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決戰,以及開始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8176 字
接着經過幾天。
奇蹟般發現銀鐵的這份幸運,加上連日來的研究,總算完成了對抗咒術兵的新兵器。
這一天,蕾緹榭兒與魯卡斯率領士兵,藏身於可俯瞰蘇魯塔河沿岸平原的山丘森林中。
「……不過殿下還真是果斷。」
「有時果斷也很重要喔。」
平原上可見王國軍與帝國軍隔着河川對峙。如今正是戰爭即將揭幕的時刻。
對魔導兵器裝備……滅魔槍二號完成與量產的同時,萊奧尼爾也決定與帝國全面決戰。那就是今天。
目前兩國的兵力依然有顯著差距,拉長戰況極有可能讓王國陷入非常不利的狀況。因此,如果獲得了能夠對抗帝國軍事力的力量,必須儘早分出勝負。這是萊奧尼爾的想法。
順道一提,兵器的名字是由蕾緹榭兒命名的。雖然不知吉克等人爲何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不過簡潔明瞭不是最好的嗎?
「總之,突擊與判斷時機就交給妳了。要看清楚戰況。」
「好的。」
眼前在指揮官萊奧尼爾發號施令後,王國軍開始突擊。
蕾緹榭兒等人的部隊出擊的時機,是帝國軍派出咒術兵時。理由很簡單,因爲這個部隊是裝備滅魔槍二號、咒術兵專門特攻隊。
咒術兵恐怕不是帝國軍的主要戰力。那些士兵並非從一開始就被派到戰場上,而是傾向帝國居於劣勢到了一定程度後,作爲扭轉戰況的策略而派出的。
因此首先用滅魔槍牽制敵軍,當對方派出咒術兵時,便用新兵器出奇不意地攻擊,就是這次作戰的目的。
「……來了。」
用遠視魔術觀察戰場的蕾緹榭兒於視野中看見白髮士兵們的身影。比預料中更快出現。
「魯卡斯大人,確認咒術兵出擊。」
「場所呢?」
「在十點鐘方向。從蘇魯塔河上流處往下流方向前進。」
毫無限度地榨取所有能量,宛如方便替換的道具般利用士兵,這種事一定是錯誤的。
雖然敵軍士兵藉由魔導兵器被迫強制強化,不過使用身體強化魔術,多少能夠跟上他們的動作。
突如其來的襲擊令帝國士兵們陷入混亂。他們恐怕也是爲了襲擊王國軍而從側翼進入戰場的吧?
從身側出現打算對自己揮下魔導劍的敵人,她閃避後撿起手邊的劍,彈開其斬擊。
然而即使知道這是陷阱,既然已經來到此處,已經不可能回頭。蕾緹榭兒將警戒度提升到最高,慎重地踏入敵軍陣營內。
嘰嘰嘰嘰!
「……來了嗎?」
從入口只有一條道路往內延伸。應該尚有其他道路,不過正中央只有一條大道,兩旁等距離設置的火炬照亮道路。
(……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喂,魔道士!妳沒事吧?」
即使如此,寶珠的光芒也未停歇。宛如將持有者的性命本身吸取殆盡似地,寶珠的光輝逐漸變黑。
我方士兵一邊聯手合作,一邊確實擊倒咒術兵;另一方面,蕾緹榭兒則對上魔導兵與一般士兵。
「這就是全部的咒術兵嗎?」
縱使困惑,帝國士兵立刻重整態勢。咒術兵也發出嘶吼聲,朝着我軍襲來。
「好,知道了。你們跟我來。開始襲擊作戰。」
「!」
不過那些子彈卻撞上浮在空中的透明牆壁而爆炸,魯卡斯揮拳將其擊落。
恐怕兵器與持有者是透過魔力連接在一起的吧。蕾緹榭兒使用擴音魔術向全軍發出警告,也加入迎擊。
不久,我方士兵的戰鬥也分出勝負了。最後的黑色寶珠粉碎,只剩敵軍的魔導兵與一般士兵而已。
「這裏交給我們,妳先走吧!」
魯卡斯打頭陣衝向敵軍,王國士兵則跟隨他前進。
