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魔導兵器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1.9萬 字
蕾緹榭兒加入王國軍後兩天,即開戰後經過七天。
帝國軍的氣勢依然尚未減退,不過攻擊依舊是敵軍隊伍各自採取攻勢。多虧如此,王國軍雖然有損失,卻也還能支撐下去。
蕾緹榭兒也爲戰爭四處奔走,內心一角則經常思考着與帝國軍兵器對抗的方法。
即使目前依然能抗衡,沒有人可以保證能持續到三天後。消耗劇烈和居於劣勢的都是我方,而敵方甚至尚未拿出真本事。
就算現狀對於兵力差距束手無策,至少得處理帝國軍操控的神祕兵器。只要這麼做,也能夠減少王國方面的負擔纔對。
蕾緹榭兒與昨天一樣前往戰場,順利擊退敵軍後返回陣地。不過她依然沒想到能對抗那種兵器的有效方法。
目前僅知道那種兵器恐怕是設計成失去持有者,或者遠離持有者的雙手,就會停止運作。以及沒有實彈,使用特殊子彈。只有這樣。
「……」
另一方面,蕾緹榭兒對於現在的自己有種無以名狀的感覺。
每當前往戰場時,蕾緹榭兒體內就有股逐漸膨脹的感覺。立於戰場,屠殺敵人,激勵同伴。在遙遠的前世中宛如融入日常生活般敏銳的各種感覺。來到這個時代後,逐漸遺忘的感覺。
多虧這種感覺,在這次的戰鬥中也能確實順利掩護同伴,且於戰術作戰中有所貢獻,然而卻不是取回後令人喜悅的感覺。
「……不對,我得振作。」
蕾緹榭兒立刻甩頭,說服自己。
即使如此,蕾緹榭兒必須戰鬥。這是現在的自己被賦予的責任義務,亦爲期待。
那麼現在就必須回應這些期待。此處不需要個人的情感。
首先必須想辦法調查那種兵器的構造,然而即使用一般方法回收那種魔導兵器也會化爲烏有,消失無蹤。
「……獲得的方法嗎?」
「嗨,看來妳剛剛回來。」
蕾緹榭兒一邊將視線落在地面進行沉思,一邊欲返回自己帳篷時,有人從前方叫住自己。
她心想何事而抬起頭一看,身穿鎧甲的魯卡斯輕輕朝着這裏抬起手示意。
不過大部分的我方士兵都知道魯卡斯擔任路克雷茲亞學園的學園長。敵人想調查的話也能查到。
「要進行牽制也必須攻略敵軍的兵器呢。沒有任何對策吧?」
入學典禮時上級生叫住吉克,或許他們同樣也對研究有興趣吧?
「就是這裏。」
「等等,在這裏別那樣叫我。」
吉克察覺蕾緹榭兒的想法,帶着認真的表情回握住她的手。
雖然對於僱用未成年的學生一事並非沒有反對的情緒,不過在這種人手不足的情況下,也不能只顧着說漂亮話。
魯卡斯打斷蕾緹榭兒的話,用眼神示意不行。
說起來,他原本就是以路克雷茲亞學園的獎學金學生入學,數學和機械方面的知識受到賞識,因此入學時也分配給他研究室,也免除出席課程的義務。
由於分秒必爭的這種戰況,沒有餘力在王都進行漫長的研究,因此便冒着危險,特地在戰場地區設置兵器開發部隊。
「爲什麼這麼想?」
抬頭往天空一看,從地平線完全露出的太陽在東方天空中發亮。
蕾緹榭兒對吉克的經歷稍微感到喫驚。雖然從去年就和吉克認識了,當時卻什麼也不曉得。
這裏以和總大將同樣大小的帳篷爲中心,另有多個小帳棚彼此緊靠着。
「有什麼事嗎?」
「我從在故鄉的時候就喜歡修理機械喔。雖然沒有用機器織布的才能,不過經常維修紡織機。」
魯卡斯這麼說,用力來回摸着吉克的頭,對此吉克皺起臉來,試圖躲開。
雖然帝國廢除了與普拉提那之間的同盟,不過高層原本對於廢除同盟似乎就很消極。然而各地區一部分的總督提倡殲滅「使用魔法這種邪術的國家」,結果採用了這個提案。
只要身爲王國軍的一分子作戰,蕾緹榭兒就是「榭兒」。而「榭兒」在這種場所沒有舊識,也不知道吉克是誰。
倏地回想起千年前的事。
「……啊,初次見面,榭兒大人。我叫做吉克,隸屬於兵器開發部。請多多指教。」
「就是這樣。話雖如此,也不曉得這種狀況能夠持續到何時。帝國軍的統率力如此低落可推測和帝國國內的情勢有關,但關於這方面還在調查。」
關於帝國軍使用的魔導兵器與其威力。王國方面因而承受的損失資料。敵軍統率的混亂導致團結力不足。戰爭的理由與帝國現在情勢的關聯性。
「咦?學園長──……」
(……納歐也一樣呢。)
某一天突然從天而降的納歐,知道蕾緹榭兒等人未曾聽聞的奇妙武器的情報和做法。
