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開始照看孩子
《適合圍裙的辣妹太狡猾了》 · 番棚葵 · 1.2萬 字
休息時間,翔一看着攤開的筆記本,歪着頭。
他並非是在預習和複習課程。再其次,這也並非他的筆記本。
正面有難色地發出「嗯」的聲音,突然有同學向他搭話道。
「喲,鹿島。在學習嗎?」
「矢島啊。怎麼了?」
「所以啊,是八木!八木健介!嘛,不過『や』說對了倒是有所進步。」[譯註:八木(やぎ)]
「嗯嗯」地點着頭的八木,突然把視線落在筆記本上,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
「啊,是柚木同學的嗎?也就是說,你在想關於她的學習的事嗎?」
「嘛,是這樣。」
「看起來挺辛苦啊,教那孩子學習好像挺難的吧。」
大概是聽到了八木的聲音,班裏的幾個同學看向了這邊,帶着同情的眼神「嗯嗯」地點了點頭。
約會的事件之後,在男生們的逼問下,翔一和艾米露商量後,決定與其被誤解,還不如向他們解釋兩人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以及正在輔導功課的事情。
「不過,每天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之類,這些日常瑣事都是機密,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可能會讓朋友驚訝,再說那樣的話我自己也會不好意思,所以就沒有說,不過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嗎?」
「那樣的話就會…………被當作是親子關係之類,我也會不好意思。」
「啊哈哈,翔醬你想太多了。不過翔醬是我的孩子啊,也不錯的樣子。」
「纔不好。」
其實翔一併非想用『親子』來比喻他們之間的關係,而是用『戀人』或『夫婦』這樣的詞彙。但他覺得這樣很會很羞恥,中途又恢復了理智。
0;真是的,我最近真的很奇怪啊……1;
約會時的贈禮也是如此,總是在艾米露面前亂了套。一開始被要求教她學習的時候,自己的感情應該只停留在覺得麻煩的程度上吧。
「…………!」
0;不,所以說,纔沒有心跳加速…… 不過啊~1;
方纔的笑容如虛假之物一般,艾米露的表情變得消沉起來。
「艾米露,你之前問我約會的事,是爲了和那個鹿島約會嗎?」
柚木艾米露正在和朋友們聊天。
「哇,那種沉默寡言的勤奮學習君,換做是我,就算給我錢我也會拒絕的。」
翔一正想着這些,八木突然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肩膀。
「嗯?雖然不太清楚,不過謝啦。」
「怎麼樣,下定決心去問了麼?」
梅婭盯着它看了一會兒,然後眯起了眼睛。
一個小男孩從拐角處衝了出來。
兩個朋友在背後隨意地說他壞話,幸虧翔一本人沒有聽見。
「kya~?」
「唔、嗯。沒事……啊嘞?幸醬?」
放學後,翔一和艾米露二人一同離開了學校。
說完,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兩個少女看了看時間,也慌忙回到位置上。
「欸?啊,唔。很喜歡,怎麼了?」
「不過,更老土的是那些信以爲真,就在家裏做家務的人。爲了討好男人而做這種事的女人,好像偶爾也是有的。」
回家的路上,走在一直延伸到鹿島家、空若無人的住宅區街道上,艾米露心滿意足地說道。
如果告訴他自己每天都在被這傢伙照顧着,他又會產生什麼樣的妄想呢?所以一定要把祕密帶到墳墓裏纔行。
而且,今後也一定如此。
「沒有吧。翔醬不是那麼奇怪的人哦。不過這麼說來也有奇怪的地方。而且,他的私生活有點馬馬虎虎,學習時也很嚴厲,動不動就會兇我。」
「嘛,既然這樣也沒辦法,這次就借用那傢伙來忍耐一下吧。」
「欸,哇哦!艾米露,你和他約會了? !」
「……No plan,請另擇他人。」
說着,兩人抱着艾米露,寵溺地着她的頭。「我的頭髮要塌了~」艾米露發出這樣的慘叫。
「嘛,沒必要勉強自己去。站在你的立場我也不會想去的。」
然後,她覺得應該幫翔一找個藉口辯解一下。
「我懂的~ ~說着那種老土的話,我看就只是在裝模做樣而已。」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站在一旁的黑髮少女動了起來。
艾米露看了看她,露出苦笑道。
「總覺得他是個死腦筋。特意在學校裏學習,也算是超現實風了吧?真就唯獨認爲女子只會做家務麼,未免也太自高自大了。」
(做家務和做料理我倒是挺喜歡的,但果然很土氣啊。1;
「不,沒什麼。沒什麼,接着走吧。」
「什麼什麼,艾米露,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個書呆子了吧?喜歡上了嗎?」
「不不不,這已經是易爆地雷了吧!說白了完全是未中類型的啊!」[譯註:未中,期待外、預期外之類...]
