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佐佐木絢月,甦醒於異世界之中
《和沒有信徒的女神大人一起攻略異世界》 · 大崎アイル · 1.1萬 字
◇佐佐木絢夜的視角◇
……好冷,我──佐佐木絢夜在暖氣斷絕的遊覽車中瑟瑟發抖。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大雪紛飛之中,遊覽車的暖氣停止,寒氣不斷灌進破裂的車窗中。
我的手凍僵,氣息霜白,空氣冰冷得令肺部感覺痛苦。
沒有人能夠撐得住。
(雖然是這樣──但爲什麼高月同學可以在這種氣溫裏玩遊戲啊。)
這名從國中認識的同班朋友與午休時無異,玩着電玩遊戲。
他剛纔還和坐在一旁的藤原同學聊着沒營養的話題,如今卻相當安靜。
那八成是因爲藤原同學甚至已經失去聊天的力氣了吧。
我僅能聽見暴風雪的聲響,以及高月同學「喀喀」地操作着遊戲機按鈕的聲音。
(最後對他說點什麼吧。)
喂──不要光顧着打遊戲,看我這邊一下。
你其實很冷吧,有點在發抖喔?
(嗯──要不要說得再可愛一點呢?)
那遊戲好玩嗎?我不太擅長RPG啊──
真想再一起玩遊戲。
(高月同學家父母都工作到很晚,他直到晚上都獨自在家,所以可以一直玩遊戲,真令人羨慕。)
……高月同學。
…………喂。
我好像常對高月同學抱怨這件事吧?話說回來,他平安無事嗎?
是我們家族的二把手。
她們搬回一個狀似布袋的東西,裏面似乎裝着相當沉重的生物,那似乎要送去主母大人那裏,我之前也遇過類似狀況。
她的身體宛如歐美人一樣,前凸後……咦?
外面並不像方纔一樣徹底漆黑,有零零星星的光源,卻無法分辨出自己位於何處。我神智模糊,爬行向前。
◇
「來,小妹們,喫飯的時間到了喔。」
(唉……我喫不下去。)
老鼠、青蛙、蜘蛛、毛毛蟲、小鳥、類似鯽魚的魚,以及樹果之類的東西堆積如山。
他們最近與我變得疏遠,令我有些寂寞。
◇數月後◇
(這些感覺還可以喫……)
「那叫做米諾斯牛怪喔!只有大姐大能打倒牠呢!」
我們身爲麼女,可以先喫飯是很好,但……
因此,我的大腦無法正確地認知眼前這片景象。
手無法動彈,腳也無法動彈,猶若我不存在一般。
當我翻身後,有種身體扭了兩圈的錯覺。
……她沒穿衣服耶?
我的意識墜入一片幽暗之中。
我──變成蛇了,變成蛇怪了。
正上方傳來這道嗓音,我朝聲音的方向仰望。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受蛇山蛇海團團包圍。
她會不會太蒼白了呀?
──喀嚓。
我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衝動,使我大幅地挪動身體。
貴重食材都會送去主母那裏。
(四周果然很暗。什麼都看不到。)
(……應該是我多心了,得先找人問問這裏是哪裏。)
──敬啓者:
還好我是那種不怕爬蟲類的女生,然後,和以前最大的不同之處是──
我們似乎沒有父親,我曾詢問過姐姐我們有沒有父親,但她卻一臉害怕地說着「妳別在主母大人面前說這句話喔」,是否有什麼隱情呢?
(咦?姐姐們在搬什麼?)
我最近了解了。
我們這些麼妹的食物則由姐姐(蛇女(拉彌亞))帶回來。
不不不,我媽媽長得像日本人,身材嬌小又樸素無華喔。
擁有溼潤的體表與細長的眼睛。
我們過去常常一起玩耍,但他們長大後,卻不和姐姐我一起玩了。
(差到不行呢……)
──我眼前有多不勝數的同胎姐妹。
我投胎轉世爲蛇,原以爲這是一場惡夢,但這卻不是夢。
布袋被打開。
………………轉向我這邊啦。
我發出了「咿!」一聲尖叫。
儘管我即將昏厥,卻隱隱約約地理解到……
她是一名相貌沉魚落雁,但狀似難以相處的女子。
「「「「「哇!」」」」」
並「嘶嘶」地吐出舌頭。
(啊啊,神啊,這會不會太殘酷了?)
