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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近江大津城的生活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 · 常陸之介寬浩 · 4.2萬 字

在織田信長的徵夷大將軍就任儀式結束的兩天後,我趕快返回了近江大津城。

在可謂寒冷刺骨的京都銀閣寺城當中,就算我冷得瑟瑟發抖想閉門不出,城裏也太多閒雜人等了。

而且一有機會就要拜訪我的武將和朝廷人士絡繹不絕。

要是見了一個人就推辭不掉其他人,於是我誰也不見,逃離了銀閣寺城。

臨行前我告知森蘭丸此事,織田信長便爽快地答應讓我回城。

對織田信長來說,反正我事情都已經辦完了,所以沒差吧。

回到近江大津城後,我每天都窩在圍爐裏(譯註:在地板挖開四方形空間,用來燃燒木炭或柴火的取暖的構造。)前不肯動彈,讓茶茶很傻眼。

「請您適可而止。櫻子她們可是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裏,還毫無怨言地用着冷水工作呢。」

「茶茶大人,這是我們的份內職責。能看着主人用圍爐裏取暖的樣子一邊工作,這是何等的幸福啊。」

她們體貼的話讓我不禁感到慚愧。對不起。

《茶茶視角》

真是的,真琴大人好不容易回來了,我也想黏着他不放,但阿江卻馬上擠在他身邊,櫻子她們也在旁微笑守候。我有時候也想像阿江一樣撒嬌呀。

要是會冷,明明用我的體溫也可以幫他取暖。

「從剛纔開始您就一直在看什麼呢?啊!茶茶姐姐大人也想粘在阿真身上嗎?」

「妳在說什麼啊,我哪做得出那般有失端莊的行爲?阿江,妳還沒出嫁,舉止要矜持一點。」

「咦~我要阿真娶我,所以沒關係嘛。對吧~阿真?」

被阿江這麼一說,真琴大人露出有些困窘的表情。

阿初從紙門後方陰影處盯着他們。住手,妳這樣子有點可怕。

之後我得告誡阿初一聲。

◇ ◆ ◇ ◆ ◇

我回歸冬眠生活後過了約一週,有客人來訪近江大津城。

柳生宗矩前來傳話。

他的氛質總覺得有點像一位被宅男稱呼爲『同志!』、在某個偶像事務所中也有男性粉絲的好脾氣笑咪咪青年。

小次郎拚命地想安撫牠。

隨後,伊達輝宗抬起了頭。

「常陸大人,這是父親要獻給您而留下來的獵鷹。」

即使我對鷹不甚瞭解,也看得出這是一隻雄壯威武的獵鷹。就這麼養着當觀賞動物或寵物的話太可惜了。

小次郎?咦?藤次郎呢?欸?

畢竟我也不方便裹着熊皮大衣就現身,所以叫真田幸村在身邊運着火盆,踏進了二之丸的大廳。

我讓森力丸安排,將獵鷹送給了織田信長。

「若是爲了消滅家督相爭的火苗,不如推薦他當信長大人的侍童吧?」

在家督相讓後,伊達政宗還差點被親生母親毒死。政宗無法懲罰母親,便視其弟政道爲主謀者,以逆賊的身分將其處死。

隔天早晨,院子裏有一隻大鷹被綁在棲木上。

「伊達輝宗大人說他即將返鄉,務必想和您打聲招呼,您意下如何?」

他的長相酷似北大路●也先生(編注:日本男演員,曾演過電視劇《獨眼龍政宗》中的伊達輝宗。),目光極具壓迫感。

因爲說到伊達輝宗的兒子,不就是伊達政宗嗎?

她強悍到連伊達輝宗也不敢擅作主張吧。

會這麼說的大多數都是想討好織田信長以求仕途發達之人。

「首領,這樣子實在是……」

戰國末期武將羣星會家臣路線還在持續!

又新增了一個家臣。

「咦?是這樣的嗎?」

以前我曾經對織田信長說過這件事。

看來戰國末期武將羣星會家臣路線已經結束了。

「原來如此。但是我並沒有讓家臣上戰場的打算,他要嶄露頭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如此也無妨嗎?」

柔和的五官讓人感受不到被稱爲獨眼龍的氣場。

在大廳裏,我見到了跪伏在下座的伊達輝宗以及一名年輕人。

「那就把牠獻給信長大人吧。信長大人應該喜歡鷹。」

因爲要是當我的家臣,他就沒有發揮的空間了。

雖說如此,我也不是用完全高高在上的態度,而是語帶關懷。

總覺得比起投靠我,他還是成爲織田信長的家臣會更好。

「嗯?是刻意要押韻嗎?」

有事相求──雖然我出言應許,但這仍讓我心裏發寒。

「梅子,這隻鷹我不會喫的啦。」

「哇,安達太良丸,你這是怎麼了?」

作爲擁有城堡的大名,如果不大量僱用家臣,就無法管理近江大津。

輝宗一說完,坐在伊達輝宗右後方的青年抬起了頭。

伊達小次郎政道從容答道,但就在其後方,梅子正手持柴刀虎視眈眈。

「我知道了。那麼在伊達家以政宗大人馬首是瞻之前,就由我留下他吧。」

我不禁有點愣愣地反應。

「在下是伊達輝宗的次子•伊達小次郎政道,請您多加指教。」

啊!我曾參拜日光東照宮,算是也去過德川家康的陵墓嗎……那裏是當成神社在參拜的,就別算數了吧。

伊達小次郎政道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的。其實這回我決定要隱居了,將軍大人雖允許我把家督讓給嫡長子的藤次郎政宗,但此事說來很難爲情,由於家中也有人推舉小次郎,怕是會成爲衝突的火苗。」

如果繼續養在我這裏,牠可能會變成炸鷹肉登上餐桌。

若是傳說屬實,那真的是巾幗不讓鬚眉了。

幸村露出糾結的表情。

「請您多多關照。」

有一段期間,梅子和桃子嘗試用了各式各樣的肉。

我不禁感到有點失望,難道伊達輝宗也會成爲其中一人嗎?然而,他提出的請求,卻可以說徹底跟野心或飛黃騰達等願望毫無關聯。

「是的,可以請您將我兒子納入家臣嗎?」

「咦?我還以爲要整隻下去炸呢。」

然而,如今時代有所改變,未來還尚不可知。

這隻鷹不知是否聽得懂人話,瞪大雙眼上竄下跳。

這是當然的嗎?光是有前田慶次、真田幸村、柳生宗矩、蒲生氏鄉就算是相當奢侈的事情了。

「有事相求,是指弟弟這方嗎?」

梅子一臉遺憾地收起柴刀走回廚房。

「沒關係。不,倒不如說這樣更好。要是小次郎嶄露頭角,亦會成爲衝突的火苗。就算事非如此,讓小次郎繼續待在奧州肯定會成爲家中紛爭之源,所以可以請您收留他嗎?我認爲他待在遠離奧州的此地纔是上策。」

「我不是在刻意押韻。侍奉信長大人的話,勢必如履薄冰。溺愛小次郎的內人•義表示強烈反對,她說託付給不上戰場卻平步青雲的大津中納言大人才肯答應。」

伊達輝宗是我最喜歡的武將之父親,以前他前往安土城向織田信長行臣下禮時,我曾經下廚款待過他並獲其青睞。我以爲他是爲此上門問候,便派人領他到二之丸內的大廳。

若能和伊達家結緣,總有一天我與自己所憧憬的武將──伊達政宗見面之日也會到來吧。

「比起積雪重重的米澤,這裏很暖和呢。今天突然來打擾您,萬分抱歉。原本是想在京都和您見面,但您不知何時已經返回居城而無從拜見,於是順路上門拜訪。我今天即將返鄉,因此前來道別,而且有一事想厚顏相求。」

雖然我也有點想喫鷹肉看看啦。

稙宗、晴宗、輝宗──伊達家接連數代都因家督繼承而發生衝突。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連想都沒想過的請求──

伊達輝宗確實在史實上也於壯年時就將家督讓給了伊達政宗。

「抱歉,小次郎,我並沒有鷹獵的習慣。」

還是讓有興趣的人飼養纔是最好的吧。

其右眼也確實地綻放着意志之光。

這對我來說是一項正合心意的請求。

政宗是我唯一去參觀過陵墓的戰國武將。

我原本壓制住的興奮之情大爆發。

沒辦法。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慣例,也是規則和禮儀。

牠擁有銳利的目光、尖銳的鳥喙、鋒利的鳥爪,是隻全身上下都銳不可擋的大鷹,真可怕。

嗯?這事情發展莫非是?伊達政宗?片倉景綱?伊達成實?──我不由得期待起他會不會是我喜歡到不行的武將。

甚至還加上放逐七代子孫的處置,是個即便死後也會持續受罰的厲刑。

來了──────!

「可是,獵鷹一旦被人豢養過就……」

伊達輝宗在近江大津城留宿一夜後,便返回了奧州米澤城。

伊達輝宗之妻•義姬乃最上義光之妹,歷史上記載她是一名女中豪傑。

我的官位比較高,又身爲織田家一門衆,於是有些居高臨下地打了招呼。

「咦?欸?」

「說來慚愧──吾妻之義,說不同意。」

咦?不是獨眼。

因此當我和茶茶的婚事決定之後,纔會有大批訪客前來拜訪。

「哇!這是什麼?」

「小次郎,向大人打個招呼。」

「您有事相求?是什麼事呢?如果是能力所及的範圍,我願意幫您。」

伊達輝宗不僅擔心這一點,亦看好伊達政宗的器量,於是早早地就讓出家督之位。

現況是家臣多多益善。應該說,我的家臣根本數量不足。

伊達輝宗大眼圓睜,緊盯着我的眼睛。

伊達輝宗神情嚴肅地說。

「請抬起頭來,放鬆一點吧。伊達閣下,您會不會冷呢?幸村,再多拿些火盆過來。」

咦?但他明明是嫡長子,這樣好嗎?

戰國時代是個悲傷的年代,兄弟鬩牆、手足相殘乃家常便飯。

這該稱爲怕老婆嗎?

「嗯~對我來說不好處置,但就此養着也是暴殄天物,該怎麼辦呢?好可惜啊……也可以放牠迴歸天空喔。」

不過,戰國時代末期人氣武將全明星家臣路線還在持續嗎?我壓抑着興奮之情,開口說道:

我受電視劇影響甚深,在戰國武將當中最喜歡的是伊達政宗。

據說當伊達政宗和最上義光快要兵戎相向時,她在銜接宮城縣和山形縣的山峯上設下陣仗,對雙方陣營表示「你們要開戰,就先殺了我後再進攻吧。」而阻止了他們。

白鶴、朱鷺等各種鳥類都曾變成炸物出現在餐桌上,但果然還是雞最棒。

鷹獵是一直延續到江戶時代的文化,算是武將的技藝或是武藝的一種,但我實在不太懂其箇中妙趣。

不過聽說在江戶時代,鷹獵也帶有軍事訓練的意味。

嗯~鳥嗎……假如要當作寵物,那我想試着養鯨頭鸛。

即使同樣屬於猛禽類,像是貓頭鷹就模樣討喜,拿來當寵物也令人嚮往,但是伊達輝宗所留下的獵鷹太恐怖了。

這大概是隻出類拔萃的獵鷹吧。

《伊達小次郎政道視角》

「伊達小次郎政道,在首領身邊效力有必須嚴守的事項,全體家臣們都遵守着這個規矩。」

「請問內容是?」

森力丸大人和柳生宗矩大人找我出來談話。

聽說在大津中納言大人身邊工作是有規矩的。

「對首領奇異的言行不準有任何打探的行爲。而且就算有所知情也不準報告給伊達家,或對他人妄言。要是你打破規矩的話……」

柳生大人迅雷不及掩耳地拔出太刀,刀鋒貼近我的脖子才停下。

聽說他是黑坂家中一等一的高手,而且還統率着忍者。

「我在伊達家就是個礙事者。對於願意爽快地接納我的大津中納言大人,我絕不會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到底會有什麼祕密呢?我麾下也有黑脛巾組的忍者。

待在大津中納言大人的身邊效力的話,必定遲早會收到相關消息吧……

「我會嚴格命令我手下的忍者。」

「是嗎?若是你有任何背叛之舉,我會向主公大人報告,到時候你將連着伊達家一起消失。嚴重的話,一族全員都會遭處極刑。」

「森大人,真是如此重大之事嗎?」

老家當年在翻新時,我的房間或客廳也改採用地板,因此我已經習慣有椅子的生活了。

我就像冬眠一般在近江大津城當家裏蹲,讓茶茶始終感到很傻眼。

不必多費工夫建造水壩。

綠意稀薄,河川淤積,失去美感與風情的都市。

◇ ◆ ◇ ◆ ◇

「在戰國時代,兄弟之間相爭家督確實是理所當然的呢。」

「是,我會謹記在心。」

「政道,向信長大人打聲招呼。」

母親則如此表示,在首都高速公路上絕不肯當駕駛。

還真有點可怕啊……黑坂家。

我讓不知道我祕密的政道離開房間。

「怎麼,常陸討厭島津嗎?長宗我部呢?」

其原因之一,就是在高度經濟成長期時強行建造的首都高速公路。

「常陸無須爲此事道歉,你立下了名實相符的功勞。不過佐竹義重繼續這樣下去,不處理可不行啊。」

「喏,你最好先搞懂就是那種好奇心會害死自己。聽好了,在這裏的所見所聞,你一個字都不準說出去。」

我聽說過也有人會在家中特意打造鋪有榻榻米的和室。

「車超難開,路好複雜。」

昭和時代可說幾乎所有住家中都有榻榻米,但在平成時代逐漸走向西式,而當平成接近尾聲之際,地板已經成爲了主流。

他們僅一個勁兒地絞盡腦汁想理解內容,仰望着天花板放飛思緒。

即使尚未達到家用化的程度,但我在資訊節目中還看過折衣服的機器。

織田信長正顏厲色地說道。

與景色不協調,美感大打折扣。

即使仰望天空,映入眼簾的卻是高架橋。

對於她的舉動,阿江玩鬧似地加以妨礙,櫻子則哀怨地直盯着看。

這些事或許難以置信,但是在場的織田信長、森蘭丸、森力丸、森坊丸、彌助,還有茶茶都知道我是來自未來的人。

這是因爲織田信長也和其弟發生了爭奪家督的戰爭吧。

「是的,只是寒冷這點不太理想。」

好像還會趁阿江不注意時伺機行動?

爲了節省收購土地的金錢、時間與勞力,這條高速公路蓋在水路上。

在閒聊告一段落時,伊達政道端來了茶。

只要稍微吹起北風,就開始雪花紛飛。

尤其是織田信長還抱着胳膊閉上眼睛,努力地進行想像。

就連日本橋的上方都是高速公路,絲毫沒有半點美感和風情可言。

他環視着城堡說道。

「是的,我所在的時代可以算得上是生活方式大轉變的分歧點,因爲甚至有機關會幫忙打掃洗衣煮飯呢。就連警備員也是,某些地方還引進機關幫手,甚至很多人認爲再過幾年可能就會出現人形機關做家務事。」

此外,水源豐富這一點也是選擇此地區的理由。

「是的,雖然是遠離海岸的地點,但水源豐富的琵琶湖這一帶極爲理想。我提議用水運來連接東西南北的安土、大津、長濱、大溝、賤嶽、牧野各城,打造出不會過度集中一處的城鎮。在我所知的時代線中,德川家康的幕府在武藏國──江戶建立了大型城鎮,然而到了後世過於密集而不美觀,而且還變成一個防災能力薄弱的都市。講究風水並重視防守的城鎮,在和平年代裏反而不利於使用。」

「是的,這種桌椅我用起來比較習慣。」

聽到我的回答,大家都瞪大眼睛,一臉訝異。

「那麼,就像常陸先前所言,以安土爲據點開設幕府比較好嗎?」

避免規劃過度密集,讓政府機關分置各處,成爲一個能夠應對災害的強大都市。

四周被高樓大廈環繞、將手掌朝上就完全看不見天空,在這地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莫非茶茶是在向我撒嬌嗎?

