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結婚、搬家的準備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 · 常陸之介寬浩 · 3.1萬 字
我要跟身爲織田信長的外甥女並被其收爲養女的茶茶結婚。
還要成爲近江大津城的城主。
雖說是大津,但並不是常磐線在茨城縣最北邊的車站的名字。
是在近江、琵琶湖湖邊,連接京都與安土的交通要地。
是很重要的地點。
我的家臣有森力丸、前田慶次、柳生宗矩、真田幸村,還有蒲生氏鄉。
我將這五個人正式任命爲家老。
筆頭家老是雖然年輕,但知曉我的祕密的森力丸。
儘管是家老,但我同時也讓他擔任近臣,負責近侍的工作。
畢竟我身懷祕密,不是絕對信賴的人就沒辦法帶在身邊。
家臣們的手下還有武將……或說侍大將,再下面還有足輕。
我的家臣好像愈來愈多了。
迴歸正題,上次我發覺自己還沒決定花押。
不,應該說因爲我沒有寫書信的機會,所以沒有去在意這件事。所謂的『花押』簡單來說就是簽署在名字後面的亂七八糟的圖樣。
爲了防止僞造書信,所以要很複雜。
說到有名的花押,應該就是織田信長代表麒麟的「麟」花押了吧?
雖然是富有躍動感、很帥氣的花押,但真虧他能夠每次都簽得一樣,令人佩服。
另一個有名的應該就是伊達政宗被豐臣秀吉懷疑謀反的時候的逸事了吧?當時伊達政宗針對被當作煽動動亂證據的書信,說道:「這個『鶴鴒』花押的眼睛沒有用針戳洞!這是僞造的書信!」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練習籤花押。
由於我的故鄉在鹿島,我以鹿爲發想試着寫了寫,但就算有了雛型,想要每次都簽得一樣實在是難上加難。
已經算是壞習慣……不,是種病了。
而身爲當下的掌權者·左大臣織田信長就更不用說了。
茶茶已經十四歲,在這個時代有人來提親是很正常的事。
「我馬上安排人做做看。」
我們在宅邸中最寬敞的房間舉辦「※鞏固之儀」,行了※三三九度之禮(譯註:鞏固之儀,新郎新娘借輪流喝酒來宣誓相守終身的儀式。三三九度,指新郎新娘以三個酒杯,每個杯子交換飲用三次,共九次交杯。)
「好的,那麼,要刻什麼字樣呢?」
「哦!像『天下布武』那樣嗎?」
畢竟還是不得不注意嘛。雖然我不是家臣,但既然領着他給我的俸祿,他就是我的上司跟僱主,沒辦法不去考慮這些吧。
大概是從我被任命爲城主開始,家臣們對我的稱呼漸漸從『主人』變成了『首領』。
即使在這個狀況下,我身爲客人的立場也還未改變,正是多虧織田信長信守着約定。
雖然聽說一般會進獻太刀啦。
「咦?是這樣嗎?」
儘管當下織田家正出兵攻打中國的毛利與四國的長宗我部,沒辦法辦得十分盛大,但也不負織田信長的外甥女兼養女的身分。
「領受啊……哎,畢竟士兵們終究是從信長大人那裏借來的。」
「是,我覺得很好。士兵們裝備的旗幟也需要製作,用『抱澤潟』的家紋沒問題吧?」
1583年12月1日。
「這是想要建立富裕強國的意思吧?我覺得很好。」
「常陸大人,是在說旗印的事嗎?義父大人沒有跟您說嗎?義父大人說做爲結婚的賀禮,要贈予您『揚羽蝶』的家紋。」
由於訂下婚約的當下,我就已經有結婚的覺悟,因此在我表示日期隨意之後,臨時婚禮便決定在年內的今天舉辦。
既然要成爲立於人民之上的城主,就必須得取得人民的理解……
「『揚羽蝶』啊……信長大人還真體貼,竟然記得我說過我們家是桓武平氏一脈。宗矩,就麻煩你請人做揚羽蝶的家紋在上方、抱澤潟家紋在下方的旗幟。布料的顏色要深綠色的,有辦法嗎?」
織田信長成爲我的岳父,我便也成了能列名於織田家一門連枝衆的人。
這天要舉辦我跟茶茶的臨時婚禮。
新娘方似乎除了見證人之外,還有隨着新娘一起入門的數名家臣會列席,不只阿初與阿江,隔壁前田利家的妻子·松夫人也參加了。
只是我並不明白新年問候的正式作法。
雖然我沒聽說這件事,但我倒是知道在結婚或賞賜時贈予家紋的習俗。
茶茶身穿※白無垢,頭上戴的角隱藏住了臉。(譯註:純白的和服,日式婚禮中女方會作爲新娘服穿着。)
這天爲我準備的服裝是叫做衣冠束帶的正裝,我於是將它換上。
從這天開始,我跟茶茶就成爲別居的夫妻了。
儘管對外已經發表了身爲顧問的我與茶茶的婚約,但似乎還是有人來提婚事。
而且我的家臣們全是些年輕人。
正當我們討論時,見我一直沒去喫午飯而擔心的茶茶來到了房間。
……話說回來,織田信長會成爲我的岳父啊。
「差不多該辦個臨時婚禮了。」
這身服裝叫什麼名字來着?
他開始替我收集起廢棄的紙。
衣冠束帶……若想像神社神主的樣子,應該就可以理解吧?
畢竟織田信長是我的岳父。
結果不知不覺變成鹿的吉祥物角色了。
「還有,也可以刻出抱澤潟家紋的印章嗎?尺寸要大一點。」
織田信長意外地很守規矩。
簡直像是會在場邊爲足球隊加油的可愛小鹿。
正在我幾乎用紙把房間整個填滿時,宗矩來通知我午飯做好了。
「嗯,比起只有文字,再加上圖案的印章也會比較難僞造吧?」
婚禮隊伍從安土城本丸一路連接到我的宅邸。
「花押也可以用印章代替。」
我太喜歡畫插圖,手腕都已經習慣了。
他看見我練習花押的紙鋪滿房間地板的樣子,摻雜着嘆息說:
◇ ◆ ◇ ◆ ◇
「首領,這是怎麼回事?」
『富國強國』。
織田信長已經同意,我們在茶茶十六歲之前不會正式結婚。
『富國強兵』這個詞中的「國家富裕」感覺不錯,但「兵力強大」感覺像是軍事獨裁政權,總覺得不太喜歡。
「常陸大人總是處處留意義父大人的心情呢。」
服裝的部分,家臣爲我準備了烏帽子以及繡有家紋的大紋和服。
「原來如此,所以就弄成這樣了嗎?」
嗯……總覺得跟以往的生活沒什麼太大差別。
接着甚至變本加厲,超越吉祥物擬人化成美少女了。
「『木瓜』……跟『永樂通寶』嗎?只要從主公大人那裏領受家紋就可以使用了。」
茶茶這麼說道。
他說「待近江大津城完成時再舉行正式婚禮便行了」,對我十分諒解。
「當然有辦法,我馬上處理。不過刻家紋的印章還真是稀奇的想法呢。」
結果我們的宴會轉爲餐會,成了徒具形式的臨時婚禮。
此時在我腦中隱約浮出的文字是曾經在歷史課學過的『富國強兵』。
正月似乎通常會進獻禮品,而我考慮到自己的風格,決定帶上做好事前處理的食材進城。
我是不是該叫他岳父大人啊。
而且有十萬石。
是難得的正式和裝。
「是的,通常簽了花押就不會蓋印章,而蓋了印章也就可以不用籤花押。」
連接起來是當然的,畢竟就在城內而已。
除此之外,織田信長還把近江國交給我,任命我爲近江大津城城主。而且儘管我不是家臣,他還是把收爲養女的外甥女茶茶許配給我。
一門衆之間有地位高低的差別,依序是織田信長的嫡子信忠、信雄、信長的弟弟信包、信長的庶子信孝、信長的侄子兼大溝城城主信城、信長的弟弟長益(有樂齋)、長利,接着是我黑坂真琴,位於織田家的第八位。
一般來說,之後新郎方的一門衆會開辦宴會,然而我並沒有一門衆。
織田信長的旗印雖然以『木瓜』與『永樂通寶』較爲有名,但除此之外也曾使用『桐』與『揚羽蝶』等家紋。
雖然我不是家臣,但新年也不能不去問候。
「當然沒有問題,不過※旗印除了『抱澤潟』,可不可以再加上信長大人的家紋啊?」(譯註:日本戰國時代使用的一種軍旗。)
我一直只是茶茶的未婚夫的話,好像會有些不方便的樣子。
我將紙交給了宗矩。
茶茶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 ◆ ◇ ◆ ◇
儘管順序上是第八位,但我的官職是正四位下參議·常陸守,據說是能夠進出天皇御所的身分,地位相當高。
1584年正月。
「請他們刻這幾個字吧。」
「那就請人訂做印章吧。」
我換上那套服裝進了城。
只是微量的酒、純潔的酒,而且是爲了鞏固姻緣的交杯,原諒我吧。
也許是因爲允許我不講禮數的關係,織田信長在大家聚集於大廳之前,先接受了我的新年問候。
……酒真好喝……
在兵力上強大、在經濟上強大,面對災害也堅強,強大而團結的國家。
我在紙上寫了下來。
織田信長這麼說道。
「沒什麼,我只是在練習花押。」
他這麼說道。
因此花押的形式也會往那個方向靠攏。
感覺很像※忠臣藏裏淺野內匠頭所穿的絝的下襬較短版本。(譯註:根據日本江戶時代的元祿赤穗事件所改編的戲劇。)
阿初不知爲何目泛淚光,阿江則是雙眼發亮,她開心地盯着茶茶的新娘服裝。
我領着織田信長給我的俸祿。
感覺把這個當作簽名的話,嚴肅書信的氣氛會一口氣被破壞,所以還是不採用吧。
強大的國家。
同樣在房間內的有茶茶、阿初、阿江、阿市夫人,以及……大概是織田信長的側室?還有織田信長的孫子三法師。
「謹祝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對不起,這時好像應該要進獻禮品,但我不懂這方面的禮節。」
今年纔剛開始我就老實道歉了。
「常陸,我們已約定過允許你不講虛禮,不必在意。」
織田信長如此說道。
「不過,我準備了新的料理可以進獻給您。」
「哦?又有常陸的美味料理了嗎?那真是太好了。份量足夠嗎?」
「是的,我想說如果有剩餘的份就可以在賀年的宴席上供大家享用,所以多準備了一些。我拜託前田家的松夫人,入手了新鮮的海產。」
「那正好,讓家康也嚐嚐吧。」
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家康……德川家康嗎?
