直在煩惱着這件事。而且,還和翔一有關。
第五節課間休息時,艾米露一個人「呼」地嘆了口氣。
現在如這般的話語脫口而出,但當然也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
艾米露見狀,嘟起了嘴吧。
「嗯?要準備茶哦。還有我的便當。我想和你一起喫。」
「梅婭醬,今天的作業做完沒有?借我抄一下嘛!」
難爲情而不能直接了當對翔一說出口。 就是這樣的煩惱。
而他現在正無精打采地坐在學校食堂桌子的一角。
突然間開始,又半途而廢,到底怎麼回事啊?
「啊,看見翔醬了?」
午休結束時,和翔一的對話一直在她的心中迴盪着。
「哈?一起喫?爲什麼!」
「在哪裏喫飯,都是我自己的事吧……喂,你在幹什麼?」
她在翔一對面坐下,放下手中的保溫桶和塑料杯,責備道。
「艾米露,今天也很精神啊……」
這樣一想,中途有時反而會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以前只要想做就能輕易做到的事,給他脫衣服、喂他喫飯,現在卻無法做到了。
出乎意料地,艾米露僵住了,而翔一皺了皺眉頭。
「給你茶,喝吧喝吧。」
「因爲……那個……有點不好意思……」
她笑眯眯地把杯子遞給翔一,翔一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招架不住。
「嗯,果然還是自己喫吧。」
在男廁所前,他被一個女孩叫住,嚇了一跳。 在那裏等着固然有原因,而聲音的主人他也認識。
「我、該怎麼辦,和翔醬……」[悠悠:說實話,校對的時候看成
和歌醬
了]
從那以後,自己對翔一的感情就在變化着。只不過,因爲是思考也無法理解的感情,沒有辦法也就放任不管了。
0;如果通過別的班,把情報傳到我們班就糟糕了。1;
「沒錯,鹿島翔一。像這樣直接對話,還是第一次吧。」
黑髮少女梅婭說着,微微蹙眉喃喃道。
「話雖如此,既然是是同班同學,至少應該記住全名啊。況且,我們還是同一個初中畢業的。」
「啊,這樣啊。抱歉,下次會好好記住的。嗯……」
「……內藤,內藤梅婭。」
「原來如此,內藤……嗯?」
內藤梅婭?
翔一帶着疑問的眼神看去,梅婭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沒錯,名字是模仿夢魘取的。但先說一句名字不是我起的。你要是有意見,就去對我的笨蛋父母說吧。」[譯註:ナイトメアー,nightmare,夢魘;梅婭,メア]
「啊,確實。取名字自己無法左右,嗯。」
不,不對。
翔一再次想起自己曾經發誓過要對她做的事情。
「對了,我說你啊!你給艾米露灌輸了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吧!害我喫了多少苦啊……」
「幹啥,突然發火……而且,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那個孩子而已。選擇什麼樣的信息,怎樣的穿着,不都是那個孩子的自由嗎?」
「話雖如此,但最初給選擇的不就是你嗎?」
「嘛,關於這個問題下次再討論吧……剛纔也說過了,我現在有事找你。」

這麼說來,她是爲此而在男廁所面前等候着的。
翔一不情不願地跟着她來到了這一棟樓和特別樓之間的走廊間。
「所以,有什麼事嗎?」
「關於艾米露的事。那孩子,最近是不是很奇怪?好像特別有精神……」
「現在、在保健室裏!快走吧!」
艾米露大聲叫了出來,隨即用雙手捂住了嘴。
形容那樣氣氛輕飄飄、充滿活力又一直做着多餘事情的女生纖細?