「主母大人,我們抓到好東西了。」
出生時尚爲小蛇的姐妹們,如今上半身皆成爲可愛的女孩,雖然說聊天內容卻一點也不可愛,還會喫青蛙和昆蟲!
這裏不是地球,我也可能轉世成爲前所未見的不知名生物,但地球上應該沒有這種生物。
並不是這種走在街上時,路人都會在錯身而過時回頭一望的美豔尤物啊!
────────是蛇。
大腦無法接受這種景色,感到意識逐漸離我遠去。
(欸,好恐怖。)
姐妹們圍了過去,我以餘光瞟着她們,心想──
好了,喫飯了,我們纔出生幾個月,正值食慾旺盛的發育期。
我思考着這件事,未多想地轉頭回去。
傳來一道刺耳的聲響。我戳破某種東西,跳了出來。
總之,我選擇樹果等食物,「喀滋喀滋」地喫了起來。不過,只有這樣的話,營養並不均衡,我無可奈何,檢查還有沒有能喫的東西……
我的同胎姐妹……?我是長女,下面還有四名弟弟。
我的種族叫做拉彌亞蛇妖,這是聽生下我的『主母大人』所說。我最近已經習慣一整天受到蛇所包圍的生活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哎呀,我的孩子,妳是姐妹中最早出來的啊。」
(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再和我一起打電玩了。)
我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腦中浮現的話語。
大姐大好似我們的領袖,地位僅次於主母。
某天。
我還記得姐姐們引以爲傲地說道。
我回想起他最後玩着遊戲的身影。真是的,他老是在玩遊戲,呵呵。
啊,身體動了。不要緊,我還活着。
我於黑暗中醒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我意識清醒。

一望無際的……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
他們過去明明總是喊着「我要和姐姐一起!」。
「我可愛的孩子,讓我看看妳的臉。」
因此,這裏應該爲醫院。不,不對。
那裏有一名金髮碧眼、看似好萊塢女星的高大美女。
……她的下半身……好奇怪喔。
「哎呀,妳的同胎姐妹好像也醒了呢。」
(啊,不行了……)
而且我不曾見過她。
(不過,感覺好奇怪。)
我循着不省人事前的記憶。我坐在遊覽車上,遇難了。
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超長。
之前是一隻類似大型牛隻的動物,但牠會雙足步行。
主母大人基本上並不工作,因爲她是蛇羣的頭目,也是一家之主呢!
拉彌亞蛇妖族並沒有用火或使用調味料的習慣,基本上都是生吞食材。
應該怎麼說呢?那像是鱗片,又沒有腳……
爸爸、媽媽、弟弟們,大家都好嗎?我很好,我在遙遠的異世界裏努力着,只是我的心情──
這裏不是醫院。總之,我必須出去!
我無視大快朵頤老鼠、青蛙的姐妹,啃着還喫得下去的小魚。嗚嗚……好難喫喔,我的體質姑且屬於拉彌亞蛇妖的標準,能夠食用這些東西,但對照前世的記憶之後,便會覺得難喫至極。
……………………再讓我聽一次你的聲音……
我目前也並非一般的蛇,歷經多次脫皮,獲得類似人類的上半身。
「喂喂,剛纔的青蛙好好喫喔~」「我比較喜歡蟲子。」「蚯蚓很難喫呢。」「那有點土腥味呢~」
她們於地面上爬行。
而且沒有四肢。
(我還活着嗎?還是死了?)
(呃!)