接着雖有好幾名魔導兵包圍住她,不過她以自己爲中心展開圓形的風之輪,用衝擊波將那些人吹走。
敵軍總大將總督迪歐魯格所在的大本營,已經近在眼前。
直接承受蕾緹榭兒攻擊的魔導兵一個踉蹌,一旁的魯卡斯同時破壞其魔導兵器。
雖然當下立刻就想前往敵軍的大本營,然而魔導兵器的失控使得敵軍士兵變得兇暴,攻擊更爲激烈,就算是蕾緹榭兒也被他們阻擋在原地。
「敵軍的大本營就在眼前了。趁我們還能壓制這裏時……!」
「這是……」
「可惡,全軍迎擊!」
魔導兵也對抗魯卡斯,架起魔導兵器,一同射擊出魔力彈。
在魯卡斯的指示下,士兵們紛紛行動。
彈開刀劍、折斷箭矢、斬斷子彈。在水流之鞭的守護下,無論何種攻擊都無法觸及蕾緹榭兒一根寒毛。
蕾緹榭兒閃避敵人擊出的魔導彈,直接利用魔導兵筆直朝着她衝過來的速度將敵人過肩摔。
魔導兵們持有的魔導兵器,必定鑲嵌著作爲核心的寶珠。運作機制爲啓動時寶珠發光,將持有者的魔力供給兵器。
其中也有士兵無法放開兵器,一直緊握的手顫抖不已,整個人失去生氣,臉色發青。
陣營內部沒有任何士兵。帝國軍分明人數衆多,難不成沒有留下任何人防衛大本營,全都派往前線了嗎?
那股強力的衝擊波,恐怕是小型阿爾瑪反應器造成的強制干涉吧?從衝擊波只對魔導兵器造成影響的情況來看,肯定如此。
帝國軍的大本營一片寧靜,令人無法相信這裏是敵軍總部。
魯卡斯一邊快速地揮劍斬斷胡亂開槍的魔力彈,一邊用眼角餘光看向這裏問道。
「好、好痛苦……」
雖然我方士兵們也產生動搖,不過蕾緹榭兒因別種意義感到驚訝。
「可是……」
「……我知道了。就拜託各位了!」
「大家……!」
「我就知道妳會來,魔道士榭兒。」
而且並非依利斯帝國的一般士兵。唯有持有魔導兵器的魔導兵們產生異狀。
那是蕾緹榭兒展開的防禦結界。基於至今的經驗,壓縮三重的結界。
轉身一看,我軍士兵們趕了過來,蕾緹榭兒睜大雙眼。所有人都是在過去作戰中一路奮鬥至今的熟面孔。
魯卡斯對打算朝這裏攻擊的弓兵施放魔法。
魔導兵們被衝擊波毆打身體、武器被破壞、掉落地面或被石頭打到身體後,終於停止行動了。
而其效能的強度和燃燒效率,乃由兵器連結的小型阿爾瑪反應器所控制。
「是的,這是全部了。」
這支部隊優先對抗咒術兵,捨棄了對抗魔導兵器的方法。所以就由蕾緹榭兒與魯卡斯代爲承擔起這份職責。
能思及的可能性只有一種。魔導兵器將持有者的魔力當作燃料,施展攻擊。
前線依然有許多失控的魔導兵,亦有咒術兵。蕾緹榭兒一想到離開此處會對戰線造成影響,反而更動彈不得。
「破壞寶珠就交給我吧!」
寶珠的光芒更爲增加,與其呈現反比似地,魔導兵們的臉色急遽變得蒼白。
即使即將耗盡體力,也無法放開魔導兵器,如同被拖行一般於戰場來回奔馳,被迫強制戰鬥。
一部分魔導士兵似乎注意到滅魔槍二號的威脅。他們巧妙地閃避我方的攻擊,打算予以破壞。
寶珠散發詭異的光輝。平時啓動時分明只發出橘色的光芒,現在卻超越橘色,成爲刺眼的金色。
「各位!請破壞魔導兵器的核心!否則敵軍直到魔力枯竭爲止都不會停止攻擊!」
帳篷內沒有任何傢俱,只有最裏面有張氣派的椅子。
方纔由敵軍發出的神祕衝擊波,其波動本身對人體並不具有負面影響或任何效用。
「嗚啊啊!」
「火牆術。」
「跟着我前進!別讓任何人通過戰場!」
恐怕這裏就是帝國軍總大將的帳篷吧?蕾緹榭兒沒有任何猶豫,掀開布簾走進裏面。
此時,從某處傳來刮過金屬般惹人不快的聲音,同時強力的衝擊波席捲整個戰場。
「那麼要突破這裏了!接着與主力軍隊會合──……」
士兵也是一個人。他們也有自己的人生、家人和重要的人。任何人都是無可取代的。爲了私利、爲了慾望而踐踏這些人的性命,令人無法原諒。
