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出任近江大津城主

《從本能寺開始與信長統一天下》 · 常陸之介寬浩 · 1.2萬 字

在秋風開始吹拂、諸多紅蜻蜓成羣飛舞的時節,我被召喚到了安土城天主。

進入正門之後,茶茶出來迎接我,將我帶到了天主的最上層。

她今天也爲我點了一碗茶。

淡粉色的薄茶碗相當雅緻,與年僅十四歲的茶茶十分相襯。

綿密的綠色泡沫在茶碗中漂浮着。

喝了一口之後,發現比之前好喝了許多。

「啊,好喝。」

聽見我這麼說,茶茶低下頭,臉上浮出了淡淡的微笑。

看來是做了練習吧。

不過,我覺得還可以再濃一點。

還有天氣也涼了,再熱一點會更好。

織田信長的點茶技術十分精妙,各方面都恰到好處,而茶茶在這方面不過是初出茅廬。如果再向她要求濃度以及要配合氣溫,感覺有些沒意義,所以還是不提了吧。

我喝完茶之後,織田信長進房間坐了下來。

他坐在了我對面,蘭丸則在我們之間攤開了地圖。

那是琵琶湖沿岸一帶的地圖,包括近江與滋賀縣。

織田信長抽出腰間的鐵扇指向地圖。

「你去當這裏的城主。」

「什麼?」

「你是傻子嗎?」

我到底被織田信長罵了幾次『傻子』啊。

「是嗎?我倒覺得只是在閒聊。」

蒲生氏鄉的妻子是主公的直系子孫。

「哈哈哈哈哈哈,我誰都不相信。不過常陸沒有野心,正因如此我纔會交給你。」

若要比喻的話,一城之主在平成時代就是縣知事的等級。

而且織田信長也有把家臣們的抱怨確實地聽進去,這樣確實也很像他的作風。

「如果要我成爲城主,考慮到今後的規劃,不如也在這裏築城吧?也就是賤嶽。在這裏建一座城控制鹽津海道,然後在牧野也建一座城控制西近江街道。結合既有的安土城、長濱城、大溝城,以及建造中的大津城,再加上剛剛說的兩座城,藉此把近江一帶發展爲水都。」

那裏比京都市區便宜,房間也較爲寬敞,而且還能看到琵琶湖,風景也不錯。記得在關原之戰中,大津城好像發生了重要的戰役?

「啊啊,說的也是。因爲不能將收爲養女的外甥女嫁給既沒有城又身分不明的我,纔會變成這樣,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我也決定要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所以我瞭解了。不過,我有兩個提案。」

確實,我並沒有考慮過活用未來的知識,自己統一日本。

跟那個地方撞名,對於深愛茨城的我來說,其實有些敬畏。

「我要跟阿真一起去看新的城~」

「是可以,不過爲什麼?」

啊啊,果然有人爲此抱怨啊。

隨後,她將視線從地圖抬起,看向了我說:

「既然知道的話那就沒問題吧?他應該不是你特別討厭的人物吧?城目前還沒有完成,安土城內的宅邸也會保持原樣,看你想住在哪裏都行。而且搭船的話很快就可以回到這裏了。不過,雞跟豬你得處理掉。」

「信長大人,您會不會太過信任我了?」

「名字就隨你高興吧。」

蒲生氏鄉的妻子是織田信長的次女。織田信長讚賞他的眼光,並主動將女兒嫁給了他。

因爲今井宗久會給我們不同種類的雞,我們的庭院裏連叫得久的雞也有。

如果她生下孩子並讓他繼承『織田』的名號,對羽柴秀吉來說會是十分棘手的存在。

「另外,我還有一個請求。」

「我們依照主公大人的命令準備好了船。」

茶茶已經先搭上了船……咦?阿初跟阿江也要去啊。

走到甲板望向外頭,能看見湖面的水波反射着秋天尚強的陽光,呈現閃閃發光的美麗景象,但由於風實在太冷,我馬上回到了房內。

把他趕到奧州這個遠離當時中央政權的地方,也是因爲懼怕他吧?

「你知道他嗎?他還挺有本事的。」

住在茨城的深山、在與世獨立的小屋中悠閒度日也是我的夢想。

安宅船是靠船帆乘風以及士兵用船槳划水前進。

當然不像羽毛枕一樣柔軟。

養在後院有可能會產生感情,但如果是養在三之丸等平常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不過,蒲生氏鄉也成爲家臣了嗎?