順道一提,學園沒有停課。這種時候停課只會煽動學生和教職員的不安,因此儘可能維持一如往常的學習環境。
「因爲帝國當前的情勢。看來這名叫做迪爾魯格的總督,從以前就處於否定王國的立場。」
「對,我也正好有事去兵器開發部。」
「如果談到武器,詢問負責的專業人員比較快。」
「是啊。確實,若要擬定策略的話,也必須與他們討論呢。」
「是的,那當然。畢竟等到明天太浪費時間了。」
魯卡斯恐怕也理解這點。畢竟蘇菲利亞戰爭時的咒術兵正是如此。當時毫無對策,也未能理解對手,結果王國軍一敗塗地。
蕾緹榭兒跟着踏出步伐的魯卡斯在陣地中前進。
從深處傳來青年的聲音回應魯卡斯。從音質聽起來非常年輕……應該說,這個聲音令人感到非常熟悉……
爲避開妨礙士兵們通行而來到一旁,蕾緹榭兒將王國軍至今爲止的情報傳達給魯卡斯。
爲了不顯現學園長與學生之間的關係,蕾緹榭兒注意講出的單字,詢問學園的狀況。
接着魯卡斯如此提議。開發部……開發部?
傳來這個情報是在昨晚,而目前尚未掌握這名叫做迪爾魯格的男人的詳細情報。
今早日出前從前哨傳來奇襲的報告,在一片昏暗中前往迎擊。蕾緹榭兒剛回來。當時與魯卡斯正好錯過的樣子。
「那麼要不要去開發部的帳篷看看?」
「其實他在兵器研究的領域上小有名氣。去年吉克的研究論文也受到學會好評,稱讚他是天才,引起大騷動喔。」
關於蕾緹榭兒加入戰爭前的戰場詳情,只提到從萊奧尼爾身上聽來的訊息,不過細節可以詢問本人。
「關於這點,軍方也纔剛掌握而已。似乎是名爲迪歐魯格•布爾格包恩的男人,他是帝國領第三十三地州的總督。」
從好一陣子之前就沒有在學園內看到吉克,沒想到他竟然被派到戰場上了。
「總督嗎……看來目的並非侵略。」
這次王國軍中設有兵器開發部,正如其名,是由專門進行武器防具的製作和開發的小隊組成。
「納歐……」
確實,冷靜一想,能夠理解蕾緹榭兒在這裏稱他爲學園長的危險。
「王都的機械果真比村子的更加複雜,我覺得有趣,所以常去機械室喔。」
姍姍來遲的聲音主人,看到並肩站在一起的蕾緹榭兒與魯卡斯,瞪大雙眼。蕾緹榭兒大概與他有同樣的表情吧?
「您說開發部嗎?」
「……這麼說來,你曾經提過自己擅長整備機械呢。」
「抱歉,我進去了。」
「是啊,他自己的領地並沒有與王國相鄰,所以恐怕不是。我想心懷其他野心的可能性較高。」
看來帝國內部重新締結同盟派的總督與戰爭派的總督依然對立,而這場戰爭的開端,似乎也是戰爭派中過激派的總督無法忍受自軍按兵不動,擅自出兵。
轉生到這個時代,於學園和吉克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在機械室整修機械。
「妳待會要直接過去嗎?」
「是的。他們暫時還會互相牽制,但也不能讓這種膠着狀態一直持續下去。」
近幾年依利斯帝國的皇帝和原本決策機構的議會權力變弱;相對地,統治地方的各個總督則獲得了權力與軍事力。
依利斯帝國由多個州組成,每個州各有統治者,再由皇帝統率這些統治者。只在地圖上查看第三十三地州的話,並未與普拉提那王國國境接壤,不如說更靠近拉匹斯國的國境。
「……?魯卡斯大人嗎?」
魯卡斯在王國陣地最南方的一角停下腳步。
進一步瞭解後,看來吉克似乎從以前就在兵器開發業界頗有名氣。
「也就是說,由於敵軍尚未團結起來的緣故,現在縱使有戰力差距,也能夠保住戰線嗎?」
「那麼這次戰役的總大將是誰?攻擊我方的軍隊,與帝國軍全體的指揮官應該是不同領袖吧?」
「話說回來,妳剛剛在嘀嘀咕咕什麼?我聽見獲得方法之類的話。」
在王國軍內,蕾緹榭兒作爲身分不明的魔道士「榭兒」活動。就算帝國軍調查,恐怕也不會打聽到更多的情報。
「失禮了。那麼,魯卡斯大人是何時到的?」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在正中央有張格外大的桌子,上頭散落着製造途中的槍、細緻的圖、書寫數字的紙張等,好幾名研究人員正埋頭於工作。
也由於現狀下,國產兵器的精準度全部未達到可實際運用的水準,因此吉克的研究備受矚目。
只要皇帝變得虛有其位,總督的權限變強的話,當然之後就會輪到總督彼此的爭鬥越演越烈。
「……吉克?」
「我今早剛到。」