「××××××××~~~!?!!?!」
布袋裏出現一名身穿盔甲的人類男子,我雖然無法理解他的語言,但他彷彿在叫喊着什麼。
「還活跳跳的呢。」
主母大人以長長的身體捲住人類後,溫柔地撫摸着對方的頭髮。
人類的表情則因爲恐懼而蒼白,顫顫巍巍地抖動着。
主母大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下一秒鐘,遂一口吞下該名人類。
「欸?」
……主、主母大人剛纔……喫了……人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抱着頭。
我原本懷疑這個世界是否只有魔物,但這是一個也有人類存在的世界。
而且,我們這種族似乎會捕食人類。
「人類是什麼味道呢?」「聽說很好喫喔。」「姐姐她們好像有喫過呢~」「好羨慕喔~」「我們也想趕快去狩獵。」
姐妹們天真無邪的嗓音傳來,聊天內容卻驚悚至極。
「唉……沒辦法和人類一起生活了吧……」
我原本心想這個異世界如果也有人類居住的話,便偷偷溜出蛇穴,前往人類的城鎮,因爲這裏的食物超難喫啊!
不過,我看到人類剛纔的畏懼表情,以及主母大人將之一口生吞的景象。
共存無望。
「妳沒什麼精神耶,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啊!」
傳來一道淒厲尖叫。
我趁哈比鳥妖大喫一驚時,以身體纏住了牠。
當我回過神後,發現已經被這隻哈比鳥妖以腳抓住身體,高高飛起。
倘若直接從洞內出去的話,將摔進瀑布底潭,故我們從位於一旁的岔路出去。
(啊,哥布林被大海蛇拖進湖底了。)
大姐大告訴我們的地點位於地底湖附近,正好位在不會濺到瀑布水花的寬敞處。
好厲害!異世界好厲害喔!
又經過幾個月後,我也習慣與同齡的姐妹共同狩獵之時。
我跳着越過岩石上方。
儘管我並未見過實物,但這種因爲水流整面沖刷而下所形成的高聳水牆景觀令我聯想到之前世界的『世界三大瀑布』。
「明天就讓妳們第一次外出吧,去轉達妳其他的姐妹。」
此處會透進微薄的陽光,比起昏暗的睡鋪,更令我安心。
而當我心想「欸?」之時,爲時已晚。
今天的打獵也好累人啊……
大姐大口中唸唸有詞,發出複雜的發音後,瞬間出現了一名肌膚蒼白的美少女。
欸欸!是指我嗎!等等,妳會不會放棄得太早了?大姐大!
主母大人對我說「妳的狀態數值比其他孩子高很多呢」。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好棒~」「家外面好大~」「好大的湖!大姐大,我可以游泳嗎?」
下方傳來「嘩啦!」的激烈水聲,低頭望去,只見一條巨大水蛇探出水面,那是大海蛇。
附帶一提,大海蛇與拉彌亞蛇妖同爲蛇族,所以並非敵對關係。
在我與哈比鳥妖一決死戰(?)後的隔天,家人似乎認爲我能成爲戰力,大姐大便帶着我與她們一起去狩獵,這相當耗費精神。住處外有許多危險的魔物!不過,我還是和姐姐們一同解決了半獸人、哥布林之類的魔物。
這隻抓住我的女面鳥身魔物不懷好意地笑歪牠那張嬌媚的面孔。
這就是種族之間的鴻溝啊……不過,這招可行呢!!
(狀態數值是什麼啊?)
我硬生生地掰開抓住我的鉤爪。
受到大姐大催促,我無暇欣賞絕景,被迫移動至他處。
我在水中朝向瀑布後方的住處迅速遊着。
「不要跑太遠喔!深水區有魔物喔!」
(欸欸欸欸欸!那是什麼!好恐怖!竟然有那種魔物?)
大姐大則天天灌輸我狩獵的技巧。
(爲什麼海蛇會住在湖裏啦!)
