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搬往近江大津城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 · 常陸之介寬浩 · 2萬 字
由於近江大津城的雞舍與豬舍已經建設到能夠使用的程度,於是我們便將安土城宅邸庭院中所飼養、據說遭到各方投訴的雞先移到近江大津城,只留下了十隻左右。
留下十隻是爲了取雞蛋以及突發狀況時可以食用。
光是少了叫得久的長尾雞,庭院就變得安靜許多。
長尾雞之所以一直沒被殺,似乎是因爲它外表太好看,梅子不忍拿來食用。
每天早上它都會飛上宅邸的屋頂,來段長長的雞叫聲。
咕咕咕——————————————
叫到最後聲音會啞掉,好像快咳嗽了一樣。
作爲早上的第一聲雞叫,聽來實在是不怎麼令人爽快。
「主人,我們可以不喫這隻雞、把它養來觀賞嗎?」
「負責照顧雞的是你們,所以交給你們決定就好。裏面應該也有幾隻雞讓你們產生感情了吧?」
「好的,非常感謝您!」
果然,負責照顧的人總是會產生感情吧。
不管是雞還是豬,只要每天照顧就會開始與人親近,這也是沒辦法的。
豬的智力意外地高,據說跟狗差不多聰明。
如此一來當然會跟飼主親近吧。
要是教它才藝的話,它好像也有辦法做到。
……實在是不敢想像要喫掉自己教會了才藝、變得親近的豬啊。
另外我也做了安排,如果雞肉不夠時,到時候不會從近江大津城而是從安土城下今井宗久的店迅速送來。
安土城下郊區的農家也開始飼養雞了。
我曾經做出唐揚雞在城內的宴會中供應。
我開始懷疑阿江是不是什麼東西都會覺得好喫。
不過光靠我所知的名稱實在無法讓他們理解,因此我下了有些胡來的要求,要他們只要弄到什麼異國植物就都進口進來。
蕎麥在茨城的山間地區也有種植,其中較爲有名的,每個茨城人都會知道。
既然如此,那麼應該就有辦法進口馬鈴薯、玉米、番薯還有番茄。
「哎呀,這還挺美味的呢。」
茶茶開口斥責。
雜谷由於其營養價值,在平成時代重新受到重視,以健康爲取向的女性們還會將雜谷加入米飯中每天喫呢。
雖然有點在意,不過還是先考慮輪作吧。
但如果是旱田,相較起來不需要那麼多時間,也更容易找到種植地。
阿初於是老實道了歉。
此外,雞的糞便能成爲農作物的肥料,也會喫蟲,這兩項好處似乎也是流行起來的理由之一。
要把玉米當主食的話,磨成粉和水後烤過是最好的。
「對不起。」
我將成品遞出後,阿江馬上拿起來放進了嘴裏。
這次入手的玉米好像是比較硬的品種。
而每次都向今井宗久購買豬隻實在效率不高,因此爲了能在近江大津城內繁殖,我請人在裏面飼養八頭母豬與兩頭公豬。
今後來進行推廣吧。
尤其是『常陸秋蕎麥』不僅香氣迷人,味道也很棒,是全國知名的最高級品。
若是把已有的蕎麥種植在山間地帶、不剝殼直接乾燥保存,可以放多少年呢?
我說着也將爆米花送進嘴裏。
如果還能入手馬鈴薯、番薯或玉米就好了。
茶茶原本想利用織田信長養女的身分殺價,但我阻止了她。
阿初還真是暴力。
如果交給櫻子她們,負擔就太大了。
畢竟往後還要繼續跟他們交易。
平成時代的日本由於忽視這點,出現了許多把員工當作奴隸一樣任意使喚的企業。
當我說想要南蠻的作物後,玉米意外地是最早被送來的。
「這種事早點說啊。」
我能想到耐寒的農作物就是稗草跟蕎麥了。
我請櫻子三姐妹用石臼把玉米磨成粉,試着烤了烤。
啊!不對,自然界裏有沒有碳酸水啊?我記得好像有的樣子。
在天然碳酸水中加入柑橘類的果汁的話,能不能做成飲料呢?
這麼說來,這個時代好像因爲過於致力栽培米,只要寒害或日照過長,就很容易造成糧食不足,甚至是饑荒啊。
我向二十人問了薪資的行情之後,給予他們高於行情的數字。對於二十萬石的我來說,這項花費的負擔並不重。
我很喜歡喫墨西哥薄餅……加了起司跟火腿的那種。
我委託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千宗易他們進口南蠻的作物。
我原本以爲南蠻船都是走印度航路,但最近才知道他們也會使用太平洋航路。
正當我想着這些時,爆米花已經喫完了。
「好硬喔,真是奇怪的食物,別讓人喫這種東西啊。」
碰、啵、碰、碰、碰……
我再一次感嘆,這個時代還真是什麼都有。
「好了好了,大家快喫。」
「好了,做好了。這是爆米花喔。」
聽到我這麼說,阿江也學我沾味噌喫。
她踢了我一腳。
甚至當※減反政策限制稻米的種植時,也有農家改生產蕎麥。(譯註:日本戰後爲了減少稻米產量實施的農業政策。)
收穫季到來時,茨城某些地區看見的田園風景不是稻穗,而是開滿蕎麥白花的美麗花田。在近江大津城下不只要種稻米,也獎勵農民輪作麥子、蕎麥、稗草、粟、芋頭等作物吧。儘管這些被稱作雜谷,但就由我率先帶頭食用吧。
如果採用結合了農業與林業、被稱爲混農林業的耕種法,就既可以取得木材也可以栽培作物。
而因爲能夠多一份收入,農家中養雞的人也愈來愈多了。
「啊,這樣喫也還不錯。」
由於得到了好評,開始出現仿效的人,於是需求便增多了。
我不會奢侈地要求Dr.Pepper之類的東西,但我實在好想喝碳酸飲料。我知道用小蘇打跟檸檬酸可以製作碳酸飲料,但小蘇打有辦法弄得到嗎?
玉米原產於南美,我原以爲它跟馬鈴薯一樣是在江戶時代傳到日本的,出乎意料的是,它竟然在1579年便傳入了。
登陸美洲大陸之後走陸路到對岸,再換乘船隻往太平洋航行。
她開心地說道。
會不會腐壞呢?
我在鐵板上抹了一層薄薄的菜籽油,將一把乾燥狀態的玉米放進去,蓋上蓋子。
身爲上位者,不能光增加手下的工作量。
雖然光只有玉米大概還沒辦法對抗寒害,但把乾燥的種子當備用糧食儲存起來,應該能成爲對抗饑荒的作物吧?
「阿初,他好歹也是你的姐夫,不要這樣子。」
我決定將一袋玉米拿來食用,一袋留下來當作種子。
若是工作增多,就必須得招攬人手。
看他們答應賭上黑坂家御用商人的名號也一定要進口的模樣,實在讓我覺得很敬佩。
若接下來考慮要改革農業,就必須把這項耕作法記在腦子裏。
鐵板中傳出了激烈的響聲,讓廚房內在場的女性們嚇了一跳。
將玉米做成爆米花就可以當成點心,但如果沒辦法當成主食,在對抗饑荒的意義就減少了。
茨城……也就是常陸的蕎麥,很有名。
對於平地稀少的日本來說,與林業結合的種田形式應該是相當有效的作法。
印象中有馬溫泉的碳酸水好像有做成瓶裝販賣……那應該是日本碳酸飲料的始祖沒錯。
讓近江大津城城下的農民種植看看吧。
迴歸正題,我將烤好的墨西哥薄餅沾了味噌喫喫看。
要種稻米就必須開墾水田,需要花費時間。
既然我的要求已經很不合理了,也該提高手續費給他們賺纔行。
當然,只有家畜也沒有用,還需要負責飼養的人。
還有反過來從太平洋側登陸美洲大陸,再從陸路到對岸之後於大西洋側搭船的航路。
必須打破只依賴稻米的現況纔行。
我爲此請人尋找負責養雞養豬的人,便立刻有因戰爭被逐出土地的農民願意受僱。我於是僱用了約二十人,作爲近江大津城的畜產役。
原來它在距離這個時代的五年前就來到日本了啊。
加入生薑汁跟蜂蜜應該就能做成薑汁汽水了吧。
這麼說來,我好像用了裝蕎麥種子的枕頭好幾年的樣子?只要乾燥過的話,應該可以撐好一陣子吧?