他身爲推出先進且嶄新提案的年輕研究員而聞名,也思考、設計出許多好用的武器試作品。
「朵蘿賽露小姐……?」
即使繼續凝目觀察未知的力量也束手無策。如果遇到不了解的事物,倘若無法理解,便沒有辦法擬定對付敵人的策略。
「是嗎……」
帳篷內部隨意擺着大量桌椅。其他尚有放置資料的架子、武器和保存設計圖的木箱。
「沒錯,那是負責開發兵器的小隊組成的部門。就算我們在這裏討論,也無法期待有進展吧?」
(竟然有這等實績……)
「不會,我纔是沒辦法離開……咦?」
「……那麼,爲什麼吉克加入王國軍了?」
魯卡斯如此問道。看來方纔的嘀咕似乎被他聽見了。唉,也不是不能被聽見的事,無所謂就是。
根據萊奧尼爾的密探目前帶回來的情報,如同蕾緹榭兒的預測,帝國內部果然發生了自己人彼此對立的情況。
蕾緹榭兒姑且將音量降低到其他人聽不見對話的程度,對吉克問道。
「並沒有您說得那麼誇張……是說請別這麼做。」
「知道了,妳就說吧。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前往萊奧尼爾殿下那兒詢問情報。」
若「榭兒」稱呼魯卡斯學園長,表示她公開自己是路克雷茲亞學園的學生。
魯卡斯好像要前往開發部討論義手的事。如果在戰場上義手受損的話,修理便是開發部的工作。他似乎想在事前談好這件事。
「如您所見,我被找來加入兵器開發人員。因爲這個領域與我的研究領域數學和機械的契合度還不錯。」
「哦,抱歉在這麼忙的時候找上來。」
不過蕾緹榭兒立刻重整思緒,帶着與陌生人見面的表情對吉克伸出右手。
「榭兒大人?您怎麼了?」
「啊,我已經讓下面的人接下所有業務了。在會議中也傳達了所需事項,應該暫時不會有問題。」
「是嗎?那麼跟我來,我來帶路。」
「您本業那邊沒問題嗎?」
「是的,沒有。」
不僅如此,他的知識也在政治方面發揮極大的效用,因此他也令整個國家刮目相看。
魯卡斯穿過中央帳篷的入口。蕾緹榭兒也跟在他身後。
「關於這一點,只要與您分享目前王國帝國戰爭的狀況,我想就可以理解了。」
「初次見面,我是榭兒,是國王陛下任命派遣而來的魔道士。」
吉克在學園進行的研究聽說是數學的領域,也在進行兵器開發的技術研究,例如同與數學有關的槍枝準星計算和大炮的軌道測量等等。
然而蕾緹榭兒切身體會、非常清楚沒有對策在戰爭當中有多麼致命。
「……沒什麼。抱歉,我離題了。」
蕾緹榭兒對感到詫異的吉克如此說道,暫且結束話題。吉克並未特別訝異,進入正題。
「那麼有什麼事嗎?您有事想商量吧?」
「……可以由我開口嗎?」
「沒關係,我只是來談這隻義手整備的事情而已。」
魯卡斯舉起戴着手套的左手輕輕一揮,又將左手插回褲子口袋中。
「我今天前來別無他事,想要商量魔導兵器。」
「魔導兵器?請問是帝國軍使用的那種奇妙的武器嗎?」
「啊,抱歉。我擅自這樣稱呼,就是那種武器。」
「如果是那種武器,我個人也有在研究。」
看來吉克來到這裏時也注意到了帝國的魔導兵器,因此利用一般研究工作的空檔調查。
然而整體而言依然情報不足,況且得以我軍的裝備強化爲優先,因此沒有成爲研究專案。
「話雖如此,王國方面的武裝無法對抗魔導兵器,因此也不是收集情報的時候。」
「是啊,那種兵器很難對付。雖然不曉得是否有幫助,我來分享見識過的兵器情報吧。」
「好的,拜託妳了。」
正好身後的帳篷入口走進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蕾緹榭兒等人移動到入口旁的架子附近,重新開始討論。
「……原來如此。」
語畢,吉克用右手抵住下巴,彷彿在咀嚼方纔聽聞的訊息似地陷入沉思。
「這些情報真有意思。」
「是嗎?能幫上你就好了。」
「那麼,我先走了。」
稍微皺起眉頭,吉克便坦率承認自己熬夜。難怪有黑眼圈。
「感謝您及早應對,殿下。」
「使用魔導兵器的敵軍士兵,所有人雙手都戴着奇妙的手環。我一直覺得奇怪,爲什麼在戰場上要戴着妨礙動作的東西。」
至今王國軍光是抵擋帝國軍侵略就用盡全力,與持有魔導兵器士兵戰鬥的具體資料似乎不多。
所以對那些人而言,現在纔剛休息喔。吉克邊用手按着自己的眼睛邊說道。
吉克有禮地打斷蕾緹榭兒與魯卡斯的對話。
當然前提是能夠順利地回收啦。