也許真的是正好。
我這麼想着,前往了廚房。
櫻子已經先到廚房,開始了料理的準備。
我在安土城的廚房炸天婦羅。
正確來說,我是在監督櫻子炸天婦羅。
櫻子平常就一直在做唐揚雞、炸豬排以及炸鮭魚等料理。
她以熟練的手法將食材裹上小麥粉面衣,一個個放進油鍋裏炸。
阿江有些不滿地說道。
阿江聽我這麼說,歪了歪頭。
「我的螃蟹啊啊啊!」
今天準備的有普通的鹽、混入抹茶的鹽、咖哩風味的鹽,還有加入鹽巴與切碎的香橙皮的蘿蔔泥這幾種調味料。
「沒有預約的客人是可以拒絕會面的喔。不如,由我來代替您見他吧?」
我是正四位下參議,地位意外很高。
要在織田信長所在的地方吵吵鬧鬧地跑來跑去,確實很需要勇氣。
德川家康是我該留心的對象。
當然了,他並不是在偷懶,而是在負責護衛。
綿密感雖然不錯,但感覺像是抹茶拿鐵。
就算茶茶過來,一般也不會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稍微幫我處理一些身邊的小事。不過點茶倒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是,我在這。」
他雖然晚上會出外遊玩,但白天會待在宅邸。
「合您胃口真是太好了,還請注意不要喫太多了。」
「我是黑坂常陸守真琴。」
「阿初、阿江,你們就看準時機闖進來。」
嗯?我什麼時候成了織田信長的御廚了?
普通的鹽不增添多餘的味道,襯托了食材原本的美味,在口中擴散的香氣令人提起食慾。
最近三法師偶爾也會跟她們一起過來,今天或許是因爲下雪纔沒有來。
但我唯獨不想讓這個男人得到天下。
茶茶點的茶雖然絕非不好喝,但織田信長點的茶滿足了喝茶當下渴望的溫度、濃度、泡沫的綿密度還有口味。
茶茶這麼說道。
今天更是冷上加冷,外面下的雪已經積了滿地。
……兄長大人?……我想聽她叫我哥哥……
似乎是預想到這種時候容易遭到襲擊。
他說着靠了過來。
因爲她們本來就會來玩,所以感覺沒什麼差別。
儘管茨城縣比安土城還要北邊,但受到太平洋溫暖洋流的影響,相對比較溫暖。對於在茨城縣長大的我來說,這裏的冷太刺骨了。
織田信長會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德川三河守大人前來拜訪,您要見他嗎?」
其實我不太喜歡德川家康啊。
「茶茶,麻煩你端茶過來。要很~苦的那種。」
「慶次在嗎?」
食材的部分,我拜託了前田利家的妻子·松夫人,從他們領地的日本海採購了新鮮的海產,所以做的是海鮮天婦羅。
以今天的茶來說,因爲天氣寒冷,所以我想喝熱一點的,茶茶泡的茶卻是溫溫的。
「常陸大人,德川家康大人表示想要見您,您意下如何?」
冬天的近江以及安土城很寒冷。
蘭丸跑來向我問道。
宗矩如此問道。
◇ ◆ ◇ ◆ ◇
阿初則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他說完便離開了。
雖然可能只是我私心的解讀。
「要在茶室見他嗎?」
蝦子與螃蟹以及鯛魚。
難道是天主本丸太拘束了嗎?我有點好奇,於是詢問她們。
但是如果他跟北條聯手、企圖謀反會怎麼樣呢?正當我這麼想着並回到廚房時,發現準備的食材已經全部炸完且端到了宴席上。
在海流的影響下,就算東京下雪,茨城也可能只是下雨。
雖然他的問法聽起來像是我有選擇的餘地,但我如果說不見他而破壞了宴席的氣氛也不太好,於是以只問候一聲爲條件前往大廳,便見到了健壯的大叔們在喝着酒。
然後我正要對有這番逸聞的人物,端上鯛魚天婦羅。
負責端菜的是森家三兄弟,蘭丸、坊丸、力丸。
我嚐了一點試味道兼試毒,味道很好喫。
慶次走到庭院,便有四位身穿黑色、一看就是忍者的家臣出現,見了慶次給的信號便隨即消失了。
在這個時代,冬天似乎基本上都要包得緊緊的。
「喔喔,勞煩您特地前來十分抱歉,我是德川三河守家康。因爲料理實在太美味,我便向將軍大人詢問是誰製作的,沒想到竟然就是最近備受討論的常陸大人。久仰大名。」
而即使在這種天氣,我的妻子茶茶仍然毫不馬虎地每天前來。
「阿真?」
而我則在廚房一旁喫着剛炸好的天婦羅。
阿初跟阿江也會一起過來。
因爲是正月,所以採購了鯛魚,德川家康來了或許可以說是正好。
我本來還一直期待着,想要晚點慢慢享用的。
這麼說可能很讓人意外,但茨城縣的冬天很少下雪。
「真琴大人,您很陰險呢。」
不過只要織田信長還活着,應該就沒問題吧。
「是,遵命。」
我一說完,坐在接近織田信長上座的豐滿大叔便開口:
茶茶她們過來的時候,他意外地有好好在工作。
隔壁房間傳來了他的聲音。
我看向織田信長,見他點了個頭,心想應該是叫我收下,於是接了下來。
……人都已經來了,就算問我「要見他嗎?」,我不是也沒辦法拒絕嗎!正當我這麼想,露出稍微不快的表情時──
「雖然只是以防萬一,不過天花板跟地板下麻煩了。」
正當我如往常一樣喝着茶,同時與阿初下着黑白棋的時候,宗矩前來通知我有訪客。
因此我不是從下座的紙門,而是從接近上座的紙門進去,行了個禮。
妻子的權限與女性的地位在這個時代意外地高,正妻還能夠擔任家主的代理人。不過既然是跟織田信長稱兄道弟的盟友德川家康,我覺得還是見一見比較好。
「如果只是稍微見見也是可以。」
而我現在居住的安土城宅邸,儘管試圖用火盆取暖也沒什麼用。由於日本的古式家屋是爲了舒適度過夏天的樣式,從縫隙間吹來的風實在太冷了。
咦?是這樣嗎?
螃蟹、螃蟹、螃蟹……我還沒有喫啊!
「因爲只要跑來跑去就會被罵嘛。」
我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我那年紀小又分居的妻子。
應該是躲進天花板跟地板下了吧。
這個之後再說,總之跟有名的老狐狸德川家康見面的事前準備做好了。
「非常感謝您。那麼我還要回去繼續料理,恕我失陪了。」
比德川家康還要高。
「那麼,我帶他到大廳。」
這樣會讓我有點緊張啊。
並且也是我萬萬不想被知道來歷的對象。
她難道真的會讀心術?
「哈哈哈,我平常喫飯總是喫八分飽,但是……哎呀哎呀,我還是第一次喫到這麼美味的東西,這一點小禮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
他把腰間的小太刀遞給了我。
看來是我對織田信長泡的茶打從心底說出「好喝」這件事,讓她有了競爭心理。
賀年宴席似乎已經開始,天婦羅一炸好就端上、一炸好就端上,不斷來回重複。
日本在安土桃山時代成爲最強等級的軍事大國,而我認爲讓它衰弱下來的就是德川家康。
這稍微有點好笑。不過既然能夠端出對方喜歡喫的食物,這可說是作爲廚師最棒的招待了。
「我知道了,只要鬧場就可以了吧?兄長大人。」
「不不不不,纔不要。我纔不想在狹窄的茶室跟德川家康兩人獨處。」
儘管他在隔壁房間時多是躺着,不過只要出聲叫他就會馬上回應,沒什麼可抱怨。
據說德川家康因爲鯛魚天婦羅太好喫,喫了太多弄壞肚子,結果造成體力衰弱而死去。
我向喫了太多正摸着肚子的家康提出了忠告。
打開拉門之後,我便見到德川家康坐在寬敞的大廳中。
還有一位看來是家臣的人物,低頭坐在最角落的下座。
「讓您久等了。」
我坐到了上座。
「突然來拜訪十分抱歉。因爲我明天就要回三河了,在那之前我想要與常陸大人好好談談。」
「跟我嗎?」
「是的,我很有興趣。我想請常陸大人告訴我,爲何突然出現的您會成爲織田家家臣中的重臣,爲何您能夠做出那樣的料理,以及爲何您會知道些不可思議、從未見過的技術。」
他連開場白都省下,開門見山地問了。
「這件事岳父大人知道嗎?」
回答不了的時候,我想搬出織田信長的名字是最好的。
其實我的救命稻草力丸今天休假。
因爲365天每天都工作實在不太好,因此我讓宅邸的家臣森力丸、前田慶次、柳生宗矩、真田幸村輪流休假。
這個男人莫非是刻意挑力丸不在的時候來的?正當我這麼懷疑時──
「不,這只是我個人的好奇。」
家康露出了淺笑。就在此時,茶茶將茶端了過來。
「失禮了。」
茶茶端來的茶碗中,茶正冒着熱氣。
或許是因爲茶實在太濃,連那股熱氣都呈現了綠色。
我瞄了一眼茶碗內,看見了深綠色、感覺十分濃郁黏稠的茶。茶茶將這碗茶端給了家康。
幹得好,茶茶。
《德川家康視角》
讓服部半藏的手下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進行監視吧。
無論如何,他都是我該留意的人物。
我大聲回答之後,前田松夫人走了進來。
把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時空穿越者的可能性記在腦子裏吧。
「是嗎?我那麼做造成了這樣的影響啊。」
「我認爲這可以說是信長大人燒燬比叡山、用武力討伐了一向一揆導致的結果。如果就那樣放任比叡山與石山本願寺發展勢力,事情可能就不一樣了。」
他僱用的全是忍者嗎?
就這樣等了一會兒之後,信長進了房間。
茶茶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並且,在他背後的神祕人物……那位有名的謎之僧侶的存在令人掛心。
嗯?陰陽師只是僞裝嗎?
「常陸大人、常陸大人在嗎?您的雞逃到我們後院來了。」
而且前田松……或許是因爲前田利家是將軍大人長期以來的家臣,松自己也可以親自拜見將軍大人,我實在沒辦法對她不敬,真是困擾。
織田信長盯着茶已喝乾的碗底說道。
是慶次叫來的嗎?不愧是他,真機靈。
「慶次,這段期間要加重戒備。」
儘管喝光茶之後一瞬間露出了強忍難受的表情,但家康執意要問出我的來歷。而走廊的拉門在這時被拉開,阿江跑進來坐到了我的腿上。
「阿江,這樣不行啦,兄長大人正在談重要的事。」
「呼~」
是將軍大人直屬的忍者家臣嗎?但將軍大人應該很討厭忍者啊。
本來想讓服部半藏去調查宅邸,但沒想到有裏柳生、戶隱的忍者,還有前田慶次的部下……
黑坂常陸守,那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好的,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去。」
是在調查我嗎?