「人哪有那麼容易改變的。現在的艾米露,雖然是經過我誘導纔會變成那樣……但根本的地方並沒有改變。」
「不是的!該怎麼說呢,這是無法和翔醬商量的事情啊!」
一種異樣的感覺,縈繞在翔一週圍。
「可以告訴我哦,在你能說的範圍內就行了。如果你又一個人想到昏倒了,我做夢都會不踏實的。」
「依那孩子的情況,在假裝也不是沒可能,畢竟那孩子和我們不一樣,心思很細膩。」
翔一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坐到了艾米露身邊。
「但、但是……」
「今天,真的十分感謝。得救了。」
「奇怪的事?」
身後傳來「啊哈哈——」的抱歉的笑聲。
「是是,我知道了。」
然後,艾米露把臉貼在翔一的脖子上說道。
還沒等他開口,艾米露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房間裏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放置着書桌和書架,牆上則是收納式梳妝檯,窗邊靠着牀。
「什麼意思?」
「不過,艾米露的確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我說你,作爲青梅竹馬應該知道這一點吧?」
「抱歉,我也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沒想到會發燒啊。」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話說回來,遭受這種待遇一般都會變得消極。這和艾米露爲什麼會有精神沒什麼關係吧。」
梅婭有些頭疼地按着太陽穴,然後突然將目光轉向走廊的窗戶。 可以看見從窗戶外伸進來的大樹的樹枝。
看來,她是真的擔心艾米露,纔來問翔一的。如此掛念着艾米露,大概是相當爲朋友着想吧。
「怎麼了?」
「還是說,不能和我商量嗎?如果覺得我靠不住的話……」
「翔醬、真的很溫柔啊……我啊、很喜歡翔醬這一點哦。」
一名女生臉色大變,朝這邊飛奔而來。翔一記起是那個經常和艾米露說話的女孩。
「騙人,完全看不出那種樣子。至少,有着奇怪的名字又有點陰沉的你看上去還要纖細一點吧。」
「啊,我也正爲此煩惱呢。」
梅婭瞥了翔一一眼。
「啊啊,我知道了……」
「翔醬……?」
如今,這些無不呈露出零落之感。 應該是有經過打理,並沒有蒙上太多灰塵。不過,除了廚房之外,似乎都沒有被頻繁使用過的痕跡。
「我的意思是,知恵熱是發生在小孩子身上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會有。嘛,你的情況好像也是貧血病發所導致的」
艾米露坐在牀上,露出笑容對翔一說道。
「無憂無慮的你,竟然會因爲想事情而發燒。而且,也不告訴任何人。覺得你在煩惱着什麼挺自然吧?」
但據艾米露所說,她母親現在好像不在家。 所以翔一決定帶她回家。 幸好下一節課是LHR,所以休息也沒什麼影響。[譯註:LHR即ロングホームルーム,通俗點來說就是大班會課]
「哈?細膩?艾米露?」
她一邊氣喘吁吁,一邊對眨着眼睛的梅婭說道。
○
「就性騷擾啦,職權騷擾之類。」
「爲保險起見,我想問一下,你在教那孩子學習的時候,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但是,翔一覺得艾米露的笑容很不自然。
「……姑且當作是誇獎吧。」
「那、那個……」
——忽然間, 小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你剛纔不是從一開始就把頭髮纏在手指上嗎?這一點,是你以前想說,但又說不出口時的習慣吧。向阿姨要生日禮物的時候,你也經常會做這種動作吧。」
翔一更加驚訝了,窺視着艾米露的表情。
「…………」
「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煩惱了吧?早早就解決了。」
翔一覺得自己的解釋很合理,但梅婭卻意味深長地移開了視線。
聽到這句話,艾米露「哇嗚」的一聲鬆開了頭髮。 但是,已經遲了。
「就是說啊,這個。」
「……所以,知恵熱是怎麼回事?」[譯註:『知恵熱』,指的是嬰兒時期不知原因的突然發燒。這個還挺有意思的,經常會被誤用]