「就我聽說的,魔導兵器在啓動和攻擊時,這個中央的寶珠會有所反應。」
「不過,那種武器不是無法回收……」
桌上攤着一張紙。上頭寫滿了某種武器的圖案和算式。
她可沒這麼想。再怎麼樣這可是貴重的研究材料,蕾緹榭兒纔不會這麼粗暴地處理。
「就是這一點,我想這裏就是關鍵。」
該說不愧是王子嗎,效率真好。
魯卡斯蹙起眉頭,如此說道,盤起手臂。
「……?對,只是稍微調查內部構造而已,不過他爽快地允許我做。」
「……我想也是。」
「嗯,不是晚上就看不清楚吧?」
「或許那種手環與供給能量有關係……」
「咦?」
「嗯,很貴重的情報。」
「……咦?您好,榭兒大人。」
在總大將的帳棚內,蕾緹榭兒與萊奧尼爾面對面。
雖然仍沒有證據,但若爲事實,也能夠處理魔導兵器的回收了。下次上戰場時如果與那種兵器交手的話,看來有必要予以檢證。
「榭兒大人?您有什麼頭緒嗎?」
「啊,不是的。這是我詢問出擊士兵們,基於那些訊息所畫的圖。」
關於帝國魔導兵器的研究,隔天便在吉克的主導下,快速地正式開始進行專案。
「眼睛會痛嗎?」
「由於前陣子研究過學園長的義手,只是突然想到這一點罷了。」
「……你熬夜了吧。」
「雖然只是從士兵們那裏聽來的,不過看來這種寶珠發光時,魔導兵器本身也會微微發光的樣子。」
「然而,妳的存在支持着目前我國戰況的事實並沒有改變。今後也將一如往常對妳提出出動請託吧。」
「只要能夠啓動就好了吧?」
「是的。畢竟若能儘快想出應對方法,就再好不過了。」
「知道了,我會思考回收方法。」
「嗯。」
吉克說道,回到應該是分配給自己的工作桌。蕾緹榭兒與魯卡斯也跟在他身後。
走出帳篷,蕾緹榭兒直接前往兵器開發部的帳篷。今天直到現在依然未接到出擊請託。
「……」
吉克說道,並指向圖中所繪製的寶珠部分。
「……是魔力嗎?」
「……」
昨晚向萊奧尼爾報告魔導兵器研究的事後,一早起牀便收到聯絡,已經以全軍體制展開研究專案了。
「不過,首先不清楚那種兵器的構造就無法開始吧。」
吉克一邊如此說道,一邊按着自己紫色的左眼。這麼一說,他綠色與紫色、左右不同顏色的眼睛下方隱約可看見黑眼圈。
「是啊。不過,那方面的情報依然不夠──……」
「……」
「畢竟時間還早。再過一會兒,大家就來了。」
「拜託您了。」
***
「所以拜託你,現在就去休息吧。回收魔導兵器後,隨時可以重新開始研究。不然你的身體撐不下去。」
浮現淺笑的萊奧尼爾表情沒有驚訝也沒有失望。恐怕他已經預測過了,只是姑且詢問看看罷了。
「……啊。」
從他看着自己的視線感到某種類似歉意的情感,另一方面也予人義務般的印象。
萊奧尼爾突然開始說起這些話。蕾緹榭兒不曉得他的意圖,內心感到疑惑。
話雖如此,由於尚未獲得關鍵的兵器本身,因此資料的細節依然不多。
「啊,不會,請別在意。我從以前有時就會眼睛痛。」
(……這麼說,只要有持有者與那種手環的話,那種魔導兵器就可以順利啓動,不會毀壞了?)
蕾緹榭兒也在思考同樣的事。士兵本人能夠供給而成爲能量的,只想到魔力。
「榭兒閣下。」
「現狀之下,情報和其他材料都不夠,因此無法給您任何承諾。」
「……不過,不可以勉強自己喔,吉克。」
「是嗎?」
「我想寶珠與兵器本身的光芒,說不定是所謂能量供給所造成的現象。不過看來並非從外部供給的。所以能量是從內部,或者是與兵器相連接的士兵本人提供的可能性極大。」
「啊,不是這樣,開發部有許多人都會熬夜研究。」
「關於這一點……」
「假設?」
「……?你研究了魯卡斯大人的義手?」
「……?太陽已經升起好一陣子囉?」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去小睡一下。」
「話說回來,真虧你能想到那種原理。」
「今後也要請妳對我軍的勝利做出貢獻。」
「是的。你們可以過來這裏嗎?」
儘管也曉得吉克着急的心情,身體實際上是否能跟上那種感情則是其他問題。如果身體變差的話,就算再怎麼着急也無計可施。
「我知道,殿下。我會完成自己應盡的職責。」
「總之,只在這裏揣測也無計可施。榭兒大人,您可以想辦法拿到可啓動的魔導兵器嗎?」
以防萬一確認後,不知爲何,吉克浮現有些傻眼的微妙笑容。難不成他覺得自己會將兵器破壞殆盡後再回收嗎?
