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高月誠人，挑戰海底神殿

──明天我們將從哈本羣島啓程出發，前往太陽之國。

意即，今天是最後一天能挑戰海底神殿的機會。

儘管如此，但有一點與之前都不同。

「小露，天氣好差呢。」

佐佐百般無聊地躺在牀上，踢着雙腿。

「真的，今天明明是能留在南洋的最後一天，真是不走運。」

露西坐在牀邊，保養着她的法杖。

戶外下着滂沱大雨，那並非一般的雨勢，而是接近暴風雨，似乎有強烈熱帶低氣壓，亦即颱風接近。我看向拍打窗戶的雨珠，望着戶外的景色。

「明天就要去太陽之國了，要在今天內整理好行李的說。」

妮娜小姐趁藤原商會工作的空檔，三不五時地跑來探望我們。

今天阿藤也與她一起。

「請不要忘記攜帶物品，有什麼需要的，在下都會安排……哎呀，小高公子，你要去哪裏？」

「稍微出去一下。」

我簡短地回答，阿藤僅靠這樣就心領神會了。

「路上小心。」

「阿藤，謝謝。」

我身穿天天在瑪歌寧城穿的冒險者服，武器只有諾雅大人賜予的短劍，輕裝啓程。我沒由來地覺得，在昨天之前，我都帶太多道具出發了。

回到初衷吧。回到我在偉大森林裏憑一把短劍挑戰哥布林時的精神。

我走出別墅外，疾風驟雨呼嘯肆虐，如淋浴般的大滴雨珠打到我身上，庭院中樹木彎成弓狀，花壇鮮花被澆得上下顛倒。

遠方傳來擴音魔法廣播，呼籲民衆今天避免外出，留在室內。

露西、蘇菲雅公主與雷歐納德王子都啞口無言。

「元素精靈！我們再玩得盡興一點吧！」

「島上充滿着流水精靈，現在能無限地施展王級魔法。」

她對我投以懷疑我精神狀況的眼神。

我身體顫抖，不敢回頭，但我就像受到不可抗力吸引，不禁轉過頭去，然後看到了──

「元素精靈、元素精靈。」

如果按照以往，我將施展『潛行』技能，靜悄悄地潛水下去。

此時，我聽見諾雅大人的嗓音。

假使船隻闖入此處，必定瞬間葬身海底。

然而，目前我擁有數量難以想像的流水精靈當靠山，假如繼續呼喚的話，還能無限增加，值得一試。

「諾雅大人？」

我回答諾雅大人與眼前的不明存在。

『天使』族身爲塵世的監視者，據說極少現身於人前。

……不對，既然諾雅大人都這麼說了，就相信祂吧。

一般而言，的確不會在這狂風暴雨中出門。流水神殿與瑪歌寧冒險者公會也有這條規訓：

「對，別嚇到人家。」

我勾起嘴角，跳上自己變出的不死鳥上。

「欸，弟弟？不可以再繼續囉。」

我將右手往前伸，在掌心上溫柔地呼喚流水精靈。

露西與佐佐憂心忡忡，蘇菲雅公主與雷歐納德王子也是。只有我能看得見流水精靈，所以就算口頭說明，他們也無法理解。

雷歐納德王子似乎受到魔力所震懾，往後退了幾步。

「我去一下海底神殿。」

那是一道銀鈴般的美聲，嗓音脫俗絕塵到凡間俗人無法發出。

「誠人……？」「高月同學……」

「呵呵，乖孩子。諾雅，那就再見了。」

我轉過頭，看到蘇菲雅公主站在我眼前，她美麗的禮服遭雨噴溼。

『冒險時應做好萬全準備，無論自己的身體狀況、充分的裝備與道具，抑或周遭環境，務必以萬無一失爲目標。儘管如此，世間仍有不測風雲，此乃冒險。』

「……哎呀，你居然轉過頭來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我提出疑問，但也當下領略了一些事──眼前的人並不是人類，祂背後有幾對碩大光翼，令我想到我在流水神殿學過的天使。

我感覺到流水精靈一陣騷動，對我起了興趣。

露西杏眼圓睜地喃道：「誠、誠人，那是王級魔法……」

如今湊齊天時地利，比起過去任何時機或地點，狀態都更加萬無一失，機會降臨於旅程最後一天。

不過，流水精靈滿心歡喜地四處飛舞。

蘇菲雅公主發出一頭霧水的嗓音。

對這世界的冒險者而言，這是常識。

「誠人哥哥！你現在要出門嗎!? 」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一股靈魂受到捏擠的威嚴、恍如巨大牆壁緊逼而來的壓迫感，以及被獨自留在無明黑暗中的不安與恐懼，而這彷彿是──初次見到諾雅大人時。