「……沒事,很輕。」
「啊,這裏。」
「那倒也是……那麼,果然還是得直接問她啊。」
「就算這麼說……」
「哼嗯。」
翔一把手放在艾米露肩上,認真地看着她。
「欸?」
翔一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的後背感受到了柔軟和溫暖,並沒有覺得多麼不快。他正揹着艾米露。
「沒事沒事的,照顧他人是我的價值所在。被託付了的話,因爲壓力而倒下也沒什麼。」
「?」
「那是……那個。沒什麼,沒有在煩惱什麼啦。」
不由分說,翔一已經朝保健室跑了過去。
「哼嗯個啥啊。既然都累到貧血了,還不如先暫停一下對我的照顧。如果因此耽誤了學習,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讓他從包裏拿出鑰匙,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但他並不知道,這個時候,艾米露的表情卻是十分複雜。 還以爲她聲若蚊蠅也是發燒的緣故。
0;不過,我不會改變你對艾米露灌輸不必要知識的評價。1;
「哼。所以,那孩子變成那樣的理由,你知道麼?」
「誒?爲、爲什麼,會這麼想?」
附有竈臺的廚房、桌子,還有做零工回來的母親。爲了做料理而切食材,笑着迎接艾米露,以及來家裏玩的翔一。
「鑰匙呢?」
艾米露的家,那個餐廳。雖然很小,卻被各種生活感十足的東西包圍着。
「你啊,是在煩惱什麼吧?」
可能是錯覺吧,總覺得她在強行憋着什麼事情。她的手指擺弄着頭髮,把頭髮捲成一圈一圈地玩着,笑容卻顯得有些不自然。
因爲總是被這麼說,所以他已經習慣了。他也知道這只是作爲青梅竹馬的發言,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意義。翔一輕輕聳了聳肩。
——畢竟那孩子和我們不一樣,心思很細膩。
「翔醬……」
翔一正欲這樣說時。
梅婭點了點頭,手指抵在纖細的下巴上。
忽然,梅婭的話再度甦醒。
「是啊,如果真的有精神應該就是這樣吧。」
其實艾米露 + 艾米露拿着的自己和艾米露的包的重量,是相當大的負重,但翔一還是堅持走了下去。讓病人費心也沒什麼用。
「嗯……確實,以前的那傢伙可能畏首畏尾、有些膽小。但那畢竟以前的事了,我感覺現在的她有些不同了。」
終於到了柚木家,他把艾米露放下。手臂發麻,像是幾乎沒有知覺,但他還是忍耐着,攙扶着重心不穩的艾米露。
「梅婭!終於、找到你了!」
現在,還無法理解。
「總之,你要多留意那孩子。雖然這麼說我挺生氣,但那孩子好像蠻在意你的。」
就在翔一心中下定決心的時候,梅婭突然看向他。
「吶,這是……」
「……你能想出這樣的道理,真是費了不少腦筋啊。」
「艾米露,艾米露摔倒了!」
「對不起,翔醬。讓你不僅得陪着我,還要揹着我。我會不會有些重?」
「「欸!?」」
他和艾米露的朋友們直奔保健室,保健老師說「症狀是知恵熱」讓他們一時不知所措,接着被告知「應該儘早地讓父母把孩子接走」。
「和我無法商量的事情麼?什麼啊。」
——依那孩子的情況,在假裝也不是沒可能。
「謝謝你,翔醬。已經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翔一一邊嘟囔着,一邊走在仍有些烈陽高照的住宅街上。
她的視線飄忽不定,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死心似的閉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逼問翔一道。
「那,那個,翔醬。我…… 有個地方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的地方?」
「嗯。而且還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但是,真的很可怕。光是去就已經很可怕了……」
「可怕……?」
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麼去了就會害怕的地方麼。
但是艾米露的表情非常認真。 有些無法想徹底似的,看向了翔一。