「不、不要不要!!」
蕾緹榭兒到達大本營正面的入口時,此處完全沒有守衛。很明顯在引誘自己上門。
魔導兵們手持魔導兵器,朝着我軍攻擊。
蕾緹榭兒說道,舉起劍對準迪歐魯格。她借來掉落在走道途中的武器。
「嗚、嗚哇啊啊!!」
(不過,這樣下去無法採取行動啊……)
繞到咒術兵部隊的背後時,那些士兵們已經到達戰場上了。成員似乎不只有咒術兵,也能看到一般士兵和魔導兵。
走道的終點有頂氣派的帳篷。這頂帳篷比四周其他帳篷大上一倍,上頭有各種色彩的刺繡,顯得華麗無比。
以魯卡斯的義手爲媒介,釋放紅色火焰,彷彿成爲守護他的牆壁般於眼前展開,將射來的箭矢全數化作灰燼。
滅魔槍二號是槍劍。在槍身與劍身雙方刻印魔導術式,首先用發動淨化之術的劍身斬擊以停止動作,接着趁機用槍破壞寶珠。
明顯以超過身體能力速度奔跑的人,腿部無法承受負擔,出現撕裂傷;而右手受傷的人用右手不斷使出攻擊,鮮血灑落一地。
「剛剛那是……」
「那麼就好說話了。」
蕾緹榭兒察覺同伴們的想法,相信並將現場託付給他們後,自己筆直朝着目的地奔跑。
此時後方飛來一道閃光,擊碎眼前魔導兵的武器。
「迪歐魯格•布魯格包恩,我要逮捕你。」
「我知道了!」
***
「別害怕!兩人同時攻擊!」
這股震動讓皮膚爲之震動,蕾緹榭兒立刻尋找波動的源頭。源頭……是敵軍大本營的方位。
召喚出的水流如同鞭子,按照蕾緹榭兒的意志在敵軍士兵間縱橫無盡地來回奔馳。
爲此,首先必須破壞操控帝國魔導兵器的小型阿爾瑪反應器。
啓動滅魔槍二號予以對抗。用銀鐵製作的裝甲浮現水藍色幾何學圖案的光芒。
宛如魔導兵器本身在控制、操控那些人一般。
「……!請等一下。」
「怎、怎麼了!?」
宛如將蕾緹榭兒引導至敵陣深處而設置的走道。一路上有時會看見未收拾完畢的武器散落。
蕾緹榭兒低頭看着失去意識昏倒的魔導兵們,再次如此下定決心。
蕾緹榭兒當然不允許他們這麼做。蕾緹榭兒展開水之魔術,對付透過集合與散開的隊形打算接近滅魔槍二號的敵人。
「……」
不過,答案馬上就出現了。產生異狀的是帝國士兵。
不過他們的戰鬥方式未免太胡來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總督迪歐魯格看着蕾緹榭兒,臉上浮現無懼的笑容。他果真打一開始就知道蕾緹榭兒會前來此處。
魔導兵們發出痛苦的叫聲。
「如果能做到,那就試試看啊。」
迪歐魯格悠然地從椅子上起身,拔出掛在腰間的劍,同樣指向這裏。
「發動這場戰爭的人,是你吧?」
「正是。我率領士兵,制裁操控邪術的邪惡之國。」
彼此將劍尖對準對方,雙方保持一定的距離,同時開始劃圓般行走。
「而這份功績,將讓我獲得足以凌駕皇帝的莫大權力。」
「……就爲了這種無聊的野心,而犧牲這麼多人?」
「妳說無聊?哼,妳根本不瞭解。爲了達成大義,必定伴隨犧牲!」
「用這種方法成就的大義,毫無任何意義。這種想法還是讓狗啃了比較好喔。」
「……看來妳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蛋。」
迪歐魯格看來沒有察覺蕾緹榭兒冒出的怒氣,露出無懼的笑容,以憐憫的眼神看着她。
彼此沉默地互相瞪視。先行動的人是迪歐魯格。
迪歐魯格往地面用力一踏步,朝蕾緹榭兒的頭快速揮下劍。蕾緹榭兒看清他的劍法,正面擋下他的劍。
劍鋒彼此撞擊,火花四散。不愧是成年男性的腕力,單純的腕力比不上他。
被壓制前,蕾緹榭兒調整角度,順利承受對方的力量。
迪歐魯格也並非蠢蛋。拉開彼此的劍後立刻重整姿勢,刻不容緩地揮下第二擊、第三擊。