我回想起國中至今的朋友,輕輕地笑了一笑。
「嘰呀啊啊啊啊!」
白──癡,我纔不會放開妳咧。我們互相纏鬥,墜落進地底湖中。
「這裏就是妳們的狩獵場了喔。」
「喝!」
這裏可是奇幻世界,我不會說出這種不解風情的吐槽。
「當妳們變身成人類時,要纏上布之類的東西喔,要是什麼都不穿的話,人類會嚇到的。」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唉……回去睡鋪吧。
嗯嗯嗯。
高月同學怎麼樣了呢?或許也投胎轉世成某處的魔物?當我沉浸在這種感傷時──
只要精通『人化魔法』的話……我立即拜託大姐大,請她教我『人化魔法』。
大姐大讚嘆似地道,我無視姐妹們對『人化魔法』傷透腦筋,輕輕鬆鬆地成功變身。
我驚慌失措地與姐妹們會合。在我回家後,因爲我初次狩獵,就殺死了哈比鳥妖,獲得衆人讚賞。不,我一點也不開心啊!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啦~!!
當我唉聲嘆氣時,大姐大對我這麼說。
與我同齡的姐妹紛紛以尊敬眼神望着我。不,我一點也不高興啊。我不喜歡鬥爭。不過,我似乎比一般的拉彌亞蛇妖強壯。
我愣愣地眺望着久違的日光後,發現有一道黑影輕飄飄地飛着。是大鳥嗎?那道黑影宛如繞圈似地飛舞着。
「「「「妳好棒喔~」」」」
「喔──妳好像是麼妹中最早孵化出來的呢。的確差不多也到了妳們可以自己獵食的時候了。」
主母大人似乎能看到什麼,卻不告訴我。
姐妹們紛紛隨心所欲地散開。
由於後方傳來慘叫,我便回頭一看,發現剛纔的哈比鳥妖慘遭一隻狀似大型鱷魚般的魔物吞噬,可憐的鳥妖被拖入湖底。之後,水面漂散着掉落的羽毛與一片殷紅鮮血。
「這是高月同學會喜歡的世界觀呢……」
「放、放開我!」
那是一隻怪物,牠發出怪里怪氣的叫聲衝來,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則爲鳥。
若他來到這個世界,肯定會感到歡天喜地吧。
這裏明明是奇幻世界,卻充滿腥風血雨呢。
大姐大這麼說後,便離開了。哎呀?我必須去告訴所有人嗎?真麻煩,不過,好期待能外出啊!
而且,這種壯觀景緻與轟然水聲能震飛我怏怏不樂的心情。
最上面似乎貫通洞外。
「妳很靈活呢。」
「「「「「耶~」」」」」
「人化魔法?」
可惡──以爲我是小孩,就瞧不起我。
然而,這種案例極爲罕見,迷宮內基本上人人爲敵。
但我們也是魔物啊?我雖這麼暗自心想,但選擇閉嘴不提,畢竟那也太不識趣了。
什麼嘛,這傢伙沒什麼力氣啊!
我急忙隨意敷衍。
當我心想「這不是廢話嘛!」時,其他姐妹卻讚歎地說着「「「原來如此~」」」。
(啊啊……他感覺會這麼說……)
我想起喜歡遊戲的同班同學,他熱愛所有RPG遊戲。
並順勢緊緊地勒住牠。
「哇……」
我們的住處位於一個昏暗洞窟之中,雖然十分寬敞,但因爲外界相當危險,所以過去不准我們外出。
「唉……」
「欸!?」
我聽見大姐大焦急的嗓音。
喔喔喔喔喔!好厲害!變身成人類了耶!
我心想「有沒有魚呢?」,但湖面受到瀑布水柱衝擊而盪漾起漣漪,無法見到水底。我不經意地仰望上方後,發現煙波浩渺的地底湖外緣環繞着無邊無際的磅礴瀑布,水花連綿不絕地從中迸濺,更上方則能見到陽光灑落。
「所以,在狩獵時要用『人化魔法』讓對方掉以輕心,就像這樣。」
「嘻嘻嘻嘻!」
喔?搞不好能出去?其實我不曾離開過這個蛇穴。
「喂!妳們!快點回窩裏!」
原來我們的住處是位於偌大瀑布後方的洞窟,愈接近出口,愈能聽見滂沱水勢衝擊湖面的膨湃巨響。水花飛濺成冉冉霧氣,致使周遭一片白濛濛,顯得曖曖不明。
壯麗的瀑布形成一大型湖泊,地底下竟然有這麼大的地底湖!