他讓茶茶點了碗茶,喝了下去。
「是,因爲我就住在隔壁,主公大人吩咐我負責照顧兩位年幼的外甥女。」
「一向一揆啊……石山本願寺那次真是苦了我了。」
「是,我明白。」
儘管我已經來過了好幾次,總覺得已經不需要帶路,不過雖說沒有實感,但這裏也是我的妻子茶茶所居住的場所,這也是沒辦法的。
恐怕是德川家康的家臣或忍者吧。
天海也告訴要我留意他比較好。
其實正確來說,當時的日本並沒有『鎖國』這項政策,只是江戶時代的貿易受到限制,只有荷蘭、清帝國等少部分國家能與日本往來。
「原來如此,畢竟常陸大人很擅長料理嘛。」
「來,外面想必很冷吧,還請喝口熱茶。」
「呼~」
「啊啊,她們是主公大人的外甥女阿江跟阿初。」
「那麼,請問常陸大人是何處出身的呢?」
我這麼回答後,家康既無法趕她們出去,也無法怠慢她們,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茶室的火盆裏燒着炭,所以相當溫暖。
「只說日本的情況的話,全體國民信教的自由受到保障,同時法律也規定政教分離,宗教對政治並沒有影響力。」
「幸村,讓你的部下去監視家康。」
我大吐了一口氣。
「真是愚蠢,爲何要做那種決定?」
茶茶催促道。
我很在意跟我同樣突然出現並馬上受到家康重用的紅衣僧侶。
家康回去之後,慶次湊近了我的耳邊。
「好喝。」
而就像是要乘勝追擊一般──
家康用懷紙擦了擦沾滿綠色汁液的嘴邊。
「呃~?」
時機抓得真好。
「家康的政治嗎?」
「是,我立刻叫霧隱才藏跟着他。」
「喔喔,前田閣下的夫人?您爲何會在這裏呢?」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
「宗教在未來是什麼情況?」
家康疑惑地看着兩位女孩。
德川家康是被懷疑爲本能寺之變幕後黑手的其中一人。
家康無法拒絕織田信長的養女請自己喝的茶,喝下去之後立刻一臉痛苦,拼命忍住想用力咳嗽的衝動。
他這麼向我報告。
慶次意外地認真看待工作。
然而,雖然我這麼說了,但或許是因爲知道那不是打從心底說的「好喝」,茶茶還是露出了不滿足的表情。
他很明顯是來刺探我的。
「爲人方面我目前還不得而知,但我討厭家康成爲徵夷大將軍之後的政策。」
「哎呀,這不是三河守大人嗎?好久不見了。我是前田能登守利家的妻子·松。」
「常陸,家康說了些什麼嗎?」
「我也喝碗茶吧。」
「他想試探我的來歷,但多虧有茶茶、阿初、阿江跟松夫人介入,算是矇混過去了。」
◇ ◆ ◇ ◆ ◇
不過若是直屬忍者,那麼把人從本能寺救出來這件事也就可以理解了。
走廊傳來了熟悉的開朗聲音。
難道說,黑坂常陸守是忍者?
「這樣啊。我有吩咐松幫你的忙,要是有什麼事可以依賴她。比起那個,常陸討厭家康嗎?」
請茶茶向織田信長報告德川家康來過的事情之後,我隔天便受到了傳喚。
我在茶茶的帶路下前往茶室。
今後必須注意家康的動向纔行。
「是爲了抑制天主教的擴散。我的時代的說法是,德川幕府害怕天主教引起一向一揆那樣的動亂。以建立安定幕府政權的角度來說值得讚許,但考慮到國家的將來,這卻是個愚蠢的決定。」
「雖然沒有找到忍者,但積雪上有發現足跡,看起來有人出入宅邸。我們爲了以防萬一徹底搜過一次,但對方似乎已經走了。」
難道說,那位僧侶也是穿越過來的人?
「我也待得夠久了。如果之後再來安土,真想跟您好好談談。啊!若是不介意的話,您也來三河參觀一趟如何?我想招待您濱松的鰻魚與三河灣的海產。」
我於是向她解釋。
「是的,因爲家康……或說德川幕府將國家閉關了──這被稱作鎖國──除了中國、朝鮮與荷蘭等少數的國家之外,其他國家都無法跟日本貿易。」
聽到我這麼說,信長打開了對外的拉門、看向外頭。
松夫人用對等的態度應對着家康,實在令人感激。
「是,我在這裏。」
如果我喝了之後什麼都不說,茶茶會明顯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
「是,屬下明白。」
他用微弱的聲音低語。
「半藏,你明白吧?遠一點也無妨,給我監視着他。」
「三河守大人才是,爲何會在這裏呢?」
「沒什麼,只是想在回三河之前打個招呼。常陸大人讓我在宴會上嚐到了非常稀奇又美味的料理,我想爲此表達謝意。」
我聽說森力丸不在,才前去宅邸試探,但將軍大人的外甥女們也在,還真是時機不巧。
阿初也在絕佳的時機跟着進來。
聽我這麼回答,家康便離開了房間。
咳了好幾次之後,他又開口詢問:
「政教分離了啊。」
茶茶在織田信長來之前點了碗茶。
結果什麼都不說啊。
那是碗會黏在喉嚨、又苦又澀的茶。
她說的理由連我也沒聽說過。
實際上,燒燬比叡山造成的影響很大,之後豐臣秀吉跟德川家康控制該地區都變得較爲容易。
「我會叫家康不要去你的宅邸。還有,這是正月宴席料理的獎勵。蘭丸。」
「是。」
在外面待命的蘭丸拿起用布巾包着的物品,放到了茶室的門口。
茶茶則爲我將它解開。
嗯?大紅色的布?嗯?
我這麼想着並拿到手上打開之後,發現是一件繡着金色揚羽蝶家紋的大紅色厚質披風。
好華麗。
「我聽說你整天待在火盆旁邊喊着『好冷好冷』,所以送給你這個。」
「非常感謝您。安土意料之外的冷……因爲我的故鄉常陸之國不怎麼下雪。」
聽到我這麼說,信長露出淺淺的微笑,接着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
我有在博物館看過大紅色的披風或陣羽織,但沒想到我竟然也會有穿上的一天。
此外,披風上面還附了一張單子。
『俸祿增加至二十萬石』。
「蘭丸,這是……?」
「是。主公大人說這是您先前提升城的建築技術的獎勵,還有茶茶大人出嫁的嫁妝也包含在內。因爲如果當面告知增俸,常陸大人就會拒絕,所以主公大人才這麼做。」
「從十萬石一口氣加到二十萬石?這樣沒問題嗎?」
「主公大人還覺得這樣太少呢。」
「我認爲義父大人的評價相當公正。」
蘭丸與茶茶如此說道。
他們是代表貿易都市界的大商人,同時也是織田信長的茶頭。
此外,只要使用作爲藥材輸入的辛香料,也可以製作出咖哩。
◇ ◆ ◇ ◆ ◇
不過,我也有自覺常常會對他們提出無理的要求,所以想給他們一點謝禮。
嗯,沒事的,我的精神沒問題。
今井宗久感到很不可思議,但似乎正好有一批色澤不佳、品質也不太好、作爲大商人不想販賣的葛粉,所以梅子便幫我拿回來了。
我想像起如鮟鱇魚一樣的滑嫩肌膚。
把曬乾的橘子皮跟用於料理的生薑皮磨成粉,代替入浴劑使用如何呢?
鮟鱇魚又黑又溼潤的皮膚……溼掉的黑色緊身衣……好色情。
然而,就是沒有醬油。
「主人,您這樣感覺好老氣。」
稍微特別一點的旅館還會提供加入鮟鱇魚膠原蛋白的熱水浴。
「主人,身子暖起來了嗎?」
「簡單來說,就像是把味噌榨成液體那樣的東西。」
櫻子見我做出直勾勾地盯着味噌瓶這種怪異行爲,戰戰兢兢地向我問道。
津田宗及還擔任了界的奉行職位。
基本上我們用的調味料有鹽、味噌、酒、醋,還有雖然是高級品,但仍然能入手的砂糖。
雖然沒用過會變成果凍浴的入浴劑,但其中有加入了葛粉、讓熱水有點稠度的入浴劑。
真期待蓋好的時候。
我向今井宗久要求只買入這種叫做『溜液』的液體,結果得知早在鎌倉時代就已經有這種與味噌分別製作、接近醬油的液體了。
有沒有什麼辦法呢?我喫着德川家康送來的三河橘子,稍作考慮。要從哪邊買溫泉來嗎?
他們好像把它當作高級的滋養強壯藥販賣。
今井宗久似乎是說跟我們做生意已經賺了不少,葛粉這點東西就送我們了。
根據部位不同,還可以製成感冒的時候喝的葛根湯。
……不過,這三人可是被稱作日本茶道文化的核心人物,這樣好嗎?
對織田信長的茶抱有競爭意識的茶茶拜他們三人爲師,茶道文化的發展因而得到延續。後來得知日本非流傳不可的美麗茶道文化,並未因爲我對這個時代的影響而荒廢,讓我覺得實在太好了。
此外,我還許可他們在近江大津城城下的主要道路旁開店。
總之問問看吧。
我還拜託千宗易設計仍在建造中的大津城中、獨立於本丸御殿的茶室。
就算是成年的社會人士,如果對這方面沒有興趣,八成也不會知道吧。
我沾到手指上舔了一口。
雖然江戶時代的將軍好像有命人從箱根與草津運熱水到江戶城就是了。茨城的話,旅館會有加入一種名爲搗布的海藻的熱水浴。
由於梅子說要去鎮上買食材,所以我請他到今井宗久的店問問有沒有淘汰的葛粉。
多虧了這些大商人,我所需要的東西幾乎都能弄到手。
請人送來實在太奢侈了啊。
對於怕冷的我來說,透過泡澡溫暖身體是最棒的。
「真的很舒服喔,桃子等等也要用這盆熱水好好暖身子啊。」
如果去讀農業高中或農業大學,會學到這個嗎?
這麼說來,加入葛根成分的入浴劑泡起來很舒服,而且也很暖身子呢。
「哈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好舒服啊。」
「我知道了。身爲一城之主想必也會有不少花費,我就接受吧。」
好驚訝。我來到這個時代以後,原本以爲沒有醬油,結果竟然有。
身爲入浴劑狂熱者的我,曾經在藥局與百圓商店買回各種入浴劑在家裏嘗試。
於是我這麼回答。
果不其然,能在連接京都與安土城的交通要地開店,對他們三人可說是如願以償,因此便開始建造起了有大倉庫的店鋪。
安土桃山時代真是意外地什麼都弄得到啊。
鉛筆也是這樣子。
雖然製造醬油的有名地區是千葉,但茨城與筑波也挺興盛啊。當初真的該好好學一學的。儘管醬油能理所當然地從超市或便利商店買到,但沒辦法學到製造方法,學校的教育真是偏頗。
不過,我有一點感到不滿。
我在廚房打開味噌的瓶子,陷入了思考。
有時也會將抹茶或咖哩粉混合鹽使用。
「啊!不是還有橘子浴嗎!」
這項商品同樣訂了收取一部分販賣利潤的契約。
「醬油……嗎?我沒有聽說過,不好意思……」
據說他們爲此賺了不少,所以我與他們算是互利雙贏的關係。
在外面看火的桃子笑着說道。
◇ ◆ ◇ ◆ ◇
雖然聽說過味噌跟醬油的製造工法到中途都幾乎一樣,但身爲高中生,我在這方面的知識十分模糊不清。
「主人,今井大人說如果要食用的話,可以爲您準備上等的貨品。」
我們家的飯菜相當豐富。
會出入我們家的商人以今井宗久爲首,另外還有津田宗及與千宗易。
當然了,我有付錢買東西,所以是客人,不過也由於授權制造與販賣黑白棋,而收取了一部分利潤。
我馬上請她取來。
真該早點問纔對。
我如此構想起簡單的藥浴。
「沒有啦,我只是想要醬油。」
「咦?用葛粉嗎?」
儘管梅子說要付錢,今井宗久卻表示不想以商人之名賣這種東西,兩人爲此起了爭執,最後梅子還是選擇收下了。
咦?喔、喔喔喔喔喔喔!是醬油啊。
雖然沒有機會泡,但皮膚好像會變得很滑嫩。
我也感覺因爲飲食教育不興盛,導致人們都不太珍惜食物。這該說是日本過於富饒造成的弊端嗎?而且聽說還有小學生覺得魚是以切片的樣子在水裏游泳……要是真的是那樣,感覺很噁心耶。
那個感覺也不錯。
葛雖然作爲一種植物相當麻煩,卻可以拿來做葛餅跟葛湯。
而且因爲生長得很快,好像也有被做成飼料。
而且德川家康從三河送來的橘子好像還是高級品,櫻子她們爲此十分感激。
最近我把咖哩粉的製作法也教給了他們。
當天夜晚我把橘子皮與生薑皮的粉以及葛粉一起加入熱水,做成臨時的簡易藥浴。
這讓我覺得,日本的飲食文化該不會是在這個時代完成的吧?