不過美少女竟然自然地讓我躺在腿上,這令我很高興。

「咦?」

那也是※代表着茨城縣的知名歌手兼藝術家的出生地(譯註:指日本歌手兼藝術家石井龍也。)

她這麼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如果真的沒辦法,我希望可以在山裏隱居過田園生活。

當上城主就能養豬了啊。

這個時代的統治者就該由這個時代的人擔任。

進入彷彿小型天守一般的的船橋之後,我們被帶到了鋪着榻榻米的房間。

難得眼前都有滋賀縣近乎全土的地圖了,我便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我說白了沒有任何統治能力喔。畢竟完全沒有這種經驗。」

「官兵衛嗎……我知道了,我會考慮。」

「我收到很多抱怨。你要把它們移到大津城,聽見沒?」

若是織田信長死去了,我也打算協助他的嫡長子信忠。

雖然我很喜歡玩那款有名的戰國模擬遊戲,但遊戲跟現實是不同的。

有一種說法,認爲很可能是毒殺。

雖然是我私心的推理,但也並非不可能。

蒲生氏鄉就是根眼中釘吧?

我決定前往視察近江大津城並依照約定事前連絡茶茶之後,安土城琵琶湖一側的碼頭便爲我準備好了大型安宅船。

是無所謂啦。

他直直盯着我的眼睛說道。

好硬。好痛。

甚至有會讓人想吐槽「給我快點換氣啊!」的雞。

雞一大早就會開始叫,實在是不可能不吵吧。

說得也是,就算築城奉行是造城的高手蒲生氏鄉,身爲城主的我也不能不去看看啊。再說了,還得建造養雞跟養豬的小屋纔行。

「您要視察近江大津城的時候我也會同行,屆時還請通知我一聲。」

畢竟那是她的故鄉嘛。

「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我們把在這裏攻破的坂本城挪爲己用,現在正在建造大津城。我要任命常陸擔任那裏的城主。」

因爲考慮到這點,所以才把他毒殺……

茶茶在一旁盯着攤開的地圖。

其中能感受到不小的壓迫感。

完全就是和室啊。

好可愛。我可愛的妹妹啊。

但我的家臣團真的漸漸成爲戰國末期武將羣星會了。

「我的故鄉常陸國靠海一側北邊的地名也叫大津,所以對我有點意義。」

蘭丸前來宅邸迎接我。

雖然伊達政宗的嫌疑很大,但比起伊達政宗,我更懷疑羽柴秀吉。

她的稱呼會不會從『阿真』進化成『哥哥』呢?我沒有妹妹,所以很嚮往被這樣叫。

要是最喜歡織田信長的前田利家跟蒲生氏鄉聯手……

尤其是小谷一帶。

織田信長所指出的位置是安土與京都之間的土地。該地在平成時代也發展蓬勃,而由於搭電車只要三十分鐘左右就可以抵達京都,因此有些觀光客也會選擇入住大津市區的旅館。

本來還覺得不太可能。

「就是以前提到的幕府據點的構想吧?大溝城、長濱城與坂本城已經與安土這裏連結起來了,還需要擴展到那麼大嗎?」

「是的,我很喜歡常陸國……或說茨城。」

我指向了地圖。

被看穿了啊。

見到我出現,阿江跑過來要我抱抱她。

不知道是湖的關係還是船體的關係,儘管搖晃並不劇烈,但我還是稍微有點暈船,便在榻榻米上躺了下來,茶茶見狀讓我躺在她的大腿上。雖說如此,但躺在別人腿上實在不是那麼舒服。

「是的,將水路大規模連結起來的話,當人們聚集起來時,城鎮規劃纔不會混亂。還有,我認爲由前田利家與佐佐成政進駐這兩座新建的城會比較好。」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跟故鄉有關嗎?你真的很喜歡故鄉啊。」

說起來,織田信長還曾調解羽柴秀吉夫婦之間的爭執,其實是富有人情味的人物。

織田信長這麼說道,接着便離開了房間。

因此也沒有學過特殊的統治法之類的政治知識。

「茶茶的結婚對象如果是個沒有城的武將,也挺不像樣的。你懂吧?」

◇ ◆ ◇ ◆ ◇

不過,他很早就死了。

那是個相當重要的據點。

「常陸可是我們家的人。讓※一門衆擔任這塊地的城主並不壞吧。」(譯註:戰國大名手下具有親戚關係的家臣。)

