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夢

這是一場夢。這毫無現實感的光景，一瞬間就讓我察覺到了。

在夢境之中，我與過去的我面對面。

眼前顯現的是迪特的姿態、約翰的姿態、肖吉的身姿。一個個過去的自己顯現出來。

『喂、你怎麼搞的啊。明明都有了我的知識與經驗，事情辦得還這麼差。』

真囉嗦。

『竟然說我囉嗦。真沒辦法，就告訴你理由吧。你並沒有接收我的全部。你現在的大腦、身體和魔力等一切都非常貧乏。照葫蘆畫瓢的程度就已經是極限了。』

啊啊、我知道了啦。我其實還很能做的更好。

曾有過把一個村子發展成了一個國家。僅憑一人就毀滅了數個國家也有過。變成魔王，支配世界的事也有過。

與之相比，守護個精靈村子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露西艾與決定我活着的根源的少女十分相似。要是想要守護她的話，我會對我搭把手的哦』

那不一樣，我並非是因爲露西艾和那個少女相似才喜歡上她的。在我作爲希利爾出生，與她一起生活的時候就已經愛上她了。露西艾纔不是替代品。

『呼姆。這次的自己比以往的我還要注重自我嗎。這樣的我見過幾次。但是，凡人啊，若是你想攀高望遠的話，那就不得不依靠我的力量咯』

那個我知道。我說的不是別的，是我的事。我不否定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只是，我絕不會在露西艾這件事上讓步。

『我知道了，現在的我。我會在你放棄希利爾這個人格之前徹底退至幕後。除了一部分知識與經驗外全部傳給你。在不觸及人格的情況下。但是不要忘了，當你放棄作爲希利爾之時，你也只不過會淪落爲我的一部分而已。』

不強迫我嗎？

『那就太浪費啦，我纔不會做。你現在理所當然持有的感情與衝動是我早已磨平失去的東西。從你那裏流入的感情是我現在唯一的娛樂了。』

是嗎，那就借我力量吧，你就盡情享受我的人生吧。

我會讓你見到最好的happy end。

『那樣最好不過了。我已經厭倦了悲劇。而且，這次的世界對我來說是個特別的世界。希望能將那個拋棄的孩子…不，算了。無論如何，我都沒法拯救那個孩子…』

聲音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就中斷了。

一個人是善良的，但是演變爲一個團體之時，人心就會變得歪曲醜陋。

「早上好，露西艾」

由於現在是中午，所以生火併不那麼顯眼，而且半徑三百米以內全都是我的探查範圍。

「要是能再這樣待一會就好了啊」

聽到了露西艾的夢話，我在露西艾的夢裏似乎相當不正經。要是結合至今爲止我所做過的事，那也是沒辦法的。

至今爲止一直被當做兄妹養育，讓我在以前沒有把露西艾當做單純的女性看待，但是可能露西艾並不是這樣。

我在外面準備了很久午飯後露西艾才緩緩地從馬車裏出來。

但，現在我還想繼續享受會兒露西艾的溫暖。之後我把露西艾拉近被褥中，把它當做抱枕。

♦

只是光吸收靈魂是沒有意義的。昨天還沒有成爲我力量的靈魂也在我睡眠期間融合完成。

「不過，這麼舒適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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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的話，過去和她睡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蠻多的」

「有幫到哦。因爲昨天一整天都在幫我駕馬車，所以我才能溫存體力去襲擊基地。要是自己一人的話，就會因爲緊張變得神經兮兮的。正因爲一路上有露西艾陪着我，我才能變的輕鬆些。而且，因爲有露西艾你，我才下定決心要平安的回到村子」

我害怕在我不在村莊期間露西艾會因爲我所引起的事端而被村民們所遷怒。

隨即夢就結束了。

不過從去年末開始，露西艾就拒絕這樣了。

因此，我從只是魔力操縱超過常人的凡人升級爲真正的超人。能做的事情變多了。

♦

在那之後小憩了一個小時的我因爲還很閒，就把沒有了血與肉的鹿給剝了皮，鞣製成皮革。爲了能更方便的食用，我把肉進行了切分，把除我們喫的以外的肉用楓樹的樹皮包裹放入馬車之中。