我雖然這麼感到擔心,卻發現不過是杞人憂天。
「是啊。簡單來說就是藥浴。熱水稍微稠一點,身體會比較暖,滑滑的觸感也很舒服。而且葛根也能用於改善神經痛跟手腳冰冷的問題。」
由於我將成爲近江大津城的城主,於是便將他們任命爲能夠出入城內的御用商人。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主人所說的『醬油』,但味噌的澄清液體『溜液』的話倒是有。」
經過大約十分鐘之後──
雖然有點混濁,但看起來是醬油。
「怎麼了嗎?」
桃子只要不跟我面對面說話就不會緊張,兩人獨處時,我們之間的主從關係也變得較淡,就像是朋友一樣。
不過這個時代的橘子不像平成時代一樣氾濫,不能隨便浪費。
那是我冬天的愛用品。
正當我將手上的橘子喫完,打算將果皮放入籃子時──
櫻子跟往常一樣身穿薄浴衣,綁上束衣袖的帶子,帶着絲瓜絡跪着進了浴室。
隨後叫做『溜液』的液體送來,我倒了一點到白色的小碟子裏。
不過由於安土的冬天寒冷,因熱水溫暖的身體馬上就會冷卻下來。
在我拙劣的記憶中,醬油給人很強的江戶時代印象。
「這不是有醬油嗎!」
那就是調味料。
「好的,謝謝您。」
葛粉也是食材,所以不該浪費嗎?
「不,我不是要喫。我要用來泡澡。」
喫到肉是很尋常的事,雞蛋也能獲得每天剛下、現取的。
「嗯?溜液?溜醬油?咦?有嗎?醬油?咦?」
「嗯,今天也麻煩你了。」
我請她幫忙刷背。
因爲是例行公事,所以我已經習慣了。而正當櫻子幫我刷着背的時候──
「哈啾、哈啾、哈啾!」
她打了幾個可愛的噴嚏。
「哎呀,感冒了嗎?」
「不,我沒事。」
她雖然這麼說,但碰到我後背的手有些冰冷。
「不行,覺得冷的時候就要好好說出來纔可以,我不希望你們不珍惜自己。要是你們感冒的話我會很傷腦筋啊。」
「是的,很抱歉……哈啾!」
因爲身爲女傭,所以櫻子她們從來不說任性話,也從不抱怨。
「櫻子,這是命令,進去泡澡吧。」
「咦?」
「用背對着我的狀態泡進澡盆。」
雖然這對身爲處男的我難度很高,但我更擔心櫻子着涼,所以叫她進去泡澡。由於是我的命令,櫻子便窸窸窣窣地解開身上的帶子、脫下浴衣,澆了一盆熱水到身上後,泡進了澡盆。
「主人,我照您的命令泡進來了,請您也進來吧。」
雖然是狹窄的五右衛門澡盆,但空間還是足夠我跟櫻子一起泡,我於是忍耐着各種反應泡進了澡盆。
想看的心情、想摸的心情、想舔的心情……我忍耐着各方面的性慾。
不過不看澡盆的話實在沒辦法進去,我瞄了一眼澡盆內,看見櫻子的柔嫩肌膚與後頸,因爲加入了葛粉的滑潤泡澡水而閃着光澤。
無論是月光或紙罩座燈的光,都讓那份光澤顯得十分美麗。
難道主人是要加點調味把我們喫掉嗎?
幸村,今天也拜託你照顧……不對,守護她們了。
因爲她們除了這種時候以外好像也沒辦法出城。
再怎麼說應該也不會穿到十二層,但那樣不會太重嗎?
她這麼說道。

披風跟陣羽織意外地在博物館留下不少,所以我有看過,但跟日式裝束搭配起來有點奇妙。
穿着湯帷子的話,就算混浴也沒關係了。
該不會是十二單吧?
安宅船停泊在棧橋旁後,阿江她們率先帶領着幸村與他手下的家臣們下了船,而我、茶茶、力丸以及宗矩則隨後上岸。
她就這樣靜靜泡着。
我於是向人下訂了薄麻布制的短和服。
當然了,茶茶她們也跟着一起去。
不過儘管披風能爲身體保暖,但頭部還是很冷。
既然姑且被任命爲了城主,我可不想把事情全都丟給別人。
因爲在水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從日本海吹過來的風更是讓空氣冷得刺骨。
不可能的吧。
我一直在安宅船裏的火盆旁取暖。
感覺好像忍耐大賽,我看着都覺得愈來愈冷了。
現在我有茶茶這位美少女妻子,要跟茶茶一起做也是可以,不過要是不知道出處也沒意思吧。
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近江大津城工作。
茶茶她們到底穿了幾層和服?看着她們的領口不禁會讓人這麼想。
「嗯……嗯。」
「櫻子,你可要好好暖身子。桃子也要跟別人交換,進來泡澡喔。」
就算在寒冬之中,也不能總是窩在宅邸裏。
我覺得被主人抱也無所謂。
我在熄火之前將水燒得更熱一些,然後再收拾柴火、泡進了澡盆。這是主人所想出來的藥浴。
正在我迷糊地沉進夢鄉時──
《梅子視角》
我向力丸與蘭丸表示要去視察之後,信長便把安宅船借給了我。
當我這麼一想,腦袋就變得比身體還要熱。
而且感覺不可思議地溫暖,還有橘子皮的香氣。
「阿真~把櫻子她們也一起帶去比較好喔。因爲她們好像有點不安。」
我下到棧橋上,往上仰望天守,看見屋頂已經照我的指示高高聳立了一支由我提案、信長命名爲『受雷神槍』的避雷針。
之後請人做※湯帷子吧。(譯註:一種在入浴時穿的浴衣。)
機會難得,所以我也把拿到的……不,這種情形應該說領受的?紅色披風穿上了。
儘管感受到了貼在我背上的櫻子的背,我還是保持忍耐。
不如說,或許正因爲這樣的光芒才襯托了那份光澤。
雖然她們沒有直接跟我說,但跟她們關係很好的阿江偷偷告訴我了。
或許是因爲冬天風強的關係,船搖晃得頗爲劇烈,我光醒着都覺得難受,於是在茶茶的腿上閉上了眼。
◇ ◆ ◇ ◆ ◇
「啊~姐姐大人,好好喔~」
空氣中彷彿感覺得到彼此的緊張。
一開始還覺得不太舒服,但摩擦了皮膚後發覺十分滑嫩。
畢竟是搭船,我也想模仿看看經典的鐵達·號姿勢,無奈實在是太冷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跟爲我刷背的櫻子她們一起暖身體了。
「龍的裝飾很不錯呢。」
今天慶次也負責留守。應該說,我已經將他任命爲安土宅邸留守居役,就算我住在近江大津城,慶次也得待在安土宅邸。
不過由於身子暖了起來,我泡了約15分鐘便離開了澡盆。
那好像是用日本狼的毛皮製作的,基本上算是輕裝。
因爲阿江在船裏跑來跑去,阿初跟幸村只得在後面追趕。
因爲太緊張,我連回答桃子都辦不到。
因爲可以在領地內自由行動,我自己騎馬經由街道去視察也行,會這麼做單純是因爲搭船比較快。
因爲他是我的家臣中最年長的,本人面對留守居役這項任命也已經半放棄了。
桃子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跟上次一樣躺在茶茶的腿上。
外面傳來了桃子的聲音。
這個時代的人比較耐寒嗎?
啊~不過,這個泡澡水,好舒服啊。
「我們到了喔。」
熱水會沾在皮膚上,觸感跟平時不同。
短時間內竟然能做成這樣,令人佩服。
「真是嚇到了呢,主人竟然要你一起進去泡。」
蒲生氏鄉出來迎接我們。
今天我叫櫻子她們也一起來。
溫暖的心意傳遞了過來。
我平常穿的服裝是立領學生服樣式,是按照我穿越過來時的衣服制作的。立領學生服加上紅色披風,再加上腰間佩帶的太刀,搭配起來有種難以形容的不協調感。
《櫻子視角》
在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有搭船巡遊琵琶湖並喫晚餐的行程,我本來還妄想告白成功後可以跟萌香一起模仿,但如今辦不到了。
是說我怕冷?還是容易暈船?我本來想這麼問,但要是我一開口,出來的恐怕不是字句,而是別的液態物體,因此還是作罷。
不禁令人感嘆她的活力。
不知道※又鬼獵人會不會戴那種帽子。(譯註:日本東北地方傳統冬季獵人,主要活動在青森縣和秋田縣之間的白神山地森林。)
就算對方是在後世以築城高手身分名留青史的蒲生氏鄉也一樣。
我就被叫醒了。
嗯?總感覺自己好像在被料理。
因爲我看她們好像有些擔心。
茶茶只這麼說了一句。
茶茶是我的妻子所以還能理解,但阿初跟阿江完全是抱着小旅行的心情跟來的。
不對,不如說我想要被主人抱。
這次也許是因爲穿了好幾層衣服的關係,感覺比較柔軟。
主人,我好希望您早日賜予我那份溫暖。
「姐姐大人,你沒事吧?」
力丸他們則是穿着用毛皮製作的陣羽織形式服裝。
做俄羅斯風的帽子。
我說出了感想。
之後用真田昌幸送的毛皮做個帽子吧。
可是,突然說要一起泡澡……
背後感覺到了與熱水不同的、主人的溫度。
冬天的琵琶湖很冷。
「好的,主人。」
今天輪到我最後泡澡。
在跟我一起泡澡的期間,櫻子沒有說任何話。
而且仔細一看,上面還刻着龍往上飛昇的裝飾。
畢竟我有那些毛皮,就做件背心送給她們好了。
「常陸大人很貧弱呢。」
「今天是特例喔。」
我也知道主人是因爲顧慮茶茶大人才不抱我。
「我將鯱看作是鯉。因爲有傳說躍過瀑布的鯉魚能夠成爲龍,我認爲這麼做應該很吉利。」
算是驅邪或是風水?我知道習俗上爲了避邪,會把陶做成的鐘馗或桃子等等放在屋頂的瓦上,但用龍來裝飾感覺像神社一樣,挺帥的。
不過如果做得無法發揮避雷針的作用就沒有意義了,我走近天守一看,看見銅製的鎖鏈有照我的指示連接到地面。
爲了以防萬一,我試着拉了拉鎖鏈,發現拔不出來,看來它的確牢牢地插在地下。
因爲我只有表面上的淺薄知識,不清楚這樣作爲避雷針是否正確,但我想這樣的話雷怎麼說都該會被導到地下了吧。
氏鄉見到我試着拉起鎖鏈,說道:
「爲了讓它不要脫落,我們將它確實插到了地下三尺以上。」
我記得一尺是接近30公分,所以等於插進了將近地下1公尺。
這樣一來,就算颱風來也不會脫落了吧。
由於大津城位於向琵琶湖突出的地帶,周圍沒有高的地方,容易成爲雷打的對象。
難得建了一座城,我可不希望它燒燬。
上次還沒建造出來的櫓的鯱看來也照我的指示用銅製作,由於還沒有氧化,因此閃着黃金色的光芒。
那些鯱都確實用銅製的鎖鏈連接到地面。
看來我催生了新的日本城設備。
御殿的牆壁正在建設,樣子逐漸成形。
建築分成了兩邊,分別位於天守所在的本丸的東與西。
儘管中間有用走廊連接起來,但看起來像是兩棟房屋。
這在我最初視察時還不存在,形式就像是本丸御殿有兩棟的樣子。信長專用的寢所正在內部的二之丸建造中,所以御成御殿是有的。這座城的御殿應該兩棟就夠了,實際上卻有合計三棟御殿。
嗯?這樣是不是怪怪的?