「那個……還沒……」
艾米露加強了語氣,朋友們一臉茫然地盯着她。
「不是這樣吧,你想,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吧?比如撿橡皮的時候手碰到了被嚇一跳,還有看到正在思考的柚木同學的脖子變心跳加速。」
說着,兩人笑了起來。 艾米露也跟着開心地笑了起來。
「欸?啊,這不是艾米露嗎?」
「啊,梅婭醬。嗯,是這樣。」
當翔一還在和筆記本搏鬥的時候。
「啊,不行不行。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別說錢了,就算給我土地也不會和他約會的。」
「?提防?」
「對了,你平時是怎樣教柚木學習的呢?」
「啊 ?真的有這種事嗎?如果因此連自己喜歡的事都做不了的話,人生就至少損失了一半啊。」
「等等,沒辦法什麼的、忍耐什麼的,太失禮了吧!說得更好聽點嘛。」
「果然是孩子啊。不過,這一點很可愛呢!艾米露還是保持着那種單純的樣子吧~」
和表情相反,他其實並不怎麼討厭。當白皙纖細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身體時,一種莫名的燥熱在內心油然而生。今天早上八木的臉和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復甦。
「翔醬,怎麼了?身體不太舒服麼。」
梅婭看着她聳了聳肩,過了一會兒蹲下身子,視線與艾米露交匯,說道。
總之,通過說明後,大部分同學都「嗯」地接受了。 翔一成績優秀,而艾米露成績墊底,將這個事實擺在一起,似乎就能理解了。
緊接着,上課鈴聲響起。
「沒必要每次都做這麼精緻的料理,要不然做生魚片就行了。」
翔一無視還在妄想而扭曲着身子的八木,把視線轉向筆記本,思考今日的學習指導應該如何進行。
「喂,沒事吧?」
「不過,他也有溫柔的地方!頭腦也很好!」
前幾天還和艾米露約會過的緣故, 也許,即使自己沒有這樣的想法,也許艾米露對自己懷有某種特殊的感情。
「哈哈?還是那個照例的學習嗎?艾米露已經完全變成優等生了呢~ ~」
「還有,也差不多了吧,那個『結果』。」
「啊,不行。這孩子可能沒理解到我的意思。」
回家路上,聽她說有想要買的東西。翔一家的食材差不多用完了,需要補充一下。
0;利用教室的空餘時間,就能夠更多地考慮關於艾米露學習的事情了。1;
「怎麼教麼?就很普通啊。先出個題讓她作答,從不懂的地方進行鍼對性思考,再研究對策。」
「無、無路賽……喂,別那麼隨隨便便戳我的側腹啊。」
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在心裏嘆了口氣。
「沒關係的,翔醬你很聰明,什麼都能糊弄過去的。」
「啊哈哈,這一點倒也有。再說我也沒多少錢。」
不過,最後艾米露還是強拉着翔一跟她一起去買東西。
無論如何也不能正視她,翔一對自己下達了這樣的指示,而就在這時。
艾米露接過報警器,對梅婭笑了笑說道。
「不管怎樣,時間還有餘裕,慢慢想就是了。」
「哇唔?」
「嗯,你是有眼力的,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不過,既然是一對一學習的話,姑且還是提防一下比較好。」
他拼命壓抑自己動不動就會陷入妄想的思緒。今天果真不太舒服吧。
被稱爲幸醬的男孩指着艾米露叫道。聽起來好像很高興。
前幾天她喜極而泣的時候,自己確實被嚇了一跳,但也僅此而已。只是驚訝的情緒,並非什麼新鮮感。
「啊,抱歉抱歉。我得先及格纔行。」
「你在說啥?」
「嗯……」
坐在艾米露的桌子上、朋友中的一人、整體的妝容十分華麗的少女開口說道。
「達咩,這樣營養會不均衡。真是的,翔醬你對自己身體狀況比較糟糕這一點要有意識啊。和肌肉什麼的也根本不沾邊。」
「今天買的生魚片不錯,就做這個和筑前煮吧。」[譯註:筑前煮,主要原料有雞肉,主要配料有蒟蒻、牛蒡、裏芋等,通過慢火燉煮的方法制作而成。總之,是好喫的~]
0;如果是這樣的話…… 不不,那種事絕無可能。不可能的。1;
華麗地穿着制服的少女。她抬起微微上翹的眼睛看向艾米露,溫潤的嘴脣翕動着。
幸運的是,直到到達目的地超市,都沒有發現其他學生的蹤跡,無事發生地完成了購買。
0;再說,因爲艾米露而心跳加速什麼的,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吧。1;
可愛地嘟着嘴巴的是另一個少女。她的雙臂上戴着彩色的手鐲和髮圈,坐在艾米露的旁邊,本屬於另一位同學的椅子上。
「喏,這個給你。防盜報警器。有危險的話就按一下。」
「所以說,這次的演唱會,艾米露也和我們一起去吧?」
儘管其中也有持懷疑態度的學生,但強行把班主任拉出來說明情況後,也只有不情願地承認了。 嗯,這樣就可以了。