「常陸大人是義父大人的軍師呢。」

豐臣秀吉也認可他的能力,因此讓他擔任會津若松城的前身·黑川城的城主,負責看守奧州。

「關於城的名字,可以將它命名爲近江大津城嗎?」

十分緩慢地前進。

「什麼請求?」

「我知道,所以我會讓蒲生氏鄉輔佐你。你就讓他擔任城代或家老,交由他去管理便行了。儘管可能沒有實權,但我還是要常陸當城主。這事已經決定了。」

「蒲生氏鄉————!來了——————!」

「要我當城主,我實在很驚訝……不過這裏不是連接京都與安土的要地嗎?您要把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我?」

我一點都沒有想過要成爲政治家。

「爲什麼是那兩人?」

「是的,應該說我在警戒羽柴秀吉與黑田官兵衛這兩個人比較正確吧?我實在不希望這兩人得勢……」

「常陸在警戒猴子嗎?」

是不是因爲茶茶很瘦的關係啊?

「就我所知,這兩人身爲想要延續織田家的柴田勝家派,幾乎與羽柴秀吉戰到了最後一刻。雖然就結果來說,前田利家還是成爲了羽柴秀吉的重要家臣。」

說到大津這個地方,以常磐線來說明的話,茨城縣最北邊的站名就是大津港站。

「我當然知道。畢竟他可是在會津若松建造了東北稀有的巨城,爲江戶幕府滅亡時讓朝廷軍陷入苦戰的名城打下基礎的人。而且他還是我最喜歡的伊達政宗的對手,像是宿敵那樣的存在。」

阿初跟阿江好像在船裏面跑來跑去。

雖然船的速度緩慢,但似乎還是比陸路來得快,我們花了大約三小時便抵達了建築中的近江大津城,停泊於本丸碼頭的棧橋邊。

走到棧橋上後,便見到從湖面突出的石牆,能得知這是座石牆構造的水城。

「這就是我的城啊……」

我說着站定身子,往上望向四重五階的小型望樓型天守。

「幸會。我是築城奉行,同時受命輔佐您的蒲生氏鄉。」

前來迎接的武將,單膝跪在棧橋的木板上低頭說道。

「我是黑坂常陸守真琴,我纔要請你多指教了。」

我如此回覆,他於是抬起了頭。

他看起來約爲二十五到三十歲,留着八字鬍,是位健壯的武將。

「麻煩您帶路了。」

我身後的茶茶說道。

她果然比我更習慣如何應對。

儘管他比我年長,而且還是織田信長的女婿,但家臣就是家臣。不用上對下的態度來應對是不行的。

得向茶茶學習纔行。

隨後,蒲生氏鄉保持低頭的姿勢站起了身。

「請往這邊。」

說着便往前走。

「你這個姿勢不會累嗎?請把頭抬起來吧。」

我有些在意,不禁說了出口。

「雖然不要求那麼巨大,但可以的話希望能用護城河把城鎮圍起來,除了提升防禦力,還能兼具水路運輸的能力。」

「沒辦法嗎……」

「這邊的構造有點特別呢。明明本丸是往琵琶湖突出的這一塊,但還有一圈像是本丸的城牆。」

她獨自笑着說道。

氏鄉很驚訝。

「原來如此,難怪義父大人會放心把這個要地交給您。」

一般不會養在城內嗎?如果養牲畜應該也有利於守城吧。

「能不能挖出圍繞城下町的護城河呢?土壘也可以,我想把城鎮整個包圍起來,做成總構的形式。」

突然改變構造真是抱歉。

阿江跟阿初在幸村的保護下早一步登上天守,正在上方跑來跑去,發出了蹦蹦的腳步聲。

「用銅板嗎?這要花不少錢。」

區域的規劃相當不錯。

我無法留下年紀僅次於慶次且資歷最深的家臣力丸獨自前來。

我們爬上平成時代現存的天守常有的陡峭樓梯。

加藤清正曾在出兵朝鮮時陷入守城戰,當時兵糧耗盡的慘痛經驗令他學到教訓,後來建築熊本城時便在城中塞滿能夠成爲兵糧的東西,並且建造了多處水井。

她這麼說道。

「我並不是信長大人的家臣……目前還不是。就算與茶茶訂下了婚約,但立場還是很微妙。再說了,這裏是從安土城通往京都的路徑,是很重要的地點。信長大人不只會經過,根據情況也可能會在這裏暫留或住宿吧?既然如此,那就幾乎等同於信長大人的所有物,所以得確實報告纔行。」