「妳也對兵器開發盡心盡力一事,對於我軍亦爲有益,這件事我也十分理解。」
「……可行的話,希望能以完整的狀態回收。」
「是由於昨天討論的那些事嗎?」
難不成他擔心自己因爲幫忙兵器開發,而放棄戰場上的職責嗎?毋須特地囑咐,她並不打算丟下於戰場上身爲決戰兵器的職責,也不打算背叛萊奧尼爾。
來到開發部,吉克依然坐在最裏面的桌子前。
吉克一邊指着自己所繪製的遠距離用魔導兵器的圖,一邊如此回答。縱使無法獲得構造的情報,王國士兵確實比一般人更常目擊魔導兵器。
吉克彷彿接續着蕾緹榭兒的話似地如此低喃。
雖然昨天有許多人在場,不過如今時間還早,只有少數幾人在。因此吉克馬上就注意到蕾緹榭兒來訪。
「……是的。」
「……是呢。」
「我這裏提出了一種假設。」
「我能夠期待成果嗎?」
「你好,吉克。現在沒什麼人呢。」
雖然萊奧尼爾表面上的和煦笑容並沒有改變,不過看向蕾緹榭兒的視線不帶一絲感情。令人感覺比起信任,懷疑的成分更加強烈。
「榭兒大人……」
「雖然研究和應對方法都很重要,但因此弄壞身體就沒有意義了。吉克是這個研究的關鍵人物喔?不過你的身體只有一個。」
「正是。」
「不需要道謝。凡我國勝利所需的事物,不需要延期處理。」
「這張圖是……帝國的魔導兵器?」
不禁將視線朝向魯卡斯,當事人稍微把視線移開。
聽見蕾緹榭兒的話,吉克浮現有點尷尬的笑容,輕輕搔着腦袋後方。
「什麼事?」
「對,沒有錯。看起來也沒有裝填實彈。」
直到蕾緹榭兒走出入口爲止,萊奧尼爾一直沉默不語。
「……難道吉克也熬夜了嗎?」
蕾緹榭兒分明兩次請求他研究都被拒絕,卻乾脆允許吉克研究他的義手。這種信任的差異是怎麼回事?
「謝謝您,榭兒大人。讓您擔心了。」
「別在意,畢竟我是喜歡才擔心的。」
「……」
不知爲何吉克瞠目結舌地直盯着自己。
蕾緹榭兒對此也歪過頭來。實際上是蕾緹榭兒自己想擔心的,有什麼好驚訝的呢?
「……?吉克?」
「咦?啊,不,沒有,沒什麼!」
一出聲叫喚,不知爲何他非常慌張。他的耳朵似乎有點紅,難道發燒了嗎?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走了。抱歉打擾你了。」
「啊,是的……不會,請別在意。」
蕾緹榭兒對行爲舉止略顯得可疑的吉克感到訝異,總之先跟他道別後,離開了兵器開發部的帳篷。
尤其在最後,他突然變得不太自然,到底怎麼了?難不成是睡眠不足造成的嗎?
「啊,找到了!榭兒閣下,您在這裏啊!」
走了一陣子後,有位裝備皮革鎧甲的士兵從前方跑來。
「有什麼事嗎?」
「是出擊命令。於陣地西南方確認了敵軍的小隊,得在敵軍到達此處前予以殲滅。」
「知道了,我立刻過去。」
蕾緹榭兒立刻與前來找自己的男性士兵一起前往陣地的北口。通過這裏,馬上就是主戰場的蘇魯塔河川沿岸。
預計出擊的士兵們已經組成整齊的陣型待命。看來蕾緹榭兒似乎是最後一個到達的。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先攻部隊應該在戰鬥啊……?」
「……我說魔道士。我們要去哪裏?」
蕾緹榭兒擊落子彈或閃躲劍擊,避開直接攻擊,並確實進行術式的準備。
「各位請去救援同伴。地點在那個最後方的帳篷。」
向騎馬的將軍道歉後,對方一副沒什麼大不了似地揮揮手。
有敵軍士兵在大喊。在其叫喊結束的剎那,可看見某道身影高高跳躍到半空中。
被彈開的是魔導兵器。敵軍士兵利用被彈開的衝擊於空中轉了一圈,直接雙腳落地。
從首次戰鬥以來,軍方人們態度轉變的程度真叫人喫驚……蕾緹榭兒暗自想着這些事,隨着軍方出擊。
淡黃色光芒的半圓形球體光膜以蕾緹榭兒爲中心展開,如霧一般飄散於四周。
當場屏住氣息後,過一陣子,聽見了地動聲與爆炸聲。那是將軍率領士兵衝入敵陣的聲音。
蕾緹榭兒認爲,先前失敗的原因,是擔心俘虜們的安危而行動太過倉促。
蕾緹榭兒快速觀察戰場的痕跡。
由於承受了反作用力嗎,魔導兵的架勢有幾秒失去了平衡。
「我留在這裏吸引敵人的注意。各位救援完畢後請立刻撤退。我來負責殿後。」
「什、什麼都看不見!」
根據昨天的結論,爲了不讓魔導兵器毀壞,順利加以回收,必須讓持有者活下去。雖然有辦法,但從準備到發動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嘰嘰!