「氏鄉,本丸御殿的樣子像是有兩棟,這是怎麼回事?」
「我請今井宗久與路易士·佛洛伊斯安排製作的。」
阿江摸了馬一會兒。
在椅子背靠的兩側,雕着一位粉紅色頭髮的鬼族女孩,以及另一位藍色頭髮的鬼族女孩。僅看了我的一張插畫就雕出來的鬼娘女僕……立體雕刻呈現出的真實感實在太棒了。
氏鄉向我問道。
基本上城裏一般不會有四之丸,而是取別的名字。
「是,我看見完成品也相當驚訝,那位雕刻師儘管年輕卻擁有驚人的才能,雕出瞭如此美麗的作品。」
我有這麼做的權限嗎?我感覺這是織田信長才有的權限,需要確認一下才行。
他說話的同時,有人將一張被布蓋着的椅子搬了過來並掀開了布。
看來我得去南蠻寺露個面纔行了。
阿初跟阿江正在柵欄外撫摸着馬。
改名在這個時代是常有的事情,要靠這樣找到他是不是太難了?
而在近江大津城就是用內部二之丸這個名字來回避。
「是,我覺得那張椅子有些怪異,但力丸閣下說這是首領的興趣……就是這張。」
在這個時代將回來孃家的妹妹交給別人照顧是很普遍的,我雖然知道這件事,但難道說這個責任要交給我?
「喔喔!就是這個,做得很不錯啊,這樣就可以喫到熱騰騰的料理了。而且連椅子也確實做出來了,很厲害啊。」
哎,反正有個萬一的時候能夠成爲兵糧,這樣也好吧。
「是的,他好像沒有在我們領地內。」
「我想見見那位雕刻師。」
我這麼告訴氏鄉。
和室擺着與空間十分不相襯的長桌與椅子,卻沒有看見我所要求、要給信長的特別座椅。
要跟岳母一起生活……
分兩戶居住?嗯,這樣的話倒還看得開。
儘管比本丸天守與御殿還要晚開始建,但整體也漸漸成形了。
紙門採用金色的材質,上面畫了不知道是出自中國的三國志還是哪裏的大叔們,而天花板則畫上了各式各樣的花。
「非常好,太好了,好的不得了。背靠兩邊有萌系美少女角色雕刻的椅子!我連在秋葉原都沒看過!」
而三之丸的西側則有着我要求的豬舍與雞舍。
來到三之丸後,我看見東側有着能容納多隻馬的馬廄,以及像是公園、供馬兒奔馳的廣場……也就是馬場。馬廄內已經飼養了幾隻馬。
上次視察時,我拜託氏鄉在領地內貼出公告,尋找也許是日本史上最有名的雕刻師、日光東照宮陽明門上睡貓的作者左甚五郎,但似乎沒能找到。真可惜。
鋪地板的房間很冷耶,難道就沒有地暖系統嗎?
那是沒有任何裝飾、鋪設木地板的廣大房間,似乎是用來會見家臣或是地位比我低的來客時用的。
我說着看向了力丸。
這麼說來,我在平成時代留下了一些美少女公仔。
因爲沒有點火,我冷得發起了抖。
我無可奈何,只好同意,這時他才告訴我其實已經做好了。
老實說,比我住的御殿還要豪華。
現在卻彷彿要對我說出『你真是位變態呢』一般,散發無比的真實感。
此時任誰都不知道,這張椅子將成爲往後萌文化革命的一步。
我看着平面圖與眼前正在建設的御殿,詢問氏鄉。
「沒有找到左甚五郎嗎?」
我上次要求的將桌子與圍爐裏合而爲一、就像燒肉店桌子拉長版本的餐桌映入眼簾。
「這是出自主公大人的指示。」
「我以首領畫的圖爲藍本,請他雕刻了這張椅子,難道不好嗎?」
我明明還沒有見過他,卻已經讓他幫忙了嗎?他要求什麼回報?
……話說,這是打算要養幾隻啊?總感覺特別大啊。我都要變成養雞業者了。
「是嗎?真是可惜。要是你有再見到他,麻煩你務必轉達了。另一張椅子呢?」
進入裏面一看,就連走廊也鋪滿了這個時代最高級的榻榻米。
原本只是我一時興起畫的插畫。
「咦?您沒有聽說嗎?阿市夫人將會入住。」
「唔、也是……嗯,我會放在我的辦公室。」
「請將它放在您自己的房內,若是用這種椅子會面來訪者或是晉見者,必定會被瞧不起的。」
雖然同樣的語意重複了好幾次,但那道視線就是令人想這麼形容。
我摸着還未放入灰燼、閃着金色光芒的銅板制圍爐裏說道。
她如此說道。
而且我也可以回去住安土城宅邸,要逃也有地方可以逃吧。
我可不是入贅的贅婿啊,嗚嗚嗚嗚嗚。
好在意。
「首領,我打算將這份工作交給京都的宮廷雕刻師,請問您同意嗎?」
氏鄉如此說道。
連我自己也是……
全用銅板製作的屋頂、金色的鯱,以及正中央被命名爲受神雷槍的銀色避雷針都閃耀着光芒。
阿市夫人要住的御殿就交給他們,我走進了自己要住的御殿。
「好厲害,簡直像活着的一樣。」
聽到他這麼說,我於是看向茶茶,但茶茶大大搖了搖頭。
如果這座城能留存到平成時代,毫無疑問會成爲國寶。
說到底,我連左甚五郎現在幾歲都不知道。
「茶茶……?」
大廳約有三十榻榻米大,內部有※上段之間。(譯註:房間內地板高出一層的部分,是主人接見賓客時用的位置。)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專心地看着椅子時,我感覺到一股又冰冷又寒冷,有如冰之魔女一般彷彿要將人凍結的凜冽視線。
「爲此,他要求您許可他在城下傳教。」
不過有一百座城就有一百種劃分方式,因此說近江大津城奇怪也不太對,但劃分的確有點複雜。
「我原本也想要聘用他,但他完成這張以及另一張椅子之後就離開踏上旅途了。」
雖說將本丸算作一之丸,內部二之丸當作二之丸,然後將二之丸命名成三之丸就可以了,但這麼一來三之丸也就會變成四之丸。
「我絕對要見這位作者──這個雕刻師。然後讓他成爲我的家臣。拜託了。」
四之丸就代表死之丸,是不吉利的名字。
而且連顏色都重現了。
是留下了織田信長像照片一樣的肖像畫的人物吧?
竟然能夠雕出這種雕刻,令人不禁期待他是不是也能雕出美少女公仔。
在房間裏擺等身大美少女公仔的夢想,搞不好能夠實現了。
或許還沒出生,或許還是小孩,也可能是名字不一樣。
下次還有機會建城就再考慮一下好了。
似乎是總動員了狩野派繪師。
我朝氏鄉說道。
我考慮到織田信長在前往京都途中將會路過,決定在內部的二之丸建設御殿。
打開裏面的紙門,我便看見一張單人座、類似沙發的大型椅子。坐墊是用應該是南蠻進口、叫絲絨還是天鵝絨的材質所製作,看起來觸感相當舒服,並且還繡了精緻的花樣。而背靠頭部上方的部分則是刻了一隻栩栩如生、彷彿馬上要展翅飛翔的鳳凰,身上貼的金箔閃耀着黃金的光芒。
內部二之丸正在建造當作織田信長寢所的御殿,而二之丸則是蓋了以大廳爲主的評定之間與對面之間。
據說有些大名在城內設有裝味噌的倉庫或酒窖,而我們則是改成養豬、養雞業了啊。
待着不動感覺要凍僵了,得快點視察完其他的地方回去,不然搞不好會着涼感冒。
路易士·佛洛伊斯……南蠻的傳教士。
我可不希望有人在我不在的時候看到它們,然後擅自探究我的性癖。
他不叫這個名字嗎?本名不一樣嗎?
「阿真~我們回去吧~」
這位雕刻師八成就是左甚五郎吧。
果然城下的統治也不得不考慮啊。
我坐在全新的椅子上,用手託着下巴呈現沉思者的姿勢。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這是啥啊啊啊啊,爲什麼?」
看了看建設中的兩棟御殿之後,發覺雙方有各自的廚房跟浴室。
似乎是爲了追回落後的進度而發動了總動員,以及我提案的預鑄工法提升了建築速度的關係。
氏鄉則是說:
我要的是鄉下農家在庭院裏飼養的那種等級啊。
希望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近江大津城除了內部二之丸之外,還有另一個二之丸,劃分稍微有點奇怪。
「我沒有聽母親大人說過。」
宗矩像上次一樣在我身後記述我說的話,我要求他將這件事加入待確認事項。
開始耍任性了啊,我的妻妹阿江。
算了,就回去吧。
這次已經確認了我上次的指示有被執行,再說天氣也好冷。
「阿江,兄長大人在工作。」
雖然阿初這麼勸,但看得出來她也已經膩了,而且身體也凍僵了。
阿江的臉頰泛紅,看起來好冷。
我也很怕冷。
我用紅色的披風裹着自己,包得像是蓑衣蟲。
要是讓妻妹們着涼感冒,那可不得了。
在這個時代,連感冒都是有可能致死的。
絕對不能輕忽了。
我指示茶茶她們先回到安宅船,我則在氏鄉的帶領下快步繞過整座城一圈。
「首領,我考慮迎請主神到城內,不知您意下如何?」
氏鄉在我們前往安宅船的路上如此說道。
「主神?是指神社嗎?」
「是的,如果您有故鄉的神或是其他希望的神,可以爲您供奉在此。」
本丸天守的最上層有神龕,城的曲輪內也有小小的神社,是說那個嗎?
