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之後——

亞茲拉爾在GM房內大鬧。

『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抗議實在太不講理。笹良木大喊『我告訴你是戀愛修正檔了，是你不聽啊!?』，亞茲拉爾則用《魔劍格拉墨》劈砍，卻被無敵護罩彈開，刀刃打中自己的腹部自盡身亡。

她在五分鐘後回來。

接着爲了破壞結婚戒指，用魔劍猛力敲打。大概敲了十五下左右，刀刃一滑，又打到自己的身體而自盡。莉斯娜覺得有趣，也跟着一起死了，三分鐘之後兩人一起回來。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亞茲拉爾說着哭了起來。

『總之我要離婚！離婚啦！快點！』

『抱歉……似乎沒有離婚系統。』

根據費尤莉所說：『離婚？那個詞是什麼意思？兩位的愛會直到永遠哦☆』那位變態主人的字典中似乎沒有離婚一詞。只要結了婚，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在一起，直到死亡爲止。實在是很古老的婚姻觀念。

『這不是很好嗎！恭喜！』

『一、一點也不可喜！』

『總之，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死吧!?』

在一片爭吵中，兩人來到登入的限制時間。

然後就到了現在。

笹良木送走兩人後，回到GM房，愛麗絲見到他，露出微笑。

「歡迎回來，笹良木。」

愛麗絲坐在茶几前喫洋芋片，表情像在惡作劇，看來她也很享受這種狀況。笹良木向她點頭示意，在對面坐下，從洋芋片袋子中取出一片喫下。雖然沒有任何味道，卻能讓心情平靜。

「等桐音出院後，我們在公司辦個網聚吧？」

「我說過了吧？」

「……我們不該讓她必須做出那樣的覺悟。」

「嗯？怎麼了嗎？笹良木。」

愛麗絲的眼睛閃過銀光。

「就是愛麗絲想要使用《永恆之墜》的時候。」

（仔細想想……確實也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可、可是《永恆之墜》又要怎麼解釋……？」