「尼加拉大瀑布?」
有雙腳,也找不到拉彌亞蛇妖的特徵。附帶一提,她是全裸的。
──佐佐!我們去探索迷宮深處吧!
大姐大她們提到了有趣的事。哎呀,這可說是佳音。
「大家快點回去住處,那孩子已經沒救了!」
狩獵結束後,我在自由時間從瀑布後方的縫隙眺望着大瀑布。
「喂!不要發呆了,快點過來這邊。」
「我們在獵殺人類時,要是傻傻地正面出擊,有可能會被打倒,因爲他們的實力良莠不齊呢,有人很弱,也有人很強。」
「沒、沒事,只是在想我也差不多想出去了。」
而這似乎肇因於『哈比鳥妖女王』與我們家的主母大人『拉彌亞蛇妖女王』水火不容,從許久以前遂爭鬥不休。
諸如阿拉克涅蜘蛛精、哈比鳥妖、蜥蜴人、半獸人、巨魔等等,這座地底湖似乎是衆魔物的休息區,許多魔物爭相搶奪這塊地盤;尤其是與拉彌亞蛇妖關係不睦的哈比鳥妖。但我認爲雙方同爲半人半魔物,和樂相處不是很好嗎?
(很好,快跑吧!)
我倆直接撞進了水裏,雖然有些粗魯,但我平安無事地脫逃了。
姐妹們紛紛嘻嘻哈哈地吵鬧着,我則對外界景色感到茫然自失。
「很難想像人類的樣子呢~」
「又沒有好好看過~」
「腳是長怎樣啊?」
我成爲教導姐妹的負責人了。
因爲我原本是人類啊~這一點要感謝前世。
(不對,其實這輩子要是也是人類就好了……)
「那麼,妳差不多要不要去獵人類了啊?」
當大姐大這麼說時,我感到心焦不已,獵、獵人類!?
「不、不,其實我曾在外面被人類攻擊過,所以很害怕……」
這是天大的謊言,由於我最近獲准獨自外出,才能撒這種謊。
實際上,我未曾遇過人類。
偶爾會在姐姐們獵回來時見過而已。
(我實在不想變成會傷害人類的魔物……)
我沒有那種決心與膽識,而且我感覺曾經放棄的與人類共存計劃照進了一線曙光。
倘若使用『人化魔法』,我便是一名普通的蒼白少女而已。
這樣就能住在人類的城鎮了。
『人化魔法』擁有時間限制,當『魔力』這種東西耗盡後,就會解開。
不過,我的狀態數值似乎比其他姐妹高。
一定可以維持很久。這是我的大好機會吧?
我靜待逃離的機會。然而,接着還有語言問題。
大姐大平時總是會一臉無奈地聽聽就算了,此時前卻露出真心動怒的表情。
「妳這傢伙!」
不僅同胎姐妹,連姐姐們也漸漸會倚重我的力量。
(真希望能儘可能地報恩。)
而當我緊緊握拳,吶喊「看招!」並稍微蓄勁,再揍向對手時,便能將敵方哈比鳥妖毆飛到一百公尺遠外。
我被她揍了。
喔喔!我獲得狀似重要的資訊,原來這種力量叫做技能啊──
她無所不知,真不愧活了三百年呢!