我曾在某部電影中看過一幕,有一個人望着日本橋的麒麟像,說出「這樣根本無法展翅飛翔,真可憐」。就算是氣派的麒麟像,也白白被糟蹋了。

「是的,我不太喜歡。要說正面印象……沒什麼正面印象,因爲島津家的子孫會成爲終結武士時代的重要人物。長宗我部作爲大名,在江戶時代已經滅亡了,所以談不上喜不喜歡,應該說我根本沒印象。不過前陣子消滅的毛利,還有島津這兩家我都不太欣賞。」

「總覺得有點抱歉……」

「對不起,還沒來得及向您報告。由於伊達輝宗大人說將他留在家中會成爲家督爭端的火苗,所以我決定暫時收留他。」

只不過,她時常黏在我的身邊。

哎,這地方和茨城比起來實在很寒冷啊。

「大人過獎了,我會確實地轉達給父親。」

爲了不成爲這種首都,我認爲開發琵琶湖一帶,避免集中一處纔是上策。

因爲織田信長對臣服之人會保障其領地。

「真這麼怕冷的話,看你往後的表現,我會封你一塊溫暖的領地。好好努力吧。」

與其說是難以置信,應該說甚至難以想像,但他們並不會嘲笑似地否定我說的話。

「南蠻式嗎?」

御成御殿的大廳鋪滿榻榻米,分爲上段和下段之間,上段之間擺放着椅子,由謎樣的雕刻家在椅子上刻出了彷彿要展翅高飛的金箔鳳凰。

「這樣啊,生活方式會隨着時代不同而變化吧。常陸所在的時代也是分歧點嗎?」

腹地廣大的首都,四季分明的都市。

在戰國時代是常有的事情。

「初次拜見大人。我是伊達輝宗之子•伊達小次郎政道。」

被他們兩人威脅了。

織田信長在椅子上落坐。

我就這麼一直窩在城裏,而織田信長在從京都返回安土的途中,順道來了近江大津城。

聽我提及武士時代結束,信長似乎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還有東部的常陸國,當地擁有名爲霞浦跟北埔的湖泊,我也滿推薦當作據點的。」

「哦,常陸對這類裝飾品感興趣嗎?」

掃地有掃地機器人,洗衣服幾乎全自動,還會自動添加洗衣粉或柔軟精,其中甚至出現藉由風力去除衣物皺褶的洗衣機。

「既然是通曉未來智慧的常陸提出的想法,那可不容忽視啊。」

「既然佐竹現在臣服於您,那麼比起東部,您應該優先平定西部的勢力。尤其是討人厭的島津。」

「並非如此,如果是我的父母和祖父那代,一般家庭之中也會有榻榻米。但我所在的年代,生活方式有所轉變,新蓋的房子偏好採用鋪設地板的房間,榻榻米已經式微了。理由很簡單,因爲地板打掃起來方便,價格又便宜,而且用椅子生活起來更輕鬆。」

以我個人淺見而言,平成時代的東京都,道路錯綜複雜卻缺乏美感。

而阿初,用彷彿在看垃圾般的冰冷眼神注視着。

「真是一把裝飾出色的好椅子啊。」

我真的很怕冷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在行駛中會變得很不耐煩。

「真是的,既然您這麼冷,我就幫您取暖。」

而這些食物再透過微波爐加熱。

在閒談之中,我將人帶到後方二之丸中建造給織田信長留宿用的地方──御成御殿。

椅子頗受好評。幸好他覺得喜歡。

當父親在這條路上開車時──

薩摩的島津家儘管在關原之戰中加入了西軍,但戰後還是獲得赦免並保有原本的領土。

饒了我吧。

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知道我愛用萌萌座椅的茶茶與力丸面露難色,織田信長見狀感到納悶。

「嗯?這是新面孔?」

「未來不使用榻榻米嗎?」

織田信長雖這麼說,但我想住的地方是溫暖的茨城縣。不過目前常陸國是臣服於織田家的佐竹義重之領地,所以不可能吧。

「我一點都不想在首都高開車。路線總是分分合合的有夠可怕。」

下段之間擺放着長桌和椅子,我們就在此落座。

「你這城蓋得相當不錯嘛。」

雖然家中並沒有料理機器人,不過冷凍食品等加工食品多半是在機械化的工廠裏所生產的,所以也不算胡扯。

織田信長談論起要做爲首都的據點。

「政道,你退下吧。」

當我外出迎接時──

會不會出現家喻戶曉的狗血八點檔劇情啊?

「不錯吧?那是打造給信長大人專用的椅子喔。我也對自己的椅子滿意至極,想必是製作者手腕高超,所以目前正在尋找此人想加以僱用呢。」

在安土桃山時代無法想像出這一切都很理所當然的年代吧。

他彷彿遙望過往似地說道。

「常陸國嗎?是佐竹義重的領地呢。我明明命令那傢伙進京,他卻讓年幼的弟弟代其行之。大概是讓黑坂掛名常陸守這件事讓他很不高興吧。」

我們家裏要爆發女人間的戰爭了嗎?

她一邊這麼說道。

「哦,你是輝宗的兒子啊。上次的獵鷹就是你送的嗎?那是隻上等獵鷹,你就轉告輝宗說我向他致謝。」

雖然島津家欠了德川家極大的人情,但大約在兩百六十年後,他們卻站在倒幕派的最前線。

然後,終結了武士的時代。

如果只是武士時代結束倒也還好,然而明治大改革卻含有諸如廢佛毀釋、廢城令、廢刀令等毀壞重要日本文化的改革行動。

我不喜歡這樣。

說得更偏激一點,我無法原諒。

城堡與佛閣都是我希望能以原封不動之姿一直流傳到平成的文化。

就像現在中東國家等部分地區一樣,我希望帶刀也能作爲文化保留下來。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消滅反抗的島津家。」

織田信長殺氣騰騰地說道。

島津家爲了統一九州,目前正不斷反覆展開擴大領地的戰鬥。

對於徵夷大將軍織田信長的命令,他們完全視若無睹。

因此,羽柴秀吉現在正於下關建設攻打九州的據點。

等城池落成,就會正式開始討伐九州了吧。

「還有一事,常陸,你有改良大炮的方案嗎?」

「大炮嗎?您是要改良射程距離?威力?或是操作性?」

「全部都要。」

「嗯~也不是沒有可以改良的部分,我之後會寫在信上送去安土。」

「好,拜託你了。」

織田信長事情談完後並未留宿,返回了安土城。

之後,我把改良大炮的方案寫在信上,派人遞交到安土城。

《茶茶視角》

櫻子是這樣,茶茶也是那樣。

從日本悠久的歷史來看,反而是平成時代的價值觀才奇怪?

比起那個,雖然真琴大人至今不曾參加戰爭,在一旁看着的我還是能感受到,他逐漸融入了這個時代。

「咦?茶茶,什麼事?怎麼了嗎?」

《茶茶視角》

我們的體溫和心跳聲互相傳導,彼此都感受得到對方心臟正在怦怦亂跳。

後來我才發現,這種大炮往後將會促使戰爭方式整個脫胎換骨。

「咦?什麼絕嗣不絕嗣的,妳也知道我並非這個時代的人,這也不是從父母那邊繼承下來的家業。」

或許是出於緊張,她的肩膀還微微地有些用力。

我結婚了。

「櫻子,妳想成爲真琴大人的側室嗎?」

真琴大人應該確實抱過櫻子了吧?難道是我誤會了嗎?

「是,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主人生孩子。」

這麼一想,造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一如往常地見到藏在懷裏的手錶指向二十一點,便鑽入被窩中。

我明白櫻子是個好女孩。

待在那位義父大人身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當我昏昏沉沉快入睡之際,發現有人坐在我的枕邊。

在下定決心和茶茶結婚時,我就決定不再考慮回去平成時代。

他們是躲在某個地方偷偷辦事嗎?

真琴大人應該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吧。

我以練習茶道的名義將櫻子喚到茶室,與她兩人獨處。

◇ ◆ ◇ ◆ ◇

「您已經給予櫻子寵愛了吧?那請您也疼愛我吧。」

言歸正傳,本人還是個處男。

如果說想一輩子在旁服侍,就當女傭繼續工作下去即可。

「我和櫻子什麼事都還沒發生呢。」

從她身上傳來宛如香甜蜜桃一樣好聞的味道。

「茶茶夫人……謝謝您。」

「那就這麼決定了,我會認可妳成爲真琴大人的側室。因爲光靠我一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爲他留下子嗣。」

「呵呵呵,真琴大人真是個奇怪的人啊。我纔是要請您多多關照。」

雖說是隔壁房間,但距離僅隔着一扇紙門,我可以聽到她的睡覺呼吸聲。

「是的,我們一輩子都想服侍在主人身邊。」

我是在問她,身爲一個女人她希望怎麼做。

茶茶的呼吸聲並不明顯,我也沒有聽過她打呼或磨牙,但僅隔着一扇紙門的後方就躺着一位美少女。

而且這還是一位我可以抱的美少女,教我如何不在意。我不禁豎起耳朵偷聽,對聲音還感到有點興奮。

我們已經完婚,所以和她生小孩這件事即使是在平成時代也合法,從現代的價值觀或道德方面來看都毫無問題,但我還沒能下定決心。

咦?莫非真琴大人是顧慮我的想法嗎?

她滿懷歉意地低垂視線說道。

「呃,我確實做過那種約定,但並沒有抱過她。我告訴她要先得到茶茶妳的允許。」

然而自從同住一個屋檐下,好像從沒見過他們同牀共枕?

竟然讓我這麼煩惱。

既然如此,我就是這個時代的人了。

讓她們辭職去別的地方並不在考量之中。

「等一下,好痛,好痛,好痛啊──────!」

必須由我更主動出擊一些嗎?

「呃,不是,這個,那個……」

嗯~……太過亂來了吧!

沒有後嗣的話黑坂家就會消失,很多家臣都會頓失依靠。

煎熬難耐的夜晚持續了數月後,在一個春風呼嘯的夜晚──

我決定在這個時代繼續活下去。

嗯,這是我該下定決心的時機了。

茶茶嘴裏說着,也一樣伸出三指抵在榻榻米上行禮。

真奇怪。

茶茶在跟我結婚前夕,被織田信長收養爲他的義女。如此一來,對我而言,織田信長就成了我的岳父,真的很不可思議。

再這樣下去,離他走向戰場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我擁有家臣又官拜中納言,所以必須思考該如何讓黑坂家世代傳承下去。

這個時代的女性會毫不掩飾地發出驚人之語啊。

這三姐妹都相當勤快,也學會了真琴大人的嶄新料理。

仔細一看,盯着我的那道人影是茶茶。

嗯?傳宗接代一直到昭和時代爲止都還被認爲很重要,所以是常識嗎?

「真琴大人打算讓黑坂家絕嗣嗎?」

當晚,我和茶茶結爲一體了。

爲了討論女性間的重大議題。

話雖如此,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獲得他的種呢?

茶茶纔剛滿十六歲。

對不起,我太笨手笨腳了。

「那個,請多指教。」

我也能原諒她當側室。

我之前好像也聽過類似的臺詞,但一聽到美少女說出等於是要我給她精子這種話,一股顫慄從背部流竄全身。

與那位赫赫有名的織田信長之外甥女──茶茶。

這個時代的法律並無年齡限制。

如果用平成時代來比喻,就等於是企業失去領導人,公司因而解散,員工就失業了。

「咦?但她不是側室嗎?」

真是令人沒轍的人呢。

前田利家真是不得了……

呃,看來似乎有什麼天大的誤會。我雙手抓住茶茶的肩膀拉開距離。

茶茶就在我寢室旁邊的房間裏生活起居。

雖然很害羞,我還是努力試試吧。

我雙手各伸出三指抵在榻榻米上行禮。

我不由得想吐槽。

留下真琴大人的血脈自不必說,若不保住黑坂家,家臣們就會頓失依靠。

「大人,我什麼時候纔會獲得您的種呢?」

這麼一想,還頗有道理。

如果在平成時代,她們無疑會是奇葩女孩。

若是他有個萬一卻還沒留下子嗣,黑坂家就絕後了。

不對,我想並非如此。

前田利家之妻•松夫人在十一、二歲時就產下孩子。

茶茶抱住了一時語塞的我。

「不,真琴大人已經是這個時代的武將了。既然如此,爲了延續黑坂家,就必須努力造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問妳,想不想生真琴大人的孩子?」

還是說他其實討厭我?

但是,我已經成爲真琴大人的妻子了,所以希望他能對我展現一下雄風。

從紙門透入的月光映照出茶茶的臉。她睜大眼睛,彷彿我做出了什麼錯誤的言行舉止一樣,神情嚴肅地看着我的雙眼。

我從阿江那裏得知,櫻子她們三姐妹都懷抱同樣的仰慕之情。

就按照順序,一個一個認可她們吧。

真是的,真琴大人,你要自己開口啊。

平成時代的價值觀,大概和現在我們的價值觀相差甚遠吧。

總之得請他把子嗣一事放在第一順位。

必須稍微改變一下他的意識形態。

雖然我想要獨佔真琴大人,但他乃一城之主,今後大概會更加飛黃騰達,光靠我一個人能爲他產下很多子嗣嗎?這令人不安。

我沒有自信能像前田家的松那樣,一個接着一個不斷地生孩子。

既然如此,就讓我所認可的人選來當真琴大人的側室吧。

然後讓這些人待在我看得到的範圍內……

櫻子她們三姐妹,以及阿初。

真是的,真琴大人,請您理解一下阿初那惹人憐愛的心意吧。

阿初也是,妳大可以向我傾訴自己的心情啊。

應該是對我有所顧慮吧。

我去試着拜託母親大人好了。

姐妹若是分開……不行,一想到妹妹嫁去別處,也許會在戰爭中互相敵對,爭奪真琴大人寵愛這點小糾紛還算比較幸福呢。

至於阿江,她會自己想辦法吧。

阿江最會纏着真琴大人不放了……我有點羨慕她。

◇ ◆ ◇ ◆ ◇

我一直到很久之後纔會發覺,茶茶管理着我的側室,並建立起宛如江戶時代的大奧制度。

懸而未決的櫻子側室一事獲得茶茶首肯,櫻子正式成爲我的側室。

我不想對她和茶茶有差別待遇,所以請人爲她縫製新娘服裝,也在形式上舉辦了婚禮,然後和她圓房。

第二天,送還回來的盤子上放着一張紙條。

「這麼用心準備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哇,妳怎麼了?櫻子,妳其實並不樂意嗎?」

在這年代,出身大名之家的女性肩負着政略結婚的重要使命。

當着他的面很難說出口。

側室……不行。

「真琴大人還是那麼遲鈍啊。」

母親大人注意到我這些日子都悶悶不樂。

是從今晚開始伺候嗎?我原本這麼以爲,但主人爲我準備了像茶茶夫人一樣的新娘服裝。

我當不了他的側室。

……

我羞得快無地自容,便粉飾太平般地添了句並非出自真心的話。母親大人聽完後大笑着說道:

《櫻子視角》

雖然不會被她飛踢算是件好事,但原本每天都會露面的阿初一旦不從西御殿過來,也令人有些寂寞。

她們能像這樣融洽相處,對我而言真是幫了大忙。

我小聲地回答。

要是有什麼事,還有她的母親阿市夫人在。

我閱讀過無數本輕小說,但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被這麼說的一天……

阿初喜歡上我了嗎?