其餘兩位友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咚」的一聲,那個孩子和艾米露撞在了一起。 兩人摔了個屁股蹲兒。
但艾米露則是一臉驚訝,雙手叉腰盯着他的臉。
「不,等一下。一起買東西的話,萬一被班上的人看見了怎麼辦?『爲了學習』什麼的,這次再怎麼也說不通了哦。」
艾米露端起架子戳了戳側腹,示意他沒什麼肌肉,翔一則是一臉不快。
翔一愣了一下,心想八木八成是受到了奇怪的漫畫或動畫的影響。
梅婭聳聳肩說。
「嘛,別像那樣看着我啦,我覺得沒問題哦。」
「哼——嗚——」
艾米露悄悄哼了一聲。朋友們的見解大都如此。認爲在家裏老老實實待着的女人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價值。
「怎麼回事,幸醬?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又從保育園溜出來了?」
「不是的,今天是來散步……」
「慢一點,幸君。這樣突然跑出去很危險啊……啊啦,艾米露醬。」
「好久不見,城川老師!」
男孩身後朝這邊趕來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在她身後還有一羣和幸醬差不多年紀的孩子。 翔一注意到他們都穿着罩衫,而幸醬也穿着同樣的服飾。[悠悠:請停止幻想~]
0;估計是保育園的保育員吧…… 不過,感覺和艾米露好像是熟人?1;
正當他疑惑時,城川女士突然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啊啦,艾米露,這位是誰啊?」
「啊,是翔醬哦。翔醬,這位是城川老師,保育園的保育員桑。」
「您好,我是鹿島翔一。」
「哎呀,您客氣了。」
她和翔一互相鞠了個躬,突然惡作劇般地問道。
「……還挺帥的嘛。是艾米露的男朋友嗎?」
「哈? !」
她似乎很喜歡八卦的樣子,兩眼放光,翔一慌忙想要否認。但方纔的思緒再度復甦。要是艾米露說些容易引起誤解的話就出不好了。
不過,艾米露很快開口道。
「討厭~,老師誤會了哦。」
「欸?」
「翔醬只是我的青梅竹馬,怎麼會是男朋友啊!」
「啊啦,是嗎……這樣啊?」
看起來十分開心,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表情滿是對孩子們的寵愛。
「我嗎? !」
「買了小麥粉真是太好了。翔醬,就用這個吧。」
「抱歉哦,孩子們硬要把我拉過來。」
艾米露雙手合十,懇求道。孩子們也是緊緊地抱着她的腿。簡直就像當作自己的媽媽一樣,翔一心想。
就像是對待自己孩子的母親一樣。
「「哇嗚!」」
「啊,嗯。那好,來讀繪本吧!」
這時,廚房外面傳來了孩子們雀躍的歡呼聲。聽上去如此之幸福。
翔一這麼想着,嘆了口氣。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心情會這麼低落。
「欸?現在麼?」
「所以,翔一君。你和艾米露其實是什麼關係呢?」
「所以,這就是緣分吧,艾米露也會時不時來保育園玩。孩子們喜愛她,而她也曾告訴我她很喜歡照顧孩子們。然後又逐漸開始照顧起別個班的孩子。我也承蒙她的幫助,拜託她做了很多事。」
「啊,嗯……」
然後,艾米露從冰箱裏拿出剛纔的食材,把一個袋子放在桌上。
這時男孩走到艾米露身邊,拉了拉她的校服裙。
○
「白色的。」
在翔一仍在驚訝的時候,艾米露對孩子們說着:「能不能和這個哥哥一起玩啊?」雖然立場相反,孩子們還是點了點頭,畢竟是艾米露姐姐的請求。
方纔買的生魚片如果壞了就太可惜了。幸運的是,老師點了點頭,爽快地帶着他進入廚房。
「拜託了,老師,可以讓艾米露姐姐幫我們做麼?」
面對氣勢愈盛的老師,翔一竟一時語塞。這個人,相當喜歡八卦啊。但也有一半是爲了艾米露吧。
「那個,這些孩子們……」
平時總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就輕浮的她而言,這是難以想象的愛好。翔一不由得佩服起來。
「哈、哈?」
「不,不用在意。沒事。」
「啊,能借用一下冰箱嗎?」
「「嗯,喜歡大象!」」

「喂,我說大家,乖乖地呆在旁邊……」
翔一說完,又想起來一個問題。
艾米露豎起一根手指,催促着孩子們立下誓言,孩子們也舉起手來宣誓。
「那個,艾米露是怎麼認識這裏的孩子的呢?」
如是喧鬧着,孩子們活蹦亂跳地來到艾米露面前排排坐好。愛撒嬌的孩子還會抱着艾米露。
「那傢伙、原來會做這樣的事啊。」
「啊,那個……」
無奈之下,艾米露向翔一發出了SOS信號。
「我想喫艾米露醬做的的點心!」
翔一自覺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流露出像那般的表情。如果不是在照顧自己,而是在照顧更小的孩子的話,會露出如此慈愛的表情嗎?