乾脆在城中栽培作物也不錯。
如果在這個時候殺價,對方恐怕就不會在之後的交易爲我們盡力,因此我覺得不要勉強他們減價比較好。
阿初也拿了一點放入口中,默默咀嚼了一下子。
若有種植在南美洲安地斯山脈的馬鈴薯或玉米,就可以有效地對抗寒害跟乾旱了吧。
起司能買的到嗎?火腿能做出來嗎?
「啊啊,你喫到了沒有爆開的玉米,當然很硬了。呃……不要喫沒有爆開的那些,喫那些白色有爆開的就好了。」
我輕輕搖晃着鐵板,等待聲響平靜下來後掀開蓋子,將內容物放到盤子上,再撒了點鹽。
由於當下是冬天,送來的並不是一般見到的新鮮玉米,而是兩大麻袋乾燥狀態的玉米粒。
!就算沒辦法像某部現充漫畫那樣順利在農業高中歌頌青春後獨立創業,甚至交到女朋友,但我想在穿越時空後也會大有幫助。(譯註:指荒川弘創作的日本漫畫《銀之匙 Silver Spoon》。)
阿初跟茶茶也喫了一些。
沒記錯的話,起司好像有日本名稱,是貴族自古就在喫的食物。若是早知道今天會這樣,是不是應該去讀農業高中比較好啊?
我也姑且畫了圖交給他們。
玉米於平成時代在地方方言或年長者間又被稱作唐黍或唐麥,有着各式各樣的名字。
我也意外地喜歡加入雜谷的米飯具有顆粒的口感。
而如果再請更下面負責打雜的人處理,也同樣會增加他們的工作量。
那些員工甚至會因爲工作過度而死,已經不是『企業戰士』而是『企業奴隸』了。
「阿真~這個好好喫,味道很香,而且口感很特別,讓人想一直喫呢。」
我當然是付了錢,但仍然搞不太清楚貨幣的價值。
「阿真~好好喫喔。」
我絕對不想讓我們家出現那種奴隸。
我以前都把錢的事情交給力丸打理,但由於我已經結婚了,這方面便交給了茶茶。
從歐洲出發的船會渡過大西洋到達美洲大陸。
我們家經常喫粉狀物製成的食物。
爲了將咖哩或小麥磨成粉,櫻子她們需要長時間推動笨重的石臼。玉米已經弄到手了。
蕎麥也是本來就有。
這樣的話,喫粉製品的情況就會增多。
而且我想要喫麪。
爲此就需要大量的粉。
不能讓她們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辛苦地推石臼。
我不想害美少女的手掌成爲長滿繭的粗糙樣子。
還年輕的櫻子她們會變得滿身肌肉的。
胸部也會變成充滿肌肉的抖動硬塊,而不是柔軟的脂肪集合體。我答應了櫻子要娶她作側室的。
充滿肌肉的女性雖然很帥,但並非我的喜好。
我認爲制粉方面需要想點辦法,因此詢問了信州出身、或許會熟悉粉製品的幸村,但他也說基本上還是得推石臼。
啊,說到信州,還有『烤蕎麥餡餅』這東西啊。
『烤蕎麥餡餅』是用麪粉製成的烤包子,裏面會包醃漬的野澤菜等等。
那是能夠代替主食的食物。
這樣想一想,粉製品之中能成爲主食的東西很多。
連蕎麥粉都可以弄成薄膜狀,烤過之後就能做成類似可麗餅的法式蕎麥餅。
我曾在時代劇看過用水車驅動杵、將穀物搗成粉的畫面,這個時代還沒有那個嗎?
我詢問水車這東西是否存在後,得知它似乎被用於將水汲取到田中的農業用途。
既然如此,以水車爲動力驅動石臼就可以了吧?我這麼想着,試着畫了設計圖,但由於我沒有專業知識,實在畫不好。
然後,我不禁開始思考起失去這位後盾時的事。
不對,是我大大改變了織田信長的人生?
而且武將喜愛喫鹹味重的保久食品,整體來說血壓很高,容易引起中風。
「常陸,做得還不錯。」
其中有名的有上杉謙信、山內一豐、蜂須賀小六等等。
我這麼嘀咕着,用筷子撕開夾起來喫。
而自我拜託信長之後還沒經過一週,就有在南蠻船上工作的船匠表示願意幫忙畫齒輪構造的設計圖,於是近江大津城下便確定將導入水車動力的石臼型制粉機了。
必須改革織田信長的飲食纔行。
這麼說來,應該也有不需要水車的鹿威型杵臼制粉機纔對。
平成時代就是用鮮味調味料補足了這個部分。
她這麼回答。
蕎麥……
想必吞下去的口感應該不太好吧。
另外,織田信長似乎有把鹽跟味噌放在小碟子裏當作配料的習慣,爲了改變這個習慣,我所想到的是柚子醋。
◇ ◆ ◇ ◆ ◇
這個時代人類的平均壽命極端地短。
「您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喫呢?」
我畫出來拿給力丸看之後,得知確實有地方在使用它。
畢竟近江大津城在琵琶湖畔,擁有大量的水嘛。
沒錯,織田信長承諾過允許我不講禮節,以及不危害我的性命。
「主人,請問不好喫嗎?」
因此信長不會因爲這點程度的事情發怒。
他笑着說道。
「好,要改革織田信長的飲食了。」
嗯,這下子血液絕對乾淨得不得了啊。
我向織田信長的廚師說道。
我覺得制粉技術不太需要保密,應該能夠請到人。
因爲營養午餐的菜單裏面也有『建長湯軟面』,所以我一直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喫法。
若要代替鹽,我們家有香料可以使用。
「常陸大人,主公大人要見您。」
織田信長也喜歡喫重鹹的料理。
當然,我也沒有忘了寫報告給信長。
單純減少鹹味的話,口味會變淡,但只要利用高湯調味就能做得很美味。
我有聽說當時的蕎麥麪還沒有凝固到能夠吸食的程度。
廚師們看來接受了我的說法,做出了比平常少鹽、強調了高湯味道的清湯與燉菜。
我又試着畫了單純用水車驅動杵上下襬動的杵臼制粉機的設計圖。
我並不想把口感不佳的蕎麥麪稱作好喫,在那之後,直到我說出好喫爲止,我們家連續喫了好幾天的蕎麥麪。
而我的後盾是織田信長。
我將醬油加入了柑橘汁,讓他們裝進小碟子端上去。
這天的晚餐端出了類似麪疙瘩的食物。
「啊啊,原來燙蕎麥麪餅纔是蕎麥一般的喫法啊。」
「信長大人將我留在這個世界,作爲統一天下的協力者。既然如此,我爲了自身的安全,就必須讓信長大人隨時保持健康纔行,所以我要改革您的飲食。」
「如果是常陸大人的料理……」
味覺、甜味、酸味、鹹味、苦味、鮮味……
◇ ◆ ◇ ◆ ◇
要做出來就需要齒輪,而要請人制作就得說明。
我思考了這件事一陣子。
以織田信長的財力來說當然沒問題,單純是因爲進口的量不多,所以沒辦法經常使用。即使口味淡也要讓他覺得好喫……
「我會把蕎麥做成面。只用蕎麥粉和水的話,想要揉成面需要很熟練的技術,但只要再加入麪粉、磨成泥的大和芋跟野山藥等材料一起揉,就可以凝固得很漂亮。然後再把它樹開後切成細條狀,放進熱水裏煮熟,之後再沾柴魚高湯或昆布高湯做成的醬油味沾醬食用。在我的故鄉茨城……常陸的話,則會把那種面加入※建長湯裏食用。蔬菜高湯跟蕎麥的風味結合在一起很美味喔。」(編注:發明自日本神奈川縣鎌倉市建長寺的一種蔬菜湯。)
我成爲了一城之主。
「那我明天嘗試看看。」
「啊!就是高湯啊,高湯。只要把高湯弄得濃一點就不需要鹹味了。」
我沒記錯的話,國外從很早就開始利用這種裝置來制粉了;在日本之所以不怎麼普及,是因爲粉製品也不普遍的關係嗎?