既然這樣的話,選擇很簡單。
「可以請你向常陸國的鹿島神宮請求分社嗎?我想將武甕槌神當作主神祭拜,可以吧?」
「如果是神社,我想應該沒問題。」
這裏原本是明智光秀的根據地。
「不用那麼勉強。只要能讓我們暖暖身體、填飽肚子,還有溫暖地睡一覺就行了。」
「是,我們會竭盡所能好好招待您。」
茨城縣也沒有火山。
停泊在棧橋邊之後,森力丸與真田幸村等人率先下船,表示要先爲我們安排住宿以及警備。
我想多少允許她的任性,展現身爲姐夫的寬容。
「唔、櫻子,有湯帷子嗎?」
「我是擔任雄琴溫泉湯守的總管·雄琴屋長兵衛。本日能迎來有名的黑坂常陸守大人,小的感到十分光榮。」
「如此簡陋實在不好意思,還請各位好好休息。」
「誰會去偷窺啊,你這種幼兒體型。」
茶茶替我罵道,不過畢竟阿初正處於微妙的年紀,我就不跟她計較了吧。
◇ ◆ ◇ ◆ ◇
身穿帶家紋的絝的中年男性向我問候。
雖然滋賀縣沒有給人溫泉的印象,但據說有個開張八百年的溫泉──雄琴溫泉就位在琵琶湖的湖畔。
力丸帶來的人物額頭流着汗,身上帶家紋的絝也因爲慌忙趕過來而有些凌亂。
「阿江,一起泡澡實在是不行啊。」
雖然經常被誤認,但筑波山並不是火山。
阿江將臉探了進來。
難道他有什麼考量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得問問纔行。
未取得父母同意就與未成年女子在外住宿,沒問題嗎?我出於平成時代的倫理價值觀這麼向她確認。
我用有點高高在上的態度回應。
「首領,我們將雄琴溫泉總管的旅店包下來了。」
而且對織田家有舊怨的比叡山也近在眼前。
她感到不可思議。
「阿真~今天要住溫泉嗎?」
阿江抓着我的手說道。
這個時代應該已經開張了。
她鼓起了臉頰。
「是啊,因爲風很強。安全是最優先的,所以要在溫泉地住宿。」
「坂本城在明智發起反叛時受到攻打,宿場町因此也遭到了損害。」
我纔對茶茶這麼說完,紙門便突然被拉開。
畢竟還是愈謹慎愈好,因此也沒有辦法。
「阿江,你一個還未出嫁的公主在說什麼啊。不能這樣。」
「茶茶,你在外住宿沒問題嗎?」
「嗯?也會有有問題的情況嗎?」
「你在說什麼啊!」
「船確實搖晃得很厲害啊,力丸,這附近有沒有能停泊的地方?」
織田信長不會做無謂的事。
「有的。停在坂本城舊址附近的雄琴溫泉,您覺得如何?」
力丸這麼告訴我。
「咦~~不管怎麼樣都不行嗎?」
「要是敢偷窺,我可不原諒。」
「呵呵呵呵,您真是說了奇怪的話。我可是真琴大人的妻子,與丈夫外宿又怎麼會有問題呢?」
茶茶這麼斥責她。
「是的,因爲比叡山就在不遠處,本來坂本城就是爲了治理西近江以及監視比叡山而建的城。而此次我們攻破坂本城,在此地大津建立了新的城,因此也必須考慮比敷山的監視以及與僧兵間的事。如果請來南蠻的神,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爭鬥。」
我們從近江大津城出港後順着北風漂流,航向坂本城的舊址。
我這麼問道。
雖然是戰國時代的常識,但被捲入戰事實在是……
「溫泉?有溫泉嗎?」
看樣子似乎得看着他們,確認他們是否又會進行武裝。
傍晚時分的琵琶湖,風比來的時候還要強,在平時平靜的湖面掀起了波瀾。
跟我崇拜鹿島神宮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不要,我要跟阿真一起。」
阿初稍微紅着臉說道。
其中位於日本三大名瀑之一袋田瀑布附近的袋田溫泉,因爲歷史悠久而相當出名。
「哇,雖然不太懂,但好讓我火大。」
我摸着阿江的頭說道。
「首領,北邊吹來的風很強勁,回安土的速度相當緩慢,這樣下去會到深夜才抵達。除了時間因素之外,風也很危險。」
「喂,阿初。」
對比叡山的鎮壓。
「原來如此。那麼今晚就在雄琴溫泉住宿吧。」
「哇~溫泉溫泉,是溫泉~」
隨後我們到達的地點是間豪華的大旅店,不負其溫泉湯守的身分。我們被帶到了旅店最大的房間。
「啊啊,說的也是……不對,阿初她們也要一起住耶?」
要是我不先第一個泡澡,同行的家臣們也無法泡澡,我打算趕緊入浴。
不過茨城縣有溫泉。
「阿江公主大人,爲主人刷背是我們的工作。」
「阿真~一起泡澡吧~」
櫻子如此說道。
之後雄琴也會成爲我的領地,我得表現得有威嚴一點。
滋賀縣沒有給人溫泉的印象,是因爲沒有火山。
「抱歉突然要住宿。煩勞你了。」
「你們就讓我安靜泡溫泉吧。長兵衛,帶我去澡堂。」
雄琴屋是位於琵琶湖湖畔的旅店,距離港口徒步約5分鐘。
看來似乎剛重建過。
阿江高興地大喊,而在她的身後──
「我要阿真娶我所以沒關係嘛。」
「母親大人嫁給淺井之後在琵琶湖周邊居住了好幾年,她也知道船有時會因爲風的因素無法航行,而既然我們是搭船前往,她在爲我們送行的時候就清楚會有這種事了。」
目的地意外地離近江大津城很近,我們在日落之前抵達,便看見了有數間旅店的宿場町。
「您在說什麼呢?」
阿初說着踢了我一腳。
然而,阿江此時卻難得地鬧起了彆扭。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讓女性哭泣。
我爲了慎重起見向她問道。
跟茨城縣一樣呢。
「是的,城鎮也可能因爲領主的關係變成這個樣子。」
由於阿江在一旁催促了,我於是請他帶路。
「是,有的。大家的份都有。」
「阿真~快點走嘛~」
對於愛着茨城的我來說,我想讓茶茶她們見識茨城自傲的景色。
比起那個,現在要找個地方等待風浪平靜下來。
我們在船上看着西下的夕陽一邊等待,終於在日沒之前等到他們回來迎接。
我這麼想着,搭上了安宅船。
「呃,就是那個嘛,我想說你會不會被阿市夫人罵。」
不對不對,把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我沒問題嗎?我再次湧起這項疑問。
她淚眼汪汪地抗議。
「這樣啊,現在正在復興嗎?」
阿初怒罵道。
由於根本中堂似乎並沒有完全燒燬,因此寺廟本身還存在。
真想找時間去一趟。
櫻子準備得真周到,做得好!
不對,不如說爲什麼會帶來?真是不可思議。
「你要穿着湯帷子泡纔可以。我也會穿着兜襠布泡的。」
雖然湯帷子只是薄薄的的一層,但只要遮住肌膚就有很大的差別。
說得極端一點的話,就跟在Spa渡假村穿着泳衣混浴一樣。
那是爲了讓在宅邸替我刷背的櫻子她們穿上而請人制作的、材質輕薄的和服。
「既然阿真說那樣就可以一起泡,那好吧。」
阿江於是接受了,而此時──
「我、我也要一起泡。」
桃子這麼說道,然後……
「我也一起泡。啊、我也想一起泡。」
梅子也這麼說了。
「真是的,隨你們高興了,總之都要穿上湯帷子。知道嗎?」
茶茶這麼說道,眼神十分冰冷。
我們被帶領到的是大得令人意外的露天浴池,能夠眺望琵琶湖。
太陽已經西落,唯有月光與座燈的光芒照耀着。
我用熱水衝過身體後泡進溫泉。
爲了確認溫泉的成分,我用泉水稍微淋了淋手臂,發覺觸感滑滑的。
「啊,是鹼性的溫泉啊。這是能讓肌膚變滑嫩的美人湯呢。真是好溫泉。」
我自言自語說道。
阿江這麼說。
隔天早上,我提早起牀,一個人靜靜地泡溫泉。
那天晚上我們品嚐了美味的鮒魚甘露煮,以及鯉魚生魚片等來自琵琶湖的水產,接着便就寢了。
茶茶從更衣室走出來,她靜靜用桶子舀水衝過身子之後,泡進了浴池。
「啊哈哈哈哈,興奮過頭了。」
分寸很難拿捏呢。
明明不管主人什麼時候想抱我,我都可以的。
「我也不想輸啊。」
薄布因爲泉水變得透明,看起來很色情。
我說着先離開了澡堂……結果30分鐘後,侍女們將六位紅得像水煮章魚的女孩抱了出來,嚇到了我。
茶茶這麼說。
阿初則是燃起了謎樣的競爭心。
「對不起~」
桃子這麼說。
那我就趁大家還在睡覺的時候與主人獨處。
在她一旁的阿初也泡進池子之後,櫻子她們從更衣室出來,衝完身體便泡到了我身邊。
我如此說道。
「這件衣服太薄了。」
湯帷子確實很薄,是用麻布製作、長度到膝蓋的類似浴衣的服裝。
茶茶則是靜靜地泡着,一副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的感覺,就這樣享受着溫泉。
誰是你的敵人?
然後……
「我是爲主人沒有抱姐姐大人的時候着想……」
見阿初就要拿桶子砸過來,我趕緊向她解釋。
「我纔不會舔。這個溫泉的鹼性成分很強,因爲可以洗掉皮膚的老舊角質,可以稱作是美人湯喔。」
布緊緊貼在肌膚上,顯露出底下的模樣。
「我們是要爲主人服務的,所以沒關係。」
而且會爲了不被別人打擾,一早就泡。
「「「「「「美人湯……」」」」」」
我這麼回覆她。
開始說起了奇怪的話。
梅子這麼說。
在宅邸的時候,儘管主人允許我們刷背,但很少願意讓我們一起泡澡。
「我們平時在家中也會爲主人刷背。」
「美人湯?」
重點部位的胸部也一樣,甚至透出了肌膚的櫻花色。
我把噴濺到臉上的泉水抹掉。
我如此回應。
「喂,阿江,不可以在浴室跑步。也不可以跳進浴池。」
「我打擾到您了嗎?」
……結果,主人逃走了。
我的身體已經暖起來了,因此先離開了浴池。
「阿真~這個溫泉,讓皮膚滑滑的~」
有時候主人會因爲碰到背的手太冰冷,叫我們一起進去泡澡,但他自己馬上就會泡好離開。
阿初剛剛還猶豫要不要一起泡,結果卻率先換好衣服現身了。
「我想要讓主人抱我……」
阿江原本就很年幼,此時皮膚看起來更加水嫩了。
聽到我這麼說,櫻子便撫着胸鬆了一口氣。
我這麼斥責她。
她就這麼說。
「溫·泉~」
明明還沒泡進泉,她的臉卻紅了起來。
跟主人一起泡澡。
「要適可而止喔,就算不泡那麼久,你們大家也都已經是美人了。」
阿初怒罵道。
「所以我就要你們適可而止嘛。長兵衛,幫我拿酸梅跟水來。」
在明亮的早晨,讓他看我的肌膚引起色心,然後就這樣……
此時阿江從更衣室衝出來,猛力跳進了浴池。
「因爲,身爲真琴大人的正妻必須美麗纔行……」
而我才一看向她──
「你看,這樣滑溜溜的,阿真~舔下去會很好喫喔~」
隨後,我便聽見六個人一同小聲地低語。
泡了一會兒之後,櫻子在浴池邊的岩石上坐了下來。
阿江欣喜地說道。
《櫻子視角》
「我說你們,給我離遠一點啊。」
在後頸流淌的不知是汗水或泉水的水滴……看起來很甘甜。
跟晚上時不一樣,衣服明顯地透出了下面的樣子。
唔,還是當作沒看到吧。
她們六個人很快就恢復了。
她隨即道了歉。
是不想輸給誰啊?