我感覺她最近明顯地在躲我。

阿江對我的稱呼好不容易從舔舔妖怪進化成人類,這下又退化成遲鈍妖怪了。

我慌張地找茶茶商量。

不,可是我已經和茶茶結婚了,這樣不行吧?

櫻子惶恐地推辭道。

聽我如此回答,主人露出害羞的表情。

用身體迎接主人的我並不想嫌疼,於是儘量忍耐。

「茶茶,這該怎麼辦?」

在青春愛情喜劇裏常可以看見遲鈍或重聽系的主角。

應該沒必要多想。

開放後宮路線了!

「母親大人……是的,我喜歡兄長……真琴大人。我也想一直待在他的身邊。我想待在他身邊踢他再踢他,踢他個沒完沒了。」

當我正要置辦新娘禮服時……

我請整天窩在我所住的東御殿裏的阿江幫忙帶過去。

我甚至想稱她爲第二夫人。

「姐姐大人說了這樣的話?」

行三三九度之禮時,我因爲太過幸福而不禁落淚。

阿初年紀尚輕,肯定是青春期一時的情迷意亂。

「阿初,對自己誠實一點吧。茶茶有話要我轉告妳。她說就算姐妹喜歡上同一個人又有什麼不好呢?常陸大人極富魅力,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這樣的人。妳要是喜歡就說出來,大家一起共享吧。」

不過爲了喜歡唐揚雞的阿初,我還是把現宰現拔毛又現切現炸、鮮度傲人的唐揚雞送過去給她吧。

畢竟都被說『遲鈍』了,很難不注意到。

什麼嘛,之前大言不慚地說不會出手,說一套做一套。

『無從實現 仰慕之思 遂寄情於此 遙望常陸兄』

「主人,我覺得好害羞。」

「好、好的,我知道。」

雖然順應時代稱她爲『側室』,對我來說她和正室並無區別。

我得到了後宮愛情喜劇的標準回答。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3 第一章 在近江大津城的生活插圖(1)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 · 3 · 第一章 在近江大津城的生活 · 第1張插圖

我成爲主人側室一事終於正式定案了。

「茶茶,阿初她是怎麼了?」

據說是茶茶決定的。

◇ ◆ ◇ ◆ ◇

「阿真遲鈍,真是遲鈍,阿真是遲鈍妖怪。」

我不能覬覦姐姐大人結婚的對象。

茶茶的心裏掛念着很多事情呢。

「哇~阿初姐姐大人生氣了~」

《阿初視角》

在我的後宮生活展開第一步後,有一個人對我冷眼旁觀。

櫻子喜極而泣,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那天晚上……咦!嘴巴要這麼吸來吸去的嗎?欸?咦咦咦咦咦~

遲鈍……

「阿初姐姐大人,妳在寫什麼呢?嗯?情書?啊~要給阿真的嗎~」

「別這麼說,妳就要成爲我的家人了,至少在結婚時也稍微奢侈一下吧?倒不如說是我希望妳這麼做呢。」

現在還是先擱置吧。

「不是的,是我覺得太幸福了。」

雖然我嘴裏這樣說,但是接吻太舒服,很奇妙地就會想一直脣齒交纏。

從後方雙手緊抱着我取樂的阿江說:

「阿江,妳不準看!」

我在心裏想着。

「……疼……」

那麼,就寫成和歌吧。

兄長大人,到頭來還不是把櫻子收爲側室了。

主人擔心地問道。

在輕小說或漫畫中,主角經常會被這麼說。

造人這件事原來會痛呢……

明明不用爲我這麼鋪張的說。

「嗯,不過她似乎不好意思直接告訴妳。阿初,假如妳喜歡常陸大人就明白地說出來。真是如此,我這個做母親的會助妳一臂之力。」

就是阿初。

我很清楚茶茶是爲了讓我能作爲戰國大名安身立命而替我百般打點。

新娘禮服相當華美,配合我的名字還加入了櫻花盛開的花紋。

你們肯定無法想像,我現在正置身在後宮路線──就像那趟讓我穿越時空的畢業旅行裏,我們在進入寺院前曾聊到的一樣。

主人一邊問我疼不疼一邊抱我。

「啊哈哈哈哈,妳可不能踢得那麼兇啊。好,那我就去拜託兄長大人吧。但如果妳自己不表現出愛意,常陸大人就不可能收妳爲側室喔。因爲說到底,他對女性是非常溫柔並且認真看待的。」

照茶茶的說法,子嗣的問題遠比爭風喫醋來得更加重要。

她們無法喜歡誰就跟誰結婚,所以這不是我該多嘴的事。

貴志、智也,你們一定會很羨慕我吧。

「謝謝您。我能夠被這裏買下真是太好了。」

過夜是交替制──我跟茶茶共度三夜,然後櫻子來我房間睡一晚。

「此事由真琴大人決定。」

「不不不,我要是接受,妻子的親妹妹就變成我的側室了喔?這樣好嗎?」

「真琴大人,我們姐妹在年幼時曾遭遇過一次居城失守的痛苦經歷,當時我們的弟弟慘遭殺害。因此,現在像這樣姐妹三人全都住在同一座城裏,是極爲幸福之事。與其讓阿初跟阿江嫁給不知何處的武將,害她們捲入戰亂甚至兵戎相見,要是我們住在一起共事一夫,那該會有多好啊。就算是遇到戰爭,只要姐妹可以待在同一座城中同生共死,也就無憾了。」

茶茶眼中泛着淚光說道。

憐愛之情不禁油然而生,我緊緊地抱住了她。

「我知道了。來想一個不會讓姐妹分開的方法吧。」

茶茶在我的懷抱中默默地點了頭。

哎呀呀,要想辦法搞定阿初這關纔行。

『收君來音 知君之意 心跳加速 緊張心境』

我回了一封蠢蠢的信。

誰叫我沒做過短歌呢,沒辦法嘛。

關於短歌,我水準還沒高到會讀《沙●紀念日》(編注:日本詩人俵萬智出版的短歌集。),而教古文和歌的課程又讓人昏昏欲睡很痛苦。

俳句比較輕鬆有趣啊。

俳句萬歲,綜藝壓●鍋(譯註:日本綜藝節目,其中有考驗藝人們詠俳句的項目。)萬歲,松尾芭蕉萬歲。

到了隔天,阿初不知爲何一如平常地在東御殿露面,不過我感到有些害臊,沒能跟她打招呼。

我有點好奇她爲何又開始出現,但感覺一追問,會害她跑去躲起來,因此我絕口不談此事。

《阿初視角》

拙劣的詩。真是拙劣的詩。

然而透過詩中字句,我發現兄長大人並不討厭我,並將我當成是一名女性在看待。

這樣啊,明明我對他很兇,卻沒有被討厭呢。

我避開飲酒,只喝茶。

在安土城內舉辦的賞櫻茶會上,除了家臣以外也邀請了朝廷人士、南蠻人和商人。

「您太謙虛了。我在三河命人模仿您之前做的天婦羅,但總是做不好。」

前田利家則爲了整備賤嶽城街區和管理其領地加賀,聽說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而不見人影。

「茶茶,謝謝妳。」

身爲提案者,我也責無旁貸。

我在心裏喫醋喫到醋罈子都摔破了。

我自己頓悟出來了。

「這卡斯特拉很好喫呢。」

一看到他和櫻子她們相處融洽,我心中就五味雜陳而把氣出在他身上──一直以來我都沒弄明白這份心情。

◇ ◆ ◇ ◆ ◇

我將農政改革的工作交給了真田幸村,所以他在入春此時分身乏術。

「哈哈,跟南蠻料理相比,我那點小手藝根本上不了檯面呢。」

「大津中納言大人,您來了啊。」

而千世這邊也鼓起了臉頰,和阿江展開了大眼瞪小眼的謎樣對決。

我能感受到想接近我的人從遠處窺視的目光。

一踏進宅邸,我發現裏面意外地被收拾得很乾淨。

既然如此,害羞歸害羞,我必須要加把勁。

「話說回來,我還沒恭賀您完婚。深受將軍大人喜愛的大津中納言大人真是平步青雲呢。希望您能傳授我箇中訣竅。」

以傾奇者聞名的前田慶次,出人意料地是個有品味的風雅人物。

櫻花樹下鋪着榻榻米,我和茶茶還有阿江坐在上頭。

「松夫人,好久不見。看到宅邸維持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哦,千世妳也好嗎?」

果然是來刺探虛實的嗎?

兄長……不,真琴大人也把我當成一名女性在看待。

於遠處可看到前田慶次正在酒宴上表演猿樂(譯註:日本中世紀表演藝術之一,以模仿等爲主要形式,滑稽搞笑的表演技藝及短劇。)來娛樂觀衆。

雖然在這之前他的立場就幾乎與家臣無異,但如今正式行了臣下禮。

已是側室的櫻子也能擔任我的代理人,但比起受到身爲側室的特別待遇,她本人似乎更希望一如以往繼續工作,所以我尊重了她的想法。

「阿真~我來對他惡作劇一下吧?」

是在等我露出破綻嗎?或許是出於猜忌,但我不由得這麼懷疑他。

德川家康語畢後離席而去。

「哦哦哦,恕我失禮了。請您往後也多多關照。」

明明他們就算巴結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我誇獎茶茶,而阿江問道;

就在此時,有一名人物穿越人羣接近我所在之處。

「哎呀,是三河守閣下。」

由於織田信長當上徵夷大將軍,德川家康從盟友變成了家臣。

德川家康一直待着不走,試圖繼續聊下去。

下次再去拜訪他,順便視察賤嶽城吧。

可別喫太多啊。肚子已經愈來愈大啦,活像冬眠前的狸貓一樣。

其身後還跟着一名蓄鬍的壯碩武將。

我並不打算把未來的知識教導給任何人。

同行者有森力丸、柳生宗矩、伊達政道、茶茶與阿江。

而且我還會做奇怪的料理。

但是,這首拙劣的詩令我心中豁然開朗。

「哪兒的話,沒有什麼訣竅啦。」

「您又在自謙了。既然我也成爲織田家麾下一員,就深切期盼與大津中納言大人好好相處。」

「三河守閣下,我家主人喜歡安靜地賞櫻。」

前田利家正室的松夫人前來迎接。

庭中園景之美更甚以往。花木修剪得宜,不見絲毫雜草。

是不是不應該出席這場賞花茶會呢?

松夫人這樣說着,來回揮舞着右手。

「和我這種人拉近關係也不會出人頭地喔。您還不如跟繼承人的信忠大人打好關係比較實在吧?」

賤嶽城就位在近江大津城的對岸,因此我必須仔細觀察水運的狀況。

阿江,妳打算在這種場合做什麼?

「不不不,我不上戰場,已經沒有發展空間了。羽柴秀吉閣下在征伐九州時應該會大展身手,他才必然是一飛沖天之人。」

對我充滿懷疑的他主動靠近了我。

『喫醋』。

我一伸手將緊摟住我的千世抱起來,阿江便從背後把手搭在我的脖子上,纏着我不放。

蒲生氏鄉繼續建設着城下市街,我便順便任命他爲維持治安的奉行。

然而衆所皆知,是我提案改造火繩槍、開發預鑄工法,以及提案目前正在動工的南蠻船艦。

之前在慶祝織田信長就任徵夷大將軍的宴席上,我曾製作年輪蛋糕當作給賓客的贈禮。

我想向松夫人求助,她卻佯裝沒看到。

雖名爲茶會,但其中不僅有露天品茶的場地,也有設置酒宴的場所。

茶茶大概是發覺我感到不耐,知道我不擅應付德川家康的她開口了:

「恰好我喜歡這類甜食。」

雖然他本人不知道跑去哪裏了,但有在工作的話就不成問題。

真琴大人的想法跟我們截然不同,真的沒問題嗎?

1585年安土城賞花宴

唔,莫非她對角色重疊這件事有自覺嗎?

茶茶果斷地說道。我老婆太帥氣啦!她就是這種地方迷人。

「不對,在我看來大津中納言大人會繼續嶄露頭角。」

雖然我大概沒辦法像阿江那麼厲害,但也要努力學會撒嬌。

原來他是在忙這件事啊。

「嗯,很好~常陸大人好嗎~?」

讓我稍微捏了一把冷汗。

「當然,我也和岐阜大人保持着良好關係,但家臣當中成就最非凡的人肯定是您。」

以前他來訪宅邸時,好像也是這名家臣隨侍在側。

我聽茶茶說阿初想留下來陪伴阿市夫人。

「放心,我可是每天都在打慶次的屁股呢。」

來者是德川家康。

髒亂似乎違背其美學,所以他會讓家臣時常整頓環境。

「大津中納言大人,好久不見。」

「哈哈哈,您真愛說笑。」

我心想慶次他還好嗎?不過鬆夫人似乎只是開個玩笑。

是不是變成亂糟糟的恐怖狀況了呢?

同時享用着南蠻寺送來的卡斯特拉。

他果然很中意鯛魚天婦羅嗎?

是在指那件事吧。

安土城宅邸先前交給前田慶次留守,讓我稍微有點不安。

阿市夫人代替我留守城內。

「松夫人。」

接待客人也是重要工作,希望他能加油。

「異國食物確實美味,但還不及大津中納言大人所做之物。您是在哪裏學得那樣的點心呢?」

她得意一笑,作勢就要衝出去,我一把抓住她和服的袖子加以制止。

當我正在近江大津城爲感情事困擾之際,接到連絡說在安土城將要舉行賞櫻茶會,於是我乘坐安宅船回到睽違已久的安土城宅邸。

姐姐大人、櫻子,大家能共事一夫嗎?

是個本領出衆的高手嗎?

衆人心知肚明,我爲此受到織田信長青睞,迎娶其外甥女兼養女•茶茶,並獲得近江大津的居城,還官拜中納言之位。我明白這樣一來肯定會出現想接近我以謀求利益之人。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可是,我從未考慮過要討好某個人來爬向更高的地位。

當然更別提叛變了,我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因爲我已決定繼續協助織田信長。比起搞叛變使戰亂再起,協助織田信長無疑才能讓戰國時代更早結束。我想早點建立和平盛世。

我認爲最理解貿易優點並有辦法帶領日本邁向繁榮之人,唯有織田信長。

雖然德川家康的江戶幕府成功穩定世局,但他也是讓國力衰退的人物。我不想協助他這種人。

心意已決。

一想到這些事情,我連美不勝收的櫻花都無心欣賞了。

《阿初視角》

「妳不用跟着常陸大人一起去嗎?」

「是的,母親大人。比起茶會,我現在更想學習如何當一個新娘。」

「原來如此,妳們倆以前說常陸大人會教自己武術,所以向來都只學習武術呢。茶道、花藝、琴技、香道──要學的東西可多了。」

「是的,請您多加指導。」

「呵呵呵呵呵,等到常陸大人回來時,妳要是能銳變成令人刮目相看的淑女就好了。」

母親這般笑道。

姐姐大人因爲茶道而受到真琴大人喜愛。

那麼,我有什麼地方讓他喜歡的嗎?