據說他僱用京都的廚師的時候,曾對口味不夠鹹感到生氣,表示料理『太淡了』。
當然,因爲有戰爭以及醫療技術不發達這項背景,所以孩子容易早夭,人們也可能因爲感冒輕易死去。
「請問好喫嗎?」
總之我下指示要在近江大津城下做一臺。
味噌對健康有好處,所以用了適量。
也不是不好喫,我只是對於蕎麥變成不熟悉的型態感到有些遲疑。
我的人生因爲織田信長大大改變了。
結果她這麼說。
我所知道的並不是一般的食用方法。
隔天,我透過力丸向蘭丸說明事情的原委,請他讓我使用安土城的廚房。
但如果要每天使用就嫌太高級了。
鹽分減少了不少。
他這麼說道。
儘管我是瞞着信長前來做料理,但似乎馬上就被發現了。
「所以我才直接到場指揮。若是我的話,就不會被罵了。」
果然還是有。
看到電視節目介紹之前,我一直以爲『建長蕎麥麪』跟『建長烏龍麪』是全國性的食物,但那其實是茨城的鄉土料理。
我被蘭丸叫了過去。
我如此說道。
隔天,櫻子她們辛苦地揉蕎麥麪團,經歷一番苦戰做成了面的形式。
我在廚房煩惱着,此時櫻子她們爲了準備晚飯,開始削起柴魚以及熬昆布高湯。
這頓晚飯端上桌之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嗎?這頓料理明明是爲我着想,卻同時也是爲了自己嗎?真是狡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我覺得不好喫時會含糊回答這件事,已經被她察覺了。
要是織田信長不在了,我的人身安全沒有問題嗎?
「沒有那種事喔。這樣子也很好喫,只是跟我所知的喫法不一樣而已。」
「今天的料理要使用濃一點的高湯,減少用鹽。」
在這層考量上,我得讓織田信長活得久一點。
不對,我可以說是改變了整個日本歷史。
「嗯……嗯,我覺得不錯。」
他害怕地說道。
接着再把櫻子她們經歷苦戰做出的蕎麥麪加上山藥泥,再淋上放入磨碎胡桃的高湯醬油,做成濃厚山藥泥蕎麥麪。
「要是做那種事,我們會被責罵的。根據情況還可能被砍頭……」
蕎麥成爲平成時代經常喫到的麪條形式,我記得是江戶時代的事。
最早好像是把切成細條的蕎麥麪放進蒸籠裏蒸熟食用。
櫻子這樣問我。
只是因爲還沒有普及,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但這些瑣碎的報告也很重要。
如果不是織田信長,我一定不會這麼平步青雲吧。
我如此回答。
我是不可能被斬的。
此外,我也詢問了信長能不能幫忙請來南蠻的制粉技術人員。
「看來不好喫呢。」
我這麼告訴她。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攝取太多鹽分對身體不好。」
「哼……用高湯來代替鹽味就是爲了這個嗎?」
「是的。雖然這樣還算是有點多,但再減少下去就沒什麼味道了,所以還要多攝取像是蕎麥、海藻類或根莖類的東西會比較好。」
「這是爲何?」
「蕎麥有降低血壓的效果。血壓指的是全身流淌的血液的壓力,我並沒有學過醫學所以有點難說明……但血壓太高會讓血管在體內破裂,造成死亡。」
「是指中風嗎?我的父親也是因中風而死。」
「爲了降低血壓,我建議喫富含鉀元素的食物,讓鹽分隨尿液排出,還有喫對血管好的食物會比較好。信長大人喜愛喝的茶中也有名叫兒茶素的成分,對身體很好。不過因爲茶也含有很多咖啡因,所以喝太多也不好。」
「原來如此,未來的人會從飲食開始考慮健康啊?」
「據說中國自古就有一句話叫醫食同源,那可說是千真萬確。」
「未來的人們可以活到幾歲?」
「因爲醫療技術發達,加上攝取豐富的營養,日本人普遍能夠活到八十歲,長壽一點還可以輕鬆活過一百歲。」
「一百歲啊,我的人生還只有一半呢。」
「是的。我希望信長大人可以活到百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好吧。我就活到百歲給你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減鹽料理只要用高湯彌補,味道就絕不會太淡。另外加入胡桃等堅果的濃厚味道的話,就
算減少鹽味也可以很好喫。
葉菜類做成芝麻或胡桃涼拌也很美味。
只要稍微下點功夫就好。
從這天開始,織田信長的廚師們便開始來我們宅邸,學習健康取向的料理。
爲了讓織田信長長命百歲……還想要番茄跟香蕉啊。
織田信長現在正建造着好幾座城。
在吉田山修建的城是一座特別的城。
◇ ◆ ◇ ◆ ◇
信忠並非愚鈍之人。
爲了不顯眼,我穿的不是平常穿慣的立領學生服樣式的服裝,而是武士一般穿着的深綠色、繡着家紋的和服,藉此讓自己自然地與周遭同化。
銀閣寺城?這是什麼命名品味啊,織田信長。
我正打算開口詢問,兩人卻聽到點心已經準備好,於是往那邊跑去了。
看來他身爲一名武將有着相應的才能,若不是如此,織田信長也不會把織田家宗家的家督讓位給他,讓他管理美濃。
而且由於朝廷所下的討伐詔令是無可質疑的大義名分,衆多武將不斷倒戈投向織田一方。
「這樣啊~不過很快就可以每天喫到了,沒關係。」
在寒冷的冬天終於結束、梅花不再開放、輪到櫻花盛開的時節,我參加了織田信長主持的露天大茶會。
既然已經有水車,那就表示旋轉的齒輪構造也做得出來。這樣一來,用人力、馬力或牛力拉繩子驅動的裝置也就不是做不出來了。
好喝吧?那可是她爲了讓我說出好喝而拼命點出來的茶喔。我莫名地覺得有點自傲。
這麼說來,花窗玻璃在歐洲都已經普遍使用在教堂等建築上了。
若是城內有那種裝置,我想任誰都會感到驚奇,不過天皇可是親自出巡,要是做出了那種東西,難道要讓天皇坐嗎?