「嘛,要是艾米露可以的話。」老師答應道。
「……還得學習哦。」
「抱歉,翔醬,我有個地方想去一下。」
忽然,他的腦海裏浮現出艾米露給孩子們讀書時的表情。
「啊啦,怎麼了艾米露醬?」
0;說到底,我和這傢伙只不過是青梅竹馬而已。就算有身體接觸,也只不過像兄弟姐妹的感覺一樣。這一點沒有問題…… 雖然沒有,但被否定得這麼幹脆,總覺得有些不爽。1;
翔一將購物袋放進大冰箱中,突然提出疑問。
「好吧,今天就讀這本書吧。《非洲大象和印度大象》。大家喜歡大象嗎?」
「城川老師,可以過來一下嗎?」
「太好了,那我開始讀咯。『戰火紛飛的阿富汗,兩頭大象正在相互對峙着』……」
「……翔醬,看到了嗎?」
這時,城川老師戳了戳翔一的肩膀問道。
「……嗯,就是這樣。」
「我,我也想和艾米露姐姐一起玩。」
「欸,你還會做那種東西嗎?」
艾米露「啊哈」地困惑地笑了笑,然後看向翔一說道。
「kya?」
0;確實,艾米露說過喜歡照顧人來着。1;
「太好了,大家覺得簡單一點也可以的話,就來製作點心吧」
幾個孩子迅速上前將艾米露圍住。
翔一嘆了口氣,正欲開口反駁時,門被打開,是艾米露走了過來。
0;沒想到,艾米露還參與着這種類似志願者的事。1;
「是嗎?不過,你和艾米露醬很要好的樣子,真的沒什麼關係嗎?不,只是艾米露醬最近沒來,我們不由得有些寂寞罷了。不過呢,如果是因爲交了男朋友而正謳歌青春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剛纔還在爲心跳加速而煩惱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艾米露完全沒有這個想法吧。想到這裏,一種無法安心卻又些許釋懷的心情朝他襲來。
他下意識地朝艾米露的方向看去。偶然間視線交匯,她微微一笑。結果翔一心情更加鬱悶了,撇過臉去。
「嘛,不行哦大家。剛纔不是已經喫過點心了麼?而且,這樣會對艾米露姐姐也不好哦。」
「誒……」
「「好!」」
「哇,讀書,讀書!」
突然,其中一個孩子掀開了艾米露的裙子,翔一差點沒繃住。
隨便矇混過關很可能會敗露。翔一決定正直而誠實地存活下去。
果不其然,艾米露眼含淚水,羞恥地看向翔一。
孩子們簇擁在她四周,「還沒開始麼?」「好厲害,這是要做什麼?」這樣喧鬧,興致勃勃地看着。這樣似乎讓她行動有些不太便利。
「等一下,我只是被牽連而已吧? !」
「翔醬,能不能暫時先照顧一下這些孩子。」
「所以,初次見到翔一君你的時候,就想着如果你是她的男朋友就好了……如果真的沒有在交往的話,怎麼樣?要不要和艾米露交往一下?」
「今晚的菜餚,就用青椒肉絲之刑!」
孩子們緊緊靠過來將艾米露圍在中間。相當有人氣啊。
幼兒園定員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想起了自己上過的幼兒園,不由得感到一種令人懷念的氣氛,翔一走進了懸掛着『栗鼠』牌子的房間中。
這段時間裏,孩子們都喧鬧地圍着艾米露。
「啊,我沒問題的。做起來很簡單,量也會調整儘量少點。所以拜託了城川老師,能讓我做嗎?」
像是明白了事情的發展,翔一無奈地點了點頭。
正當翔一佩服的時候,艾米露取出了砂糖和人造黃油,麻利地準備起來。
「用這個做些像小脆餅之類的點心吧。喫起來沙沙脆脆,又帶有甜味的東西。輕便健康,而且也很美味。」
本人可能只是想惡作劇,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刺激感未免也太強烈了。
孩子們都聚精會神地聽着艾米露的聲音。果然,她在這個保育園看來很受歡迎啊。翔一看到他的樣子,撓了撓頭嘟囔着。
「倒是可以,不過用小麥粉做什麼呢?」