◇ ◆ ◇ ◆ ◇

「欸欸,阿真喜歡櫻花嗎?你每年都盯着櫻花看呢。」

「是啊,櫻花當真不錯。感覺就像是一種宣告着冬去春來的花。」

「喔~?阿真賞過什麼樣的花呢?」

「是嗎?那你就先幫忙解決我的一項煩惱吧。」

「沒錯,此事已成定局。」

「即使是小貓,您也要接受嗎?這是一首講述美少女妹妹收留母貓,叫人別再踢牠的和歌嗎?這是要寫給阿初大人的和歌對吧?好了,請再寫一次。」

我喝了一口。

「這個嘛~最難忘的是在日立車站前……哎呀,咳!在常陸國中心地帶的櫻花步道上舉辦着祭典,還會出現裝有機關人偶的彩飾大花車,是人潮洶湧、非常歡樂的祭典喔~呃,啊!現在還沒有嗎?唔……」

阿初經常踢我,頻繁到我都覺得她其實是以踢在代替打招呼吧?

「唔,您找我來談話,想必是跟我有關係吧?」

「倒也沒有,但我經常被踢。」

『好勝公主 汝之心意 吾將接受 常陸意決 不應足蹴』

「不好喝嗎……」

「常陸,你不是很清楚我並不拘於風俗習慣這種東西嗎?」

阿初她本人也希望如此。

關係變得好複雜啊。

總是嘻皮笑臉的阿江僅在一瞬間露出不同平時的認真表情說道,然後馬上又變回了平時笑容可掬的模樣。

「那個,我並不討厭阿初,她那麼可愛。雖然常訴諸暴力,但其實是溫柔而且活潑的女孩子。只不過她踢人有點痛。」

當然,不是目前會有的東西。

阿江口水直流。

沒錯,織田信長並非是墨守成規之人。

我在眺望着庭院夜櫻飄落的同時,思考了一會兒。

◇ ◆ ◇ ◆ ◇

我在腦內一邊唱着謎樣的歌一邊思索,然後靈光乍現──阿初是貓嘛,她個性很像貓咪。

我並不討厭她。她和茶茶個性不同,是比較男孩子氣、活潑好勝的類型,有其獨特的魅力。

我腦中思緒奔騰,浮現出短歌。

我也明白阿初的心意。

傲嬌、傲嬌、傲嬌……傲嬌耶嘿……

感覺似乎出現了一個橫跨好幾個世代的動畫女主角。

「妳還是老樣子啊,阿江。要一邊賞櫻一邊喫才棒喔。」

「徵夷大將軍什麼的不過是個頭銜。但是要打造出氣象一新的國家,比起至今爲止我打破的常規,還有更多必須要深思熟慮的事情。」

「唉~啊~首領,這可以送出去嗎?」

「你能將阿初也收下嗎?」

他是指阿初的事情。我就接受迎娶我不討厭的美少女小姨子當側室吧,再者這件事也得到茶茶認可了。

「呃,我在近江大津城時什麼也沒聽她提起耶。」

「光一杯茶就見微知著啊。常陸,你果然不是呆頭鵝。不枉費我對你期望深重。」

「你是傻子嗎?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你能不能收阿初爲側室?」

「我會考慮的。不過啊,常陸,我也會把你算進去。」

阿江則是狗呢。想要引起主人注意,調皮到不行的狗狗。

常磐線應該也會重新恢復行駛到仙台的路線。

既然這樣,我就不必爲倫理觀而煩惱了。

「哎呀~阿真~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所以不必太介意啦。我可沒有笨到會把這些事告訴別人喔。我想要一直待在阿真身邊,怎麼可能把阿真的祕密在別處說出去呢?」

「謹遵吩咐。自從和茶茶結婚時,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記得日立風流物是以水戶黃門而聞名的德川光圀所下令開始舉辦的活動。

織田信長似乎有事找我,卻好像很難抽出時間。

「可是這實在太慘不忍睹了。最重要的是『傲嬌』這一詞沒人看得懂意思,所以至少要換掉這個詞會比較好。」

賞完櫻花後,我暫時留居在安土城的宅邸裏。

想撒嬌卻又不理人。想跟人玩,自己卻不肯主動。若即若離。

什麼詞能取代傲嬌呢?我的語彙能力還停留在動畫圈內沒有進化,這太爲難我了。

因爲他必須將日本這個國度打造成一個嶄新的國家。

「阿市夫人的願望是讓我跟阿初結婚?這樣好嗎?讓她們姐妹都嫁給我?呃,因爲我不太瞭解這個時代的風俗習慣……」

……

他察覺到我異於平時的神色了吧。

她是隻有傲沒有嬌的超帶刺傲嬌女孩,但其實這點也是我的好球帶。

因爲說話對象是阿江,我一時有些大意,不小心提到茨城縣日立市配合櫻花季推出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其無形文化遺產──『日立風流物』。

「常陸,阿市說她有事想拜託我。」

「欸嘿嘿嘿嘿。」

「啊~這麼說起來,磐城國一處名爲夜之森的櫻花也很美。因爲當地櫻花種植在路幅不太寬敞的道路兩側,所以會像是櫻花洞窟一樣。」

慶次似乎對所有跟美有關的事物都很嚴格。真不愧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小光(譯註:指日本男星及川光博。)。

我低下頭答應。

「你做了什麼會被阿初踢的事嗎?」

「徵夷大將軍之任很沉重嗎?」

慶次的眼神彷彿就像看到一個遺憾至極之人,真令我心痛。

「嗯,我知道我寫得很爛,不過我想把自己最真實的心情傳達給她。」

「算了,就這樣吧。不過首領,你文筆真的很糟糕呢。」

夜之森在311福島核災後一直禁止進入,但我記得已計劃要重新開放,而開放時間會是在我穿越時空後的事了。

織田信長在點茶的同時開口道。

『傲嬌女孩 美少女妹 吾將接受 切勿再踢 如此頗痛』

當天晚上,我寫了一首短歌送往近江大津城。

「哎,阿真~還有呢、還有呢?」

「可否不重要,既然信長大人做出決定,事情就已經定案了吧?」

過了三天,我終於被傳喚去本丸天主的茶室。

雖然同一座城分成東西兩側,但我稱得上是跟岳母同住,莫非她有無法當面對我訴說的不滿嗎?

「好的,請交給我吧。」

他說着,並把茶遞到我的眼前。

「咦?北寄貝炊飯?」

他是指當初將妹妹嫁給淺井長政作爲實質上的人質,最後卻殺害她丈夫淺井長政的往事吧。

雖然與她互補的超級撒嬌王阿江也不錯。

「咦?」

成爲徵夷大將軍果然會忙得不可開交吧。

我再度於短冊上寫下莫名其妙的詭異短歌,並交給負責跟近江大津城聯絡事務的前田慶次。只見他用冷若冰霜的目光盯着短冊看,然後嘆了一口氣。

爲了不被他罵傻子,我這麼回答道。

阿江還是一如往常,重視喫食勝於賞景呢。

「哇哈哈哈哈,她那是在掩飾羞澀之情啊。罷了,如果常陸心裏並不排斥,應該就沒有問題了。茶茶是作爲我的養女出嫁,阿初就以淺井家女兒的身分成婚吧,可以吧?」

「原來如此。正因爲信長大人凡事都自己決定,工作量纔會變多吧?您不如列出大致目標,將事情委任給信忠大人、秀吉閣下或家康閣下如何?」

他這樣說着,並將熱水注入喝完的茶碗中將其沖洗乾淨。

她對我露出笑容。

我小聲嘟噥道。

「我曾讓阿市傷心難過。正因如此,我想盡可能地實現她的願望。」

我並非織田信長的家臣,現在也還是客人之身,但他算是我岳父。

「是的,信長大人,您是不是累了?」

『貓咪姑娘 美少女妹 吾將接受 切勿再踢 如此頗痛』

「好想再次看到夜之森的櫻花,喫北寄貝炊飯呢。」

我回想起位於福島縣雙葉郡富岡町的夜之森櫻花。

嗯?哎呀?咦?

《茶茶視角》

阿初無法在真琴大人面前坦率說出心意。

將一切都交給母親大人處理,由義父大人來開口。

雖然是很狡猾的手段,但由於真琴大人出乎意料地很認真看待女性,此舉也是出於無奈。

明明他總是描繪著有一大堆女人的畫。

看來他的興趣和現實行動是兩回事。

這是件好事。

與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玩女人,還不如關在房間裏畫畫要好得多了。

然後,阿初。

我們能一起生活下去呢。

阿江的事想必無須擔心。

那孩子應該會自己開口說要成爲側室。

櫻子的妹妹們也都是表裏如一的好姑娘。

既然她們會盡心照顧真琴大人的生活起居,那讓她們成爲側室也行。

必須爲真琴大人增添子嗣,讓黑坂家繁榮起來。

這就是我的職責,也是該有的覺悟。

我沒閒工夫爭風喫醋。

因爲真琴大人在這時代無親無故。

◇ ◆ ◇ ◆ ◇

在決定暫居安土一段時間後,我從森蘭丸那裏聽說了讓織田信長苦惱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歷』。

讓織田信長心煩的『歷』是指曆法。

常陸的事情、未來人的事情很有意思。

「不不不,您不是之前連陰陽之力都不信,覺得那不過是兒戲嗎?」

日曆嗎……就日本而言,西曆與和歷兩種都會用啊。

「唔,您還記得這個嗎?就是被信長大人說是無用垃圾的這東西。」

「未來人全都會學習嗎?」

「常陸,我宣佈你的新職務,任你爲幕府陰陽奉行。」

很遺憾,這並非在談論爲怪異事件而奔走的歷物語(譯註:由西尾維新所着的青春怪談輕小說。),雖然那纔是我的專業領域。

我否定了三嶋歷應該讓他感到不爽吧。

提到這個,我還滿想知道在平成之後是接續了什麼年號。

「這事情已經定案了,對嗎?」

「遠古時代,地球的統治者曾經是宛如巨大草蜥蜴般、被稱爲恐龍的爬蟲類。然而,據說當時地球因爲隕石撞擊所捲起的塵土氣候驟變,變成一顆被冰封的星球,大部分的生物都因此滅絕了。」

織田信長想要統一曆法,卻遭到朝廷強烈反對。

「嗯,原來未來人並不覺得掃把星是不祥之物而忌諱嗎?」

我說着並拿出手機。

咦?在江戶時代,幕府就已經決定好曆法了吧?我記得在安井算哲主演的一部電影中有看過,早知道應該好好看書瞭解一下啊。

「後果似乎會隨着彗星之大小或成分而大相逕庭,但簡單地說,全生物都會滅絕。」

令人意外的是,即使在平成時代,和歷也作爲舊曆保留了下來。既會使用二十四節氣,即使不信宗教的人也會在意大安日或佛滅日之類的六曜歷注。我覺得日本文化真的是朝有趣的方向進化啊。

似乎曾變更了好幾次曆法?

「曆法的二分化啊。如此一來,作爲朝廷權威而遺留下來的歷法決定權也能二分化了。」

諸如平將門、平清盛等人。

「什麼!」

他的知識豈止值二十萬石。

織田信長頒佈由幕府編制的幕府制定歷──『太陽基準歷』。

他有點心情欠佳地說道。

「所謂陰陽,原本就是指掌管曆法或觀星制歷之人,和常陸你所說的陰陽之力是不同的東西。」

雖然他本人好像並無自覺。

雖然頭幾年有些混亂,不過在以農耕爲基礎的日本,這套近乎精準的幕府制定歷──『太陽基準歷』逐漸被以農民爲中心的民衆所接受。

看一羣陌生大叔們孜孜不倦地工作也沒啥意思。

我擁有在領內自由活動的豁免權,其實想進去的話也進得去,但反正也沒必要,因此我一直不曾入內。

「常陸,未來的歷法是怎麼樣的?」

呃,我並沒有考量到那麼深入。

「對,這算是必修科目,所以上課會學到。而且在我的時代,正好遇到了隼鳥號熱潮(譯註:日本的小行星探測計劃所帶動的民間天文風潮。)。」

「那麼,請改成曆法奉行,因爲我不想在寒冷的天氣裏一直做觀測星星的工作。」

「常陸也擁有關於天空的知識嗎?」

可惡,被常陸笑說三嶋歷跟京歷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這個紅色的中心就是太陽。其外圍有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等行星沿着一定的圓形軌道,繞着太陽進行公轉。此外還有一些小型天體是沿着橢圓形軌道在公轉,這就是被稱作彗星的星體。由於它會歷經漫長週期才接近地球,在人生當中並非時常可見,因此會覺得是一種很珍貴的天體。雖然我不清楚天正五年的大彗星的名字,但記得在1600年代初期會出現哈雷彗星,所以信長大人長壽一點的話就能親眼看見喔。」

我看着不知爲何連安土桃山時代的日曆都會顯示的應用程式。

自從就任安土歷奉行一職後,我便被允許進出安土城內處理政務的三之丸政調方。

「喔,是天正的大彗星呢。我曾在某本書上讀過。啊,請您稍等一下,我現在就畫成圖。」

以力屈人很容易,但強迫推行下的歷法能夠獲得接受嗎?綜觀歷史可知,如果建設新國家,時均靠蠻橫手段,就無法建立起長期穩定的政權。

「呃,如果是學校教的一般知識程度的話……」

以平成來看,這事顯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在這個時代,即使在日本國內,根據不同區域也會出現日期不一致的情況。

日本則巧妙地運用着兩種曆法。

「您說的對。在未來,彗星可以透過計算軌道或是能遙望遠方的望遠鏡進行觀測,所以不再令人感到恐懼。但就算是未來人,也會害怕會不會有巨大的彗星跟地球的公轉軌道有所重疊。畢竟並非確認了所有彗星的軌道。」

像是鄰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其舊曆新年就是在日本所謂節分的季節上。

「隼鳥?嗯?……這樣啊……我問你,在天正五年突然出現了閃閃發光的天體,那是什麼東西?據說是象徵着吉凶之兆。」

「聽你這麼一說,對其心懷畏懼的吾等感覺很愚昧啊。」

不過太陰曆偏差過大,明明用太陽曆、格里曆統一就好了啊。

說起來日本採用格里曆是明治時代,但當時明明宣揚要王政復古,爲什麼還要更改曆法呢?