織田信長在該處建造了一座將銀閣寺納入城內的城,作爲在京都的寢所。
「阿真~你今天不做料理嗎?」
『眼前美少女 其纖纖玉手之中 乃嫩葉之綠』。
許多朝廷人士、有力商人,以及在安土充當人質的織田家底下大名的家人們都受到邀請。在這樣的場合,人質們也能夠放鬆下來。
而由日本海一側往西進擊的柴田勝家與前田利家則是攻下了伯耆,還幾乎佔領出雲,幷包圍了毛利輝元所堅守的月山富田城。
「常陸,我今天叫你來是爲了吉田山的銀閣寺城。」
「你是在感傷什麼啊!」
『人生五十年,相較天地長久,如夢又似幻;一度得生者,豈有不滅者乎?』
由於提升了射程距離與命中率,舊式的火繩槍完全不是對手。
天皇坐雲霄飛車……不行啊。
「沒聽說過啊。南蠻寺雖然用的是南蠻建築技術,但是用的建材全是我國的東西。」
「是啊,舅舅大人很美。心胸廣闊有如大海一般能包容一切,有時卻會掀起兇猛的波濤,織田信長就是這樣的人。」
光想像就覺得惶恐到全身發抖。
「這是什麼意思?」

聽說在嵐山建築的城是爲了守衛京都西方的樸素山城,但是在吉田山建築的城則完全相反,是座絢麗豪華的城。
我出聲阻止,信長回頭看向我。
我在※仁君人偶出現的猜謎節目有看過。(譯註:指日本猜謎節目《日立 世界·ふしぎ発見!》。)
「有趣,真是不錯。好,我馬上吩咐佛洛伊斯。」
正當我靜靜地觀看着,不禁流下淚時──
「確實如此啊。」
「看到美麗的畫面就是會沒來由地感動吧。」
拜託今井宗久看看吧。
雖然她們現在就幾乎每天都會過來,我卻感覺其中有更深的意義。
好帥。
聽到我這麼說,信長望向了裝金平糖的瓶子。
有過本能寺那次的經驗,這次要建出十分巨大且堅固的平山城。
信忠這麼做,大概是預想到了父親信長要正面攻打九州吧。
雖然感覺有些勉強,但我提案的預鑄工法似乎起了效用,所以各城的建築進度都還算順利。
信長拿金平糖的手停了下來。
「就是能讓天皇、朝廷人士跟列席的諸大名都感到驚奇的東西。」
進口果實可能很困難,但如果是樹苗或種子……
此時總大將織田信忠與他們會合,切斷對方的補給。
「驚天動地的東西?」
他說着便離開了。
由於我把手機藏在袖子裏,所以別人不會看見。
「嗚呼————好痛!」
如果提案摩天輪、旋轉木馬或雲霄飛車可以嗎?
◇ ◆ ◇ ◆ ◇
「佛洛伊斯是傳教士吧?如果直接交給他,花窗玻璃會變成宗教畫的樣式,這點必須注意纔行。」
吉田山是位於京都盆地東北方的一座山丘,銀閣寺就在其不遠處。
而在築城的尖峯時刻,我則在安土城本丸天主的茶室如往常一般跟信長一起喝着茶茶點的茶。
織田信長是她父親的敵人,儘管明白這是戰國之世的宿命,心底卻無法釋懷。那副眼神中或許包含了阿初如此的內心糾葛吧。
因爲我感覺自己十分格格不入。
信長說着便站了起來。他只要一得出結論就會馬上行動。
不管如何,毛利輝元無法期待援軍到來,月山富田城被攻下只剩下時間的問題,因此信長的心情相當好。
我的妻子茶茶則是在爲來客們點茶。
嗯?瓶子……玻璃瓶在這個時代就有了啊。
羽柴秀吉則受信忠之命,開始在周防的龍王山與下關建城。
「所以,必須由我們指定怎麼design……呃,指定圖案纔行。」
「城內建造了天皇行幸時居住的御成御殿,我想在那裏面做一個驚天動地的東西。」
織田信長雖然是個急性子,但也料想到我需要花時間思考吧。他就是會在這種時候靜靜等待的人。
「在南蠻會使用各種顏色的板狀玻璃拼成一幅畫,用於裝飾南蠻寺,也就是教堂。我想想……說是代替紙窗應該比較好理解吧?沒記錯的話,在這個時代已經很普遍了。畢竟伽利略都用玻璃製作望遠鏡了。所以說,如果將還沒傳入日本的花窗玻璃用在御殿裏,您覺得如何?」
信長又坐了下來。
每天喫到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爲了從遙遠的故鄉被帶過來的人們着想而舉辦的賞花活動。
那副舞姿彷彿灌注了一切人生的短暫與虛幻。
既然是由織田信長主持,也就表示能夠盡情遊玩。
如此驚人的進軍進度是出自我所提案製造的新式火繩槍的功勞。
她用冷淡的眼神望向織田信長說道。
如果不具體說出想要什麼,我實在無法理解。
「啊!請等一下。」
「南蠻寺的花窗玻璃基本上都是宗教畫。雖然我所知不多,但我想內容多是耶穌基督出生或是祂的母親瑪利亞等等,要是做出這種花窗玻璃,我想讓『天皇』入住實在不太妥當。」
「咦?」
……差強人意啊。
織田信長在安土城庭院的能舞臺上,在笛子與太鼓的演奏之下演出幸若舞《敦盛》。
絕不能讓當今的天皇坐那種東西。
我將要搬去住的近江大津城、位於京都嵐山的城、銀閣寺附近的吉田山的城、東近江的賤嶽城、西近江的牧野城,還有石山本願寺遺址的城都幾乎在同時建築。
看着美少女茶茶以隨風飄落的櫻吹雪爲背景點着茶,我不禁想拍下照片,於是用至今還能啓動的手機偷偷拍了一張。
阿江說着跑了過來。
金平糖很好喫呢,一旦開始喫就會停不下來啊……
我指了指裝金平糖的瓶子。
我抱起胸陷入了思考,信長則是邊看着我,邊從玻璃瓶中拿出金平糖,喀吱喀吱地喫着等我。
阿初踢了我一腳。
我的妻妹還真是暴力。
畢竟有說法是「得美濃者得天下」,那可是十分重要的地點。
然而,我靜靜地待在會場角落,讓自己不要引人注目。
而我此時聽見有人談論起由織田信長的嫡長子織田信忠擔任總大將、率兵討伐中國的毛利輝元與將軍足利義昭的戰事。
我試着吟了一首俳句。
「我知道了,先讓狩野永德畫出畫,然後再叫人照着做成那個花窗玻璃就好吧。哈哈哈,常陸不愧是未來人,僱用你真是太好了呢。」
「您知道花窗玻璃嗎?南蠻寺有沒有使用這個?」
織田信忠與羽柴秀吉由瀨戶內海一側往西進擊,接連攻下了美作、備中、安藝、石見、周防、長門等地。
「我今天是以賓客的身分被邀請來的嘛。」
織田信長流暢地揮動着手上的扇子,看起來有如海浪。
嗯?我看過狩野永德的作品啊,是屏風。我在黃金週去參觀米澤城的祭典時,看到博物館展示着真品。
我記得那應該是國寶吧?洛中洛外圖屏風。
由那位繪師所設計的花窗玻璃搞不好會超越國寶等級,變成世界遺產吧?