蕾緹榭兒冷靜看清這些攻擊,確實防禦、擋下。畢竟是堂堂總督,迪歐魯格武術的功夫不容小覷。
「怎麼樣?害怕了嗎!」
「……」
蕾緹榭兒不理會迪歐魯格的挑釁,集中精神在格擋、撥開劍鋒。
「什麼!」
不過蕾緹榭兒的攻擊並沒有對札克多起作用。
「再會啦,公主大人。改天在別處見面吧。」
「……立方體?」
沒想到會產生與當時類似的現象。不過火源到底在哪裏呢?即使現象再怎麼類似,似乎找不到有東西引起火焰……
「哎呀,好厲害呀。沒想到妳能輕易收拾他。」
就算想調查,那個立方體也隨着迪歐魯格的死亡消失無蹤了。那到底是什麼呢?功能一定不只是產生火焰而已。
米爾小弟──米爾格連的登場,令札克多露出有些無趣的表情。在他身旁,米爾格連打開傳送門。
敵軍陣營四處紛紛竄起火焰。被攻陷只是遲早的問題。
不管怎樣,札克多等人已經逃跑了。比起留在此處懊惱地跺腳,還是返回自軍比較好。如此判斷的蕾緹榭兒離開敵陣。
約十一年前左右,曾經看過同樣的景象。當時並非藍色,而是災厄般的紅色火焰。雅雷克希亞就待在火焰的另一端。
「……以後再想吧。」
方纔的攻擊將帳篷的布全部燒燬,蕾緹榭兒與迪歐魯格站在陰天之下。
「是嗎?但是我想這麼做。」
蕾緹榭兒瞪着札克多與米爾格連消失後空無一物的空間,咬牙切齒。
「魯卡斯大人!」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爲了何種目的而幫助這場戰爭,今後又有何種行動呢……
沉重的力道透過劍擊傳來,讓手臂逐漸麻痺。如果沒有用身體強化魔術與前世學會的防身術,現在或許就危險了。
「是嗎?」
有道純黑的結界展開,包圍札克多。承受魔術攻擊時,結界也隨之崩塌,札克多從裏面出現。
「喔,好可怕好可怕。我今天可不打算與公主大人戰鬥呢。」
語畢,蕾緹榭兒頭上立刻展開巨大的藍色魔法陣。
突然聽見愉悅的聲音。將視線往上看,有個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是札克多。
於緊握的劍柄處,縱向展開一列三重魔法陣。那是紅色、白色與綠色的術式。用火焰強化,接着用風之魔術描繪魔法陣。
「!?」
她看向燒焦的迪歐魯格的遺體。接着發現宛如被掩埋於灰燼之中,有着寶珠外型的圓形物體在閃閃發光。
於閃耀的藍色光芒之中,無數冰柱的尖角反射光芒。蕾緹榭兒將這些冰柱整合、形成一把巨大的長槍,將長槍朝着札克多筆直擲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札克多浮現詭異的笑容並留下這些話,便進入米爾格連展開的傳送門。
「你是……」
將其濃縮至蕾緹榭兒的劍上,瞬間劍身便被烈火包覆。熱氣傳導至劍身,也傳到迪歐魯格的劍上。
(是當時的火焰……)
「妳這種貨色怎麼可能贏過我!」
最後光芒消逝,恢復原狀後,迪歐魯格就站立於原處。不對,他並沒有恢復原狀。迪歐魯格的雙手冒出藍色火焰般的物體。
分明已經見面好幾次了,然而每次他們都像從蕾緹榭兒手中滑落的沙子般輕而易舉地逃跑。
「……還沒完。我還有底牌!」
散發出的光芒強烈到彷彿會灼傷眼球,蕾緹榭兒剎那間拉開迪歐魯格的距離。
不過蕾緹榭兒已經停止攻擊了。因爲迪歐魯格的狀態實在太悽慘了。
與札克多不同,他身穿長到腳踝的長袍、高領的衣服、戴着黑色手套,而且臉也被帽兜深深蓋住,除了嘴部,完全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看來到此爲止了。」
不過從他口中說出的話,令蕾緹榭兒感到疑惑。這麼一說,他將胸針一分爲二時,於一瞬間看到立方體般的物品,他在說那個嗎?