「我也是——!」
「姐——姐,來玩,來玩~」
「不,那個……」
和翔一預想的一樣,兩人被城川老師和孩子們團團圍住,來到了保育園。
翔一點了點頭,心情不禁有些複雜。
「艾米露醬做的的點心可好喫了!」
青椒肉絲對翔一而言是最難以接受的類型。
「逃走?那樣不太妙吧——」
「不過,既然如此就要約定好哦,在家裏要好好喫媽媽做的晚飯哦,好嗎?」
「欸!」
「吶,艾米露。來玩吧。」
艾米露的四周被重重包圍,孩子們十分努力地向老師請求着。看樣子是想讓艾米露來做點心。所以纔會來廚房啊,翔一明白了。
「誒?不、所以說只是普通的同級生而已。」
「啊,沒聽她說過麼。是這樣,不久前,幸太郎因爲惡作劇從保育園逃走了。」
「是啊,所以我拼命地到處找。後來,是艾米露把幸君帶回來了。雖然幸君逃走了,但艾米露看到了迷路的幸君,並且保護了他。」
「那,就去房間裏玩吧。馬上就會做好的。」
「知道了……」
翔一不情願地點點頭,帶着孩子們回到教室。
「話雖如此,和孩子一起玩,做些什麼好呢?」
教室裏,翔一在孩子們面前頭疼不已,城川老師輕輕揮了揮手,笑道。
「不用那麼緊張,我這邊也會幫忙的,讀書啊,畫畫之類都可以哦。」
「那,就講講這個吧。我的心靈導師柳田國男先生的《遠野物語》中有關『虛幻』的故事,根據當時的風俗習慣,以及自己的理解……」
「那個,再稍微降低點難度吧。還有,你的眼睛好像在異樣地閃閃發光,挺可怕的……」
看着額頭上冒冷汗的老師,翔一撓了撓頭。看來是自己過於激動了。
「這樣啊?那……」
環顧教室,然後發現了角落裏放着的五顏六色的紙
「摺紙怎麼樣。我記得小時候我也玩過。」
「我喜歡摺紙!」[Norze:我也喜歡摺紙...大師]
「我要折青蛙!」
「我想折鋼琴!」
「好,那就這麼定了……老師,有摺紙的書嗎?」
「好的,我現在去拿。」
趁老師移動教室後方的架子的時候,大家一起重新整理摺紙,然後每人拿一張。「要折什麼呢?」「折個俠客桑吧。」「笨蛋,俠客桑一張紙可折不了。」「不折裙褲不就行了。」看着孩子們吵吵嚷嚷的樣子,翔一自覺很好地勾起了他們的興趣,放下心來。
然後,他看了看站在這羣孩子外的一個男孩,皺起眉頭。
「那個,幸太郎是麼?不來摺紙嗎?」
「誒?明明剛纔還被狠狠瞪了來着。」
「艾米露姐姐,只有這些了嗎?」
「御雛様!?太厲害了,原來可以折成御雛様啊!」[譯註:御雛様,古裝人偶]
「不用害羞哦。對待孩子的時候,不能只是一味地疼愛。必須一邊爲孩子着想,一邊教他東西。所以,有時也有必要嚴格對待他們。當然,隨便發脾氣也是不行的。我覺得翔一在這方面做得很好。」
幸太郎和城川老師一起朝他們揮手道。
正當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有人站到他的身邊。
「嗯,美味做好了哦!」
「我說你,是叫做翔一對吧。」[譯註:幸太郎讀的しょいち、本來是しょういち]
話說回來,逃跑什麼的,這孩子喜歡這種危險的事情啊。
「嗯。」
真的是這樣嗎?翔一也弄不清楚,歪了歪頭。
他嘆了口氣,對幸太郎擺了擺手。
「……所以,是怎樣呢。說真的有沒有在交往的事實呢?或者說你不想和她交往?還是已經有別的女朋友了?告訴我唄。」
然後,城川老師的口中冒出了艾米露的名字。
看到女孩如此欣喜地歡呼着,幸太郎像是被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儀式」、「神靈附體」等詞彙,對孩子的內心也造成了衝擊吧。
「少、少瞧不起人了!御雛様這種程度,看着吧,我一個人就能隨隨便便做出來!」
「翔一君,很擅長教小朋友嘛。」
「知、知道——」
「不過,要好好洗手哦。不然的話可就不能喫咯。」
這麼說來,那樣的未來有可能的麼?