「是嗎……我知道了,就採用榭兒閣下的作戰吧。」
揮下的劍被結界彈開,同時蕾緹榭兒施放的無屬性衝擊波撞擊士兵身體,將他彈開。
「什麼……」
「是敵襲!上等兵!」
蕾緹榭兒阻止連忙做出指示的將軍。
聽聞這些內容,將軍宛如緩緩沉思般撫摸下巴。
「不會,別在意,沒什麼大不了的。」
蕾緹榭兒的周圍展開更小型的結界,結界外部的空間……敵軍士兵所在的空間,捲起強烈的風后便消失了。
驚訝也只維持了一瞬間,吸入空間內空氣的士兵們,眼神中的氣力逐漸消失。
她發動探索魔術。這個場所殘留着血跡,表示追尋血的痕跡,說不定就能掌握敵方行蹤。
雖然俘虜的性命確實無法一直受到保證,不過敵軍也在戒備救援。並非儘早前往救援就好。
衆人朝着敵陣北側的入口而去。多虧將軍等人在南側的入口引開敵人,因此北側的守備相對薄弱。
確認這點之後,蕾緹榭兒轉換探索魔術的搜索對象。探索敵軍陣營內人類的人數與位置。在陣地的最西北方。大批人類在那裏的帳篷中不自然地擠在一起。
(……是那裏吧。)
確認我軍情況,將軍似乎按照商量好的計劃行動。我軍看似與敵人戰鬥,實際上在盡全力逃跑。
「這一帶空間開闊。直接接近,有極高的可能性會被察覺。」
「你、你們是什麼人……咕啊!」
「到底怎麼了……呀啊啊!」
「嗯……原來如此。」
如果先攻部隊沒有全滅,輸給敵軍的生存士兵全被抓走的可能性就壓倒性地高。
過了一陣子,在兩座森林間的平坦草原上,看見了用木製柵欄圍起來的敵陣。從規模來看,似乎是有好幾千名士兵的大隊。血跡往那個陣地中消失。
「那麼榭兒閣下有何打算?」
根據情報,先攻部隊是超過百人的隊伍。不過這個場所雖有王國兵裝備的遺體,數量卻不吻合。
發動探索魔術的視野一隅,倒映出紅褐色的血跡。意識着血跡的方向前進。
魔導兵也並非蠢蛋,似乎察覺蕾緹榭兒心懷某種盤算。對方使出各種不同的方法欲阻止蕾緹榭兒的行動。
「那麼立刻前往救援。越早行動越好吧。」
蕾緹榭兒造訪之前也同樣有我軍被俘虜,前往救援的例子。不過那場戰鬥中,王國軍敗北了。即使迅速採取行動,救出俘虜卻以失敗告終。
我軍像這樣正面誘敵,由蕾緹榭兒的小隊暗地裏救出俘虜。這就是蕾緹榭兒提議的作戰。
「十個人嗎?」
蕾緹榭兒一邊宛如潛入敵陣後方般繞路,仔細凝聽。
雖是液狀的藥物,一般而言用於單人的藥物,當然無法用於範圍攻擊。不過蕾緹榭兒以炎屬性的魔術包覆了灑在空中的安眠藥。
場所位於出發地的東北方,蘇魯塔河川的水深淺到步行也能夠輕鬆渡河,就在這個河邊平原。
魔導兵器的持有兵……魔導兵如此吼叫,再度攻來。總之先用結界和微弱的魔術爭取時間吧。
(……好,如同作戰計劃。)
「喂,要怎麼做?襲擊嗎?」
(……要想個辦法回收那種魔導兵器。)
「我、我知道了!」
「是的。從這個戰場的狀況來看,先攻部隊與敵軍交戰結束後應該還未經過多久。如果敵軍真的俘虜我軍的話,應該依然在警戒我方的襲擊纔對。」
「那麼將軍,我們這就出發。」
好不容易眼前有個魔導兵器出現了,而且研究是越早開始越好吧。
沒有其他人羣密集的帳篷,真要說起來,也不可能將俘虜分別囚禁在不同地方。
剩下的交給將軍,蕾緹榭兒帶着十名士兵橫渡蘇魯塔河的淺灘。
蕾緹榭兒道出詳細的作戰內容,將軍便如此點頭說道。他立刻與附近的士兵竊竊私語,而那名士兵則又前往其他同伴那裏。
「請借我幾名現行隊伍中優秀的士兵。十個人左右就行了。」
向跟着自己前來的士兵們打暗號後,所有人點頭示意,與蕾緹榭兒一起從森林中跳出。
「咦?那妳呢?」
(……就是現在!)