我趕忙走出浴池,前傾着身體隱藏精神飽滿的股間,就這樣離開了澡堂。
「早安。您起得很早呢。」
「哈哈哈,因爲不這樣就不能安靜地一個人泡了嘛。」
接着她們都下潛到能用鼻子呼吸的極限深度,默默地泡着湯。
如果是喜愛泡澡的主人,早上一定會去泡澡。
接着,她把腳從水面下伸了出來──
櫻子這麼說。
「喂喂、等等,別誤會啊。我真的只是請她們幫忙洗身體而已。」
我讓她們六人補充鹽分與水分,並在一旁用團扇扇着風。
這種機會十分難得。
不過,要是太積極,讓主人不高興了也不好。
「兄長大人,你都讓她們做些什麼啊!」
「失禮了。」
「不,沒那回事。我只是想要不那麼吵鬧、安靜地泡溫泉而已。」
泡了一下子之後,櫻子進了澡堂。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主人抱我呢。
「哈啊啊啊~果然溫泉還是安靜地泡最好。」
「太不知羞恥了!」
阿初生起了氣。
「對對對對、對不不不起。」
如果是白天,甚至還能隱約看到裏面。
阿江這段時間正在池裏游泳。
「不,你穿着湯帷子不是嗎?」
真是頑固。
她有些抱歉地說道。
胸部的形狀十分美麗……
「你少盯着看。」
櫻子拉起我的手開始用手巾搓洗。
◇ ◆ ◇ ◆ ◇
早上泡過澡之後,強風仍然持續不停。
「把安全擺第一,今天也要住下來。」
我這麼告訴力丸。
「是,畢竟公主大人們也在,我認爲這麼做是對的。安土那邊就派快馬通知一聲吧。」
力丸也同意我的決定。
茶茶她們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似乎很中意溫泉,所以很高興。
我也打算久違地好好泡湯療養一番,但此時──
「首領,有客人。」
力丸這麼報告。
「嗯?是誰?」
「是比叡山延歷寺的僧侶。」
他這麼說道。
「延歷寺啊……不見也不行吧。讓我見他。」
我這麼回覆。
比叡山延歷寺是不得不看管的存在。
我們得監視他們,確認他們沒有再次發展武力。
說得極端一點,比叡山可以說是一座山城。
僧侶被帶到了旅店第二大的房間。
「我是黑坂常陸守。抬起頭來吧。」
我坐到上座,高高在上地說出了慣例的句子。
座主尊朝如此說道。
「對吧?」
他冷笑了一聲。
這種場所感覺會讓慶次很滿意啊。
搞不好反而害主人不高興了……
兄長大人好像喜歡滑嫩的腳……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快點發覺啊。
「啊,說的也是。」
耐心等待也是必要的。
「阿江……」
「伴手禮?」
《阿市視角》
我原以爲只要用近乎裸體的姿態進逼,主人總有一天會抱我的。
阿江公主大人好心地對我說道。
領地內的溫泉可是十分貴重的呢。
……看來是沒能前進一步呢。
因爲想要成爲美人……不對,是因爲溫泉真的太舒服了。
由於強風平息下來,我們結束三天兩夜的小小泡湯療養之旅,踏上了歸途。雄琴溫泉真舒服。
「還請您寬恕。小的僅是想見識領主大人是怎麼樣的人物罷了。」
「喂,阿江!」
兄長大人那種人,我真的怎麼被看待都無所謂的……
我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等……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兄長大人啊!」
「啊,你又想偷偷去泡溫泉。」
這早已在料想之內。
心中湧起了一種奇妙的寂寞感。
也許我爲了確保我們三姐妹的歸宿,有些太着急了吧。
也許是因爲主人將她當作妹妹看待,才顯露出了自己的心思吧。
我朝着阿江質問。
「嗯,看到了。要是能再讓阿真舔就好了呢。」
連與我同坐的力丸也嚇到了。
我一個人泡在浴池裏,仔細地搓洗着雙腳。
「本日前來是想拜見並問候新的領主大人,並且爲您帶來伴手禮。」
年紀約四十後半的僧侶抬起了頭。
「阿初姐姐大人很美喔。沒事的。阿真也有意識到的。」
後來我拜託宗矩讓裏柳生進行調查,結果得知他是意圖藉由進獻女子再次掌握影響力。
「突然來拜訪十分抱歉。我是延歷寺座主尊朝。」
所以我也知道他們有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我想讓雄琴溫泉發展成泡湯療養勝地。
我以爲男人都是這樣。
「真是萬分抱歉。小的自知失禮卻還是試探了您。原來如此,左大臣大人最近中意的人物看來十分清廉潔白。」
只有茶茶一個人跟喜歡的人結婚,而阿初她們沒有。
「我最討厭有人把女性當作物品對待了,別把我當成那些人。正是因爲你們做出這些世俗不堪的事纔會觸到信長大人的逆鱗,你們爲何就是不懂?」
「是的,伴手禮。」
我對阿江回道。
「哎呀,真不錯呢。阿初也有一起嗎?」
「你們大可將我看作跟信長大人一樣。若你們依舊庸俗不堪且想要掌握對俗世的影響力,我已有覺悟不惜將你們的地盤燒燬。給我牢牢記住了。請回吧。」
不能光是進攻。
「經過這次的事情,你也明白阿真的想法了吧?阿真確實有把櫻子你們當作女性看待。我覺得啊,阿真說了『不要把弱者當作物品對待』,可是櫻子卻把自己當作物品想要讓阿真收下,這是不是違背了阿真的想法呢?」
我怒斥了他一頓。
爲了迎接那天的到來,我們三姐妹在主人所說的美人湯精心保養了肌膚。
看來他是延歷寺的最高位者。
常陸大人與茶茶她們三天前搭船前往近江大津城。
不過,面對主人的話,這種做法也許起了反效果。
「咦~?阿初姐姐大人嘴上這麼說,還不是拼命洗了腳~」
而且她還能夠看穿並理解主人的想法。
「母親大人,我們回來了。」
他這麼對我說。
若是爲了女兒們的幸福,就算是對曾是丈夫敵人的兄長,我也做好低頭的覺悟了。
◇ ◆ ◇ ◆ ◇
然而,琵琶湖有時候會掀起風浪。
「欸欸,櫻子。」
最近都沒有被舔腳啊……
「清廉潔白?我的慾望多得很,也最喜歡女性了。只是這種把弱者當成物品對待的行爲令我感到十分厭惡。」
……纔不對,真是的,阿江是怎樣啦。
「我們跟阿真一起泡溫泉了~」
「母親大人,請您不要誤會了,我們是穿着湯帷子一起泡的。是因爲阿江說要跟兄長大人一起泡,我纔跟着進去看他有沒有做壞事。」
「嗯,大家都跟阿真一起泡了~溫泉水滑滑的很舒服喔~」
「沒事的,阿真一定也喜歡櫻子你們,他一定會把你們娶爲側室,所以不用着急。」
「咦?你看到了?」
她緊緊盯着我的眼睛勸戒。
這是我今天第五次打算獨自去泡澡。
我反倒是希望阿初能夠趁這個機會正視自己的心情,跟常陸大人變得更親密。
《阿初視角》
咦?不只前進一步,還快馬加鞭了?
而常陸大人的家臣不知是否太過耿直,派了快馬通知他們一行人由於琵琶湖的風浪在雄琴溫泉住宿。
「是,什麼事呢?阿江公主大人。」
我加重語氣說道,座主尊朝再次跪拜在地。
若是你肯這麼做,我也會爲你拜託兄長大人讓他認可……我這麼想着並期望着女兒的成長。
等近江大津城建好之後,就把人員派去那邊修建一條溫泉街吧。
我纔不會讓那種未來發生。
當作家臣們的靜養地也不錯。
他們都說新的領主是不惜燒燬比叡山、如織田信長一般的人物。
《櫻子視角》
阿江就這樣沿走廊哼着歌跑掉了。
我對他那副冷笑感到十分厭惡。
阿江公主大人很敏銳,儘管年紀比我們還小,但有着豐富的洞察力跟觀察力。
他說着拍了拍手,紙門一打開,便見到五位年輕姑娘跪伏在外頭。
你要正視自己的心情。
「哎呀,歡迎回來。明明多待幾天再回來也沒關係的。」
我本來就沒有在擔心,也沒有那個必要。
「座主親自前來還真是有勞了,請問有什麼事呢?」
而我喝斥他、將他趕回去的事,在旅店工作的人之間傳播了開來。
阿初,剩下就看你的想法了。
我也去跟常陸大人一起泡溫泉好了。
◇ ◆ ◇ ◆ ◇
第二次視察近江大津城時,柳生宗矩與上次一樣擔當※右筆,他將我所說的內容抄寫清楚過後,並在隔天完成了能交給信長看的報告書。(譯註:爲武士行祕書工作的文官。)
我們從雄琴溫泉回來是在日落後的傍晚時分,宗矩則是在那之後開始整理我所說的話,那他到底是幾點睡的?
在雄琴溫泉時,宗矩因爲警備的工作,沒有寫報告書的時間。
這方面如果不注意,黑坂家就會變成黑心企業了。
我們並不是公司,所以不能說是企業?
不過會不會被說是用人粗暴的家主?