「媽媽?艾米露?」
「那傢伙到底怎麼回事啊?」翔一哼哼着,而城川老師憋着笑說道。
「那傢伙……確實,對孩子好像很溫柔。」
「哈?」
「不過,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日子嘛,光學習不就喘不上氣了嗎?」
「哈。」
「……我倒是沒什麼。就算你留級,跟我也沒關係。」
「怎麼可能!這是你自己的責任,自己的責任!」
聽着老師的話,翔一心想可能是受了教艾米露學習的影響吧。
人如其人,就像個大孩子一樣——要是她本人聽到了,肯定會生氣的。
「啊,太開心了。好久沒見到保育園的大家了,太好了。」
「咋了?」
0;嘛,就這樣吧,和我又沒關係。1;
「哈、哈……」
艾米露說着「開玩笑,開玩笑啦」笑了起來,眺望遠方說道。
「等、幹什麼啊!對孩子太粗暴了!」
翔一像這樣對他們進行着知道,城川老師在他身後出聲道。
「「哇——」」
「誒?嗯……我想應該沒有那樣的事。」
重新思酌了一下艾米露和別人結婚組建家庭的可能性,翔一感到有些寂寞。理由不明。[悠悠:理由不言而喻]
「因爲,幸君他最喜歡艾米露了哦。因此會很在意競爭對手的動向。不過,他不是說『太好了』麼。意思是沒和你較上勁太好了。肯定是,剛纔被你呵斥了,知道自己和你是處於對立面的人了吧。」
「儀式?」
十分地、像小孩子一樣的玩耍方式。
「艾米露也很會和孩子打交道哦。」
「好,對了。把那裏折起來……啊,幹得不錯,很厲害嘛。」
「「好——」」
「誒?啊,是這樣麼?」
「達咩,這樣媽媽做的飯就喫不下了哦。下次我再給你們做。」
突然間被這樣問道,翔一皺了皺眉頭。這傢伙也這麼想的麼。
「切、玩那種小孩子的東西?」
「好了好了,這樣就行了。總之,折什麼都可以。」
聽了艾米露的話,孩子們高興地叫了起來。
「沒錯。神明宿於摺紙。因此經常會被折成神明容易寄宿其中的東西,比如人形之類。發展至今,到現在可以折成各種各樣的東西。而原本只是類似於人偶這樣的事物。」
「下次我們來之前,你要稍微懂事一點哦。」
抬眼看去是幸太郎。他正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邊。
然後兩人踏上歸途。
說着,幸太郎開始折起紙來。
「太好了,幸君好像對你挺中意的。」
「你、是艾米露的男朋友嗎?」
「這樣啊……太好了。我啊,想要艾米露嫁給我。」
「哦哦,現在的熱潮是從鞦韆上跳下來啊!」
翔一一邊在心裏記下「要注意」,一邊拉着幸太郎的胳膊來到大家身邊。
大部分的孩子都在開心地折着。大家都出乎意料地心靈手巧,看着老師拿來的書,或者憑着記憶順利地摺紙。
「果然。艾米露醬啊,母性很強呢……我想她將來會成爲一個好媽媽的。」
「甜甜的,好好喫!」
其中也有不擅長摺紙的孩子。 對於這樣的孩子,翔一也會對其施以援手。 但是,全由他來折也是NG的。翔一覺得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完成纔有意義。所以只會輔助他們不擅長的地方。
○
「還想再喫一點。」
「開心就好,但結果今天幾乎沒能學習什麼。」
說完,他又回到書桌前繼續摺紙。
直至艾米露端出烤制的類似小脆餅的點心前,翔一他們都在充分地享受摺紙的樂趣。
「啊,到時候不也是翔醬的責任嗎?」
「不過,就算我因此留級了,也不會後悔吧?一看到他們的笑容,我就被治癒了。能照顧他們真是太好了。」
以前他自己也說過,晚上很危險。所以會盡量送她回家的。
她的表情充滿了對孩子們的溺愛。目及如此之光景,翔一也無法再強調她無法學習這件事了。
「再說,說摺紙像小孩子什麼的,根本是無識之人的臺詞。摺紙本來就是古人爲了儀式而創造出來的。」
走在幾乎空無一人、甚至連人行道都沒有行人的路上,艾米露突然滿足地說道。
不過,多少會覺得有點責任。不過這種東西只要稍微表露出來一點,就有可能會讓艾米露得意忘形。 翔一決定還是不說出來。
對於kyakya地起着哄的女士,翔一一籌莫展,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就再推一把,翔一微微一笑。
然後,翔一和艾米露開始分頭照看孩子,等孩子們的父母陸陸續續來接孩子時,兩人離開了保育園。
「嗯,約好了。」