「喂、喂。」「別這樣!」「妳們倆不要打了!」
我們拉彌亞蛇妖族並非弱小的魔物,卻也絕非食物鏈頂端。
姐姐們皆感到不明所以,這似乎並非拉彌亞蛇妖的能力。
男人真是好懂──嗯,不過就是這樣呢。
「爲什麼……爲什麼……」
我曾怨恨神明爲何偏偏讓我投胎爲蛇怪。
我們雙方的棲息地相隔甚遠,這次似乎是不幸巧遇。
大姐大扭曲着一張嫵媚容顏,揪住我的髮絲,掄起拳頭。
我一拳打死了襲擊姐妹們的大蜥蜴。
我因爲怒火與煩躁的心情,粗魯地揍飛了冰虎。
不過,暫時一同生活之後,我發現拉彌亞蛇妖族是一種相當愛護親人的種族。
姐妹們難以理解地說着:「爲什麼要那麼認真學人類語啊?」
大姐大不甘心地低喃。
「妳爲什麼不事先告訴我們呢!」
那天並不是我負責狩獵的日子,當我急忙趕到現場時,已經有好幾名姐妹沒了氣息。冰虎是一種擁有藍色毛皮的老虎,牠以『冰息』攻擊我們。
大敗令姐姐們陷入苦戰的哈比鳥妖獸羣。
最後,當我即將失去意識時,我的拳頭命中了她,使得她癱倒在地。
其他冰虎見到夥伴被一拳擊殺後,紛紛落荒而逃。
「妳真的很強呢。」
「技能是什麼?」
面對地底湖區域的魔物,我擁有單挑絕對不會敗北的信心。
「自從妳出生之後,孩子們就比較少被攻擊了呢。好孩子。」
既然如此,我們將成爲姐姐。假使有了妹妹,我必定會產生情意,難以離開。我暗自決定當下次獨自外出時,要離開這裏。
我踉蹌地走近姐妹的屍骨。那光景過於悽慘,她們的內臟遭冰虎啃得散亂滿地,手臂也七零八落,支離破碎。
(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
「妳覺得妳可以做得更好嗎!」
與我同齡的姐妹也能獨當一面了,逐漸熟悉狩獵。
──不知不覺間,大姐大望着我的眼神之中帶有嫉妒之情。
「偶爾會有天生擁有奇特力量的魔物。人類也擁有技能,最好不要去惹擁有強力技能的人類喔。」
並拋出巨巖驅離成羣結隊地襲來的阿拉克涅蜘蛛精。
我因爲姐妹離世的憤怒與悲傷,不禁怒從中來。
不過,多虧了我天生的高超體能,以及那名爲『技能』的能力,我與大姐大的實力不分軒輊。
我認爲自己投胎轉世爲這種族真是太好了。
我也還手了。
我雖然不知道她的歲數,但她遠比我們早出生,長久以來來率領着拉彌亞蛇妖族。
「至少比妳好!」
「贏、贏了……」
「唉,妳們在幹嘛啊?」
「不好了,冰虎攻擊了姐妹們!」
我無法理解這世界人類的語言。
「什麼啊!」
我們姐妹也紛紛點頭。
每當冰虎吐出霜白氣息時,我便感到身體變得遲鈍。
竟然有這種東西!?我雖然這麼心想,但假使要欺騙人類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吧。
「大家……」
算了,也罷。多虧技能,我能打遍附近魔物無敵手。
主母大人說「差不多該生下下一輩的孩子了」。
「對!大姐大妳錯了!」
我或許得意忘形了,所以並未發現──
迷宮之中的生活相當艱辛,但全賴衆人互助合作維生。
我認真地心想「如果有我在,就能保護大家了!」。
「妳幹嘛啦!」
我的目標是住進城鎮,因此理所當然地猛學人類的語言。
「冰虎是我們的天敵。牠們的氣息會散發出冰冷的空氣,讓拉彌亞蛇妖族的動作變得遲緩。」
因此,我們家族必須團結一致──主母大人、大姐大與姐姐們這麼說道。
之後,我也不省人事。
然後,人類也有。反過來說,是否因爲我原本是人類,所以纔會有呢?