「咦?」

蒲生氏鄉慢慢抬起頭,恢復正常的姿勢走路。

「常陸大人,我們去看看廚房吧。」

「是啊,因爲我會喫,麻煩你了。」

我雙手抱起胸,身後的茶茶見狀,於是開口說:

登上天守之後,能眺望到很遠的地方。

「身爲黑坂家家臣的規定是嗎?明白了。」

這座城的構造優良,可說不愧是蒲生氏鄉,但感覺防禦力有些弱。

他將我們帶到了天守。天守的內部不像安土城,沒有太多裝飾,構造相當樸素結實。

氏鄉重複了沒聽過的詞語。

而東邊就是安土城,毫無疑問是個要地。

我對二之丸與三之丸沒什麼意見。

一想到穿着盔甲爬這種樓梯的情況,實在是不便至極。

它的葉子可以食用。

正因如此,如果在城內有果樹園之類的場所會更好吧?我是這麼想的。

而使用芋莖的榻榻米則是以加藤清正建造的熊本城聞名。

「我接下來要提出一些要求以及希望改建的地方,我認爲應該確實地向信長大人報告纔好。」

這座城的地勢平坦,最高的地方就是這座天守。

氏鄉看來很訝異。

五加木是上杉家在關原之戰參與西軍並戰敗,被減俸陷入財政困難之後建議在庭院內種植的樹種。

若是作爲了望臺以及權威象徵,我倒還可以理解。

「那是要用檜木之類的皮當屋頂嗎?」

雖然據說是爲了防禦,但在敵人入侵本丸天守的當下就完全可說是戰敗了,天守應該沒什麼軍事方面的意義了,不是嗎?

「咦?」

茶茶這麼說道,不願意將它賣掉。

雖說進入守城戰基本上已經接近戰敗,但如果能夠實現總構的形式,這樣在城內就能夠取得食物,不至於沒有勝算。

力丸與宗矩說着,將它寫到了紙上。

望向西邊便能看見比叡山。

爲什麼城的樓梯要這麼陡呢?

他從懷中拿出我請人開發出來的鉛筆以及懷紙。

總覺得這樣有點可怕。

我也漸漸成爲需要考慮讓家臣遵守事項的立場了,得開始思考這方面的事情纔行。

「我明白了。」

「名器曜變天目茶碗不到最後請不要出售,先用儲藏的金錢來出吧。」

「我需要養雞與養豬的小屋,請安排建在三之丸。」

「力丸,拿我們家儲藏的錢來出。應該有不少吧?」

「就是針對地震進行強化的意思。」

啊!有件事不能忘。

「是的,屋頂預計採用一般的檜皮葺,要改用瓦片嗎?」

「你不知道嗎?就是像北條的小田原城那樣。」

「那麼就在那邊建造信長大人專用的御成御殿吧。」

他知道我的情況,若有什麼事情也會需要請他幫忙圓場。

他該不會是我的家臣之中最守禮節的吧?