「所以,翔醬,拜託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欸……?」
「要是和翔醬一起的話,我覺得我也能夠去了。不管有多害怕,翔醬在我身邊我也能安心下來了。」
「……難道說,你、在煩惱該怎麼拜託我嗎?」
「因爲我已經拜託翔醬做了很多事,學習也是、上次的獎勵也是、幼兒園的事情也是……所以我覺得再拜託翔醬會有些不好。」
艾米露的話,讓翔一的內心頗有些無奈。
這樣也太生分了。他站起身——用手指彈了彈艾米露的額頭。
「疼~」
「你啊,真是個笨蛋。迄今爲止依賴我做了這麼多事情,爲何現在還要猶豫不決呢?」
「但、但是……」
「聽好了,如果拜託的事情會添麻煩的話,我可是會拒絕哦。但是,沒有拜託的話,是否應當聽從你的願望也就無從得知。這種時候就說一遍看看。只是煩惱的話,意志是不會傳達給別人的。」
「唔、嗯。」
「雖然我也不太明白,不過你不是叫我跟你去哪裏嗎?那我和你去吧」
「謝謝你,翔醬!我很高興!」
幾分鐘後,艾米露換上睡衣——當然,翔一已經離開了房間——躺在牀上。 在這段時間裏,雖然有些失禮,翔一在家中找了一遍,終於找到了退燒藥,喂艾米露喝了下去。
「因爲你一直在煩惱要不要我聽你的請求,所以你纔會裝作有精神,過度地照顧我。因爲顧慮而精神緊繃,不就像個孩子一樣嗎?」
0;嗯,總比裝作有精神要好吧。1;
「醫院?」
她直視翔一的眼睛,補充道。
翔一揉了揉眼睛。
「就是,那個……你看,過於幹勁十足的話,會給你造成負擔,也會影響學習。所以,希望你能控制一下。」
「嗯,醫院。」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還有重要的問題沒有問,急忙問道。
0;——咦?1;
其實是因爲被周圍的人看到會不好意思。
「嗯?」
「不,沒什麼。總之你先好好休息,不管要去哪裏,都要等燒退了之後。」
「結果,你是要去哪裏呢?我應該和你去什麼地方?」
「……真的?」
雖說如此。
「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醫院……去探望媽媽。」
「嗯,好像輕鬆多了。」
翔一偷偷地這麼想道,但覺得告訴她這件事本身就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沒能說出口。
聽到這句話,艾米露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慢慢開口道。
「嗯——我也不太清楚。」
對於笑着這樣答道的艾米露,翔一心想「那是什麼啊」。
「那個艾米露。有幹勁是件好事,心情好當然也是……不過,照顧這方面還是要適度。」
看着她平靜下來的樣子,翔一感覺有些奇怪。
那個認生、動不動就跟在自己身後、怯生生的少女。
「能因此使你恢復到能學習的狀態,就是被委以學習指導的我的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以說出口的話嘛……我就陪你去吧。」
不、也不好。這樣一來,艾米露的「多管閒事」這一點就會持續升溫。
那聲音和語氣,是她最近吵吵鬧鬧時特有的風格。
「所以,艾米露。」
眼前的她,的的確確地和小時候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話說回來,既然不是裝作有精神,爲什麼會這麼突然地在照顧上投入精力呢?」
「嗯?怎麼了?」
說着點了點頭。但她的語氣聽起來完全沒搞懂,讓翔一有些不安。
「是眼睛累了嗎……」
艾米露笑了,臉上閃着光。
「欸——爲什麼?」
「什麼?」
「嗯。翔醬,嗯。」
「……醫院。」
艾米露再次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欸?欸欸欸?完全不對哦?確實會有所顧慮,但除此之外,我也想盡力照顧翔醬,以後也會是這樣哦!?」
艾米露噘着嘴,陷入了沉思。
但是,這樣的話,至少暫時不會再把卡通便當遞給他吧。之後就是聽她的請求了。翔一站了起來,決定先離開柚木家。
「唔——我知道了,會適度的。」
「不過,你也意外地挺愛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