在家裏學習和喫完晚飯後,翔一陪着艾米露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嗯,感覺你在這方面得心應手。當保育員的話應該很適合吧。」
「真的嗎?約好了哦!」
翔一說完,接着若無其事地補充道。
意外地很容易操縱啊。翔一在心裏吐了吐舌頭,開始看其他孩子摺紙。
「所以,不准你碰艾米露。明白嗎?」
「還是說,你不擅長摺紙呢?沒有自信能做出和大家一樣水平的東西麼?」
「幸醬喜歡在外面玩。」
而城川老師,看着那樣的他,說道。
「嗯,會再來的。」
艾米露盯着他的臉,接着補充道。
孩子們歡呼着,按照艾米露的吩咐洗完手後喫起點心。
「艾米露,要再來哦!……翔一也是,想來的話也可以來哦。」
「討厭像小孩子一樣玩耍的傢伙,就不要拿小孩子的特權來胡鬧。還有,我不喜歡沒有協調性的傢伙。不好意思了,就算他是小孩子,我也不會放過的。」
「不,那個……」
「怎麼可能。」
「她不僅是溫柔,還充滿了要好好照顧孩子的幹勁。應該說是不半途而廢的覺悟麼?而且我想……她是真的很喜歡照顧別人啊。」
「嗯……嘛,她本人也是這麼說的。」
「翔醬很擅長和孩子們相處啊。」
「哈?我嗎?」
「嗯,我覺得你將來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哦……」
翔一一時語塞。又想起城川老師曾經評價:「艾米露醬會成爲一個好媽媽。」
好媽媽和好爸爸。並排在一起,無論怎麼想都是一對。
0;不不,到底在想什麼啊我。這不就是偶然而已麼? 再說艾米露她……1;
他不禁看了一眼艾米露,只見突然開心地拍了拍手。
「好爸爸啊……這麼一想,我還有點期待呢。」
「什麼?」
「將來和翔醬結婚的是怎樣的人,會忍不住這麼想!一定要介紹給我哦?」
「……嘛,就當作是這樣吧。」
「怎麼?」
「什麼也沒有。」
艾米露始終是事不關己的態度,翔一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禁露出苦笑。
爲什麼會感到有些失落,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0;嗯,應該是發生了很多事,有些累了吧。還是第一次和幼兒園的孩子相處。1;
像這樣自我接受了。
翔一長長地嘆了口氣,停下的腳步往前踏出。 而在這時。
——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訴說的時候。
摟過的肩膀的溫暖,依舊殘留於此。
(或者說,也許……)
只是,心中莫名地暖洋洋的,胃部也有一種緊緊收縮的感覺,讓她陷入困惑之中。舒服也好,難受也罷,都無法全然得知。
「不,還行,我還行。真的沒關係。」
艾米露一時沒反應過來,回覆道「是什麼事?」
翔一的幫助不過是一個契機。
艾米露這樣說着,噔噔噔地跑了出去,一瞬間還差點摔倒了。在「喂,喂!」焦急着的翔一面前,她像是在努力地忍耐着什麼,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
走到一半時,她的腳步不穩。翔一慌忙上前攙扶。
翔一呆呆地自言自語着,下意識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雖然放棄了思考,但翔一的面容依然在腦海中搖曳着。「真弱啊」艾米露在心中——雖然聲音不那麼虛弱——這樣喃喃道。
一邊對梅婭回覆着「我不介意」,艾米露卻是緊緊抿着嘴脣。
艾米露一邊嘆氣,一邊用力地邁開步子。
但是,無人應答,聲音只是空洞地迴響着。
迄今爲止,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情。
——把艾米露拉過來的自己,還一直抱着她。
「啊啊,不行不行。要振作起來……搞不好會給翔醬添麻煩的。」
「怎麼回事啊,那傢伙……」
「啊嘞……我、怎麼了?」
『還有,也差不多了吧,那個「結果」。』
0;爲什麼呢,以前也許就會毫不客氣地說出來……我、果然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麼。1;
——和翔一在一起的話,說不定?