從此處開始要如何攻略『深淵冥痕』呢……

身爲魔法師的露西最先起了反應，接着是蘇菲雅公主，她的身體顫了一下。

「謝、謝謝你。」

我望向傾盆暴雨之外。

「那就好好教育他，要是聚集太多元素精靈的話，會引發天災的喔。」

（啊，誠人，等等，有點不妙。）

「對啊，學校裏有教颱風天不可以外出吧。」

因此，在這種天氣中出門冒險是錯誤的選擇，然而──

（這……或許可行。）

接着，又烘乾她的衣物。

這是至今前所未有的模式，違反了我秉持慎重玩法信條的原則。

「流水魔法•碧滔不死鳥。」

並非放晴，而是停止，所有雨珠靜止於空中，風、浪與世界皆靜止了。

「喂──元素精靈！我們來玩吧！」

「路上小心──」

此時，傳來諾雅大人的嗓音，但不如以往源自於腦中，而是能實際聽見祂的聲音。

「我知道啦。誠人，聚集元素精靈就到此爲止，如果做過頭的話，連露西妹妹和絢夜妹妹所在的島也會沉入海中喔。」

──風雨停歇。

比起在極大迷宮與王都•荷恩對戰兇禍魔物時，我目前身旁籠罩着遠超過那幾十倍以上的魔力。

然而，那隻能適用到『深淵冥痕』的入口爲止。

不妙是指什麼？正當我打算詢問時，感到不寒而慄。

祂發出略微樂在其中的嗓音笑着。

「嗯──你很厲害呢，是誰教你那元素精靈魔法的？」

有多道高如大樓般的巨浪，暴雨也從一旁撲打而來。

大氣之中瀰漫着流水精靈，多到前所未見的程度。

流水精靈在漩渦旁情緒激昂地嬉鬧着。這樣啊，這附近的海總是波濤洶湧，是流水精靈乾的好事啊。

露西、佐佐與雷歐納德王子也追了過來。

「哇──好厲害──」

我貪婪地不斷聚集流水精靈的魔力，還要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祂並未回答我的問題。