總有一天想要好好聽他講述。

就算給予他一百萬石、兩三個封地都可以。

「咦?信長大人,您也會害怕彗星嗎?」

在戰國時代,隨着地方不同而採用各式各樣的歷法。

做好進城約定後,過了兩天我就被喚去了。

靈活運用西方新曆和日本和歷的國家。

聽聞此事後,我在房間裏拿起那隻奇蹟似地還在運作、只有耐用程度傲人的智慧型手機,盯着上頭的日期看。

將朝廷原本頒佈的歷法視爲祭事歷,認可由陰陽座所發佈的歷法,並下令使用幕府制定歷──『太陽基準歷』作爲生活基準。

僱用常陸的價值無法估量。

「但是,我對要當作基準的格里曆這東西毫無概念。」

《織田信長視角》

天正13年4月2日•大安日•星期三』

「唔,這個嘛,嗯……不論是誰都會害怕未知的事物吧。」

「唔,讓人很感興趣的話題啊。雖然我還想再多聽一點,但是時間不夠。今天就到此爲止吧。這樣啊,原來沒必要害怕掃把星嗎……」

天正13年3月12日•友引日•星期四』

在安土城天主閣的頂樓──

「哦?如果那個彗星撞到地球會發生何事?」

「你只須看那塊板子,根本不用觀測,不是嗎?真沒辦法,那就任命你爲安土歷奉行。你啊,想辦法解決你那怕冷的毛病吧。」

因此,看得出來織田信長極力地避免用蠻橫手段建設新國家。

「靠那塊板子就能知道嗎?」

好,我就這麼提議吧。

「聽說你對曆法之事有建議?」

常陸開始在紙上作畫。

織田信長語畢就離開了。

不過對我來說正好。很方便。

「嗯,採用了以地球繞太陽一週約365•25天作爲一年的南蠻曆法,其名爲格里曆。使用此曆法的話,夏至冬至、春分秋分的誤差不大,每年日期幾乎一致。在以農耕爲生的現在,是極爲便利之物。」

「你既然明白就無須多問了吧。」

「然後在我所在的日本,還保留着被稱爲舊曆的和歷,運用於占卜、祭祀或傳統活動。而太陰曆方便用來判讀潮汐,所以海岸居民都會使用。這是取兩者之優點呢。因此,信長大人可將太陽曆訂爲安土幕府的統一曆法,並採用朝廷頒佈的京歷作爲祭事活動用的歷法。正確的歷法和日本傳統兩者均用,這樣不是很好嗎?」

該說真不愧是從建國以來存續至今的最古老國家(編注:該定義來自金氏世界紀錄記載日本天皇家爲世界最古老的皇室。)嗎?日本是個對文化相當寬容的國家。

「啊~倒不如說,彗星還被認爲是難得一見的天文現象,甚至會讓人歡欣雀躍地仰望星空呢。」

「這樣啊。」

全世界通用的歷法是格里曆紀年,不過宗教文化根深蒂固的國家也會採用獨特的歷法。

「這會成爲基準,所以曆法可以由我這邊完成喔。」

嗯?未來人還有天空的知識嗎?……我再度召見常陸。

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此曆法會以『黑坂常陸歷』之名流傳後世。

日本連年號都未曾廢止過,頗有意趣,我覺得挺不錯的。

就當作是這應用程式是如此設計的吧。

「是的,信長大人,雖然您想把朝廷制定的京歷改成尾張使用的三嶋歷,但就來自未來的我來看,那些都是五十步笑百步。這兩者皆是以月亮爲主體的歷法,差異性並不大。」

「是的,現在是『1585年4月13日15時28分,天正13年3月14日•佛滅日•星期六』。」

首先,視此爲謀求全國曆法統一而制定的基準曆法加以公告。

充滿了未知事物,令人獲益匪淺。

◇ ◆ ◇ ◆ ◇

這件事怎麼想也得不到結論,我已經放棄深究了。

『1585年4月11日21時03分

『1585年5月1日

不僅如此,一有機會就想巴結我的人爲數衆多,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不過我擁有中納言之官位與常陸守之官職,又身爲織田一門衆,再加上在幕府擔任安土歷奉行這項職務,如今似乎已成爲無法輕易攀談的存在,會前來搭話的人變得寥寥無幾。

總之我就在三之丸政調方晃來晃去。

目標若有似無。

我觀察並打聽現況,看看有沒有什麼事能幫上織田信長幕府的忙。

在我身後,織田信長的親信•黃母衣衆首領的森坊丸擔任嚮導,還有我的家臣森力丸、柳生宗矩、伊達政道,再加上其下家臣約十人左右負責護衛。

簡直像是大學附設醫院的教授出巡隊伍──這是黑坂教授的總會診。

在政調方當中,都是些不在意這種事情並兢兢業業的人們。

我側耳聽着傳來的談話聲。

「錢不夠啊。」

「佐渡產金,石見產銀。這兩處都納入領地了,要錢的話有很多吧。」

「我們從南蠻那邊習得了灰吹法(譯註:是一種古代煉銀過程中分離銀跟鉛的方法。),所以不缺金銀。話雖如此,但錢幣本身卻不夠啊。」

──傳來了這樣的對話。

現今一般的通用貨幣是銅錢,基本上是從中國進口的宋錢或明錢這類錢幣在市面上流通。

此外,原本是獨立國家的各地戰國大名還發行了私鑄錢。

說起來算是僞造貨幣。

但空有朝廷之名卻有名無實的中央政權無力取締,各地持續發行私鑄錢,並於該處大名的統治區域內被當成流通貨幣來使用。

或許這麼說會比較好懂──戰國時代的日本,四處林立着約莫一個縣大小的國家。

而在目前的時間線上,用武力統一這些國家的人是織田信長。

在私鑄錢當中,也有武田信玄所創立的甲州金這般頗負盛名之物。

一旦羽柴秀吉造反,姬路城將是會成爲首波防衛陣線的城池。

「那我就每種都各拿一個吧。」

「是這樣的,日本的貨幣定爲『日圓』,一萬日圓、五千日圓、兩千日圓、一千日圓是紙質貨幣;五百日圓、一百日圓、十日圓、一日圓是金屬貨幣。」

「啊,那是宇治的平等院鳳凰堂。歷經了好幾次的修繕,在未來也會留存下來喔。」

「這樣啊。」

「如果不嫌棄的話,這些就送給您吧。反正又不能拿來花,而且我從信長大人那邊也拜領了很多金錢。」

既然是金幣,金子本身就帶有價值。

上頭有畫風細緻的肖像畫,在光線照射下會透光,然後又浮現出肖像畫。

「我覺得很好。」

過些日子裝裱後拿來佈置在茶室吧。

「以防萬一嗎?」

織田信長配合樂市樂座令,提出了撰錢令來承認劣質銅錢也有貨幣價值。

「好,我知道了。就令信忠擔任攻打九州的總大將,並讓柴田勝家、前田利家、佐佐成政、德川家康加入陣容之中。」

「這樣啊,現有的建築物也有流傳下去的嗎?不過,這般細緻的工藝還真是學不來啊。」

「是的,很遺憾。」

「好吧。就讓利家鎮守賤嶽城,此外也留下德川家康。」

「紙幣?紙幣行不通啊。」

未來到底是怎麼樣的世界呢?太匪夷所思了。

我詢問常陸這種紙張的原料植物。

織田信長的政策是讓兩令並行,藉此促進流通經濟蓬勃發展。

「是的,此乃明智之舉。另外請下令讓姬路城城代的前田利長加強守備,務必使姬路城堅不可破。」

如此一來他就難以叛變。

「我知道我不請自來很失禮。」

我看着他拿出來的錢,紙幣是從未見過也沒摸過的質感,重點是很強韌。

於是我便收下了。

就算要逃跑也能爭取到時間,我認爲凡事就該謹慎爲上。

「常陸在懷疑他們嗎?」

征伐九州之役開始了。

織田信忠作爲攻打九州的總大將,率領大軍前進下關城。

「你沒有未來的貨幣嗎?」

「它是紙,卻也不是紙呢。這種紙爲了增強韌性而混合了石化纖維,也就是用石油,呃……臭水?該怎麼說纔好呢,是一種深藏地底的油製成的纖維。所以防水跟耐折度都很優異。」

「信長大人不如就在安土專心處理政務,率領軍隊一事則交給信忠大人吧?」

不過,在錢幣上面的這個福澤諭吉?樋口一葉?野口英世?他們是未來的統治者嗎?之後有時間一定要問常陸看看。

「是的,總大將一任應該交給信忠大人。信長大人和信忠大人還是分散開來會比較好。本能寺之變就是兩人離太近,出事一起倒,纔會被謀反得逞。如果信忠大人是征伐中國的總大將或身在岐阜城,遇害的只有信長大人,而繼承了織田宗家家督的信忠大人還活着,想必羽柴秀吉也無法爲所欲爲。」

剩下的可疑人物還有三個人。

因爲效忠織田家的家臣分散於東西南北各地。

我的工作是向織田信長提供自己的想法、靈感、從未來知識所得的經驗,要是我發言不夠謹慎的話,可能會讓無關他人受益。

1585年7月

「只有信忠大人前去跟攻打九州的羽柴軍會合的話,必然不會引發叛變。因爲不能將你們二位一網打盡的話就毫無意義了。」

劣質銅錢數枚,可以等同一文錢的價值。

或許是被我慷慨陳詞的氣勢鎮住了,織田信長只簡短回答:

我曾聽聞它是很受歡迎的貨幣。

欸?奉行又是我?我不禁冒出冷汗。

即使汗水流進眼睛很痛,但我眼也不眨地直直望着他。

除了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千宗易這些固定班底,還有茶屋四郎次郎等數人被任命至幕府造幣方。

「說起來那個腦袋靈光的光秀就算再怎麼被妖怪附身,我也不覺得他會獨自策劃那樣的反叛。秀吉和官兵衛嗎?也不是不可能。」

「常陸,你有點太多疑了。」

雖然我很憧憬擁有一長串的頭銜啦。

「這樣啊,所以用當前時代的東西是做不出來的嗎?」

爲了防止他這麼做,事先安排好忠實可靠的棋子。

即使發生叛變,只要姬路頂得住幾天戰局,我方就能做好戰爭的準備。

「對不起,但是……」

◇ ◆ ◇ ◆ ◇

據說是甲州金支撐了米糧產量不足的甲斐武田家。

【徒三位中納言幕府造幣方奉行兼安土歷奉行平朝臣黑坂常陸守真琴】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而且要大量鑄造錢幣的話,不宜製造過多種類。所以,先開始鑄造金幣、銀幣、銅幣。我想十進位法是最好懂的,以十銅幣換一銀幣、十銀幣換一金幣來換算會比較好,此外再加上大名或商人大額交易時會用到的大金幣。貨幣由幕府統一發行,並一律明令禁止其他管道,則幕府之力應該會堅若磐石。」

「既然沒有,做出來不就好了嗎?」

「是的,您不能去九州,您跟羽柴秀吉、黑田官兵衛他們會合絕非良策。雖然明智光秀的謀反以失敗告終,但既然無法確信他們雙方沒有勾結,信長大人就應該留在安土或是京都。」

加以牽制。

「這金屬的作工也相當細膩。嗯?我好像在哪裏看過這棟建築物。」

殲滅足利義昭、毛利輝元的勢力,並於京都西側設嵐山城、東側設銀閣寺城,然後用土壘圍住京城本身,整建大道上的宮城十二門,將朝廷封鎖在內。

我從森蘭丸那邊聽到了這件事,沒有事先請示就擅自進城去阻止織田信長。

我閉口不言,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織田信長的眼睛,額頭上都冒出汗水。

「是的,以防萬一。」

我纔開口說了一句話,森坊丸便有些慌張地阻止我說下去。

當我必須在正式文件上署名時,這名稱變得有點太長了。

我也是無比認真的。

大友宗麟和立花宗茂雖然出兵和薩摩島津家交戰,但情勢迫在眉梢,九州全境幾乎都快被島津統一了。

然而當前築城工事頻繁,因此需要大量的銅錢來支付給工人。

「嗯,當務之急還是數量,外觀則是其次。雖然無法成爲參考,但你讓我欣賞到不錯的東西。」

我的名字冠上頭銜後就變成:

要記住很不容易啊。

若想打倒織田家取得天下,不一口氣抹殺掉信長父子就稱不上成功。

在此期間,在長門築城準備攻打九州的羽柴秀吉派遣其家臣•黑田官兵衛作爲使者,來到安土城向織田信長請求援軍。

「在未來是何種做法?」

我想參考未來的貨幣而詢問常陸,他便取出了細長的黑色皮革制容器。

或許能成爲頗有雅趣的擺飾呢。

「未來的技術真是妙不可言啊。如果是此等紙張,確實能作爲流通貨幣使用。這材料是什麼?」

幕府造幣方奉行、安土歷奉行。

「且慢,還請您讓其中兩名留守在近江附近。近江琵琶湖六城是信長大人的退路,我不想看到城裏唱空城計,還有,最好也不要調動德川家康。要對付北條家,只靠瀧川一益有點不太放心。」

「嗯~我帶了不少畢業旅行要用的零用錢,所以這裏面有喔。一萬日圓跟五千日圓跟一千日圓的紙鈔,還有,這是五百日圓跟一百日圓、五十日圓、十日圓、五日圓、一日圓……」

在這之後,幕府正式開始鑄造錢幣,逐步推動貨幣統一。

「我想在鑄造方面,還無法達成那麼精細的工藝。」

「你是要我別以身試險嗎?」

「是的,我並不認爲本能寺的襲擊事件是明智光秀獨自策劃所爲。一定是有幕後黑手──不,有同夥在協助他。雖是我個人臆測,但我極爲懷疑朝廷、足利義昭、毛利輝元、羽柴秀吉、黑田官兵衛、德川家康等人。我認爲他們或許和明智光秀曾交換過某些約定。足利義昭、毛利輝元已除,朝廷如今也被關在京都裏,那麼剩下的就是羽柴秀吉、黑田官兵衛、德川家康。」

「我知道了,那就來試試看吧。總之,幕府一手掌控貨幣發行纔是要點。所謂術業有專攻,之後的部分就聽取商人們的意見來展開鑄造。取『肅正天下回歸本位,敦促和國流通圓滑』之意,以『天正和圓』作爲貨幣名。」

「信長大人,與其討論貨幣跟錢不夠的話該怎麼辦,還不如別再一直使用明幣之類的他國錢幣了。應該要流通日本國獨自的貨幣──一種由幕府發行,亦由幕府管制的統一貨幣。」

《織田信長視角》

我看完了一輪後便打算將錢還給常陸,但他開口道:

「常陸,雖然迄今你總是先約好纔來,但原本聘僱你時,我們不是就說好不講虛禮嗎?而且你現在是幕府官員,進城並非失禮之舉。好了,你這般慌張是有什麼事嗎?」

無法完全否定他先討伐織田信忠,再跟島津聯手進攻的可能性。

森坊丸馬上就幫我約好跟織田信長見面的時間。

「常陸大人,請您只在主公大人的面前發言。」

爲了開始動真格攻打九州。

◇ ◆ ◇ ◆ ◇

我在櫻花盛開的春季造訪安土城,一回神已是紅蜻蜓交相紛飛的季節了。

我暗中幫忙處理了一些政務,時間過得很快。

對於讓織田信長心煩的困擾事項──『曆法』、『錢幣』、『征伐九州』,在我提出有一定程度幫助性的建議後,織田信長所點之茶又回到原本的味道。

「哇~真好喝。信長大人的茶不僅溫潤暖胃,甚至沁人心脾,真是神奇啊。」

「哈哈哈哈哈!是嗎?有這麼好喝啊!」

除了我以外,似乎沒有人在喝茶時會坦率地說出「好喝」。當我喜孜孜地品茶時,總是一臉凶神惡煞的織田信長也會露出笑意。

「是的,極爲可口。茶茶爲了想讓我露出現在的表情,也拚命地在茶道上鑽研。雖然她的茶不難喝,但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別對她這麼嚴苛,我的茶或許是多了年齡所帶來的深沉韻味吧。」

「您說的對。無論如何,既然信長大人看起來恢復精神了,我也差不多該回近江大津城了呢。」

「我還沒告訴你,阿初也在催促我讓你早點回去。」

「……真的假的?」

我能預料到阿初生氣的樣子,不禁臉色發白。

會不會被她飛踢啊?