「這種做法叫做『報連商』,如果不落實『報告、連絡、商量』就會發生意料之外的誤會。啊、把這個『報告、連絡、商量』加入規定好了。畢竟家臣也愈來愈多了。」

「對了,宗矩,可以請你把我接下來說的話寫在紙上嗎?」

「是的,因爲放不下,還有一部分請今井宗久保管。」

「是考慮到守城戰吧?我明白了。」

「不過,人力會有些不足……」

「不,用銅板做屋頂吧。」

「義父大人會想辦法解決的,常陸大人只管說出要求就可以了。」

「豬?雞?咦?咦?咦?要養嗎?在城內?」

聽我這麼一說,茶茶便笑了笑。

「首領,怎麼了嗎?」

蒲生氏鄉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

「總構?」

「這太殘忍了啊。」前田慶次當時對此發出哀嘆,不過我的家臣們實在太年輕了。

還是儘量不要做過分的要求吧。

「還有啊,像是那個建築還能看得到柱子的地方,請在柱子與柱子之間追加交叉的柱子。」

「是,該處是城內的二之丸。」

「如果還不夠,可以把那個茶碗賣掉。我對茶具沒有興趣,而且信長大人也說我可以隨意處置,有人認爲它的價值跟一座城相等吧?」

「天守已經完成了,請各位到最上層俯瞰吧。」

「還有啊,庭園裏要種植會結果實的樹與五加木,榻榻米要用芋莖來編織。」

「平面圖也要複製一份交給信長大人。基本上我覺得區域規劃很棒。不愧是蒲生氏鄉。」

我說着,用左右手的食指交叉示意。

我指向了中心被護城河圍繞的地方。

在天守的左右兩側,御殿還在建造中。

「是,遵命。」

氏鄉如此說道。

蒲生氏鄉表情有些詫異地說道。

由於力丸是家臣中唯一知道我的祕密的人,若是不帶他同行會很困擾。

並且還有松夫人負責監視。

「啊啊,原來如此。把城鎮也一併納入範圍的城吧。」

「可是,這座城是由我擔任奉行,並且常陸大人也被任命爲了城主。您應該可以自由決定纔是。」

聽氏鄉這麼一說,待在一旁的家臣便開始奔走。

而近江大津城則是可以期待其他城透過琵琶湖的水路前來支援。

「我明白了,我馬上下達指示。天守的牆壁也會打掉重新追加。」

力丸這麼問道。

「沒有,只是要寫報告書交給信長大人。」

順帶一提,我的※傾奇者兼問題人物家臣·前田慶次,今天負責留守安土城的宅邸。(編注:日本戰國時代後期到江戶時代初期的社會風潮。是指衣着奇特,有超越常識行爲的人。)

由於安土城是以居住爲前提建造的,所以樓梯平緩,構造方面沒有預想到守城時的情況。

「咦?」

「耐震性?」

「這是爲了提高耐震性,不過已經蓋好的就沒辦法了。」

搞砸了嗎?他被稱爲築城高手可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吧。

氏鄉似乎感到好奇。

我比對平面圖與實際的景象做出指示。

他爲此感到訝異。

茶茶如此說道,替我矇混了過去。

知道我的祕密的不只有力丸啊。

茶茶畢竟也從織田信長那裏得知了我的來歷,因手機那件事理解了。

而茶茶竟然也幫忙解圍?

真是幫大忙了。

茶茶似乎實際上也想看看廚房,氏鄉於是帶我們到備有廚房的御殿。

儘管還是隻有柱子與木板的御殿,但空間比我目前住的宅邸還要大上許多。

「這邊就是廚房。」

氏鄉帶我們走進了與我現在宅邸的廚房差不多、有三個爐竈大的廚房。

還有改造或改善的餘地嗎?

我這麼想着,於是想到:

「我想要趁熱喫溫暖的食物,能夠在這旁邊建造一個二十個榻榻米大、鋪榻榻米的房間嗎?」

「好的,這點要求沒有問題,馬上就能夠建造。」

氏鄉如此說道。

因爲還只有柱子,所以可以改變內部構造啊。

「然後,希望可以在高的位置造※圍爐裏,與南蠻的table合爲一體、做成長方形,要可以坐進大概二十個人。」(譯註:在地板挖開四方形空間,用來燃燒木炭或柴火取暖的構造。)

「table?」

氏鄉似乎沒聽過這個詞,於是如此反問。

「隨後會向您說明。」

力丸替我說道。

如果是男孩子可能還會對建築現場興趣滿滿,但阿江似乎繞一繞就膩了。

應該是單純覺得累了吧。

「首領,如果在上面鋪上銅板,我想也有利於戰時的佈陣。」

所謂的馬紮就是能摺疊的椅子,平成時代可以在神社的驅邪儀式等地方見到。

「避雷針?」

我走到御殿工地旁被陣幕圍起來的地方,坐到一張馬紮上。

真的很抱歉,氏鄉。

「阿真~我好無聊,快回去嘛~我看膩了~」

原來如此,也能夠讓年長者發揮所長啊,提了這個建議真是太好了。

用平成時代的說法來說就是露營用的那種椅子吧,不過我可沒有計劃來場放鬆的露營。這裏放了張維持素材原樣的桌子,一旁擺了幾張馬紮。

抱歉,氏鄉。是我說明不足,詞彙量跟不上。

「我想義父大人一定會十分讚賞的。」

畢竟氏鄉不瞭解南蠻式的東西不是嗎?你就忍耐一下吧。

原來如此,還有南蠻人在嘛。

不是金色的鯱,而是陶器材質的樸素鯱。

我走向我們早上來的本丸棧橋。

哈哈哈。

「總之,高的地方容易被雷打到,因此需要有機關將它導到地面。本丸天守因爲已經建好了,所以要在屋頂立起一支銅做的槍……或是矛?位置要比鯱還要高,然後再用鎖鏈把它跟另一支插在地面上的槍或矛連接起來。如此一來,就算天守被雷打到也不容易發生火災。而之後要建造的櫓等建築則要在屋頂上設置銅做的鯱,並且用鎖鏈將它連接到地下。」