「……誠、誠人哥哥？」

『深淵冥痕』中充斥着兇惡的魔物，縱使施展『潛行』技能也會被發現，無法套用偉大森林那一套。

「欸？」

佐佐並非魔法師，唯有她單純地感到佩服。

「「「……」」」

這次沒有人阻攔我。

我在佐佐揮手目送之下，坐着碧滔不死鳥前往海底神殿。

──點點藍光，無處不在，閃爍明滅。

「不對，今天是最佳的日子，今天最適合去海底神殿了。」

（乾脆硬闖進去看看……？）

我眼前神聖的存在道出諾雅大人的名字。

然而，天使的翅膀應爲一對，眼前對象的翅膀卻遠比一對還多。

「流水魔法•奔流。」

耀眼的光芒射進我的眼球之中，使我無法清晰地見到對方的身影。

「……請、請問您是？」

唰唰唰唰唰……大量魔力灌注進來。

「勇者誠人……？你要去哪裏？」

但此處離衆人所在的海島還有一大段距離。

我來到島嶼的結界外，風雨變得更加猛烈，但雨水對我不構成任何威脅，反而是我值得倚靠的夥伴。我用碧滔不死鳥擋下橫向吹來的風。

「誠人！今天很危險喔。」

「因爲海比平常還更有精神，所以我就來看看了，是你做的啊。」

「在、在這種天氣中!? 現在在下暴風雨啊！」

「哎呀，你就是傳說中諾雅很寶貝的人類啊？喔……」

我位於空無一人的暴雨汪洋正中央，放聲大喊。

「欸？」

「那我去去就回。」

轉眼間，我就抵達『深淵冥痕』的正上方，海面比以往更加驚濤駭浪，出現偌大漩渦。

倘若我並非流水魔法師，這畫面將恍如人間地獄。

我透過流水魔法操縱雨珠，讓雨水不打到她身上。

當我朗聲呼喚後，元素精靈便回應了我。

我不經詠唱創造出巨大的王級魔法•碧滔不死鳥。

「艾璐，再見。」

下一秒鐘，我眼前光芒萬丈的神聖存在消失無蹤。

我有種做了一場白日夢的感覺。

暴風雨再度降臨，拍打我臉頰的雨珠令我的大腦逐漸恢復冷靜。

我想起諾雅大人最後說出的話。

──艾璐。

那是這世界中司掌流水的女神名字。

（何止是天使。）

『明鏡止水』技能99%，冷靜點啊。

不要緊，雖然我被聖神族的女神發現了，但祂放過我了。

（誠人，放心吧，神族不可以直接傷害凡人，那違反天界的規則。）

是這樣的啊。

（但元素精靈魔法會引發天災，如果太高調的話，會被祂們盯上的喔，就像這次一樣。）

……要留意別過度使用元素精靈魔法。

「元素精靈、元素精靈。」

流水精靈畏懼流水女神而消失。

我溫柔地呼喊，再度叫出祂們，藍光聚集到我身旁。

（好，走吧。）

我重振精神，縱身躍入大漩渦之中。

我深潛入漆黑的海中。

處處充滿着綻放不小魔力的魔石。

牠晃動如山嶽般雄偉的龐大身軀，張開足以一口吞進露潔思城的大口，吞噬了克拉肯。

我用魔法趕走靠近我的魔物，我並沒有要擊敗牠們，能驅離即可。

仔細一看，前方有多隻克拉肯，這裏是牠們的巢穴嗎……？

這隻巨獸出現於神話紀錄之中，咸信擁有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怒海災厄•克拉肯。

（……不對，這不是牆壁，它會動！）

然而，如今我有元素精靈在，有些魔物注意到我並加以威嚇，也有的試圖逃跑，反應形形色色。

（啥？）

（危險！）

過了不久，眼前出現了一堵牆。

巨大克拉肯的腳逼近我。

是『深淵冥痕』，海底的巨大裂縫，裏面棲息着強大的魔物。

我筆直地衝向『深淵冥痕』之中。

（欸？）

當古龍見到龐大的八岐大蛇後，便恨恨地離去。

（結界？）

此時，我感覺到有地震。

（如果是平常，我無疑會逃走……）

（要在被追上前撤退嗎……？）

是

但如今牠們畏懼環繞我的流水精靈魔力，一一逃竄。

（鑿下這裏的魔石帶回去的話，就能揮霍一輩子了吧？）

因爲地面正在移動，所以這是地震吧？

卻出現了一把能輕鬆貫穿牠的碩大冰槍。

（流水魔法•八岐大蛇。）

算嗎？我覺得這有點過於簡單粗暴。

平時我會用『潛行』與『偵查敵蹤』技能緩緩前進，但──

（很順利。）

──流水魔法•八岐大蛇！

牠是一隻遠超過一百公尺的怪物。

八岐大蛇被克拉肯的腳易如反掌地捏爆了。

這種怪物平時鮮少出沒，但偶爾會探上海面，一口吞下『整艘船』，連海龍也會退避三舍，可謂怪物中的怪物。

話說回來，那股魔力是從何而來的呢？

壽命超越千年的龍稱爲古龍，牠們尊嚴極高，不會放過闖入自己地盤中的大膽狂徒。

（……這是正確的攻略法嗎？）

然而不是，這不是地震，只是地面在移動。

（這是對抗魔物的結界嗎？）

我曾在某次魔法課程中學過這隻神獸的知識。

牠似乎斃命了，緩緩墜落至海底。

海底裂縫的牆與牆之間的距離愈來愈窄。

正確而言，是位於壯闊空間底部的海底山脈移動了。

（硬衝過去！）

那儼如一條光路，但也並非總是這麼順利。

克拉肯並未放棄攻擊我，纏人地伸出了一隻腳。

對魔物而言，成千上萬的元素精靈魔力或許極具威脅性，致使牠們完全不會攻擊我。

『深淵冥痕』的入口近在眼前，能見到位於內部的魔物。

我遇到海龍等災害等級魔物，平時我總會隱藏氣息，不讓對方發現自己。

我望向後方，卻見到那隻克拉肯依舊窮追不捨，對魔物似乎無效。

我們儼如沙丁魚羣，化爲團結的大軍，不受魔物攻擊。

一隻克拉肯追着我不放。

牠嘴巴開闔的動作引發水流，衝向了我。

剛纔那結界該不會是用來防元素精靈的吧!?

我用王級魔法對付克拉肯，這是一招對兇禍魔物也有效的魔法……

糟糕，得快逃走。我藉由『逃走』技能，企圖拉開距離。

我再度環視自己所處的神祕空間。

我一心一意地繼續往深淵冥痕底部前進。

我極爲震驚，看不見半隻流水精靈，祂們消失到哪裏去了!?