「喂,還是很害怕吧。好了,讓我稍微扶着你一點。」
「kya?」
緊貼在一起的身體非常柔軟————想到,他方纔意識到必須放開她。
——就算不去聽,也沒人會責怪艾米露你的。
戀愛什麼的,還不太懂。再說,翔一很可靠,頭腦也很聰明。即使交往,也會和更合適、更聰明、更可靠的女性交往吧。
『艾米露醬的男朋友麼?』
艾米露走到公寓前,終於放慢了腳步。
然後,以與剛纔不同的、沉重的腳步走進屋中。
艾米露否定道。
「別擔心……你、你看,我家就在附近。我、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她感覺,在那之前、自小時開始,就在自己體內生長的某種東西突然破殼而出。
艾米露突然想起和城川老師再會時的對話。
然後連忙鬆開了的手。艾米露有些搖搖晃晃地離開了翔一。
「…………」
艾米露深深吐息。翔一的臉龐依舊停留於腦海之中。
後來想起來,應該是聽覺在先。打破寂靜的引擎聲。緊接着,是感受到來自背後的壓上來的質量。眼前的艾米露似乎很興奮,完全沒有察覺到。
手機鈴聲響起。好像是收到了信息。
「啊……」
但馬上又停了下來。等回過神來,已經到了自己屋子所在的公寓前。走上樓梯,從包裏拿出鑰匙,打開玄關的門。
毫無顧忌地闖過了艾米露之前所處的空間。
空無一物。不過,她無法忘記翔一抱過來救自己的模樣。這讓她感到溫暖,同時也讓她感到困惑。
翔一既感到恐懼,而同時又感到安心,大聲說道。
——結果是。
——白天的事,不要太在意。
這感覺、很奇怪。完全不像、平時的自己。
被這樣問道時,她首先否定了。實際上,她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危險!」
伴隨着刺耳的喇叭聲,一輛汽車飛快地駛過。
『怎麼樣,下定決心去問了麼?』
「什麼啊,這是……」
現在不一樣了。
「嗯,沒事……謝謝。」
一種處於漩渦中的糾葛,在激烈地譴責着艾米露。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這種感覺的真面目是什麼,她無法理解。
從剛纔翔一救了我之後,就一直……
但是,現在艾米露覺得,把這件事告訴翔一,是一種非常讓人擔心的行爲。
停下腳步一看,原來是梅婭發來的。
自己喜歡翔一,把他當作最好的朋友。那樣不是挺好嗎,當時她是這麼想的。
在昏暗狹小的室內,她輕聲說道。
心臟怦怦直跳。不是奔跑的緣故,而是自那之前就一直這樣。
像這樣罵了一頓,翔一這才意識到。
到這裏,艾米露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事情太多了,而自己能決定的也只有這些。
然後,在這時。
懷抱中的艾米露愣愣地盯着翔一。翔一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白天梅婭所說過的話,在她腦海中閃過。
艾米露一改剛纔的臉色,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
雖然不想添麻煩,但還是希望這種時候翔一在自己身邊。
「可是……」
「…………!」
「可惡,在這麼窄的路上不要超速啊!我要報警,混蛋!」
「哇,不好意思!沒事吧?」
「……不,不是這樣。」
臉頰泛紅,比平時還要更甚,眼睛也因爲喫驚的緣故而有些溼潤。急促的呼吸聲,傳遞到翔一的耳中。
情急的判斷下,翔一把將自己和她的身體拉到路邊。
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爲自己對翔一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自己一個人承受還好說,要是向翔一吐露心聲的話,說不定會讓他感到爲難。基於這種本能的判斷,艾米露放棄了進一步的思考。
「總之,先睡覺吧。」
「我回來了……」
很快收到回覆。
「『結果』啊……不去問也好……但是,我……」
千鈞一髮。她和翔一一起縮在了路邊。
「啊嘞?」
不知爲何,這個結論她自己再無法贊同。
她呆呆地嘟囔着。總感覺,胸口好像破開一個空洞。
輕輕地,將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覺得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什麼。有什麼東西能夠填補自己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