「我的房間也要有桌子跟椅子的南蠻式,構造如果能結合日院造就最好了。」(譯註:以書院爲建物中心的武家住宅形式。)

茶茶這麼說道。

氏鄉又一次歪頭不解。

或許因爲是自己也要居住的城,茶茶認真地盯着平面圖,並注意聽着我的每一句話。

這在身分制度之下是沒辦法的事情,我便坐到了力丸指示的地方。

社團的學弟妹好像有爲此感到不自在。

她是不是會讀心術啊?感覺事情都瞞不住她。

「那就仿造南蠻寺的樣子吧。」

預鑄工法在平成時代是十分普遍的。

「本丸御殿需要約一年,整座城預計四年可以完成。」

織田信長會爲此高興嗎?正當我這麼想着並看向了茶茶的臉時──

「不好意思,請問那位左甚五郎是……?」

「防雷物的話,上面已經有設置了。」

「首領。」

他一副自信的樣子,用手掌示意了屋頂上用瓦做成的號。

不過,大津這個名字真棒。

這裏應該是桌子的正面?總之坐到最裏面的位置之後,我的左側依序坐了茶茶、力丸,氏鄉則是坐到了右側、力丸的對面。

經過我的說明,氏鄉似乎還是無法接受,他仍然歪着頭。

「我是指防雷的東西。」

「然後請左甚五郎擔任雕刻師,雕出鳳凰的裝飾。」

住進來之後還是在施工嗎?有些麻煩啊……

「當然辦得到。」

我這麼隨意說說,感覺這裏好像快要成爲和洋折衷的城了。

包括柱子與交叉柱的牆。

「energy?」

正當我左顧右盼時,力丸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用手掌爲我示意了該坐的位置。

宗矩則是待在我的身後,努力將我說的話一句不漏地寫下來。

「啊!內部二之丸的御殿能不能也同樣建造南蠻式的房間,然後放上一張豪華的椅子?」

「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阿江跟阿初則是早早跑到了船上。

啊啊,果然是離出口最遠的地方啊。

這種時候,我應該坐在哪裏纔好呢?

裏頭剛好有粗度跟筷子差不多的木材,我拿出腰間的小太刀把它們削成同樣的長度,在桌上把牆壁的大部分做了出來。

未來的知識……

比起口頭說明,拿模型輔助說明應該比較好吧。

工程單位會在工廠將柱子與板材等組件組合,製作成大片的牆壁,然後再用卡車將它們運送到工地,並用起重機等機械吊起組合。

能這樣還不到二十歲就擁有自己的家,也是多虧遇見了肯重用我擁有的未來知識的織田信長啊。

「沒辦法用預鑄工法嗎?可以縮短工期喔。」

幸村,抱歉。竟然讓你顧小孩子。

「是,沒有問題。圖也畫在旁邊了。」

要說腳底的觸感,我比起地板更喜歡榻榻米,但有椅子的生活還是比較輕鬆。

因爲力丸會出入今井宗久的店與南蠻寺,所以知道那是什麼。

所以在平成時代,我去卡拉OK包廂也是儘量靠門口坐。

他不是名人嗎?

「呃,有小片的木材碎片嗎?」

「鯱跟懸魚與其說防雷,應該屬於祈求不要發生火災的象徵物吧?天守怎麼說都較爲容易被雷打到,如果不把雷電的energy導到地上就會發生火災喔。」

阿初倒是沒有露出那種表情,但也沒什麼說話。

氏鄉歪頭對沒聽過的詞語感到疑惑。

「今天要先回去了嗎?」

「對了,裝上避雷針吧。」

「距離完工大概要多久?」

這麼說來,左甚五郎現在是幾歲啊?

我基本上是喜歡坐在出口側。

這時阿江掀起陣幕、把頭探進來如此說道。

力丸這麼提議,氏鄉則是浮現了有些不滿的表情。

我又回過了頭,把即將成爲自己的城的本丸天守從上到下仔細觀看一遍。

「嗯……因爲能抬起的重量是有限度的,所以大小就交由你們決定。總之就是像這樣,在一處把木頭拼起來並貼上木板製作成牆壁,這樣就是一片牆板,然後再在這裏把它們組裝起來。只要統一指示大小,冬天沒有農活的農民等人應該也能做吧?當然是要給工資的。」