「放心吧。我已經寫信跟阿初說是我拜託你留下幫忙,要她別計較,還告訴她沒讓你上戰場就不錯了。阿市會好好說服她的。」

「給您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我如此回答,在第二天便乘着安宅船回到近江大津城。

……!

咚──!

「好痛。」

我一下安宅船,等待船靠岸的阿初就一如預期地飛踢過來,在我倒下後,整個人撲在我身上抱住了我。

鑄造『天正和圓』貨幣後,這情況就會獲得改善,但目前仍是一堆裝滿銅錢的瓶子塞爆了倉庫。

我叱責阿江。

呵呵呵呵呵,在分開的這段期間,阿初拚命地進行新娘的修行。

她做出了不曉得該算傲嬌還是該算什麼的回應。

「嗯?」

「對不起。」

「阿初,妳從剛剛開始就怎麼了?」

「因爲你遲遲不回來,害得我很擔心。只送了一首那麼拙劣的和歌,之後就一直音訊全無。」

「貓貓姐姐大人、貓貓姐姐大人。」

「啊,對不起。我在想以後怎麼稱呼您纔好呢?」

我並無拒絕的理由,便答應了。

話說回來,近江全域均爲織田信長的直轄領地,近江大津城、長濱城、大溝城、賤嶽城、牧野城雖任命了城主,但這些城主分封的領地是在別處。

「阿初姐姐大人沒有跟着來安土就是不對啊~」

柳生宗矩目前身兼我的祕書、代書、護衛而大爲活躍,我便任命手頭有空的真田幸村。

「我何必撒謊呢?如果妳希望常陸大人早點回來,與其對他本人說,還不如寫信給兄長大人催促一下會更有用呢。」

多虧母親替我準備好一切,所以很快就舉行婚禮並喝了交杯酒。

她表達同意的看法。

就這樣,阿初成爲我的側室。

以後我該怎麼稱呼他纔好呢?

「真是的,連一封信都沒寄來啊。」

「是啊~」

新娘道具中也帶著有『井桁紋』的蒔繪裝飾。

以近江大津城爲中心的周邊土地是我負責管轄的範圍,而近江大津城的四周既有農田亦有農民。

「用妳喜歡的叫法啊。我不怎麼講究稱呼。以阿初的角色特徵來說,直接叫我『真琴』的話會有種傲嬌萌?」

真是太好了。

我的家臣中有兩人具有農業經驗──真田幸村和柳生宗矩。

「哈哈哈哈哈,隨妳喜歡就好。」

「阿真~?常陸大人?」

我在春天前往安土城之際,就把之後的農政工作都交代給他了。

跟大衆想像中威風凜凜的真田幸村有點不同呢。

呵呵呵呵呵。

怕他是不是會被帶去攻打九州。

玉米。

在那之前,即使看到武士下田耕作也並不稀奇。

或許那一日終將到來,但要是在我還沒傳達心意前他就上了戰場,萬一出了什麼事的話……

但他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安全第一。我必須守住最低限度十六歲以上這道底線。

「哎,該怎麼說,還是應該問妳一下。阿初,我想迎娶妳當側室,妳願意嗎?」

他本人似乎也不討厭進入田間活動筋骨的工作,答應了我的要求。

人家明明就很害羞的說。

阿江對茶茶說道,茶茶則用扇子遮住臉道:

「那我就當你的側室吧,你要好好感謝我。」

「兄長大人來信告知,常陸暫時因幕府職務而忙得不可開交,不過不會讓他參加戰爭,所以大可放心。」

開始兵農分離還是近年來織田信長的功績。

我的俸祿是每年以現金支付的二十萬石。

阿市夫人私下拜託我,若阿初生下男孩,希望讓孩子冠上『淺井』之姓。

「嗯?」

既然如此,就和平常一樣用飛踢的方式。

「好的,母親大人,我明白了。」

並且迎娶了我當側室。

她每天都爲了沒有收到信而怒氣衝衝。

呵呵呵呵呵,真是可愛呀。

常陸大人,我也喜歡您喔。

我一邊撓着頭一邊道歉。

同房的話她會懷孕。

除了正室夫人茶茶,我的側室有櫻子,然後又加上阿初。

「咦?母親大人,這是真的嗎?」

「真是的,不要胡言亂語啦。」

他們兩人在平成時間線上是赫赫有名的武將,但並非大大名出身,而是出身於統治鄉下部分地區的豪族,原本在農忙季節時就會下田耕作。

「兄長大人?」

《阿市視角》

「哎呦喂,阿初妳真的很像貓呢。」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3 第一章 在近江大津城的生活插圖(2)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 · 3 · 第一章 在近江大津城的生活 · 第2張插圖

我是近江大津城的城主,但近江一地並非分封給我當領地。

我委託這些農民種植一種新作物。

我將右手放在神情沮喪的阿初頭上摸了摸她。

這樣一來就得分娩。聽說對於太年輕的母體來說負擔會很大。

這好像是筆鉅款,銅錢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我爲阿初安排妥當,讓她能在常陸大人回來後馬上出嫁,隨後阿初就一路順利地成爲了常陸大人的側室。

在那面扇子的背後,一定是滿臉笑意吧。

「真琴大人?」

雖然舉行了婚禮,但阿初才十五歲,要和她同房還爲時尚早。這只是我的價值觀和道德觀,但或許是和我相處時間已長達三年,她體諒了我的想法。

《阿初視角》

不是在真琴大人面前的話,阿初就很直率呢。

真琴大人笑道。

她露出臉來,帶着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話纔好。

「『角色特徵』或『傲嬌』這些詞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實在無法直呼您爲『真琴』,我會像姐姐大人一樣稱呼您爲『真琴大人』。」

◇ ◆ ◇ ◆ ◇

我真的快擔心死了。

織田信長之所以說讓阿初「以淺井家女兒的身分出嫁」,應該是出於對阿市夫人最大限度的考慮。而這也表示,信長已經原諒淺井家了吧。

那麼,我也得想想該怎麼讓常陸大人願意接受我。

好好品嚐滿懷着我全心愛意的飛踢吧。

阿市夫人已將萬事打點齊全,阿初身穿帶有淺井家家紋『井桁紋』的新娘服裝進行三三九度之禮。

感覺跟之前沒兩樣……

爲了排解她與常陸大人分隔兩地的寂寞心情。

不過,我還真的是喜歡上了個奇怪的人呢。

當然,我跟阿初也舉行了婚禮。

「阿初?」

他終於回來了。

總覺得既像姐姐大人卻又不太一樣……

暗中聽着我們對話的阿江興高采烈地說。

由於我的工作是替織田信長出主意,事先就預料到自己會長期不在近江大津城,於是我任命了真田幸村當農政奉行。

我有些害臊地說完,阿初緊緊地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胸前好幾十秒都沒開口。

「因爲,人家……」

於是我擰了他一把。

「首領,請看!玉米增加成十袋了。」

真田幸村頗爲自豪地遞給我看。

他擺出彷彿要說出「加倍奉還!」的表情,居然是十倍啊……

當初我將裝在麻袋裏大約十公斤的玉米做爲種子交給他,而如今獲得了十倍的收穫。

當然都是乾燥的玉米。

「哇,明明是頭一次栽種卻大豐收呢。」

我拿出袋中之物,邊確認邊說道。

「是的,由於是新奇的作物,我便與今井宗久的店家掌櫃商量此事,掌櫃因而介紹我認識了南蠻傳教士,是他教導我該如何種植玉米。」

「原來如此,是南蠻傳教士啊。」

「事情便是如此。然後這位南蠻傳教士說他想拜見首領。」

既然得到他幫助,就不能不見面吧。

明明我鼎力相助,卻連見一下面都不肯嗎?大津中納言竟是這種人!──要是這種謠言傳播開來就麻煩了。

往後招募家臣的時候可能會受到影響。

「沒問題,你可以帶他來喔。」

「是!那我改天再帶他前來見您。」

說完,真田幸村便出城去了。

我在安土城看過這位傳教士好幾次,但並未交談過。

終於要跟路易士•佛洛伊斯碰面了嗎?

◇ ◆ ◇ ◆ ◇

路易士•佛洛伊斯

葡萄牙傳教士

雖然我很想用妖氣讓他把交情忘個精光,但那個力大無窮的本多忠勝隨侍主側,害我一直無法順利讓分靈附在吾主身上。

「太好喫了。我下次還能來一飽口福嗎?」

路易士•佛洛伊斯道謝後便回去了。

原來如此,織田信長承認路易士•佛洛伊斯是公認傳教士,藉由保障他的地位來藉助其力量嗎?

他果然知道嗎?

這位由真田幸村帶至近江大津城二之丸謁見之間的人物,穿着一身漆黑的典型傳教士服裝,身高跟我相近、大約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髮色淺棕,一雙蔚藍大眼炯炯有神。

「此乃祕密。」

安土幕府公認南蠻寺總代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只要爾等傳教時遵守規則,總有一天我國亦會派遣使者到梵蒂岡以示友好吧。」

「這是阿真用草藥搭配組合後做出來的喔。很好喫對吧?」

我一笑置之,此時躲在我背後的阿江開始靠近路易士•佛洛伊斯,近距離地盯着他看。

要和那傢伙一分高下有如登天之難。

我一拉開上段之間的紙門入內,坐在椅子上等候的路易士•佛洛伊斯便站了起來。

「座主,信裏寫了什麼?」

我提議的法令送至安土城後馬上就被施行了。

此外,還準備了招待客人用的葡萄酒。

「請坐下吧。」

「不過我想請教中納言大人,爲何您知道吾等祖國之情勢呢?」

菜一端上桌,他便說:

禁止武裝結黨

好奇心旺盛的阿江一副想看得不得了的模樣。

「祕密嗎?願聞其詳。我從您身上可以感覺出有股奇妙的氣息。」

我只能影響周遭衆人成爲反織田勢力,以誘導吾主自願背叛織田信長。

阿江再次出言相助。

他那雙大眼更是瞪得老大,道:

「座主,三河德川家一位名爲南光坊天海的人捎來一封信,該如何處置?」

「路易士閣下,如果您能接受我的條件,我就答應讓您在近江大津的城下市街傳教。」

或許是一時心急,他說話口吻有些紊亂。

「不要在意世間瑣事,努力修行。」

「座主……」

如此一來,就更容易聚集到怨恨織田信長的人了。

他對阿江一微笑,阿江就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好了,就讓各地的暗樁們煽風點火,讓這些人在關東集合吧。

「拿去燒掉。」

「阿江,不得無禮。」

茶茶跟阿初端來了菜餚。

「沒關係,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對不常見的事物很感興趣。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摸摸看頭髮?」

他以流暢的日語對我說道。

「多說無益之事。比起這個,比叡山早已決定不跟織田家──不,是不跟黑坂家爲敵。別被捲進外界的騷動跟紛爭,那種時代已經結束了。我感覺得出來,常陸大人身上的不明謎團就有如釋迦牟尼佛的智慧之光一樣。那位大人可能是受上天引導者,是來帶領日本成爲和平國度的天選之人。」

「您說條件嗎?」

即使在這個時代也三不五時就能見到南蠻人,在平成時代亦有外籍人士會到學校擔任英文老師,所以洋人並不罕見,但對於藏在我身後不停探頭張望的阿江來說,可能很新奇吧。

「是的,當信長大人決定建造採納南蠻技術的船隻時,向我尋求了合作。作爲回報,我獲得了南蠻寺總代的地位和自由傳教的權利。」

禁止與他教相爭

……

如果吾主也從善如流,要擊敗織田應非難事,但他似乎對那個黑坂常陸守心懷戒備。

不愧是受到神明庇佑的傳教士嗎?

路易士•佛洛伊斯在飯前進行禱告後,喫了一口。

「究竟是爲什麼呢?只能說這是由神明創造的。這位是您妹妹嗎?」

據說對於飽受比叡山和一向宗勢力困擾的織田信長而言,這法令內容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除了新鮮處理、現宰現炸的自豪唐揚雞,還有咖哩飯和豬肉味噌湯。

禁止強行傳教

《南光坊天海視角》

被我分靈附身的明智光秀之怨、把武田家逼到滅亡之仇──我要一併報仇雪恨。

謁見之間是分爲上下兩段並鋪設地板的房間,同時陳設着桌椅。

之前德川家康的時候也是這樣。

沒錯。在歐洲,宗教對立和海洋爭霸白熱化是發生在15世紀末期到17世紀初期之間。

禁止批判幕府政權』

他一邊說着一邊喫光了咖哩。

「我就讀看看吧。」

「哇,我在果阿(譯註:印度的一個小邦。)喫過這個。是咖哩嗎?」

「感激不盡。」

「我明白了。意指別無端擾亂方平息戰亂的國家,對吧?」

好不容易跟蘆名家和北條家也聯手了。

原本我也想拉攏伊達家,那個隱居的卻搞得我功虧一簣……

「今日有幸得以拜會大人。我是路易士•佛洛伊斯。」

「不好意思,這孩子好奇心很旺盛。」

加上他還念着跟織田信長的交情……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示意道,但對方還是在我就座後才坐下。

「這是我獨創的藥膳料理喔,具有增進食慾、改善血液循環、滋補強身的功效。來,趁熱趕快喫吧。」

每當氣氛開始變尷尬時,淺井三姐妹就會出來救場。

他向靠近身邊的阿江低下頭,阿江輕輕地摸了一下。

然而此時我們卻沒料到,這項法令後來會成爲大規模戰亂的火苗之一。

路易士•佛洛伊斯雖然被允許在織田領內傳教,但一旦來到城下市街,就必須先獲得當地城主的認可。

「恩情?」

路易士•佛洛伊斯對發問的阿江露出溫柔微笑,說道:

「您可真是位奇妙之人。」

「原來是信長大人的外甥女啊,失禮了。請跟我好好相處喔。」

「哈哈哈,您真愛說笑。」

真是宣佈了愚不可及的法令啊。

「對,這是我的妻妹,她是信長大人的外甥女喔。」

「我只能透露是來自祕密的情報網。」

不過,就先糊弄過去吧。

『安土幕府宗教法令

「哈哈哈,雖然不方便讓你在城裏傳教,但假如只是講一些異國風土人文,讓阿江她們增長見聞的話就沒問題。」

我向織田信長建議應該要利用這一點。

「種植玉米不過是簡單小事,不足掛齒。而且我欠黑坂大人一個恩情。」

「哇~好厲害,頭髮不是黑色的,眼睛又爲什麼會是藍色的呢?爲什麼?爲什麼?」

「果然是在果阿喫過的味道。您這是在哪兒學到的呀?」

「我們隨時歡迎友善的使者。」

《比叡山延歷寺座主視角》

「我是近江大津城城主──中納言黑坂常陸守真琴。請您別拘束。我聽說您出言相助種植玉米一事,實在感激不盡。」

阿江躲在我的背後探頭探腦。

「是的,首先是不探究我的事情。然後,不成羣結黨用武力搞事情。不強行勸人信教。不跟其他宗教發生爭執。不對日本國的政治體制進行批判性活動──條件就是以上這五項。我之後會向信長大人提案,所以這將成爲幕府對於宗教的法令。無論對象是佛教或篤信上帝的貴教,就算是神社也一視同仁。」

「是、是的,我知道了。」

◇ ◆ ◇ ◆ ◇

當櫻葉飄散、楓葉漸紅之際,我爲了採買某樣物品而出城逛街。

隨行者有森力丸和伊達政道,阿江也跟在後頭。

其他還有幾名力丸的家臣在稍遠處進行護衛。

因爲蒲生氏鄉嚴格取締的關係,我轄內的城下市街治安似乎相對良好。

我進城時曾用虛張聲勢的火繩槍示威一事據說也頗具成效。

最近的阿江愈來愈撒嬌了。

她像跟屁蟲一樣黏着我不放,她就像自家妹妹一樣可愛,所以無傷大雅。不過她是我妻妹,所以也算是我義妹嗎?