我一想到這裏便起了雞皮疙瘩。
茶茶見我發抖,於是爲我點了一碗熱茶。
不是這樣啦。
我現在是想一口氣喝下一杯水,吐出嘆息的心情啊……
我這麼想着,啜飲起碗中的熱茶。
◇ ◆ ◇ ◆ ◇
銀閣寺城花窗玻璃的事就交給信長自己處理,我則是來回了好幾次自己的城。
季節輪轉,氣候已經變得溫暖,搭安宅船渡過琵琶湖也不再那麼痛苦了。
因此我會看準天氣好的日子,用一個月兩次的頻率搭安宅船來回。
我有了一艘可以任我使用的安宅船。
船上飄揚着我請人制作的、繡了揚羽蝶與抱澤潟家紋的深綠旗幟,這是提案銀閣寺城花窗玻璃的賞賜,製作費用則是信長爲我出的。
茶茶每次都會跟我一起去,但阿初跟阿江似乎有點膩了,有時候不會跟來。
反倒是我會叫上櫻子她們一起去,將廚房等部分交由她們打理,便於她們之後工作。
蟬開始鳴叫的季節到來時,近江大津城已經建設到居住上不會有不便的程度。
防禦方面當然也是。
我視察時會利用空閒時間跳進琵琶湖游泳。
「首領,請不要做這種事。」
雖然宗矩出聲制止,但這湖泊不同於平成時代,現在是如此美麗,可沒有不跳下來游泳的道理。
我便將宗矩任命爲負責教導家臣們游泳的指導員。
回到安土城之後,我馬上對力丸他們下了指示。
「好,成功了。宗矩,請人大量製作這個。」
如果能夠藉由展現壓倒性的軍力避免戰事,那是最好的。
「首領,這是爲什麼?」
茶茶則是坐在樹陰下乘涼,用腳潑着湖面的水。
「既然這樣,那也不必帶軍隊吧?帶着幾名隨從進城就可以了。」
他這麼說道。
「您再怎麼說也是領主,必須向領民宣示您的存在纔行。」
我們家的家老是森力丸、前田慶次、真田幸村、柳生宗矩還有蒲生氏鄉。我記得他們每個人都各自有數十位家臣,再加上更下面的各五百名足輕……這麼多人全是我的部下?我的家臣?
古式泳法就是爲此而生的泳姿。
「閱兵?」
「阿真~好像※種子島一樣呢。」(譯註:由於火器當初由種子島傳入日本本島,因此當時人會以「種子島」稱呼火繩槍。)
因爲我曾經分解過鞭炮,再加上也學了炮術,所以能做出類似的東西。
「什麼啊,宗矩,你不會游泳嗎?我可以教你喔。」
在這個時代,武將游泳都是設想穿着盔甲的情況。
就是小時候會在雜貨店買來玩的那種鞭炮。
在某些將古式泳法當作傳統流傳下來的地區,這項技藝於平成時代也繼續被傳授着。有些地方甚至將它當作一種表演,舉辦讓觀衆欣賞的活動。
我這麼一說,阿初便拉住了阿江的手,阻止她接近。
不過既然要用閱兵震懾比叡山延歷寺,兩千五百名兵力感覺有些不夠。
阿江說着靠了過來。
「首領,恕我直言,我認爲要靠這個東西傷人,威力並不足夠。」
「準備足輕人數份量的用於包裹火繩槍的統一布袋,還有與火繩槍同樣長度的竹筒跟木板,再加上統一樣式的盔甲,然後背上的旗幟要用深綠色布料加上揚羽蝶跟抱澤潟家紋。」
「真琴大人,您在做什麼呢?」
「啊,我在用火藥,所以不能靠近喔。」
我正是要向他看齊。
「宗矩,你去教家臣們所有人如何游泳吧。」
◇ ◆ ◇ ◆ ◇
聽完我的指示,慶次笑了出來。
比我的自由式還要快啊……
無法預測湖上會發生什麼事。
我拜託力丸他們做的東西很快就送到了。
「大約有兩百把。」
經我一說,幸村也以兜襠布的姿態遊了起來。
「阿真在做不是料理的東西~」
既然如此,我們就有乘船出航的可能性。
「不行。就如我以前向您說的,這裏是負責監視比叡山的城,帶着完整的軍隊入城是有其意義的。」
伊達者這個詞的由來,有個說法是伊達正宗奉豐臣秀吉的命令出兵朝鮮前,身穿豪華絢麗的軍裝進入京都,被市民們看見並感嘆『真是伊達啊』而來的。
如果擅長這種泳姿,還可以邊游泳邊射箭或開槍。
我說完便在導火線點了火。
「首領也是個傾奇者啊,我知道您想做什麼了。」
另外我還多買了火藥,讓他們送了一點到宅邸。
「你們大家也休息一下,一起下來游泳吧。」
其特點在於比起平成時代的泳姿,每個動作都很大。
「沒關係的,我並不是要拿這個打仗。」
甚至現在也在頻繁地搭船渡過琵琶湖。
砰!
「首領,可否請您從陸路帶領軍隊入城一次?」
我並不是傾奇者,我反倒想被稱作※伊達者,但現在應該還沒有這個詞,所以我沒有說出口。(譯註:指打扮華麗引人注目的人。)
他說完便脫得剩下兜襠布開始游泳……用的是異常快速的古式泳法。
「那麼軍備呢?火槍有多少把?」
聽到我說完,力丸、氏鄉還有在身後如往常一樣寫着報告書的宗矩都歪了歪頭。
茶茶在稍遠的地方向我問道。
而且遊得超級認真。
巡查完成之後,氏鄉在我準備回去前說道。
然後對導火線點火。
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間真的變成一位戰國大名了啊。
做成直徑大約一公分的小鞭炮。
而且臉不會浸到水中。
「對呀,因爲我做的就是玩具種子島嘛。」
就算兵力較少,也要下功夫讓軍隊看起來很強。
在一旁看着的宗矩邊記着筆記邊這麼說道。
「力丸,我們有那麼多兵力嗎?」
竹筒中冒出煙,發出了比剛剛更大的聲響。
「纔沒有在※放屁。主公大人下令爲黑坂家的家老每人分配了五百名兵力。」(譯註:日文的疑問詞「咦(へ)」與「放屁(へ)」同音。)
聽到我這麼說,宗矩於是說道:
其中包含了練習用品以及正式上場要使用的數量。
砰!