（死路……？）

吼，差不多該反擊了吧，正當我試圖呼喊元素精靈時。

下一秒鐘，一隻冰槍射穿了海中怪物。

正在動的生物唯有我與緩緩沉墜的怒海災厄屍體……

怒海災厄攻了過來，使我無暇深思。

假如『深淵冥痕』過於狹窄，回程時將躲不過克拉肯。

（牠攻過來了！）

（話說回來，那隻克拉肯真纏人呢。）

每一隻都屬於災害等級，我平常總是畏畏縮縮地繞道而行。

否

那麼，那究竟是防止什麼的結界？

整體牆壁有如發光似地炫目。

我停下腳步，眺望着出現在『深淵冥痕』中的巨大牆壁。

是否真有傳說中能湧出無盡魔力的『星脈』呢……？

我並未猶豫，這次冒險的目的並非擊敗克拉肯。

不對，我不知能否用生物加以描述。

『要通過怒海災厄•克拉肯的巢穴嗎？』

我的目標是『海底神殿』。

我用『逃走』技能閃過克拉肯的腳，不被牠們逮住，不斷往下潛進。

一隻巨大海龍惡狠狠地盯着我，看牠那龐然巨軀……恐怕是古龍。

鑲嵌於『深淵冥痕』海壁上的衆多魔石呼應流水精靈的魔力，閃閃發光。

──轟嗡嗡嗡！克拉肯的腳朝我逼近。

不可能輕易找到捷徑。

多把冰槍發出「咻！咻！咻！」聲，刺穿了克拉肯。

（衝過去！）

我心想「慘了！」，拚命地逃離那怪物的腳。

克拉肯被貫穿了，我大腦處理的速度跟不上，發生了什麼事？

位於深海淵底的並非山脈，而是一隻龐然大物。

這一帶的海域即使有巨大魔物，卻沒有兇暴的魔物。

──滄海王獸•利維坦。

『深淵冥痕』這道海底裂縫逐漸變得狹窄。

我每天都在尋找是否有魔物較少的路線，卻始終遍尋不着，此處並非一般迷宮，是人跡未至的最終迷宮。

（魔法？但是誰施展的？）

只見海底透出幽微光芒，並逐漸擴大。

牆上或許裝有魔石，發出閃耀光芒。

（但對克拉肯沒用啊……）

接着，我不斷往深處前進，這下面就是諾雅大人所等待的『海底神殿』了！

『RPG玩家』技能顯示出選項。

接着，鑲嵌於海壁上的魔石數量逐漸增加。

正當我這麼思索時，忽然來到一個寬敞之處，『深淵冥痕』最深處是一處壯闊的空間，我瞬間產生一種穿過熱水般的感覺。

今天我與數之不盡的元素精靈一起衝進深海之中。

這壯闊的空間佈下了結界，我卻正常地通過了。

不過，卻仍有一百公尺以上，一隻巨大軟體怪物位於此處，擋住了去路。

（那就是……神獸。）

一切海洋生物的頂點。

我觀察着牠，乍見之下像是一座山脈，當牠移動後，我恍如看到一場惡夢。

然而，我在這之後才察覺到真正的惡夢。

只見神獸•利維坦背上──有一座類似如＃小型神殿＃的物體。

（………………欸？）

沒錯，神殿位於『深淵冥痕』底部。

神殿位於海底，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

雖然如此……我卻沒想到它位於神獸•利維坦背上。

……………………諾雅大人，這是真的假的？

我沒由來地想向女神祈禱。

（人家想說講了你就會打消念頭，所以纔沒講……但很遺憾的，你剛纔看到的就是『海底神殿』喔。）

諾雅大人的嗓音無情地響起。

海底神殿……位於神獸•利維坦的背上啊……

是要如何到哪種東西上啊？

（誠人，你要發呆也行，但＃你正被牠盯着喔＃。）

我藉由諾雅大人的提醒，注意到神獸•利維坦的眼睛微睜，正盯着我看。

縱使我施展了『明鏡止水』技能，還是能感受到一股魂飛魄散般的恐懼。

（得、得快點逃！）

對方是僅將克拉肯視爲食物的神話巨獸。

雖然說做法……有點刺激。

她坐到我身旁，同時，我也坐了起來，坐在沙灘上。

她們卻以惡狠狠的表情，轉過來瞪着我。

「露、露西？」

「誠人？你好慢喔。」

風平浪靜，純白沙灘與湛藍碧海一望無垠。

「嗯？」

──我被親了。

……我已經懶得再喫驚了。

「誠人你這豬頭──木頭男──！」

那隻神話生物彷彿會移動的山脈，根本不用去想戰勝牠之類。

下一秒鐘，露西緊緊環住我的脖子，抱住了我。

我無法違逆奔騰的海流，用流水魔法拚命地朝海面游去。

我趕緊試圖阻止。

我見到露西的笑容後，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

尤其是最後那一段歷程，讓我一蹶不振。

「噗哈！」

（我好像沒時間因爲神獸的事沮喪了……）

巨大的海中魔物，並非極大迷宮可比。

「喔──這樣啊。」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傢伙！我雖然這麼想，但看到她對我露出這種笑容，我也無法抱怨。