「風啊、請借我你的雙眼吧」

不過，雖然總量變多，但一次能釋放的體內魔力odic量與魔術的操縱技術卻沒有改變。這是今後的課題。

處在冷帶氣候的精靈村裏寒風侵肌的情況有很多，因此，兩人睡在一起可以很好的抵禦寒冷。用被褥蓋緊兩人不讓熱氣流失，就會變得相當暖和。

「但是、我，是爲了幫助希利爾才一起來的，但卻什麼忙都沒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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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發動了『知覺擴張』擴大了我的探知範圍。與昨天不同，魔力與體力都非常有餘裕。即使是睡着發動魔術，保留一部分意識警戒周圍還是很簡單的。這是我擅長的領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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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利爾、不要偷懶，啊、不行、要是這麼隨便的話之後可是會捱罵的」

露西艾一邊懷揣着我能否回來的不安，一邊在寒冷的森林之中顫抖着等待着我的歸來。即使不是這樣，還是會承擔着如果我們失敗村子的大家就會全部餓死的重壓，在馬車的持續奔波之中也給她的身心帶來了疲勞。

「是呢，想讓你好好的警戒周圍。要是以我昨天那個狀態被士兵發現的話，那你我兩人就全都死翹翹了。不過，當他們搜查到這裏的時候，就是因爲我失敗被跟蹤的原因導致的。所以那不是露西艾的錯。」

說來簡單，但是在肉體與精神帶來的負荷是難以計量的。與我不同，露西艾還只是個普通的少女。倒不如說她能堅持到這一步都該誇獎她了。

「嗯，是那樣。但是，我必須早點起來警戒周圍的….」

搶奪食物並返還回村子的期限一共五天。就算今天休息一整天都還是來得及的。

帝國士兵一接近，逃跑就行了。

我生了火，把肉串起插在火堆周圍烤。

應該是意識到關於性的事情了吧。就在前幾天我一直以爲露西艾的身體不過還是小孩子的程度，沒想到已經成長的相當不錯了呢。

「那也是沒辦法的嘛。昨天我回來之前你都一直在外面等着我吧？」

意識消失前的疲勞感完全消失，魔力也恢復完全。

露西艾在爲我蓋上被子之後，就用力的握緊我的手靠在了我身邊。

昨天我一共斬殺了64個士兵。由於吸收了64人分的靈魂，導致我的體內魔力odic總量比起昨日上漲11倍之多。

在肉還沒有烤熟的時候，我閉上眼睛。

「真是個不錯的早晨呢」

昨天吸收的靈魂也完全的與我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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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清香的味道飄了過來，手上有種溫暖的觸感。

「對不起、希利爾。我、睡過頭了」

這全都是事實。不過，再加一條的話那就是我害怕把露西艾孤身一人留在村子裏。

「希利爾這樣說讓我很高興，但是果然我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露西艾雖然很純真，但卻異常固執。對他人寬容以待，但對自己卻頗爲苛刻。我必須要說服她。

「是嗎？那我就懲罰你吧。回到村子後你要對我言計聽從。那樣我就原諒你。」

「可以。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做什麼呢？還在思考中。在回村子之前你就想象我會說什麼在那裏害怕吧」

「因爲是希利爾，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會讓我做什麼苛刻的事情吧，但果然還是好恐怖」

露西艾苦笑着。

即使那樣…敏銳的我也不會讓露西艾做讓她討厭的事情。所以，我要想一個既微妙又吸引人的事情。

「到底會說什麼呢，不知道纔會讓你感到恐怖，這就是懲罰。」

「那真是相當溫柔的懲罰呢」

「因爲是第一次嘛。在第三次之前我什麼錯誤都會原諒的。而且，這次也是沒辦法的。露西艾還是外行，精神與體力都還沒用發育成熟。倒不如說這兩天你能忍受下來都讓我很驚訝。很有才能啊。要是經過鍛鍊的話，一定會變得無所不能。」