我挺起胸膛說道。雖然在場的人都不理解我的用意,但力丸還是根據我的吩咐向今井宗久他們下了訂單。
帶着軍隊入城有鋪張浪費的疑慮,我於是這麼提案。
我用那些火藥在庭院裏開始作業。
我把做好的另一個小爆竹加上較長的導火線放進竹筒。
阿江這麼說道。
「咦?」
「閱兵?虛張聲勢?」
我向織田信長推薦了西洋式的軍船。
「我在做鞭炮。」
「虛張聲勢?」
十分之一啊,不知道這算是多還少。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要舉辦閱兵的意思啊。
我將少量的火藥包進油紙裏面,並加上導火線。
隨着清脆的爆破音,爆炸處冒出了誇張的白煙。
「鞭炮?」
「從水路不行嗎?」
就便利性上來說,直接從安土城搭乘安宅船到近江大津城本丸的棧橋比較快且方便。
「這個嘛……也許某天會需要渡海也不一定啊。」
「游泳可是武將的技能,我會遊。」
「宗矩,你真會游泳啊。」
「好,那就乾脆來場虛張聲勢的閱兵吧。」
據說由於運用了製作火繩槍※早合的技巧,花費三天便做好了約一萬支鞭炮。(譯註:將火繩槍一次射擊所需的彈丸和火藥合成封裝,並用竹筒或紙包攜帶的作法。)
「我要試爆一下,你們離遠一點。」
「因爲設想了遊過護城河戰鬥的情況。」
「是。包含足輕在內,我們可以立刻召集兩千五百名的兵力。」
再加上也需要設想好未來。
由於我的宅邸在安土城內,若是放入大量火藥實在有些疑慮,於是他們通知我把貨放進了位於城鎮郊區的倉庫。
我前往倉庫一看之後,發現慶次似乎理解了我的想法,他已經叫今井宗久派來的工匠開始組合木板與竹筒,令它們看起來像火繩槍。
「哦,懂我想做什麼真是幫大忙了,接着就是要把鞭炮放到這裏。」
在竹筒的尾端開個一小洞讓導火線伸出來,再包上布的話,道具火繩槍就完成了。
「首領,這要拿來用嗎?」
就算是理解了道具火繩槍的慶次,也還是歪了歪頭。
「就是要用。可以請你訓練足輕,讓他們拿起來像在使用火繩槍嗎?」
因爲是火繩槍,如果拿着的時候看起來不重可是不行的。
有點像是默劇。
如果拿着的時候看起來很輕,感覺就不像真品了。
「我明白了。」
他露出有些疑惑的笑容回答。
織田家目前爲了攻打毛利與長宗我部而派出了大軍。
在這個情況之下,我這突然出現、充滿謎團的人物,如果率領100%裝備火繩槍的兩千五百人軍隊進城就太假了,而這些鞭炮就是爲了彌補這點。
只要好好用運用真正的兩百把火繩槍,加上這些道具火繩槍,我想應該能夠嚇唬到關注我們的領民與敵對勢力。
爲了入城示威的準備正在一步步進行。
感覺好像在籌備位於舞濱的遊樂園表演。
畢竟那間遊樂園也會使用大量的火藥嘛。
冬天那場海上表演的爆破場面都讓我感覺到熱風了。
玩樂一整天之後,在夜晚的表演中看見爆破演出,有種疲累的心被重置的感覺,相當地舒服。
而我的薪俸則有二十萬石。
在外看來,兩千五百名兵力全部裝備了火繩槍。
◇ ◆ ◇ ◆ ◇
「我奉主公大人命令,將陪您一同進入近江大津城。」
三之丸的大手門打開之後,便見到蒲生氏鄉頭戴烏帽子、身穿帶有家紋的正裝低頭等着。城鎮的人們都還在看着。
我們的右後方有着繡了金色『富國強國』、『鹿島大明神』字樣、約3公尺高的深藍色※旗印,左後方則有銀色的龍形※馬印。(譯註:「旗印」與「馬印」皆爲日本戰國時代使用的軍旗,前者多爲平面形式,後者則爲立體形式。)
「阿市夫人,您爲什麼會在這裏?」
尤其是洞口的部分……
嗯???
一共有兩千五百名足輕。
砰!
再後面則是我。我的前後分別有力丸與宗矩兩人,同樣身穿大紅色的盔甲隨行。
砰!
我們在準備閱兵的期間度過了盛夏。割稻結束之後,於寒暑適中、利於旅行的初秋時節、一個可說是最適合舉辦運動會的日子,我在安土城附近集合了要隨我進城的士兵。
我們在途中休息了幾次。
我們家的家老們大概事先商量過,雖然形狀與樣式不同,但同樣都穿着大紅色的盔甲。我的左右兩旁各有五名足輕,他們與其他足輕不同,都穿着南蠻盔甲。
其實大聲說話的商人是我請今井宗久安排的。
光是足輕們穿着統一樣式的盔甲就已經十分不得了了,更壯觀的是全部人都拿着火繩槍。而我也揹着一把繫了皮繩的火槍。
浩大的隊列沿途前進,一旁田裏的農民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們。
我在馬上高聲喊出了於茶茶的監督下練習過的宣言。
軍隊的前鋒有慶次與幸村,他們身穿大紅色的鎧甲,手裏拿着硃紅色的槍,騎着馬並行前進。
「此爲本人將掌管此地之號令,開火!」
「啊啊啊,好累啊。」
我們走過護城河上方的橋,進入了城鎮。
進入城鎮之後,正在建築的工匠、做生意的商人,還有從家裏外出的人們都朝我低下頭。老實說,我覺得超級羞恥。
也只能向他們看齊了。
我趁這個時候駕馬進了城內。
直到被圍牆遮住之後,我從馬上跳下來,坐到了地上。
我聽見有人這麼談論着。
當然了,兩百把真品也包含在內。
他們身後有一千名拿着火繩槍的足輕跟隨,接着是掛着黃色永樂錢旗幟的森坊丸。
「咦?您爲什麼在這裏?咦?」
砰!
應該朝他們揮手嗎?不對,儘管我都想把手按在頭上點頭哈腰了,但我看見力丸他們抬頭挺胸、保持凜然的姿態騎着馬。
他們的黑色鋼製胸鎧上都有着金色的抱澤潟家紋。
我遵從我的職責,高高在上地說道。
有種說法表示,在長篠之戰中採用※三段擊而聞名的織田家鐵炮隊共有三千名兵力。(譯註:將火槍兵分成三隊輪流射擊的戰術。)
正當我考慮着要請人做一個甜甜圈型的坐墊放在屁股下方時,太陽也漸漸西下。
「怎麼,你們不知道嗎?」
我想做出那樣令人震撼的演出。
也就是所謂的暗樁。
軍隊一般不會以穿着盔甲的狀態進行長距離移動,但這次是爲了要展現軍力,因此外觀很重要。
最後面對民衆的那番宣言,對於精神的損耗實在太大了。
我爲旗印與馬印不知何時已經做好而感到喫驚,原來這也是該準備的東西啊。
最後面則是跟着拿火繩槍的一千五百名足輕。
「哎呀,光那點程度就累了的話,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喔。」
雖然我在平成時代參加※流鏑馬的時候也坐過馬鞍,但長距離騎乘實在很痛。(譯註:日本一種弓馬武術。)
「哇~真可怕,他是那位自稱天魔王的大人的女婿啊?」
而且煙火也有種將一整天待在夢幻世界的回憶刻進心底的震撼感覺。
「有勞你前來迎接了。」
「我乃平朝臣黑坂常陸守真琴。自此刻開始,這塊土地將由我掌管。在我的領地內,嚴禁殺傷、偷盜、侵犯,違者將處重刑。務必切記!」
我可沒有聽說她們也要一起搬來啊。
「阿真~你剛剛很帥喔~」
人們見到幾乎能與該支隊伍匹敵的火繩槍部隊,不可能不引起騷動。
他們這麼說着。
「我搭船搬家過來住了。」
從安土城經陸路前往位於西南方的大津城,路程約有五十公里。
下午三點,我們到達了尚在建設中的近江大津城城下町。
「知道什麼?」
今天茶茶她們不在。
演出大成功。
接着,阿初則是用得意的表情問:
我想着只要讓有一定地位的商人散播傳言,應該可以增加可信性,所以才這麼做,這下子看來是成功了。
足輕們也單膝跪地,與我同樣將火繩槍對準了天空。
這十名足輕據說是力丸的直屬家臣。
早上八點,我在茶茶她們的目送之下啓程。
接着,我轉向城鎮的方向。
「對呀對呀,布的下面是什麼又看不出來。」
阿江說着抱了過來。
阿江與阿初兩人在她身後壞笑着。
利用的是布袋包裹下的竹筒裏的鞭炮。
他們身穿統一樣式的黑色盔甲,背上揹着我所指定的黑坂家旗幟——深綠色布料加上揚羽蝶與抱澤潟家紋。
由於足輕們手上的是火繩槍,所以他們其中一手纏繞著作爲火種的火繩。
手中則拿着用深綠色布料包裹的火繩槍。
「嚇到了?欸~嚇到了吧?」
此時有一名看來是行商人的人有些刻意地大聲說道。