之後便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互毆大賽。
「壓扁吧妳!」
「妳也知道狩獵的規則吧。在實際上看到敵人之前,不要妄自想像比較好。應該累積經驗,有所成長。」
我受到稱讚了。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這並非文字上的譬喻,弱小的魔物將被獵殺且生吞活剝。
「我也想趕快變強。」
「來,這是可以學人類語言的書喔。」
我與她拉扯着彼此的頭髮,身體互相糾纏,不斷互毆。
「大姐大妳這老頑固!是妳害死了大家!」
我初次反抗大姐大。我違背了拉彌亞蛇妖族的守則『絕對不許違逆年長者』,姐妹的死令我難以冷靜。
等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成爲家族中的第三號人物了。
我的狩獵技巧也順利地提升當中,我似乎擁有特殊的力量,跑步時倘若「嗯!」地一聲用力,便能以加倍於姐妹的速度奔跑。
「這、這樣啊……」
這項通知來得相當突然。
「妳明明食量很小~」
我在心中對家人感到歉疚。我當初相當害怕,這裏是陌生之地,充滿前所未見的怪物。
相較之下,我作爲一名拉彌亞蛇妖,未滿兩歲。
在這座迷宮裏,比我們兇悍的魔物比比皆是。
與妖嬈多姿的主母大人相比,她是一名略帶冷豔的骨感美女。
「臭傢伙!」
「只要對人類男人說『救救我,我願意做任何事』的話,就沒問題了。」
(對不起,但我會離開的。)
當吆喝「喝!」一聲,奮力縱身一躍後,也能凌空再度跳躍。
主母大人則告訴我們說:「那就是叫做『技能』的東西。」
「妳的那種力量到底是什麼呢?」
我們的身體經過約半年即算成年了,但原本我理應無法戰勝大姐大。
「妳什麼都不懂!」
姐姐們與存活下來的姐妹趕緊介入,卻沒人能阻止二把手與三把手大打出手。
「看招!」
平安無事的姐妹也遍體鱗傷。
沒錯,主母大人已經三百歲了,威嚴截然不同呢──無論我有多麼強,與主母大人相比,仍然是一個小角色。啊,我離題了。
大姐大很強。
當我左思右想「應該怎麼辦纔好?」時,姐姐們又幫我解決了這個煩惱。
「妳想說我錯了嗎!」
「不對!要是妳先告訴我們冰虎的事,大家就不會死了!」
我變強了,擁有拉彌亞蛇妖大家庭中的高段實力。
「差不多可以了吧……」
對不起,大家,我之後就不在了。
「……」
之後,我們在主母面前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我不望向大姐大,她也不看我。
「來,妳們兩個是這個家族的中心人物,要好好相處喔。」
向來不太介意小事的主母大人,對自始至終不理踩對方的我們感到無奈,遂不再訓斥我們。我只是嘴巴上對大姐大道歉,她也說「我原諒妳」。
然而,在那之後,我就不曾再與她說過話了。
自從我與大姐大大吵一架之後,我們家族內分裂成兩派。
一爲大姐大派。
一爲以我爲中心的派系。
大姐大派一如往常,採用派年輕人打頭陣,再由年長者於後方支援的狩獵方式。
另一方面,我的派系則由我站在第一線狩獵。
我最初認爲這樣即使遭敵人攻擊,也不會造成損傷,是我的派系作法較爲優異。
然而,我錯了,大姐大的狩獵方式能幫助個人成長。
我的派系則全仰賴我一肩扛起。
(我搞砸了呢……)
儘管受衆人倚靠令我覺得開心,但這樣不行。
這下我無法偷溜了。
(大姐大或許是對的……)
「……」
「主母大人!」
「……我知道了。」
我暫時進到睡鋪,等待與大姐大見面的時間。
「不過,妳的生命力真讓人傻眼呢。明明還是一隻年輕魔物,是特殊個體嗎?」
同胎姐妹、姐姐與主母大人都死了,唯一會動的拉彌亞蛇妖族僅剩下我一人。
「哎呀,妳就是傳說中欺負我家人的年輕小蛇吧?」
「啊哈哈哈哈!妳看着,這就是妳母親的下場。」
「拉彌亞蛇妖明明是一種家族團結的種族呢。」
我死了。
敵人不可能進得來!
「………………咦?」
「她來拜託我打倒臭屁囂張的麼妹。竟然淪落到姐妹相殘的局面,拉彌亞蛇妖族也要滅亡了呢。」
哈比鳥妖以刺耳的嗓音大笑。
敵方首領似乎說了些什麼,但我的心卻逐漸冰冷。
「嗚嗚……」
大姐大表情僵硬地說。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在這種危機時刻,她在做什麼啊!
我莫可奈何地強行靠近她,悄聲道:
哈比鳥妖女王說着「顏色真漂亮」,吞下了那顆心臟!