「對不起。」

「……………………很困難。」

這一刻，我感覺到視野映入紅光，卻無暇確認那是什麼。

她們該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露西，小褲褲走光囉。」

「蘇菲雅公主和絢夜都很擔心你喔，因爲你遲遲不回來。」

（誠人，剛纔那只是利維坦在打哈欠而已啦。）

我愣愣地望着天空。

我的身體之所以沉重，是出於疲倦，抑或精神上的疲勞呢？

「絢、絢夜──！停、停下！」

「豬頭。」

我被佐佐抱住了。

「怎麼樣？」

露西驚慌的嗓音傳了過來。

「那再親一次。」

對，露西是我在異世界初次組隊的隊友，她過去就在瑪歌寧冒險公會中問過我的目標，我則說我的目標是海底神殿，我卻孤身前去挑戰。

她伸出食指，放到我眼前。

佐佐含羞帶怯地問。妳可別以爲可愛就能爲所欲爲喔。

我上方忽然落下一道陰影。

「嗯嗯～！」

衆魔物感到害怕，因爲統領滄海的王獸盛怒而瑟瑟顫抖。

我倆並肩望向海上，暫時不發一語。

而神獸•利維坦甚至視克拉肯爲食物。

「什麼嘛，妳沒興趣嗎？」

「啊，對了，誠人，你看這個。」

我遭佐佐強吻，墊在她嬌小的身軀下倒地。她的舌頭鑽進我的口腔內，在我口內翻攪。

──她直接深吻了有十秒之久。

露西將佐佐扒離我身上。

暴風雨過後的南洋天空萬里無雲。

我聞言，在深海的記憶於腦中甦醒。

獨自挑戰，獨自失落。

──接着，她親了過來，同時壓倒了我。

幸好克拉肯與海龍們都畏懼神獸的吼聲，紛紛躲了起來。

「絢、絢夜!? 」

「高月同學你這蠢蛋──花心大蘿蔔──！」

用這姿勢的話，就能看見她的內褲……今天是紅色的啊。

「嗯嗯！」

（……神獸•利維坦，究竟該怎麼對付那種東西啊？）

「啊──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啊啊啊啊，小露好奸詐！」

「是妳先偷跑的吧！」

位於深處的怒海災厄──克拉肯。

「下次一起去吧。」

……什麼跟什麼？

「露、露西？」

露西不感興趣似地回答，令我有些不悅。

我被瞪了，她生氣了，這是她真心動怒時的聲音。

「你馬上就會亂來，就算阻止你也不聽勸。」

露西站在我頭部的正前方。

露西探頭望着躺在地上的我。

「哼，我們約好了喔。」

「喂，妳們兩個。」

我則直言不諱地說：

利維坦突然其來地縱聲咆哮。

她終於鬆開了口，只見露西在她背後氣得瑟瑟發抖。

「謝謝招待。」

兩人咒罵着我，跑離現場。

目前的我渺小得無力抗衡！

「雖然現在還沒辦法，但下次我也會一起去挑戰！你聽懂了嗎？」

諾雅大人也這麼說我。

當我回過神來後，已被打上岸邊，原本狂風暴雨的天氣則已經放晴了。

「妳太超過了！我才親一下下而已。」

目前我沒有任何流水精靈幫助。

露西與佐佐揪住彼此，彷彿即將扭打起來。

我心想「什麼？」，並捱了過去。

「然後，海底神殿怎樣？」

「你以爲我們都不會擔心嗎？」

「……對，說的也是。」

「你中計了──快點打起精神來吧！」

下一秒鐘，附近的水流化爲漩渦，將我衝向『深淵冥痕』，深海中正驚濤翻騰着？

不對，我沒啥怨言啦？但這好歹是人家的初吻欸。

那難如登天，令人舉手投降，我差點一命嗚呼。

海面平靜到令人不覺得那隻神獸棲息於海底深處。

（……之後再來想怎麼攻略牠吧。）

最終迷宮『海底神殿』。

難易度名符其實。

────────我尚未找到攻略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