「明明希利爾也是外行……。我、我會加油的。爲了不一直依靠希利爾，我會變得更強的。」

「我很期待那一天哦」

「不過，在三次之前都會原諒，那麼第三次會怎麼樣？」

「我不會對其做什麼。因爲我再也不會相信這樣的人，也不會再拜託他重要的事。」

「那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被罵還要嚴重呢」

露西艾苦笑道。

在我的經歷裏，犯了三次相同錯誤的傢伙，無論我去哪裏，都不會再帶他。

這樣的人，即使交給他簡單的事情也會做不好。

不過，露西艾一定沒有問題的。

不僅是精靈村，連這個大陸都處在寒帶，無法種植砂糖的原料甘蔗。因此，砂糖只能依靠跨海進口，屬於超高級品。

露西艾發出了吞嚥的聲音。

「就現在，這麼做也是可以的吧。反正就咱們兩人時才這麼奢侈。然後，我還弄來了這個」

露西艾的臉頰抽搐着。

雖然很奢侈，但像我這麼做，有足夠的的鹹味兒真的很好喫！

「超甜！啊~、拼死拼活的襲擊基地還是有意義的啊」

然後用勺子把骨頭周圍最好喫的肉給刮下來，再用小刀徹底的切成肉醬。再在上面塗抹上百合山葵去腥，用鹽來調味，然後用蔓越莓的汁液賦予酸味。

露西艾對甜味是如此的渴望。

我在烤肉上面撒上鹽並與特製土佐造一起放入盤子中交給露西艾。（註釋：タタキ（叩き）別名“土佐造り”，國內一般直接用塞翻，稱其爲「土佐造」。是一種將食材表面略微炙烤，使之達到輕熟狀態，而本體依然保持生鮮狀態的一種料理方法。比較著名的有“鰹のタタキ”，將鰹魚肉用刀背拍松略微調味後用很急很旺的柴草火燒烤表層 鰹魚的皮經過火烤至呈金黃色，但魚肉並不烤透。烤過之後立即浸入冷水並迅速去幹水分，然後放到砧板上淋上特製的酸橘醋，佐以蔥、姜、大醬、蒜等，再切成厚片製成的風味刺身。除了部分魚類，禽類以及牛肉刺身、馬肉刺身比較經常採用這類做法。）

我像是饞她一般，把金黃色的液體倒進了杯子之中。

迪特的『道具箱』在每次轉生時都會重置。但除那以外，是個非常方便的技能。

「啊、還剩一杯的量。就在這兒全喝了吧」

在這座山中自然也是有蜂的，但都是馬蜂和長腳蜂等肉食性蜂種，所以沒辦法採到蜂蜜。我最近一次看到蜜蜂的時候還是在現任村長的兒子結婚典禮上，那是他們特意準備的。

說實話，在這次襲擊補給基地之中，鹽是作爲優先目標的。

蜂蜜酒就是用蜂蜜釀造而出的酒。

「唔唔、但是，這麼做又好像…….」

鹽，是生活必需品，之前都是依照對方的要價進行購買。因爲帝國只給我們所需的最低限度的鹽。所以精靈村的大家們都有把鹽當做相當貴重的調料使用的習慣。

「來、聞聞這味道。是不是感覺相當的甜」

當然，這是不能隨便說出口的。

下次就去火狐之村吧。火狐具有優秀的戰鬥能力，直到現在還在與帝國進行抗爭，以前與精靈村屬於友好關係，也有進行過聯姻。這次說不定可以建立友好關係。

我在露西艾還沒醒的時候用『輪迴迴歸』變爲迪特從『道具箱』之中事先取出了蜂蜜酒。

「那麼，鹿肉燒烤烤好了，開喫吧」

「等一下……」

疲憊的身體彷彿被甘甜所滲透。

我興奮的大呼道，甜、真甜啊。

「因爲弄來了三瓶。所以就這麼交給大人們的話很快就會被喝光的，絕對不會給咱們剩一口的吧？所以，就先開一瓶喝掉吧。都豁出命造福村子了，這點獎勵還是可以的。」

蜂蜜酒流入喉嚨發出吞嚥的聲音。時隔數年的甜味刺激着大腦。

在精靈村裏，可是相當嚴謹的實行年功序列的。（年功序列：年功序列工資制是日本企業的傳統工資制度；是一種簡單而傳統的工資制度。剩下的自行百度（谷歌））美味的食物都被長老們拿走，年輕人只能喫剩下的東西。