「宗矩,你都寫下來了嗎?」

聽我這麼一說,在一旁單膝跪地待命的氏鄉家臣便離開,接着收集來了一些讓人覺得「這真的是碎片嗎?」的優質木材。

我如此提出了對自己房間的要求。

讓你頻頻歪頭,你的脖子明天一定會很痠痛。

力丸用勸告的語氣叫了我。

把事先做好的四片牆板組合之後,屋子的牆壁部分就完成了。

力丸如此說道。

氏鄉如此說道。

宗矩在紙上畫下了我用於說明的木材。

「不知道嗎?那就在鎮上公告找人吧。」

「嗯?預鑄?」

那是對出生於茨城縣的我來說十分熟悉的名字。

我並不討厭榻榻米。

「這部分就與今井宗久商量,請他建造吧。」

看來阿江是因爲到處跑來跑去,已經覺得累了。

只要建個港口,那就是大津港了?

「常陸大人,啊、不,讓我更正稱呼。首領,這真是太驚人了,我馬上請人這麼做。讓上了年紀無法參與現場工作的木匠帶頭製作的話,我想應該能辦到。」

氏鄉歪着頭,疑惑地雙手抱胸。

這樣可以省下在現場加工木材的麻煩,並且由於尺寸相同、能大量生產,工期也就可以縮短。

他在家康死後所雕的日光東照宮的雕刻很有名,我還以爲他現在是年輕的雕刻師呢。我想他應該不是突然出現的天才吧。

日光東照宮主要門口的裝飾,怎麼說都不可能交給一個忽然出現的人物負責吧。

「另外還想要擺些椅子。」

力丸如此問道。不只是他,大家都歪着頭不解。

接着就只要再把屋頂放上去就可以了──我這樣向他說明了預鑄工法。

「把這個技術傳下去的話,應該也能夠拿來建造足輕長屋,你覺得如何?」

氏鄉驚訝地叫道。

「氏鄉閣下,常陸大人所說的話都是義父大人所認可的,還請您徹底遵照指示執行。」

「喔喔喔喔喔喔喔!」

難道我掀起了建築革命?

沒問題嗎?近江大津城。

可是強迫人實在不太好。

要是能讓他接受就好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

我只是個高中生啊,沒有足夠的詞彙量組織出那麼清楚的說明。

再說了,即使是平成時代的科學,避雷針爲什麼能夠避免雷擊這件事,也是到最近才終於有了科學方面的解釋。

記得是多虧了大規模的人工落雷實驗裝置才辦到的?

古時候常說雷會打在金屬的東西上,但當時是不是還沒證明高的地方容易被雷打呢?

小時候如果在戶外聽到雷響,就會被要求把金屬的東西脫掉,長大之後才被教導要遠離高的樹木。

雷啊……雷神……神明?

「記得有個說法是,神明喜歡前端尖銳的東西,這個你知道嗎?而雷神就是會降臨在那支矛上,幫忙將雷電的力量誘導到地底。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聽我這麼說明之後,氏鄉「啪」地拍了聲手。

「原來如此,就像新年時用門松迎接年神一樣吧,我理解了。我馬上派人制作。」

是說,氏鄉是什麼時候受洗成爲基督徒的啊?

咦?由我當主人的話,這條路線是不是就消滅了?

我果然造成太多影響了啊。

總之,今天對於看到的部分下了一輪指示,而且阿江也在安宅船的甲板上招手叫我「快點快點」,因此我便搭上船準備回家。

宗矩在船上把我說的話抄寫清楚,並做了整理。

真虧他不會暈。

而我則是又感到不舒服而躺了下來。不知道是因爲做了不習慣的事,還是疲累的關係,我陷入了夢鄉。

在茶茶的腿上睡覺並不舒服。

果然好硬。

他看來心情非常好。

錢的計算嗎?那種事我纔沒有算過,難道超過預算了?明明有一大堆銀?

他說着便離開了房間。

織田信長如此說道。

「常陸,這個報告書提到了我的寢所,你是計算過的嗎?」

「失禮了。主公大人要見您。」

「現在嵐山跟吉田山還在築城,京都十二門則是要重建,近江大津城在建造中,再加上賤嶽城跟牧野城也在修建。擁有這個技術就能夠在安土先製作好牆板,再利用琵琶湖運送到現場,藉此縮短工期。很好、很好啊,常陸,哈哈哈哈哈!」

「那個……叫電流的能量最容易流過的金屬,依序是銀、銅、金。」

感覺有點帥呢。

「有啊。」

金制的槍?……或矛?雖然很帥,但我記得導電率從高到低是銀、銅、金。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

「不過,這個叫避雷針的,我還是有點搞不懂啊。」

這樣好像也不錯。

我喫過簡易的午餐,正開始思考怎樣的樣式比較好時,力丸來到了我的房間。

織田信長是這個國家實質上的王,這點東西他準備得來啊。

這下子算是賺到了?某種意義上,情況變得好像江戶時代的※天下普請了。(譯註:江戶幕府命諸大名進行的大規模建設工程。)

……我也不是很會說明這個啊。

信長降臨平成時代?