說到底,宗矩還只有十三歲,雖說光這點就讓人覺得不符勞動基準法了,不過當然沒那回事。在這個時代,這個年紀就擔任侍童的工作似乎很普遍。
但是十三歲還處於成長期,我覺得還是得讓他在稱作睡眠黃金期的那段時間內睡覺。
宗矩儘管眼睛下掛着黑眼圈,卻沒有表現出想睡的樣子,他以充滿氣魄、彷彿說着絕不會打哈欠的目光,盯着我讀他整理出來的報告書。
「宗矩,你有好好睡覺嗎?」
也許是因爲我問出與報告書無關的問題而出乎意料,他停了一拍纔回答:
「是,我睡了一時辰左右。」
一時辰是這個時代的時間單位,換成平成的時間單位就是兩小時吧。只睡這麼點時間可不好。
跟拿破崙差不多嗎?雖然也聽過傳聞說拿破崙是躲起來睡覺的,不過現在那種事無所謂。
「宗矩,你今天就休息吧。」
「咦?可是今天休假的是幸村閣下啊?」
目前我們家在安土城宅邸工作的森力丸、真田幸村、前田慶次、柳生宗矩這幾位家臣以輪流的方式進行休假。
「今天只是要請力丸把這個交給信長大人,警備方面還有慶次,所以不用擔心。人要是沒有好好睡覺還繼續工作,一定會出現失誤,而且會弄壞身體。你今天就休息吧。」
「櫻子、梅子、桃子,你們誰過來一下。」
「不行,這是命令。」
櫻子罕見地用看可疑人物的目光看着我。
早上,這天沒有阿江來吵醒我。
「歡迎回來,慶次。」
千世看來相當我行我素。
「前胸貼後背就扁掉惹。」
「主人,總之先喫過早餐再說吧。從她的裝束看來,大概是誰家的公主。我想應該是附近某個宅邸的人,喫飽之後我會去找的。」
既然已接下了城主這個職位,我的立場就是位於家臣之上。我對他說「這是命令」的同時,也包含提醒自己這件事的意味。
「啊!主人,這位公主應該是前田家的麼女。」
這時房間內響起了「咕嚕~」的聲音。
她說着繼續喫東西。
我非常地怕冷。
畢竟花費終究都是由他出的,最起碼得交出報告書纔行啊。
我朝着走廊喊道。
這樣一想,感覺實在很危險。
「叔叔一直都在喝酒嗎?」
「嗯?爸爸媽媽叫我來這裏找大哥哥疼我。」
咦?這次真的是座敷童子了?……不,感覺沒什麼怪異的地方,應該是人類吧。
◇ ◆ ◇ ◆ ◇
天氣明明很冷,我的額頭卻不停狂冒着汗。
「喏,就是這孩子。」
「哦,首領早安。今天起的真早啊。」
說着便逃走了。
「哎呀,明明不用壓抑也可以的。比起那個,你是誰家的孩子呢?」
「我叫千世,四稅。」
「我還以爲主人不對我們起色心是因爲喜歡幼女的關係呢。」
「唔~喝得真盡興。給我水~」
「千世,你的爸爸媽媽呢?」
如果是慶次,一定馬上跑到城下去玩了。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就說不是了。」
喝了整晚回來的前田慶次打開門,進到了廚房。
這個時間應該有人在負責做早餐。
「主人,您喜歡幼女嗎?」
喂喂喂喂喂,到底是誰啊。
「我有時候會拿唐揚雞去前田利家大人的宅邸,或是去抓逃走的雞,所以有見過她幾次。我終於想起來了。」
我將宗矩整理出來的報告書讀過一遍,由於沒有問題,我便蓋上了代替署名與花押的『富國強國』與『抱澤潟』印章,再將報告書交給力丸,讓他提交給信長。
總感覺她的長相好像在哪裏見過啊。
「嗯?……?……?」
「我沒有問題的。」
我拉開被子一看,發現是一個妹妹頭髮型的小女孩。
我嘗試叫住他,但他還是跑掉了。
宗矩睜大雙眼、挺起胸膛。
「不對,纔不是那樣。我可是拼命壓抑着對櫻子你們的色心的。」
聽到我這麼問,小女孩睜着圓圓的大眼笑着回答:
櫻子慌忙跑了過來。
由於這次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所以我沒有被傳喚。
精神亢奮的人就這樣帶刀待在自己身邊,感覺是件很恐怖的事。
他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我以家主的身分下了命令。
確實,從身上的和服可以推測出她應該是出身於俸祿不低、擁有領地人家的公主。
「早安。請問有什麼事?」
早晚天氣寒冷,出被窩要花不少時間。
「唔,主人……」
「梅子,你知道她嗎?」
真是一板一眼啊,宗矩。
「嗯,我被一個幼女叫醒了。」
因爲他還年輕,所以熬夜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麼。
千世?我完全沒有頭緒,於是出了被窩。
「怎麼了?」
嗯?阿江嗎?不,阿江沒有這麼輕。
「那個……你是誰?」
千世用手摸着肚子說道。
我對這份平靜感到安心,睡了一次跟第二次回籠覺,與被窩親密相處。
「嗯?怎麼了,慶次?」
我對他說道。
此時我從棉被的空隙看見了一隻腳……腳?咦、不是阿江的味道。
「我肚只餓惹~」
想想也是,當下的最高掌權者織田信長如果每次都那麼閒才奇怪,要是沒有特別的技術提案想必是不會被傳喚的。
櫻子用懷疑的眼神盯着我,一旁的千世則是咯咯地笑着。
「松要來了、松要來了、松要來了!」
「喂,慶次,等等!」
我這麼說道。
「早安。」
「喝酒喝太多不可以。我要跟母親大人說。」
「我叫千世。」
櫻子看向自稱千世的幼女說道。
慶次慌忙用勺子大口猛喝了幾口水。
「等等等等等等。別誤會了,我早上起來就發現她在這裏了。」
就算醒來,我也會在溫暖的被窩裏半睡不醒地賴着。
「嗯,前田利家是父親大人的名只。」
我反射性地嚐了一口,這隻腳很小巧,味道也跟阿江、阿初還有茶茶都不符。
不過對於我這次也提出了報告書這件事,信長好像很滿意。
我這麼問道,嘴巴里塞滿甜甜玉子燒的千世於是點了點頭。
「在前胸貼後背之前先喫飯吧。」
「慶次喜歡喝酒嘛。」
櫻子冷靜地說道。
原來如此,她跟松夫人長得有點像,所以我纔會覺得在哪裏看過啊。
嗯?
竟然把幼女塞過來。
「我知道了。如果您介意我沒有睡覺,那麼請容我睡到中午。」
是我沒聽過的笑聲。
而且還是柳生心陰流的傳人。
「千世,你的父母是前田利家閣下跟松夫人嗎?」
我這麼想着,把她交給隨後醒來的梅子照顧,接着在桃子的幫忙下打扮整齊去喫早餐。此時──
「幼女?……呃。」
不對,也許正因爲熬夜,所以纔會精神亢奮。
嗯?咦?總感覺棉被好像變重了。
「梅子,喫飽飯後去把松夫人叫來。」
喫完早餐之後,我在圍爐裏旁取暖,千世則坐在我的腿上玩着小布包。
「打擾了。」
被梅子叫來的前田松夫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慌張的樣子。
明明自己的孩子都從宅邸裏不見了啊。
「松夫人,你是刻意這麼做的吧?」
「哎呀,被發現啦?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笑了出來。
「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對四歲的幼女出手,請把她帶回去吧。」
「把她娶作側室如何?」
「就說了,她太幼小了。」
「長大之後怎麼樣呢?」
「松夫人,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哎呀,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可是認真的喔。如此一來,我們就能與主公大人如今最中意的黑坂常陸守大人更加親密,與您結爲親家也是爲前田家的未來着想啊。雖然我們兩家娶的妻子是義理姐妹,但我還想更加深我們的緣分。利家大人也是同意的。」
……經她這麼一說,我實在難以回應。
如果要否定我是織田信長最中意的人這點,那就過分謙遜了。
謙遜太過分就只會變成諷刺。
「如果她長大變成美少女我就會考慮。」
我這麼回答。
是來迎接她的前田松夫人。
「呵呵呵呵呵,您真是有趣的人。我想千世一定沒問題的,因爲連我都喜歡上您了嘛。」
「嗯,沒有問題。總之,建築物要蓋得堅固點,土也要確實弄實,不要讓石牆倒塌。因爲地震近期就會發生了。」
她又再次盯着我的雙眼。
我在松夫人的帶領之下視察了一圈。
在回程的船上,千世累得睡着了。
那真的只是惡作劇而已啊。
我期望防災意識可以就這樣從我身邊開始漸漸提升。
「只要我跟着一起去就沒問題。」
像是在看着最深處。
千世指了指地圖。
◇ ◆ ◇ ◆ ◇
明明就算不做這種事,我也打算跟前田家友好相處下去的。
就算是前田利家也不例外,我們隔壁宅邸中的前田松夫人與幼小的孩子們就是以人質的身分生活着。
琵琶湖岸有座港口,從安土送來的木造牆板在這裏卸貨後,被運到已整平的山上,組裝成城中的建築物。
「是船~」
聽到她的詢問,我點了點頭。
「比起那個,您想要去看賤嶽城嗎?」
也確認了避雷針是否有確實安裝。
結果被質疑了。
我們今天要搭經常借用的安宅船前往賤嶽城。
彷彿凝視着我的心底。
該地在史實上是決定羽柴秀吉與柴田勝家之間勝敗的戰場。
她這麼回答。
「能與喜歡的人物關係更加親近,確實是求之不得的事。但是我自有一套價值觀,認爲結婚必須要與喜歡的對象纔行。若是互不喜歡的人成爲夫婦,會讓我有所抗拒。所以要是將來千世長大之後還喜歡我,那就沒有關係。」
不過近江即將發生地震的事情我已經向信長報告過了。
我從力丸那裏聽說,有人覺得這項計劃的提案者只視察自己的城不太妥當。
「不,我沒有說謊,地震真的會來。」
「她可是我的女兒,絕對會很美的。」
我這麼說道。
「這裏,父親大人的城。」
她展現了謎樣的自信。
我大聲喊了出來。
「哎呀,這可不好說喔。」
嗯,我可沒有搶走松夫人的打算喔。
我曾提案了用船隻連結琵琶湖邊六座城的大都市計劃。
我既不是蘿莉控,也並不喜歡熟女。
從那天之後,前田千世偶爾會爲了喫甜甜的玉子燒來到我們的宅邸。
看來是我以前舔遍了阿江她們的腳,導致奇怪的傳言散播開來了。
「是的,我從阿市夫人那裏聽說了。」
把出兵在外的家臣的妻兒留置在安土,就是爲了以防他們背叛。
「我說的不是那個,是說用陰陽力占卜的部分。」
「我相信您。我們會加固建築並且儲備食糧。不過,真琴大人,可要麻煩您別讓我們被懷疑意圖謀反了。」
「信長大人知道這件事,我有確實告知過了。」
我來到這個時代後,突然被織田信長詢問有沒有喜歡的武將,於是舉出了前田利家的名字。
我由於放心不下,便向力丸確認能否得到許可,結果信長很簡單地就同意了。
「主人,您明明都還沒有疼愛過我們,卻要把幼女娶作側室嗎?」
「啊,是的。因爲我提出了新的建築技術,所以想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確實活用,以及有沒有弄錯的地方。不過因爲前田利家閣下不在,現在就去拜訪應該很失禮吧?」
「不過,松夫人姑且還有身爲人質的身分吧?」
「您真是不可思議的人。」
我稍微加強了語氣,她笑着道了歉。
我這麼說後,松夫人緊盯着我的雙眼。
我待在圍爐裏前,看着地圖思考着這些事。而爲了喫早上的甜玉子燒而來的千世則在一旁靜靜地玩着小布包。
賤嶽城是我向信長提議建造的城。
賤嶽是座位於琵琶湖東北側的山,也是鄰近連結日本海與琵琶湖的鹽津海道的要地。
「松夫人,您知道我將前田利家閣下列爲喜歡的人物之一這件事嗎?」
「是假的吧?」
要六座城全都繞一遍嗎?
「這是用陰陽力占卜的結果嗎?」
儘管這麼想,但現在我方軍隊正在出兵攻打中國。
松夫人用正經的表情對我說道。
我見狀也一起躺了下來。
「沒事的,只要跟常陸大人一起就沒問題。」
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心想讓千世成爲我的側室,藉此鞏固前田家與我之間的關係。
我如此說道。
由於我的提案,前田利家在此地建築了山城。
利家閣下。
坐在我肩上的千世開心地說道,松夫人則是看着我們微笑。
「我說認真的,能否請您將千世娶作側室呢?」
她只有這麼說,便指示家臣將建築物蓋得更加堅固。
「真是的,我跟這麼小的孩子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的,你就別偷偷摸摸的了。」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前去拜訪也很失禮。
她向我說道。
「唔,那是……總之近期會有大地震發生。這是事實。」
城主是前田利家。
她這麼說道。
要是我搶走了松夫人,恐怕會被人稱槍之又左的前田利家用槍捅穿,我光是一想就覺得膽顫心驚,不禁發起了抖。
我摸了摸千世的頭,隨後便察覺有人躲在拉門的陰影處。
我如此說道。
這件事本身倒還無所謂,但松夫人一臉得意的樣子實在有點讓人火大。
「松夫人!」
「就說不是了,我真的不喜歡幼女啦。我纔不是蘿莉控啊啊啊啊!」
她笑着說道。
加固城堡並開始儲備資源的話,被懷疑意圖謀反也是無可厚非。
據說還要建儲藏味噌的倉庫。
櫻子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哦,真虧你知道啊。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