「請等一下。雖然確實有必要儘早救助,但我認爲帶着這麼多人前往並非上策。」
來到這個戰場後,蕾緹榭兒透過資料和從萊奧尼爾那兒聽來的消息,也已經知曉關於自己到來之前的戰況。
只針對紅褐色血跡探索的結果,蹤跡往蕾緹榭兒所預測的方向延伸而去。
「……沒有人呢。」
然而實際上這個地點沒有任何人。不過似乎曾進行過戰鬥,河川沿岸四處散落着武器、屍體和血跡。
「嗯,祝你們武運昌隆。」
光球炸裂,一瞬間世界整個變白。透過奪走視力的光魔術先下手爲強,暫時奪走敵人的視線後,蕾緹榭兒立刻採取行動。
此時周圍的一般士兵也加入戰鬥。
過一陣子後,共有十名左右的士兵來到將軍這裏。看來就是他們會與蕾緹榭兒共同行動。
首先由蕾緹榭兒率領少數士兵前往敵陣,將軍則晚一步率領剩下的士兵朝敵陣進軍。
(……先攻部隊在哪裏?)
蕾緹榭兒瞄準魔導兵動作停止的那個瞬間,趁隙發動準備妥當的術式。
即使有所警戒,只要敵人從正面攻來,仍會造成強烈的衝擊。而且王國軍曾經如此行動,容易引誘敵人大意。
所以就算會稍微繞遠路,在能夠隱藏身影的森林中前進也比較好。進入森林後,便指示士兵們蹲低身子前進。
「不會讓妳活着離開!」
與此同時,蕾緹榭兒朝身後注意到騷動的帝國士兵投擲巨大的光球。
「請再等一下。不久後我軍應該就會過來了。」
用防禦結界承受橫向猛力揮來的近距離魔導兵器,將其彈開。
接着光消失時,又另一個人遭遇攻擊。蕾緹榭兒將風之術式刻在攜帶的短劍上,一一放倒敵人。
早已預料到來者何人。蕾緹榭兒展開雙重結界,幾乎同一時間,裝備着近距離魔導兵器的敵軍朝向此地落下。
「將軍,可以打擾一下嗎?」
「所以乾脆刻意乘着他們的警戒行動怎麼樣?我有一個主意。」
咖嘰嘰嘰嘰!
不過蕾緹榭兒並不在意。因爲縱使阻止她的動作,也無法阻止刻印術式。
蕾緹榭兒將方纔獲得的探索結果與自己的推測傳達給將軍。先發部隊已經敗北,一部分人可能成了俘虜。
途中被告知的情報,是王國的先攻部隊已早一步在與帝國軍交戰。
守衛欲叫喚出聲,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小刀割斷喉嚨。她擦拭沾上血的短劍。
魔導兵器的劍刃與結界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被奪走視力而慌慌張張的一名敵軍士兵的肩膀噴出鮮血。
雖然早一步恢復視力的士兵攻來,卻不是蕾緹榭兒的對手。
用無屬性魔術補強因溫度上升而蒸發的安眠藥的效力,在四周捲起風,以散播藥物。
(這麼說,剩下能想到的就是被俘虜了……)
「我們走吧。」
搬運遺體並不現實。戰場四周也沒有看見遺體。
「森林。」
蕾緹榭兒與魔術一同使用的是在王國內流通的安眠藥。她在大本營看見藥物後,認爲或許可用於使敵軍失去力氣,便借來使用。
男人們馬上朝蕾緹榭兒指示的帳篷前進。
「嗯?什麼事,榭兒閣下。」
「……看、看招!」
「我們也上!」
「敵陣不在那裏吧?」
魔導兵直接失去意識,倒地不起。周圍的敵軍士兵也同樣如此。此時好幾名留下的我方士兵聚集過來。
不知不覺間,俘虜的救援已經結束。讓同伴逃跑後,有幾名士兵回到現場。
「這些傢伙是?」
「請把他們搬走。掉在一旁的兵器也要帶走。」
「魔道士,俘虜已經成功逃跑了。接着該怎麼做?」
「撤退吧。已經沒事了。」
蕾緹榭兒救援成功後,發出一個光球打到上空。
那是沒有什麼攻擊力,只是會發光的球體。將其釋放到高處,發出一陣強光,光線照射至四面八方。
如此一來,就對將軍的隊伍發出撤退的暗號了。蕾緹榭兒帶着幾名活捉的魔導兵器持有兵,趕緊脫離敵陣。