依我的指示建造的部分,我本來就想用自己的錢來出。

「那麼,用銀不就好了嗎?」

「預鑄工法在我的時代已經是相對普遍的工法,組件會在大規模的工廠……不,應該說工坊吧,先在那裏一併製作完成,再運送到要建築的地點或土地把它們組裝起來。而避雷針則是有規定高的建築物一定要裝。」

總感覺我還是沒有說明清楚。

「原來如此,技術會愈來愈進步嗎?我還真想實際看看未來的世界啊。」

這麼說確實沒錯。

「什麼?計算什麼?」

織田信長難道很閒嗎?才交出報告書而已,當天就把我叫過去,是不是時間很多啊?儘管這麼想着,但我還是趕緊替換衣服前往天主,而茶茶也等在門口爲我帶路。

經過一個月之後,安土城天主屋頂的鯱兩旁高高地立起了閃閃發光的銀槍。並且有條相當長的銀製鎖鏈從最上層連接到了地下。

「用金也可以嗎?」

我直接說了出口。

還是做個印章吧,像『天下布武』那樣的。

「簡單來說,雷就是那個的強力版本。在我的時代,叫做電流的力量也被人們用來驅動各種機關,而如果它在空中自然產生,那就是雷。這股energy……呃,力量?氣力?十分強大,而且具有會落到高處的性質。而因爲它容易流到金屬內,因此可以用金屬將它導入地底,以防止火災的發生。」

「電流,唔……對了,您有沒有在冬天碰觸人或盔甲的時候被刺一下的經驗?」

正因爲他明白我是未來人,所以纔可以這樣子啊。

「雖然我自己並不否定神的存在,但雷與地震等等,這些曾被視爲神的憤怒或力量而遭到畏懼的現象,它們是什麼原理以及如何在自然界發生,在我的時代已經受到解釋與分析,證明了並非神的力量。」

「應該說,雷是電流的集合體……呃,接下來該怎麼說明電流我就不知道了。」

「呃,我本來是打算動用儲藏的全部金錢,還有把曜變天目茶碗賣掉的。」

一如往常被帶到了天主最上層之後,便看見織田信長認真地看着我的大津城視察指示報告書。

「你就用你所知的詞語,任意說說看吧。」

「照這個報告書的說法,近江大津城不就像是我借給你的嗎?這樣的話,我就必須得負責全額的花費了。竟然耍這種小伎倆。人力我會從各地找來給你的。」

既然要成爲城主,之後應該也會需要用到?

話說回來,我還沒有決定自己的花押。

「用銅比較便宜不是嗎?」

這樣的話,它作爲避雷針應該沒問題吧。

「呵,我纔不會讓你動用儲金,我會負責全額。好了,既然築城的工期會縮短,我也得着手其他事了。」

「那不是神的力量嗎?」

據說它被命名爲『受雷神槍』。

喔喔!總感覺雖然完全沒計算過,事情卻導向了好的方向。

我向他補充說明。

隔天,我把宗矩整理出來的近江大津城視察指示報告書署名之後,請力丸交給了織田信長。

「你來啦,常陸。果然擁有未來的知識就是不一樣啊,尤其預鑄工法跟避雷針真不錯。」

「這樣啊,雖然我也想理解那些原理,但實在不容易。不過,現在既然已經知道未來弄清了這些事,還活用着那叫避雷針的東西,那就沒有理由不使用它了,安土城這裏也要立刻採用。」

確實,沒辦法說它是針啊。

爲了確認它是否確實刺進了地下,我嘗試用力將鎖鏈拔起,它卻一動也不動。

看來它好好刺進了很深的地方。

「要注意的點是位置要比鯱高,如果不是最高點,雷就不會落下來。另外就是要用金屬製造,並且確實地接到地面,不然就沒有意義了。」

「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織田信長,不過就是銀,不算什麼,再說石見有大量的銀。」

他這麼說道。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