然後將背上的燧髮式火槍對準天空。
一位女性向我遞出裝了水的杓子。
「呃,我是有聽說阿市夫人要住在本丸的隔壁御殿……是從今天開始嗎?」

「真不得了,還是不要違逆他比較好啊。」
而我儘管騎在馬上,但屁股也很痛。
算下來金錢上其實相當有餘裕,並且也還有儲蓄可以使用,因此給足輕們穿的盔甲都是買來的新品。
兩千五百人一齊對空鳴槍。
感覺好像要得痔瘡了。
早上從安土城出發的話,就算中間夾雜休息,也可以在傍晚前抵達。
「那位黑坂大人是信長大人的親信,並且還成功改良了火繩槍,正是因爲他,毛利才那麼快就被打敗,若是那位大人當然能有那麼多把火繩槍。」
虛張聲勢的火繩槍對空鳴槍。
這份疲累不只是因爲尚未習慣的行軍。
聲音響徹了雲霄,甚至能聽見比叡山方向傳來的迴音。煙火也隨後在城內點燃升空。
「那些真的是火繩槍嗎?」
「哪有可能湊到那麼多把?」
足輕有兩千五百名。
當然了,這件事我已向信長報告過,因此黃母衣衆首席森坊丸也帶了手下的三百名士兵前來。
流程安排是茶茶將會在我進城之後組成正式的新娘隊伍進城。
我留意着不要讓身穿盔甲步行的足輕太過疲累。
「哦~?他明明看起來那麼年輕耶?」
隨着巨大的聲響,周圍開始籠罩起白煙。
我身穿用織田信長賜給我的南蠻盔甲稍微改造過後的輕量版本,外面披上背後用金線繡了龍神織花圖案的陣羽織,將太刀掛在腰間,腳下則騎着披黃金色馬鐙的馬。
「不,絕不會錯。我可是今井宗久大人的御用商人,得到的情報不會有錯,據說也是因爲這樣,信長大人才會中意並且將養女嫁給他。」
我揹着的火槍是燧髮式的最新型。我曾向信長提案燧髮式的火槍,儘管研發途中有過不少無法發射的失敗品,但經過無數次改良終於還是研發成功,漸漸開始投入了生產。
「只有姐姐大人會晚一些過來。她說要以正式的新娘隊伍入城,展示舅舅大人給予兄長大人多高的評價。」
阿初這麼說道。
織田信長明白「展示」這種行爲的力量。
爲此,他在京都舉行過多次軍馬演練,還將安土城點亮等等。
身爲時下的掌權者,必須多方考慮如何誇耀自己的權威。
織田信長有着這樣靈活的頭腦。
「所以阿江才說可以每天喫到我們家的料理嗎?」
可是負責做料理的櫻子她們應該還在安土城?正當我這麼想時,我最喜歡的味道飄了過來。
「咦?唐揚雞?」
「櫻子大人她們也一起搭船過來了。」
阿初這麼說道。
嗯?雖然我對於她用『大人』稱呼我家的女傭感到疑惑,但聞到唐揚雞的香味令我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我於是前往廚房,便看見廚房有大量的唐揚雞、豬肉味噌湯和飯糰。
據說她們連招待足輕們的份也做了。
雖然稱不上是慶祝搬家的宴會,不過似乎是要用料理犒勞這次搬家的隨行人員。
我偷喫了一點剛炸好的唐揚雞,在廚房旁的房間躺了下來。
「啊啊啊,真的好累啊。」
◇ ◆ ◇ ◆ ◇
「早安~阿真~」
我似乎是因爲太累睡着了,被人脫下盔甲並換過衣服之後還酣睡了好一陣子。
我因爲阿江用力打開拉門的衝擊而醒來,映入眼簾的是全新的天花板,同時還有全新榻榻米的氣味進入鼻腔。
白色的光芒透過紙窗照了進來。
她如此說道。
「本次突然前來,承蒙大人願意賞臉,小的不勝感激。」
理事長由筆頭家老森力丸擔任。
她似乎從女兒茶茶那裏聽說了之前德川家康喝苦茶的趣事。
「首領,他表示想要見您,您打算怎麼做呢?我姑且讓他在房間等了。」
阿市夫人有自己的家臣,還有出嫁時獲得的領地,能夠用自己的錢僱用家臣。
我讓他負責定期連絡的工作,要他每兩天派家臣過來一次。
「好了,您要睡到什麼時候?兄長大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大家都在等您了。」
她用右手扶着臉頰,用擔心的眼神看向我。
早餐準備萬全,我希望趁熱喫到溫暖食物的願望實現了。
右側的第一個位子則是坐着櫻子。
絕贊成長中的阿江坐在棉被上,跟剛相遇的時候比起來更有重量了。
柳生宗矩跟真田幸村負責事務性的工作,蒲生氏鄉則繼續負責築城與建設城鎮。
那是爲了代替衛生紙與手帕用的。
「哎呀,那麼常陸大人是跟力丸相愛了?」
「早。」
我能理解那是茶茶的位置,而在那之後坐着的是阿市夫人、阿初、阿江,還有梅子跟桃子。
咦?雖然我有做過約定,但這件事應該還沒有確定。
「你今天有什麼事?」
上午我會與力丸他們手下的多位家臣在道場鍛鍊,下午則是逛逛城內,說是巡視倒還好聽,但說白了就是散步。
我換好了衣服,走過全新的走廊前往廚房。
我說完之後,兩人便離開房間,換成櫻子進來。
安土城的森蘭丸有事項要連絡時,便由他負責派家臣過來通知。
「如果不想見也可以拒絕喔。」
我的腰間插着小太刀與扇子,懷中則放着名叫懷紙的紙。
茶茶的新娘隊伍已經準備完成,將在下雪之前進城。
就這樣無所事事地過了約兩週之後,安土城傳來了消息。
阿市夫人基本上不會出現在我住的東御殿內。
我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帶刀,但因爲實在有點危險,所以我就算在宅邸內還是必定會帶着小太刀。
梅子爲我端來煎茶,我喝了一口,料理便在這期間盛到了面前。
入城示威活動發揮了效果,出乎意料的地方很快地做出了反應。
儘管織田信長沒有特別指示,但我還是寫了城與城鎮建設的報告書上呈。
力丸向我問道。
「嗯,讓我見他吧。要是他們起義反抗會很麻煩。」
這個時代的家臣一般來說是不會像這樣跟主人一家人在一起喫飯的,但多虧了這張圍爐裏桌,身分的隔閡在這裏彷彿不存在了。
「因爲櫻子大人是兄長大人的側室不是嗎?」
我這麼一問,大家便擺出了奇異的表情。
「唔唔唔,好重~」
「咳咳咳咳!」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初跟阿江則是自由地來回東西御殿,都搞不清楚哪邊纔是她們家了。
最上座的席位是空着的,那當然是我的位子。坐下來之後,我有點在意起座位的順序。
離我最近的左側第一個位置是空的。
應該說慶次是自己提出想要到京都或安土,似乎是因爲近江大津城下還沒有遊憩場所,他無法消磨時間。
搬到近江大津城之後,我請慶次回到了安土城的宅邸。
「茶茶說因爲櫻子與常陸大人有親密關係,所以同意了喔。」
阿江則是坐到了熟睡的我身上。
我則是單純看過力丸給我的文件,再蓋下署名與裁決的印章。
「欸,我有點在意……座位順序沒問題嗎?」
「往後?」
「咳咳咳……纔沒有不行,我比起性慾更重視食慾啦。」
我如此回應。
我的城主生活相當悠閒。
據說茶茶表示很想讓她看看德川家康當時的表情。
我的岳母一大早就在說些什麼啊。
不過由於我在京都沒有宅邸,所以就任命他爲安土城宅邸的留守居役,讓他回去了。
力丸如此說道。
「早安。我來協助您換衣服。」
「那麼,我來準備苦澀的茶吧。」
右側依序坐的是櫻子、力丸、慶次、氏鄉、幸村與宗矩。
「我跟誰都沒有做啦。」
而那位座主·尊朝在我入城三週之後,拜訪了近江大津城。
畢竟在建設中就視察過了,所以我沒有迷路,一路走到廚房旁的用餐房之後,便見到桌子與圍爐裏合體的長型餐桌以及一旁排列的椅子。大家都坐在椅子上等着我。
同席的力丸問道。
雖然東西兩棟御殿是相連的,但兩戶人家是完全獨立的。
就是在雄琴溫泉的時候。
「不過,延歷寺如今還是擁有一定的力量。」
那麼幹脆準備※當藥茶好了?我這麼想着走進全新的大廳,便看見尊朝跪伏在內。(譯註:一種很苦的藥草茶。)
「不不不不不,我還沒有對她出手啊。」
阿初這麼說道。
大家一同低頭打了招呼。
我想聽你叫我哥哥而不是兄長大人啊……我這麼想着出了被窩。
◇ ◆ ◇ ◆ ◇
不過由於沒辦法將刀插在腰間,所以我多系一條帶子,讓它成爲了樣貌有點特別的作務衣。
嗯?奇怪的是我嗎?