而且,方纔燃燒迪歐魯格的那種火焰。那種搖晃的藍色火焰,與沉睡於記憶深處殺害雅雷克希亞的火焰如出一轍。那起事件的背後果真也與結社有關。
即使如此,火焰的延燒仍未停歇。樹木燃燒,周圍的帳篷也被捲入,冒出陣陣黑煙。
沒料到自己的攻擊無用嗎,迪歐魯格愕然不已。
「唔?啊,是榭兒呀。敵軍總大將呢?」
蕾緹榭兒晚一步釋放的火球,僅擊中讓兩人逃走後便無作用的傳送門,將其粉碎罷了。
(……結果又被他們逃跑了……)
他是否注意到了?自己大部分的身體已經被火焰燒焦,甚至無法維持原本的臉和外表,正在逐漸碳化。
「看吧!這就是立方體的力量!」
話語如潰堤般滔滔不絕。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毀滅魔術還是其他事,不過若盯上蕾緹榭兒的話,只要針對蕾緹榭兒不就好了?爲什麼非得牽扯毫無關係的人、殺害那些人不可?
宛如呼應迪歐魯格的聲音,藍色火焰一面燒掉帳篷的布,如同蛇一般逼近蕾緹榭兒。
多個巨大的火球朝着蕾緹榭兒同時飛來。蕾緹榭兒伸出疊起的雙手,發動水之魔術。
當然記得。他和沙羅同屬於白色結社,是多次襲擊蕾緹榭兒的神祕男人。
「……你在做什麼,札克多。」
迪歐魯格宛如野獸嘶吼般大叫,拔起別在胸口的胸針。
「嗨,我是札克多喲。還記得我嗎?」
「……!等等!」
蕾緹榭兒輕輕甩頭,暫且將這些事收到記憶的角落。雖然結社很重要,現在重要的是眼前的戰爭。
即使身體在燃燒,迪歐魯格完全沒有感到痛苦的模樣。火焰的顏色也很奇怪,那並非普通的火焰吧。
「沒關係,妳做得很好。」
「……那麼我就用強硬的手段讓你說出來。」
於是,迪歐魯格的大笑一點一滴變得微弱,身體的動作也益發遲鈍。就算自己沒有給予最後一擊,其性命也已經有如風中殘燭,一目瞭然。
來不及疑惑那是什麼,迪歐魯格已經用力將胸針在地面敲碎。
魯卡斯如此說道,輕拍了蕾緹榭兒的肩膀慰勞她。
一整片的火海,宛如重現千年前的地獄。
與蕾緹榭兒施加強化魔術的劍不同,迪歐魯格未經過耐熱處理的劍遇熱後扭曲變形。
「去死吧!」
對此,蕾緹榭兒毫無興致地冷淡回答。只能說,若認爲只憑着腕力就能夠贏過她的話,就太淺薄了。
「已經戰勝對方了。雖然我其實想活捉他。」
以手爲起點,蕾緹榭兒四周被冒出的無數個藍色魔法陣包圍。
「燃燒,然後消失吧!魔道士榭兒!」
而且不僅只有他一人。直到方纔都沒有其他人,然而現在札克多身邊卻有另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
朝蕾緹榭兒伸出的焦黑的手,被火焰包圍,化爲粉末,過去曾爲迪歐魯格的存在倒在地上,化爲灰燼。
魔法陣一齊發光後,從每道魔法陣當中各出現一頭水龍,扭動身體,發出咆哮,飛舞至空中。
「是你把那個東西交給迪歐魯格的吧?當時的火災也全都是你策劃的嗎?」
心想何事而環顧四周,於前線對峙的敵軍背後有無數道軍旗飄揚。上頭的圖案是依利斯帝國的紋章。
「多虧妳破壞阿爾瑪反應器,大致上都穩定下來了。在出現多餘的損失之前──……」
「雖然我還想再玩一下,很可惜,時間似乎到了。」
他似乎因爲對手是年輕的少女而大意了。迪歐魯格漸漸壓制蕾緹榭兒的劍,得意洋洋。
這個物體恐怕就是讓魔導兵器連結着的小型阿爾瑪反應器吧?將其撿起後,用力朝向地面一摔,便宛如玻璃破裂一般輕易粉碎了。
她立刻用防禦結界包圍自己。火焰衝撞結界,視野內盡是藍色光芒。蕾緹榭兒曾經看過這個景象。
蕾緹榭兒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重新架好劍,往地面一踏,輕巧快速地展開反擊,繞到對方背後。