愛麗絲沒有回答。

「咦？不，我不是想象，我是說真的。」

「不過你就原諒她吧。因爲那時她也很認真。」

她用兩隻手肘撐在茶几上，目光注視着笹良木。

爲了他們，首先要努力做出第二層。

她是個態度傲慢的銀髮少女，職業是《創世女神》。外表明明是小學生，卻特別清楚遊戲，無論何時登入都看到她在遊戲內。每次看到她都是醒着，很明顯地不尋常。

綜合至今得到的情報，她一定是——

GM房的主螢幕上播放出影像，那裏有亞麻仁油的地板、白板和牀鋪，看來是會議室。牀上躺着一個人，是頭戴VR頭罩的銀髮少女。

「笹良木，你忘記重要的事了。」

愛麗絲說得確實沒錯。

就在笹良木這麼想的瞬間，愛麗絲拍了拍手。

想起怕死的她所說的話，胸口再次感到刺痛。

接下來是數秒的沉默。

「這個世界比你想象得更無聊——」

「相當有趣的想象，好，下次編成任務吧。」

螢幕上映出終極世界Online的廣告。

「競爭對手？」

愛麗絲一定是真實存在的女孩子吧。

愛麗絲得意地笑着詢問。

愛麗絲跳到茶几上。

「啊啊，你是說終極什麼的遊戲吧。如果是他們，就不用在意了。」

愛麗絲露出甜美的笑容。

愛麗絲輕聲一笑。

「女神犧牲自己拯救世界——那種如夢般的事情，不可能會發生。」

「啊啊……是啊，你說得沒錯。」

那時，她曾經猶豫是否要使用墜子阻止更新。

「晚點我們再一起向她道歉吧——還有費尤莉也是。」

愛麗絲輕聲一笑，笹良木深深嘆一口氣。

「——只有頭腦不正常的人。」

「這個世界是垃圾遊戲哦？」

「說謊？也是，桐音可能會上吊——」

而人工智慧使用墜子就會消滅，也就是說，愛麗絲是——

「我想也是。」

「你猜錯了，笹良木。你也是個浪漫主義者呢。」

「叭叭。」

「今天真是勞累的一天，辛苦你了。」

瞬間，電子聲音響起，主螢幕切換了畫面。

「不是的……愛麗絲剛纔打算犧牲自己對吧？」

「亞茲拉爾怎麼樣了？」

「你看清楚。這是東區遊戲會議室的監視器影像。」

「你是人工智慧對吧？」

愛麗絲再啃了一片洋芋片。

笹良木於是確信。

這是怎麼回事？畫面中的人，看起來確實是愛麗絲。

愛麗絲靜靜地說。

「大鬧了一場。」

由於亞茲拉爾虛驚事件，笹良木都忘了他們原本正在安裝第二層《無盡大海的盡頭》。因爲這個世界沒有女神，所以只能靠自己來改善這個無聊的世界。

雖然是白忙一場，而且最後還退縮了。

爲什麼戴着VR頭罩？

愛麗絲用手指輕戳笹良木的額頭笑道：

愛麗絲彈響手指。

「那要靠你自己去思考了。」

愛麗絲不是人類。她是活在遊戲世界的女神。爲了拯救這個世界，她剛纔決心一死。是什麼原因促使她做出如此行動——一定是因爲她愛着這個世界——

但至少她的決心貨真價實。

經過數秒的沉默——

只不過——她的說法讓笹良木感覺不太對勁。

愛麗絲嘆了口氣，似乎感到過意不去。

她對使用《永恆之墜》有所遲疑，這應該不會有錯。

「不，這個我記得。」

就在這個時候——

「咦——爲什麼？」

「你說的剛纔是什麼時候？」

「呵呵呵呵呵。」

「——也更有趣哦。」

她有如自言自語般繼續說：

「那個啊，愛麗絲，你說沒有人會死是在說謊吧？」

「比起那種事情，我們快點繼續安裝第二層吧。」

「嗯，我明白。」

說起來，以人工智慧來說，愛麗絲未免太過聰明。

笹良木背上感到一陣寒意，她這副非常愉快的笑容是怎麼回事？

「咦……」

愛麗絲笑了起來。

不知爲何，愛麗絲疑惑地眨了眨眼。

終極的真實感、最棒的遊戲等等，上面出現這些詞句。

不久後，她拍了一下手掌，彷彿現在纔想起來。

不，應該說她就是愛麗絲。

「……咦？」

她的笑容十分爽朗，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明白了吧？我並不是女神，只是天才GM。」

「實際玩賭命遊戲還能感到樂趣的——」

「……………………咦？」

那個叫桐音的人也相當信任她。

終於，愛麗絲露出得意的笑容。

「咦————！」

「這個遊戲——絕對不可以有人死亡。」

愛麗絲彈響手指。

「我們也不能輸給競爭對手。」

「咦、不，那個、啊，你準備了替身是吧……」

愛麗絲雙手交叉，打了一個叉。

愛麗絲笑着繼續說：

愛麗絲望向GM房牆邊，那裏擺着亞茲拉爾原本坐的王座。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亞茲拉爾，真的有一死的覺悟。她想要犧牲自己拯救大家。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總之似乎是自己搞錯了。