水果與蜂蜜也有甜味。水果沒有經過品種改良，所以甜味不怎麼濃，取而代之，蜂蜜就成爲了人氣非常高的甜味嗜好品。

「真的、好香」

其結果就是蜂蜜的價格被各種抬高，普通老百姓根本沒有錢嚐到由蜂蜜釀造而成的酒。

「因爲我搶來了很多鹽，所以完全沒關係。眼下這麼用還是不用擔心的。爲了預防回村子之前沒有力氣幹活，必須預先攝取足夠的鹽分。」

「可惜啊。露西艾不想嘗一下嗎？要是這次沒嚐到蜂蜜酒，可能這輩子都喝不到了哦」

「蜂蜜酒！你竟然連那個東西都弄到了！」

在被帝國支配之前，鹽會偶爾從步行商人那裏買，或者從開採鹽礦的火狐之村的村民那裏進行交易獲取，但被帝國支配之後就只能依靠從帝國運來的物資生活。

露西艾象是被勾住了魂兒一樣說出這句話。

「連續兩天都這麼用鹽，感覺好浪費啊」

「要是習慣了這麼奢侈用鹽，之後可能會很辛苦的」

「是嗎？既然露西艾不喝的話，我就全喝了啊」

雖然在這次襲擊中確保了眼下鹽的需求，但有必要在近期開拓一條鹽的補給途徑。

「那麼，我喝了啊」

我再推一把。

露西艾發出蚊子般的聲音。

「啊？你說啥我沒聽清？」

「蜂蜜酒、我也想喝」

「那麼、給」

我把事先準備的另一個杯子給倒滿。

「真意外。我以爲希利爾還會繼續使壞呢」

「我使壞是爲了讓露西艾你喝。要是你直接坦率的說我想喝，我就直接給你了」

說着，我把杯子遞了過去。露西艾小心翼翼的接下杯子。聞了下味道，之後把嘴放在杯子上。

「好~甜~」

露西艾發出如融化般的聲音。

然後，臉上浮現出至今爲止都不曾有過的笑容。在喫鹿的肝臟時看起來感覺也很享受，果然，她喜歡喫甜食。

果然不管是在什麼時代，女孩子都對甜食沒有抵抗力。

「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我就鹿肉喝着蜂蜜酒。鹹味兒的鹿肉與甘甜的蜂蜜酒相性是真的很好。因蜂蜜酒中所含有的酒精，身體感到些許發熱。

「啊、我、能喝到蜂蜜酒死不足惜了啊」

露西艾十分珍惜地一點點的喝着蜂蜜酒。

「我勸你還是別就這麼滿足哦。到了冬天，就會有比蜂蜜酒更甜的美味食物，不止一杯這麼少，甚至能填飽肚子呢」

我如此說道，摸着旁邊的楓樹。

蜂蜜酒雖然甘甜，但也只相當於放入三勺糖的紅茶那種程度。我希望露西艾能夠享受到比這更甜的點心。

雖然現在就想着手準備，但不到冬天就無法採到材料。

「當然啦，甘甜而又非常美味的東西。連蜂蜜酒露西艾都能如此沉浸，那要是喫到那個的話，可能真的會死呢」

必須要現在拿出第二瓶的話。

不過，在剛纔已經使用過一次『輪迴迴歸』了，要是短時間再使用，做好給靈魂帶來創傷留下後遺症的覺悟的話，也不是不能再用一次『輪迴迴歸』。

我苦笑着把瓶底所剩的最後一點蜂蜜酒倒進了露西艾的杯子中。

我回過頭看向露西艾，彎起嘴角。

「謝謝你，食物真的很美味」

但是，我還是忍住了。

但是露西艾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不客氣」

「生氣了會做什麼呢」

然後，這麼持續了十秒左右露西艾伸回了舌頭。

「希利爾對我很好呢。那個、能問你一件事嗎？想和我接吻嗎？」

「那麼，再開一瓶吧。這瓶平分吧，露西艾？」

「怎麼可能嘛。倒不如說我更喜歡那個」

「希利爾」

但是我還想再親一會兒啊。好，就用那個吧。

從她眼神可以看出她說的是真的。要是被露西艾無視的話，我可就會再起不能的。

「冬天？冬天可沒有水果啊，蜂蜜也無法採到喲？那種季節真的會有比這還要甜的東西嗎？」

「當然，因爲我喜歡露西艾你啊」

我利落的收拾了早已變空的杯子，背向露西艾朝馬走去。

「要是真的能喫到那麼完美的食物就算死，我也心滿意足了」

露西艾露西艾說着害羞的低下了頭。

露西艾這麼問後，便把倒入杯中的蜂蜜酒含在了嘴中，靠近我的臉龐。接觸嘴脣，露西艾伸入了舌頭。

好可愛啊。真想現在就推倒她。

「即使那樣也不行。說不定還會分到大家手裏。你要打開的話我就生氣了喲」

「不用了。剩下的就分給大家吧」

「第二杯就剩一半了啊」

「一週都不和希利爾你說話」

露西艾從後面叫住我。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嗎？

在露西艾嘴中的蜂蜜酒變得溫熱，流入了我的嘴中。我覺得這比剛纔喝的蜂蜜酒還要甘甜得多。

露西艾看到我這麼做，瞪大了雙眼。

「可是。最後給的還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喝，不是嗎？」

露西艾並沒有開玩笑，但也不是真話

回過神來，露西艾的杯子裏早已空空如也。

要是有蜂蜜酒的話，不是又能找個藉口嘴對嘴喂酒了嘛！

「討厭舌吻嗎？」

「好、那就準備出發吧」

但那是我沒有料想到的感謝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