「……爲什麼?你們到底要牽扯多少人才甘心?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如此一來,這場戰鬥就是我的勝利了!哈哈哈哈!」
魯卡斯說到這裏,聽見沸騰般的歡呼聲。那並非王國軍的歡呼。
「敵軍的……援軍!?」
近期再會囉。
「……」
「咕啊啊!」
蕾緹榭兒通過他身旁之際揮下的一擊,劃開了迪歐魯格的右肩。大量鮮血從傷口噴出,他發出痛苦的聲音。
那個瞬間,蕾緹榭兒的頭頂上出現厚重的黑色雲層。水龍穿過那些雲層,伴隨閃電和雷鳴聲,降下宛如瀑布般的大雨。
「!」
被他稱作米爾小弟的那個人,穿着比札克多更加怪異。
而且,纏繞於劍四周的風之刃在迪歐魯格的手上劃出無數割傷,劍從他的手中落下。
「嗯──我無法告訴妳喲~這是最高機密。」
火焰又膨脹了一圈。吹過皮膚的熱風炙熱,臉頰傳來陣陣刺痛。
在這場豪雨下,藍色火球被削弱力量,逐漸熄滅。雨滴打到地面後彈起,地面一帶被白色水氣整個覆蓋。
一回到戰場,最先看見正在打頭陣戰鬥的魯卡斯。
「抱歉抱歉,米爾小弟。因爲公主大人的戰鬥實在太有趣啦~」
在光芒之中,蕾緹榭兒只在一瞬間看到純白立方體外型的物品粉碎的光景。
這次戰爭中,實質上的總指揮官迪歐魯格最終死亡了。如此一來,帝國軍的行動也會慢下來吧?
迪歐魯格的笑聲響徹雲霄。包圍他的火焰越來越旺,範圍越來越大。
「我給他立方體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爲他想要力量罷了。關於那場火災,與其說是我策劃的,不如說是老爺希冀的結果喔。」
「目前戰況如何?」
蕾緹榭兒帶着痛苦的表情低頭看着他的殘骸。
「怎麼會!」
魯卡斯等人雙眼圓睜,而從後方有個傳令兵鐵青着臉衝過來。
「魯卡斯大人!大、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快說。」
「依利斯帝國的皇、皇帝……被暗殺了!」
「!?」
極度的動搖在聽見這消息的自軍之間蔓延開來。那個消息也令蕾緹榭兒藏不住驚訝。
「暗殺……」
「在帝國首都,發生原因不明的大爆炸……」
那是主戰派下的手,蕾緹榭兒反射性地如此想着。
聽說當代的皇帝反對這次廢除與普拉提那王國的同盟和戰爭。對於主戰派而言,再也沒有比他更礙事的君主了吧?
原本近幾年帝國君主權力弱化與總督掌權的情況就顯而易見。在這次的戰爭發生決定性的龜裂也並非不可思議。
「魯卡斯大人,該怎麼辦?」
「……也不能怎麼辦。活過這場戰爭。首先想着這些就好。」
「好的。」
相對地,對於反戰派而言,皇帝在位是最爲重要的吧。他的死亡,表示帝國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主戰派了。
(到底……到底即將發生什麼事呢?)
蕾緹榭兒看着在遠方飄動的無數帝國軍旗幟,內心感到不安。這場戰爭的前方,一定不單純只是戰爭的落幕。
沒錯,內心有人如此呢喃。這樣下去不會結束的……
從某處傳來不知是誰的大笑聲。不過蕾緹榭兒覺得那是男人的笑聲,也像女人的笑聲。
(在這場戰爭的盡頭大笑的……到底是誰?)
看着包圍網逐漸逼近的帝國軍援軍部隊,蕾緹榭兒重整態勢。現在必須與我軍攜手突破這個局面,只要想着這件事就好。
那人或許是沙羅,不過或許也不是沙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