茶茶和阿初有身爲正妻和側室的『貴夫人』職務要忙,好像沒空陪她玩。

說來也奇怪,我身爲家主卻最閒閒沒事幹,這算是和平的證據吧。

爲了避免引人注目,我今天不穿立領學生服造型的衣服,而是身穿一般武士的絝裝,並在腰間插着太刀。

近江大津的城下市街裏有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千宗易等大商人所開的近江大津分店,在和蒲生氏鄉齊心協力下,雖然期間尚短,卻已整頓出相當規模並逐步蓬勃發展。

我一邊逛着這座城鎮,一邊前往鐵匠店聚集之處。

咚鏘咚、咚鏘咚、咚鏘咚、咚鏘咚──

伴隨着規律的節奏,約莫五名工匠拚命地用鐵錘敲打着通紅的鐵塊。

大概是打鐵就要趁熱吧,他們只瞥了這邊一眼,就賣力地繼續敲打。

森力丸想要出聲,但我制止了他。

阿江雙眼圓睜,盯着他們看。

我們沒有先約就不請自來,所以配合對方的情況才合乎禮儀。

即使是領主的我也一樣。

過了一會兒,一名鐵匠把水澆在燒熱的鐵塊上。

即使在平成時代,這在我的祖父母家裏依然很實用,所以我印象深刻。

「小的失禮了!小的竟然對城主長相一無所知,真的很抱歉!請大人寬宏大量饒恕小的!」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低下了頭。

「在下是隔壁千宗易店家的掌櫃,這就立刻替您代付款項。」

「阿真~買六把要做什麼?見異思遷?是要給誰的?茶茶姐姐大人跟阿初姐姐大人,然後櫻子和我都有份對吧?還有兩把呢?」

舉起雙臂秀出二頭肌的鐵匠師傅,真是帥氣的肌肉男啊。

伴隨着水燒開的氣味,蒸汽冉冉上升。

「你要收她們當側室吧?要是不會被阿初姐姐大人飛踢就好了。」

她一面說着,一面穿越某間大商店的門簾。

希望它能順利完成啊。

正當我心想要是能用手機支付或信用卡該有多好,森力丸開口道:

一旁就有長條木椅,於是我便坐下來觀看。

店員看向衣着樸素的我,估價似地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了一遍。

「那麼,只訂一座的話能在冬天前完工嗎?」

「阿江,想要的話我買給妳。」

這次我想讓他們製作的是一種外觀有如數字8或不倒翁橫躺模樣的矮胖暖爐,在結構上可以裝設兩具鍋爐。

「武士大人,您有何貴幹?領主大人大量訂製了鐵炮槍,我們現在正忙着處理他的訂單呢。」

「沒問題。不過只有一座的話還好,一次要三座的話會花上一點時間。」

錢包是交由力丸管理。

「是的,當然可以。」

森力丸說道。

下次上街時我還是自己也帶着吧。

真的很誠實啊。

我訂製的是不倒翁火爐。

在我訂購改良型火繩槍之後,有好幾戶鐵匠人家從國友村和堺移居過來,在近江大津城下市街形成了鐵匠鋪雲集的集落。

「這樣啊~梅子和桃子也一樣嗎~」

阿江雖然是個孩子,但她身上穿着還不錯的和服,所以店員對她很客氣。

「好、好的,請您儘管吩咐。」

裏面陳列着布匹、梳子、口紅等,是女性會喜歡的店家。

「這個如何?這是非常好的梳子。」

鐵匠師傅看了一會兒這張平面圖。

「這是當然。能借款給領主大人正是吾等商人的榮耀。」

「啊,對,我就是黑坂常陸守。」

錢不在我身上,所以我詢問森力丸。

雖然鐵匠師傅這麼說,但我回答道:

「呃,方便嗎?」

哎,我刻意穿了不顯眼的樸素服裝,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果然不想辦法處理銅錢問題的話,要付款很不輕鬆啊。

相當暖和喔。

一名鐵匠在擦汗的同時,用勺子喝着水瓶裏的水。

「我想也是,畢竟那麼重。也不能賒帳吧,真傷腦筋。」

呵呵呵,這樣今年冬天就暖呼呼了。

她咯咯地笑着。

店員的臉沉了下來。有夠誠實的店員。

爲了將入城時用的唬人火繩槍改成更完善的軍備,我下了訂單。

「對不起,我沒帶多餘的份。」

「咦?畢竟梅子和桃子好像也是這麼打算的喔。」

「對,這是一種燒柴器具,然後我打算擺在房間裏面。」

「原來如此,所以上頭纔會加了排煙筒。」

掌櫃態度恭謹地回答,店員聽了大喫一驚。

「阿真~這邊~」

店員明顯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免得爲了付不出錢而發愁。

而且還可以拿來煮東西。我這次訂做的火爐打算燒柴,但總有一天想改成用煤炭。

「咦?領主大人?欸?您是城主嗎?」

「既然是梳子,給我六把吧。當然是女性用的。」

店員對阿江推銷商品。

咻譁──

「啊,原來那是全額嗎?」

我從懷裏拿出事先畫好的圖交給他。

「沒有啦,我沒有那種計劃。」

要是不推動暖氣設備的研發,我會冷死。

「好,這算是正式訂貨,力丸,先付訂金。」

用火盆只能暖到手,依然有夠冷啊。

「不用道歉。我很少上街,長相當然沒人知道嘛。梳子的錢可以過來城裏拿嗎?」

「咦?什麼意思?」

「身爲一名鐵匠,我必會爲您做出堅固耐用的成品。」

「剛纔錢全付出去了。」

「嗄?武士大人,別說傻話了,領主大人不可能會來這種地方的唄~」

原本是想設置在我居住的東御殿與旁邊的西御殿,以及織田信長留宿用的御成御殿。沒辦法,要是趕不上冬天就沒意義了。

「對,真的。我是來拜託你製作一點東西的。」

「請您稍等,我去隔壁一下。」

我造訪的是鐵匠鋪的總店。

既然來到街上,就順便逛逛商店買東西。

「你能明白嗎?」

「我打算送給梅子跟桃子喔。她們平時那麼努力工作。」

「很抱歉,本店實在無法讓初次登門的陌生客人賒帳。」

「哇~好漂亮,可是啊~我沒帶錢出來。」

「真的假的?」

森力丸將一袋看起來沉甸甸的銅錢遞了出去。

我坐在店內的榻榻米平臺上看着他們。

「不,你們得大量採購鐵,所以會需要錢吧?我們的關係是客人跟店家,所以別在意我領主的身分。還有,不須因爲這東西是城裏要用的就過於勉強自己,畢竟是頭一次打造的東西。」

「既然說是爐竈,那就不是燒炭而是燒柴吧?」

他走出店門後沒多久,就帶着一位看起來是隔壁店家掌櫃的人過來致意。

「既然是大人您的訂單,等交貨後再付款也沒關係。」

「這是一種名叫暖爐的鐵製爐竈。我想請你打造三座。」

我想幹脆整個冬天都躲在雄琴溫泉,但這是癡人說夢,因此我要研發暖爐。

「力丸,沒問題吧?」

「可以嗎?這是要價不菲的商品喔?」

「好的,這是什麼東西?」

我一說完,他手上的勺子啪噠一聲掉在地上。

「是的,雖然得先試着打造出原型,不過有一個月就能做出來了。」

阿江東看看西瞧瞧,四處轉來傳去。

這句話讓阿江和店員瞬間笑逐顏開。

順利買到梳子後,阿江問道:

「哈哈哈哈哈,真抱歉,我就是黑坂常陸守本人。」

「啊~事情我們明白,因爲發包人就在這裏。」

「欸?」

真的假的?明明已經有正室加上兩名側室,這下真的要開後宮了。

啊,必須再多買一把梳子纔行。

要是忘了買阿市夫人的份,更有可能會被阿初飛踢。

爲了平息阿初的怒火,事先討好阿市夫人才是上策吧。

呼~名爲後宮路線,但總覺得會變成討老婆們歡心的戰鬥呢。

買完梳子回到城裏,我喚茶茶、阿初、櫻子、梅子和桃子到東御殿的大廳內集合。

阿江從我背後用雙手使勁地環住我的脖子不放。好難受。

「來,這梳子每人一把。」

我遞出梳子。

梳子是用拓木做的高級品,上頭雕刻着精緻的裝飾。

茶茶作爲代表說道:

「謝謝您。」

她邊說邊微笑着接過梳子。

應該還挺喜歡的吧。

「以真琴大人而言,算是選了還滿可愛的梳子呢。」

阿初真是敏銳。這些是阿江挑選的。

櫻子用雙手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

有點男孩子氣的梅子跟桃子她們的頭髮比較短。

「咦?連我們兩個都有份,這樣真的好嗎?」

不是,要是沒給妳們兩個的話反而更奇怪吧。

「謝謝主人!」

「聽櫻子姐姐大人說,茶茶夫人會詢問我們想不想生主人的孩子,只要回答『想』,應該就能成爲側室了。」

阿江鼓着臉頰,鬧起了彆扭。

「連阿江也……?」

於是我想到的就是這個鐵製暖爐。

「當然可以,但我們是鐵匠店,做出來的會是鐵柵欄,容易變燙所以無法防止燙傷。」

「桃子,妳知道嗎?梳子有『同甘共苦,至死不渝』的意思呢。」

她們兩人深深地鞠躬致謝。

如果是木柵欄,感覺會在使用過程中會被暖爐的熱源烤到炭化,但有裝總比沒有強。

伊達政道目前負責近侍、祕書一類的工作,他告訴我東西已經運到了本丸的東御殿門外。

「好的,姐姐大人。」

「噢,很好很好。圍爐裏雖然也不錯,但太會起煙了。」

「當然了,妳們一直以來都很努力。」

「感謝大人,感謝大人!」

「沒錯。要是不遵照順序,您會被阿初踢喔。」

「不敢當啊,大人,還讓您握住我這麼骯髒的手……」

「我明白了。我會去拜託義父大人。」

我覺得她們反應有點誇張,但身爲主人的我所贈之物就算是一種賞賜。

「您想想,您不是還沒跟阿初圓房嗎?」

我想自己來,但我們家的野丫頭女傭梅子開口道:

不過,還是得注意別燙傷了。

「真琴大人,那個梳子是阿江選的吧?」

「不能讓主人動手做這種事情。」

沒有道理會覺得骯髒。

「咦?那我們也能成爲側室嗎?」

明明我只是單純送個禮物想答謝她們平日辛勞的說。

「我來做吧。」

「我向蒲生氏鄉大人確認一下。」

咦?咦?咦?咦?欸~?

「唔,安裝時還需要木匠,沒問題嗎?」

我吩咐伊達政道幫工匠們帶路,從庭院繞到我寢室旁一間十張榻榻米大的房間。

「如果茶茶說要讓她留在城裏,呃,等阿江到了適婚年齡後,唔,就嫁給我吧。」

「阿真~好暖和喔。」

「人家纔沒有那麼小呢。」

「大人,我試過了,因爲底部無論如何都會燒焦,所以要鋪上石板。」

嗯?我的人生無限驚奇啊。

暖爐生火後整座開始發熱,煙從煙囪順利地排出外面。

結果反而被他連聲稱謝了。

……六人後宮?可以嗎?我這樣真的好嗎!?

「想,想,想!我想生!我想爲主人生孩子!」

「是的,當然知道。以真琴大人來說東西太過可愛了。」

耗時半天安裝結束後,終於要開始生火了。

「啊哈哈哈哈,說的也是呢。主人的孩子嗎~好想生一個抱在懷裏啊。」

我心想要是炭化的話換掉就好,於是拜託木匠製作。

「沒錯,就是這個,這東西正是我想要的呢。太感謝了。」

我後來才知道這具有一定的意義。

煙囪則是用銅板做成圓柱型,讓它可以鑽過欄間通到外面。

「很好很好,這樣一來今年就能溫暖過冬了。」

◇ ◆ ◇ ◆ ◇

「至於梅子和桃子,我會看時機決定她們成爲側室的日期,您明白嗎?」

「這個嘛,嗯……是的,當然一切都聽夫人所言,但理由何在?」

阿江開心地說道。

「首領,鐵匠師傅將您訂做的東西運來了。」

我提醒阿江,阿江氣噗噗地鼓起臉頰。

說着,她就抓起一把乾燥的小樹枝放進爐子裏生了火。

「桃子,妳對着我一直說也沒用啦。」

「阿江,小心燙傷喔。我們家的小孩子也就阿江妳一個而已。」

「這不是一雙努力工作、值得尊敬的巧手嗎?」

我也前往該處,看見了放在大板車上的暖爐。它閃耀着漆黑光澤,還額外裝飾着龍的浮雕,大小約一百公分×五十公分左右,像不倒翁橫放的造型,配有六隻弧形爐腳,爐肚旁有一道小門,而上方有兩個可以取下的圓形蓋子。一切正如我所想像的。

「感、感激不盡到不行!」

我認爲石頭加溫後反倒還增添了保溫性。

「真琴大人,阿江那麼親近您,您捨得跟她分開嗎?」

暖爐周圍放置裝着水的木桶以備萬一,而暖爐上方也擺放盛着水的釜鍋用來加溼。

「大家一起成爲主人的側室,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呢。」

「阿初的飛踢是她愛情的反面表現,請您諒解她。」

「我也是。」

把十二歲的女孩當成小孩子對待確實不太合適嗎?

來幫忙的木匠說道。

「梅子姐姐大人,主人居然連我們的份都有買,好高興喔。」

用邊長三十公分、厚度五公分的石板鋪滿大約一張榻榻米寬的地面,然後將不倒翁型火爐擺在上面。

「咦?果然一看就知道嗎?」

「啊~原來是要按順序來啊。」

「她們兩人就是這種打算。如果是她們兩人跟阿江,我可以允許。」

火盆頂多用炭火保暖到手部;圍爐裏則會煙霧瀰漫,不適合放在御殿。

阿江的份在購買時就讓她拿着了,阿市夫人的份則請阿江代爲轉送。

當楓紅飄零、早晚溫差逐漸顯著之際,我身穿不知該說是毛皮背心還是陣羽織的衣物,蜷縮着身子窩在圍爐裏桌前面烤火。

我既興奮又焦躁,說話變得怪腔怪調。茶茶解釋道:

說的也是。

劈哩啪啦地適度燃燒起來後,再投入小塊柴火。

「大人,您覺得怎麼樣?」

「咦?我並沒有這種打算。」

我們進行了枕邊對話。

伊達政道很快地就帶來了在三之丸施工的木匠。

《梅子和桃子》

「好的,要麻煩妳了。」

喫飯用的圍爐里長桌上方沒有天花板,橫樑直接外露,雖有排煙設計但會佈滿煤灰,也不適合放在御殿。

人生無價?