搬到東御殿之後,要做的雜務當然變多了,因此櫻子便成爲管事,負責下達指示。
阿市夫人露出了笑容。
他用刻板的句子諂媚地打了招呼。
阿市夫人如此說道,我聽完差點噴出了口中的味噌湯。
這樣愉快的用餐時間真不錯。
圍爐裏桌還有許多空位可以坐,而圍爐裏的木碳點上了火,用微火爲味噌湯與飯鍋提供保溫,一旁還插着烤魚串。
那就是比叡山延歷寺。
我感覺昨天的緊張稍微消退了一些。
「難道您才這麼年輕就已經不行了嗎?」
阿初這麼說道。
因爲他把女性當作物品看待的行爲讓我火大。
我的地位容許我能夠任意拒絕未預約的求見者。
我曾經轟走比叡山延歷寺地位最高的座主·尊朝。
「我開動了。」
我說完便開始用餐。
嗯?這樣沒問題嗎?是爲了負責替我盛飯或味噌湯嗎?
「我要換衣服了。」
她說着走了進來。雖然我基本上不穿和服,所以自己也有辦法換,但這畢竟是這個時代的常識。我把睡衣脫下來之後,櫻子替我把它折起收好。
我這麼一說,大家便笑了出來。
「是。本次前來是爲之前的事謝罪,以及商量往後的事。」
隨後阿市夫人開了口。
我最近請人做了※作務衣形式的服裝,所以平常都穿作務衣。(譯註:原爲日本僧侶從事雜務時穿的服裝,後普及成爲平民的工作服。)
再說了,我也還沒有獲得茶茶的允許。
「早安。」
「是。敢問常陸大人,您是否會派鐵炮隊再次攻打比叡山呢?」
力丸看着我的臉,催促我回應。
「我不知道。這取決於你們比叡山延歷寺。關於我的傳言,你應該也聽過吧?」
「是,小的聽說您似乎擅長陰陽道。」
「我不過是藉助了鹿島神宮的力量,即使如此我也不會致力使民衆們崇拜神道與神社。日本自古以來就對神佛抱有崇敬之心,但是崇敬之心與統治是兩回事。我認爲『政教分離』纔是對的。」
「政教分離?」
他開口反問,尋求對不熟悉字句的說明。
我在懷紙上寫下『政教分離』交給力丸,讓他遞給尊朝。
「政治與宗教是分開的,宗教介入政治是不被允許的。但是宗教作爲一種文化以及人民的心靈寄託,我會給予尊重,甚至也會提供保護,因此我往後怎麼做取決於你們如何行動。」
尊朝擦了擦額頭的汗。
「信長大人也是同樣的想法嗎?」
「信長大人理解並同意我的想法,你回到寺裏考慮自己該走哪條道路吧。如果還是沒辦法服從織田家,那也無可奈何,屆時迅速攻下毛利的新式火繩槍的槍口將會對準延歷寺。可別以爲這只是恫疑虛喝。」
在緊張的氣氛之中,櫻子將阿市夫人點的茶端了上來。
那是碗濃到冒出綠色熱氣的茶。
尊朝喝下之後,黏在喉嚨的茶讓他猛咳了一陣。
他用咳到沙啞的聲音詢問:
「這碗苦茶是您的意思嗎?」
「正是。若你們肯救贖人民、成爲人民的寄託、祈禱世間的和平,並潛心於提升自己的境界,再次會面之時,我將招待美味的茶。」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一陣子。
「小的願品嚐美味的茶。」
我採取了措施,以防僧兵起義反叛。
我如此說道。
我在天守看着那列隊伍,發覺隊伍的人數比我入城的時候還要多。
他這麼回答後,便起身回去了。
《茶茶視角》
「嫁給常陸大人一定沒問題的,不過他好像很喜歡女性,你要抱持寬大的心包容他喔。」
當晚,我與茶茶舉行婚禮,正式完婚。
※而且織田信長知道我對茨城的愛,這也是他的一份體貼。(譯註:玫瑰爲茨城縣縣花。)
「嗯,你要好好支持常陸。」
儘管隊伍的前列都已經進城,但仍然看不到隊伍的盡頭。
我爲了回應他們的決心,命人在雄琴溫泉建造一間寺廟。
「他說了要喝美味的茶,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 ◆ ◇ ◆ ◇
我們也分送了酒,招待城下町的民衆。
她並非穿着白無垢,而是一身繡着鮮豔玫瑰花的和服。
過了不久,乘着轎的茶茶進城了。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我就別無所求了。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力丸,爲了以防萬一,立刻做好準備以便隨時出兵,用『支援復興』的名義派兵駐紮雄琴溫泉。」
「是,我明白。我已經做好接納二、三十位側室的覺悟了。」
「那傢伙感覺真的會有那麼多側室啊。」
「其實我也會跟去就是了。」
那是他們放棄武裝的意思。
我已經做好覺悟,要在背後支持您了。
「我想說還是得打個招呼。」
母親大人這麼說道。
我說着打開紙窗,望向了外頭的比叡山。
城內的氣氛整晚都如舉辦祭典一般熱鬧盛大,家臣們都喝了個通宵。
新娘隊伍的規模與閱兵不相上下。
義父大人笑着說道。
茶茶的新娘隊伍進城了。
「義父大人、母親大人,長時間承蒙你們照顧了。」
成爲我義父的舅舅織田信長如此說道。
我在作爲新娘出發前往近江大津城之前,向兩人打了招呼。
啊啊,終於能跟真琴大人結爲夫妻了。
十一月的黃道吉日。
一個月後,一輛大板車載着薙刀、弓箭,與刀,送到了雄琴溫泉的軍營。
「是,立刻照辦。」
無論娶多少位側室都無所謂。
玫瑰在春秋兩季盛開是吉祥的象徵。
這是織田信長誇耀自身權力的展現。
母親大人握起了我的手。
不過阿市夫人對此表示:
而且也是爲了表示織田信長有多麼重用我。
並要求將它建設爲泡湯療養的旅客能祈求順利痊癒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