拉彌亞蛇妖的住處由於靠近熔岩洞,溫度總是比較高。
主母大人發出了慘叫聲。
「呀哈哈哈!」「咿嘻嘻!」
主母大人癱軟在地,動也不動。
「好了,就只剩下妳了。」
(空氣變冷了?)
我環顧四周,打算通報異狀。
「妳這渾蛋!!我饒不了妳!」
我差點忘記呼吸。
「主、主母大人!」
「人類魔法師!?」
我一如往常地打算戰鬥,卻發現身體重如石頭。
我的親人早已命喪九泉。
「我們不擅長魔法,但妳們也是呢。」
「妳們這些渾蛋!是從哪裏進來的!」
她的美貌擁有媲美主母的氣魄。
只靠我沒辦法戰鬥。主母大人,救命啊!
我環顧四周。
姐姐與同胎姐妹的身體紛紛轉爲死白,癱軟在地。
──令人氣憤的是,我的第二次人生也終結於一陣刺骨寒冰之中。
名爲哈比鳥妖女王的女子踢了主母大人一腳,使得她發出一陣低聲呻吟。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
她這麼說,硬生生地以手鑽進主母的胸口,挖出了心臟。
不可能,大姐大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我試圖飛奔過去,卻被附近的哈比鳥妖壓住。
「大家!姐姐!主母大人!」
那是我所聽見最後的一句話,哈比鳥妖女王的銳利鉤爪撕裂了我。
我在做什麼啊,必須復仇雪恨。
「怎……麼……會。」
這個住處如果沒有家人由內側開門,便無法敞開。
我們家族中值得倚靠的二把手。
看起來……並沒有在呼吸。
「!?爲、爲什麼?現在談也可以吧。」
哈比鳥妖女王對着某人說話。
她剛纔說了什麼?
我掙扎地說着「放開我!」。
因爲我們害怕寒冷。這麼冷還是頭一遭。
我的大腦無法理解這句話。
她對我投以憐憫的眼神。
並飛身撲向敵方首領,但她卻毫不着急。
「……欸?」
然而,主母平時坐鎮的壇上卻有一名陌生女子。
她也似乎相當在意我。
「永別了,最後的小蛇妖。」
哈比鳥妖攻擊着一息尚存的家人,她們卻無法反擊。
我中了人類魔法師施展的魔法,變得無法動彈。
「主母大人!」
「大姐大,今晚請來瀑布後。」
「欸,我今晚想和妳單獨談談,來瀑布後面一趟。」
「是妳啊……快逃。」
然後,主母倒在她的腳邊!
愛護家人的大姐大不可能背叛我們!
(啊!糟糕,我應該沒有睡過頭吧?)
眼前景象猶若一場惡夢。
「喂,寒氣不夠冷啊。」
寒氣令身體發出了悲鳴。
(要道歉的話,果然應該由身爲小輩的我開口吧?)
(……爲、爲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臉不悅地點了點頭。就算妳不露出那種表情,我也會乖乖道歉的啦。
不過,我因爲連日來狩獵的倦意,不禁昏昏沉沉。
很好、很好,就這樣化解姐妹爭執吧。
一名拿着法杖的魔法師對我施展魔法。
「開門讓我們進來的,就是妳們家族的長女唷。」
我的心情亂七八糟,導致我無法壓抑情緒,失控發飆。
「可惡!」
「欸?」
我匆忙地試圖起牀,卻察覺到異狀。
我甩飛了束縛我的哈比鳥妖。
任憑我與大姐大偶爾會擦身而過,卻已經好幾天未曾說過話。我們過去明明是感情很好的姐妹……我意圖在兩人共處時道歉,卻苦無機會,大姐大最近總是和別人在一起……
「對了!大姐大!大姐大救救我!」
(只有我活着,只有我還能動。)
「我是哈比鳥妖的女王。和妳們拉彌亞蛇妖族鬥了三百年,我終於能殺死這可恨的女人了,呵呵。」
「妳是誰……」
(欸~我纔不要,總覺得在大家面前道歉認錯很丟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