「那麼,讓阿江嫁去別人家?」

「爲了讓夢想成真,我們要比以前更加努力。」

將東西運來的鐵匠們和木匠開始進行安裝。

我緊握住他的手。

「不是不是,我把她當成妹妹一樣。」

「不過阿初好像沒注意到呢。那麼,真琴大人,您也要收梅子和桃子當側室嗎?」

「哈哈哈哈哈,她那充滿愛的飛踢真的很沉重。」

茶茶和阿初感到很無言,而阿江可能是覺得毛皮觸感很舒服,把她的臉頰貼在我背上不停磨蹭。

他的手因煤炭而烏漆墨黑,燙傷跟老繭使得表面凹凸不平,看起來確實不美觀,但毫無疑問地是一雙專業工匠的手。

「師傅,您可以在火爐旁邊做個圍欄嗎?」

「哈哈哈哈哈,這樣啊,被妳看穿了呢。」

當天晚上,於寢室內。

鐵匠師傅詢問我的感想,於是我走過去捏住他的雙手,說道:

「真琴大人,您冬天打算窩在這裏嗎?冬眠?」

「閉門不出城主生活。」

「你是笨蛋嗎?」

我的側腹中了阿初一拳。

「好痛……」

「您是城主大人,所以在生活上必須成爲衆人的表率。」

茶茶說道。

嗯,我家的正妻和側室姐妹花很嚴格。

「阿真~被罵了~被罵了~哈哈哈哈哈!」

剛纔被當成小孩而鬧彆扭的阿江看到我被罵,一整個幸災樂禍。

咕唔~真不甘心。

在起居室安裝暖爐後數日,我窩在房裏取暖,喫着用暖爐稍微烤過的橘子。

我遵循祖母的教導,將橘子連皮烤過後整顆食用,這樣有益身體健康。

其實我很想烘烤地瓜幹,但目前還沒有這種東西。

等我獲得地瓜之後一定要做。

地瓜幹是茨城縣民在冬天不可或缺的食物。

連某部以大洗爲舞臺的戰車動畫裏的學生會長也時常在喫(譯註:位於日本茨城縣中部太平洋沿岸的一個小鎮,近年因動畫《少女與戰車》成爲新興觀光聖地。),茨城縣民真的就是這麼常食用地瓜幹。

茨城縣民在冬季,地瓜幹可能比喫得橘子還多。

這麼說起來,蓮藕跟蒟蒻也是特產。

還有衆所皆知的納豆。

就在我滿腔疑惑時,蒸好飯的櫻子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紙門一拉開,正在準備晚飯的味道就飄了進來。

柳生宗矩不知爲何輕巧無聲地捂着麻糬,這是在浪費劍術才能嗎?

在平成時代的話,這會被稱爲何種騷擾呢?

「這種紅米是供奉神明用的,最近因爲沒辦法拿來當年貢米,所以種植的量也愈來愈少了。」

今天是阿江難得沒從西御殿過來的安靜一日。

「來,大家喫飯吧。我也想趁熱喫赤飯。」

「你趕快生小孩吧。」

櫻子雖然是我的側室,但她一如既往地做着煮飯等雜務工作。

獻給神明來感謝平安長大才是初衷。

阿江悄悄地將麻糬遞給我。

就在這天,我決定將此事當成目標之一。

不對,是全力展開了冬眠模式。

地瓜幹、蓮藕和蒟蒻可以攝取食物纖維,納豆可以養好菌,再加上納豆配蘿蔔乾等喫法,豈不是整腸的超級食物嗎?我回想起茨城縣的飲食文化,想想還真是過著有益腸道的生活呢。

「嗯?嗯?嗯~?」

織田信雄獲封伊勢國,就任伊勢守;丹羽長秀獲封土佐國,成爲土佐守。

梅子也說道。

「哎呀,是嗎?可是,因爲常陸大人很遲鈍嘛~」

阿江都快哭出來了。對不起,我太沒神經了。

櫻子她們把蒸好的糯米接連端來,由力丸、幸村、宗矩、政道捂着麻糬,然後茶茶她們把麻糬整成圓形。

讓所有孩子都長大成人。

嗯~……目前我正嘗試用農業改革來改善營養狀況,等告一段落後,就來建造藥草園讓平民也能買到漢方中藥吧。

「我想蒸赤飯(譯註:日本有喜事時會喫的食物,日本古代會用蒸紅米,在現代則是紅豆加米飯的組合,又稱「紅豆飯」。),可以嗎?」

連我都能聽懂她這句話到底想講什麼。

所以這是赤飯的原形嗎?我原本以爲是軟糯Q彈的糯米呢,有點遺憾。

聽櫻子這麼說,我便前往了圍爐里長桌之間。阿江看起來臉色有點差,靜靜地坐在位子上。

「欸?還有其他爐火不是嗎?」

從留守安土城宅邸的前田慶次的定期聯絡中,我收到消息得知織田信長的次子──伊勢神戶城城主•織田信孝作爲總大將,率領信長第三子•織田信雄與丹羽長秀的軍隊攻滅了四國的長宗我部元親。

最近只有茶茶三姐妹和阿市夫人、櫻子三姐妹跟我一起共進晚餐,家臣們則會回城裏各自的住宅用餐。

我詢問櫻子,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說:

阿市夫人一說,大家就點頭贊同。

江戶時代也很流行建造藥草園。

「等這個蒸好後,就可以用晚膳了。」

哦!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真田幸村發揮他的力大無窮,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勢不可擋地搗得麻糬都噴飛出來了。

身處戰爭年代當然是一項原因,但許多孩童也因營養狀況或疾病而早夭。

桃子把烤得金黃焦香的鯛魚按照用餐人數排列到桌上。

「恭、恭喜妳。」

阿江,恭喜妳順利成爲大人了──我在心裏這麼想,並細細品味着紅米。

話雖如此,我也只是待在一旁看着。

他還留下這麼一句話。

「沒關係喔,妳可以用。」

在這個時代,應該由我率先開始這麼做。

阿江和我一樣食慾旺盛。妳太懂我了,可愛的妹妹啊。

好冷,我進入了怕冷模式。

口感喫起來像是雜穀米,我的筷子停了下來。

「主人,不好意思,可以借一下爐火嗎?」

「今天有什麼喜事嗎?莫非有什麼祭祀節日?」

嗯?和我想像中的赤飯不同,沒什麼黏性,很硬。

第二天,我在城裏忙着搗麻糬。

「唔,嗯,沒關係的。謝謝你,阿真。」

真稀奇,她果然是身體不適嗎?

「阿市夫人,我大致明白您的意思,但請先別說了。」

「主人很遲鈍呢。」

就在我離開座位想用手去摸阿江的額頭時,阿初從一旁插話了。

「阿江大人迎來了初潮。」

當然,這是正月供奉神佛用的麻糬──鏡餅。

這個時代的米基本上都乾巴巴的,我還以爲睽違已久地可以喫到Q彈米飯呢。

我假裝成一副喫飯皇帝大的模樣,喫起盛在碗裏的赤飯。

她是感冒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着,櫻子進來了。

「阿江不要緊的,所以真琴大人坐下來吧。」

「嗯~哎呀~這個嘛~」

……

森力丸十分有默契地對着捶搗中的麻糬進行翻揉。真靈活。

我歪頭困惑地說着,阿市夫人笑了。

「唉呦~討厭啦!」

伊達政道則軟綿綿地捂着麻糬,動作看起來有點危險。

「阿真~你想喫吧?來。」

「看吧,就說主人很遲鈍。」

能夠平安成長就得謝天謝地了。

咦?沒什麼要慶祝的事情,卻要蒸赤飯?不過我喜歡喫蒸米飯所以沒差,而且只要房間保持暖和,就算暖爐被拿來煮飯也沒關係。

「常陸大人,阿江變成女人了。」

味道意外地還滿重的,但事到如今也來不及了。

西日本終於只剩下九州島津家還在反抗,眼看天下統一、日本統一在即,織田信長忙得不可開交,於是我接到了正月不用去安土城的通知。

「對不起,因爲要做原本預定的料理以外的東西。」

「常陸大人,所以阿江是女人了呢。」

◇ ◆ ◇ ◆ ◇

阿江溫順地回答。太稀奇了,她真的不要緊嗎?

拉開紙門走進來的阿市夫人說道。

織田信孝順勢就任四國探題,而打造銀閣寺城的藤堂高虎成爲築城奉行,在伊予的今治地區開始建築海城。

剛搗好的麻糬,醬油、味噌、黃豆粉、芝麻粉、砂糖什麼都沒沾……

在房間裏蒸米感覺是個錯誤。

「呵呵呵~」

男人只有我一個,稍微有點尷尬。

「啊~是阿江的十三歲生日嗎?我知道有十三參拜(譯註:當孩子年滿十三歲時到寺廟參拜的儀式,又稱爲「智慧參拜」。)這項習俗喔。」

「阿江,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感冒了嗎?」

織田信長要在京都的銀閣寺城迎接新年,途中曾一度順路到近江大津城來探望阿市夫人,然後心情愉悅地前往京都。

「欸?什麼?咦?」

怎麼回事?

「對不起啦,真的不好意思。」

這個時代的平均壽命非常短。

不過這是在慶祝阿江迎接初潮,我不能對紅米的味道挑三揀四的。

她回答得相當含糊不清。

過了一會兒,就開始散發出蒸米的味道。

「咦?阿江從以前就是個女孩子啊?」

阿市夫人明顯語帶玄機。

櫻子解釋給我聽。

爲什麼我不搗呢?單純是因爲我正坐在檐廊上縮成一團,仰賴火盆的炭火在取暖。

櫻子將準備好的蒸籠擺在用來加溼的釜鍋上。

「哦?要變更菜色嗎?」

「我開動了。」

嗯,只喫得到米的甜味,風味樸實呢。

雖然這麻糬香氣誘人又柔軟Q彈,但畢竟入口只有糯米的原始風味,我想至少在上面灑點鹽什麼的。

我悄悄地去廚房拿小碟子裝醬油並融入砂糖,一回到檐廊就看到阿初在瞪我。

「莫非……妳發現了?哈哈哈!」

打哈哈搪塞過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呃,喂,等等!那可不是鬧着玩的!阿初,妳冷靜下來,住手啊~」

阿初振臂揮舞着木杵追了過來。

「想喫的話就自己搗啊!」

是,您說的有道理。

我賣力地搗着最後一塊蒸好的糯米,身體也暖和起來了。

也許大家不記得了,但我有免許皆傳的本事,也會和家臣們在晨間練武以作爲鍛鍊。

即使用沉重的木杵,我也能輕鬆地搗麻糬。

我只是冷得想縮成一團而已。

換作是氣候宜人的季節,我甚至還想帶頭搗麻糬呢。

大家蘸着醬油砂糖喫我搗好的麻糬。

剛搗好的麻糬真美味。

「居然有幸喫到首領搗的麻糬。」

力丸等人喜出望外,阿初卻道:

「這是當然的,不勞動者不得食。」

好,我懂了。

「夫人,過了年我就十八歲了。」

但由於銅錢發行量一時趕不上,米的價值暫時被允許用於支付,以一合米=一銀錢3枚的匯率被承認爲替代貨幣。

「姐姐大人,造人是那麼辛苦的事情嗎?並不是光着身子擁抱彼此來感受溫暖嗎?」

◇ ◆ ◇ ◆ ◇

嗯?感覺地板似乎會塌掉,必須增加地板強度纔行。

「梅子、桃子,妳們兩個幾歲了?」

總之採取最大限度的注意和監控,避免出現讓南蠻人光把金幣、銀幣換成日本貨幣就有利可圖的漏洞。

二十萬石=兩百億日圓

十銀錢10枚=一金錢1枚(一萬日圓)

一枚銅錢等於平成時代幣值的十日圓。

《茶茶視角》

「姐姐大人,我們也要成爲側室了……」

也就是:

換成小判、大判的話,儲藏空間也會更加井然有序一點。

「欸?」

如果將天正和圓換成石高:

明年就在大廳裏增設暖爐來搗麻糬吧。

「櫻子姐姐大人,造人是怎麼一回事呢?」

以結果來說,只使用金銀銅三種錢幣的話恐怕會不利於交易而被否決,但是十進位法獲得採納。

1595年也即將邁入尾聲。

一兩小判10枚=一兩大判1枚(一百萬日圓)

「不過茶茶夫人所說的『主人的會很痛』是什麼意思?我不清楚實際上要怎麼做纔會得到主人的種。」

「這樣啊。那桃子呢?不必客氣,直說便是。」

難怪我倉庫裏的錢瓶會堆積如山。

我的俸祿(年薪)就是:

「妳不要問我,去問櫻子姐姐大人啦。」

我將兩人叫到茶室裏詢問道。

櫻子姐姐大人也羞紅着臉逃走了。

會疼?會癢?造人到底會做什麼事……?

「是的,我想生。我想抱主人的孩子。」

「呃,就、就是……哎!總之,與主人共枕時,脫掉衣服一起進被褥裏,然後把自己交給主人。不管主人做什麼都不要抵抗,懂了嗎?」

話說回來,雖然我身爲幕府造幣方奉行掌管着鑄造新貨幣的事務,但所謂術業有專攻,造錢就該找用錢大戶,總之我便交給商人來處理。

一萬石=十億日圓

《桃子視角》

一金錢10枚=一兩小判一枚(十萬日圓)

我必須好好傾聽兩人的真實想法。

「啊,是的,與其說是想生孩子,不如說是想被主人抱,想用肌膚感受他的溫暖。啊!不,對不起。我非常羨慕茶茶夫人妳們。」

「我不能再說更多細節了。總之最初會癢癢的,但妳要忍耐住,懂了嗎?然後將一切都交給主人。」

對南蠻的貿易部分,以號稱最大勢力的羅馬梵蒂岡所使用的金幣、銀幣、銅幣爲準,鑄造與其等質(金銀含量)的專用天正和圓金幣、天正和圓銀幣、天正和圓銅幣用於交易。

「是的,我只知道同牀共枕就會有孩子了。」

「真的像做夢一樣呢。」

一銀錢10枚=十銀錢1枚(一千日圓)

「呵呵呵呵呵,回答得很好。過了新年,就讓妳們成爲真琴大人的側室,要比之前更加努力喔。還有,桃子,真琴大人的會很痛喲。呵呵呵呵呵。」

天正和圓金幣和天正和圓銀幣則根據幕府和大商人的協商,國內通貨換算另採每年決定一次的浮動匯率制。

梅子姐姐的臉漲得通紅。

──換算起來是這樣。

就算知道她們的心情,也必須用言語加以確認。

「咳咳!聽好喲,主人是舔舔妖怪。做好心理準備吧。」

一銅錢10枚=一銀錢1枚(一百日圓)

新貨幣──天正和圓。

讓金銀含量等質是爲了防止金銀銅不必要的外流。

逐步讓貨幣更替成天正和圓。

「這樣啊,年齡正好呢。畢竟真琴大人非常在意年齡問題。那麼,妳們兩個想要生真琴大人的孩子嗎?」

「桃子,原來妳不懂嗎?」

一銅錢、一銀錢、十銀錢、一金錢、一兩小判、一兩大判。

主要成員是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千宗易、茶屋四郎次郎。

「我、我快要十、十六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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