這個遊戲有一萬名活躍使用者。

「然後呢？你說誰是人工智慧？」

「笹良木也太天真了～」

「非常具有夢想的廣告呢。」

「確實如此。」

「所以——」

愛麗絲露出得意的笑容斷言：

「絕對存在無聊的內幕。」

＊　＊　＊

隔天——

GM房的主螢幕上，映出網路留言板的內容。

笹良木與亞茲拉爾、莉斯娜，三人一起觀看留言板上的留言。

『超爛，顏色有問題，這是色調反轉的恐怖世界！』

『感覺就像二十四小時嚼着砂礫一樣！這是什麼啊!?』

『登入地點相同害我被其他人的武器刺死了。』

『HELP：我在出了城鎮穿透地面的黑洞裏。』

『是誰准許這種爛遊戲上市的!?』

這些是終極世界Online的玩家感想，比平常看到的玩家抱怨更悽慘一百倍。看來那款遊戲是史上罕見的垃圾遊戲。

「——該怎麼說呢……」

往身旁看去，亞茲拉爾與莉斯娜都目瞪口呆。

看來她們的心境與笹良木相同。

「這個遊戲……」

亞茲拉爾口中喃喃說道。

「比……比那一款遊戲好多了……」

「OK，很好的回答！」

她在鎮上的廣場，似乎正對玩家們發表演說。

「真的是沒有夢想的故事呢……」

『那個、既然知道是陷阱，放着不管就好了吧？』

「是那樣嗎？」

愛麗絲用手指比出金錢的手勢。

「——我們要讓他們玩得更愉快纔行。」

「謝謝你，亞茲拉爾。」

「很簡單。」

『怎麼辦！那個寶箱看起來像是陷阱耶，賽西莉可！』

「既然如此，別上市不就好了？」

這一點他們親身體會了。

話一說完，愛麗絲立刻跳到橘子紙箱上，踩着舞步轉了一圈，彈響手指。主螢幕隨即切換成大海的光景，那裏是第二層《無盡大海的盡頭》。

緹歐莉絲感動流淚，向衆人致謝。

「沒做封閉測試就上市的MMO，不可能會是正常遊戲吧。」

愛麗絲微笑回應。

「如果是真心想做出擁有真實感的世界，就需要花費幾百億，甚至是幾千億。對方最初想必也有確保預算——但完成日遙遙無期令他們按捺不住，纔會搶着上市吧？」

「……她們似乎玩得很開心呢。」

「因爲是現實啊。」

《劍與魔法Online》。

她看起來非常快樂。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半途而廢。

『你冷靜點，莎拉比。我有一個好主意。』

『頭腦比我好。糟糕，我感受到自我個性崩壞的危機了。』

一旦這個遊戲收掉，她一定也會失望吧。

另一名——是新手，她好像叫做麗凱兒。

「愛麗絲，爲什麼你知道對方也是爛遊戲？」

「在沒有夢想與希望的世界，讓人們能夠做一場美夢，這就是GM的工作哦？」

主螢幕上映出一名少女。那是一位黑色短髮、手持細劍的少女。笹良木見過她，記得是在最終迷宮被笹良木全滅的其中一名玩家，名叫緹歐莉絲。

唔喔喔喔喔！緹歐莉絲的周圍響起羣衆的歡呼。

愛麗絲甜甜一笑。

「那個屠殺計劃可以稱爲努力嗎？」

儘管感到害羞，不過麗凱兒好像也頗爲高興。

「就是這樣——來，你們看。」

「你們看，我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吧？」

愛麗絲彈響手指。

距離預定終止服務，還剩兩週。

「一切都是爲了讓玩家盡興——我們繼續第二層的製作吧！」

「…………………………是啊。」

愛麗絲再次彈響手指，螢幕再度切換。那裏是笹良木製作的新手教學迷宮。在一個有寶箱的房間裏，三名少女似乎在商量什麼。那三位笹良木都曾見過，有兩名去過最終迷宮。

『是、是嗎？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不用那麼喫驚吧……』

愛麗絲輕聲一笑。

『雖然我感到毛骨悚然，不過是什麼主意？賽西莉可！』

「不上市的話，錢就不會入帳吧。」

「可以啦，而且不只是她。」

她們依然享受着這個世界。就如同莉斯娜與亞茲拉爾，她們也在這個世界累積回憶。既然如此——笹良木就不能讓這個世界結束。即便這個世界是多爛的遊戲也一樣。

『由身手靈活的莎拉比調查陷阱，柔弱的我則躲在遠處觀看。』

『挑戰《起始終點的洞窟》失敗了。但這並非結束，相反地，我們的挑戰纔剛開始！我們現在正接受試煉！不能輸給邪惡營運團隊的陷阱——絕對要找到第二層！』

麗凱兒被她們打敗似地說，另外兩人『喔喔！』的發出歡呼。

她豎起一根手指。

雖然並不是新手教學迷宮本身有幫上忙就是了。

笹良木注視着主螢幕點點頭。

『原來如此，真是好主意……我纔不會上當啊啊啊啊！』

『這一招我倒是沒想到！新人很聰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