「情況怎麼樣?」
藏身於森林,遠離戰場後,早一步來到會合地點的將軍看着她,趕緊開口。
「成功了。感謝你的協助。」
「哦哦!是嗎!」
實際上順利救出被俘虜的士兵,魔導兵器也予以回收了。
前所未有的成果令將軍十分滿意。在追兵趕到之前,蕾緹榭兒等人迅速回到大本營。
回到王國軍的陣地後,蕾緹榭兒立刻飛奔至兵器開發部的帳篷。
「吉克在嗎?」
蕾緹榭兒穿過入口後,單刀直入地問道。位於入口附近的研究員們對突然造訪的蕾緹榭兒感到喫驚。
「咦?榭兒大人?」
從背後傳來聲音。轉頭一看,抱着放有金屬零件的木箱的吉克就站在蕾緹榭兒背後。他穿着容易行動的作業服。
等待已久的時刻到來。蕾緹榭兒沒有放過那個瞬間,朝前方展開結界魔術。
「什什什、發生什麼事了!?」
從現在的位置俯瞰前線,可看見魯卡斯率領王國軍擊潰敵軍士兵。
正因爲這種寶珠與肌膚接觸,說不定持有者的魔力便是從此處提供給魔導兵器。
「不好意思,我前去拿取組合武器的零件。比起這個,有什麼事嗎?」
號令一下,事前待在後衛準備的弓兵們一齊舉起弓,朝着敵軍放箭。弓兵部隊的兵力只有幾千人左右,即使如此已經能放出數量足以對敵軍造成充分威脅的箭了。
「沒錯。不過我沒辦法帶來這裏。吉克得親自跑一趟。」
帝國士兵的怒吼聲隱約傳至此處。由於王國軍的反擊,他們無法如其所願進軍。
沉睡敵軍士兵的手中,握着他所持有的近距離型的魔導兵器。雖然並不是非得讓他握着不可,但是若不放得近一點就有可能腐朽,因此以防萬一,就讓他拿着兵器了。
「原來如此。這也是隻有榭兒大人才能辦到的伎倆呢……」
「在這裏。」
「喂,跑得太前面了!退下退下!」
注意避免觸碰魔導兵器的本體,吉克於牀邊蹲下,開始仔細觀察兵器。
蕾緹榭兒暫且中斷爲了探查前線的探索魔術,抬起頭確認太陽的位置。
吉克稍微舉高沉睡士兵的手環,拉出一個隙縫。
「……?你想到什麼了嗎?」
事實上,缺少適合躲藏的樹木的裸露巖場不適合當作士兵潛伏的場所。不過蕾緹榭兒反過來利用這個盲點,選擇此處。
「是的,我想沒有錯。」
「若能源就是魔力的話,做爲子彈射擊或纏繞在劍上的就是魔力的團塊嗎?」
「……」
「啊,你外出了?我原以爲你在帳篷裏。」
魯卡斯看見這幅景象的同時,下令全軍往後退。由於他徹底命令自軍不要站得比自己前面,因此從命令到行動完成爲止相當快速。
「從左右!從左右繞過去!」
「我也這麼想,但我不認爲一般士兵能夠在短期內操作得宜。而且魔力與魔素有時也會引起對人體的反噬。」
「這種可能性很大。」
與機密相關所以沒有直接提及,不過他大概是指魔術的事。
「敵人陣形瓦解了!別放過這個機會!」
「咕啊!」
「……啊,對了!」
蕾緹榭兒從岩石陰影處確實看到這幅景象。不適合躲藏──話雖如此,卻不表示不可能用於躲藏。
「從外表的構造來看,果然與學園長的義手很像呢。」
確認過後,蕾緹榭兒再度用探索魔術觀察戰場的情況。
吉克如此說道,自信滿滿地頷首。
「從、從哪裏來的!?」
就算自己擅長魔導術式的計算,卻完全不懂武器和兵器的構造及算式呀……
「看來很順利。」
蕾緹榭兒與吉克一起走出兵器開發部的帳篷。接着穿梭於帳篷之間,最後來到一個小型的帳篷前。
隨着結界發動,丘陵看起來就像有光芒一閃一滅。
「是的。不過仍在假設的階段,因此得再更詳盡調查纔行……請給我一點時間。」
蕾緹榭兒斜眼看着他的樣子,從懷中取出藥瓶,將裏面的液體滴了幾滴在手帕上,渲染開後蓋住敵軍士兵的臉。透過發動的複合魔術使安眠藥氣化,以延長催眠效果的持續時間。
「很可惜地,雖然無法拿下這個手環分析,不過請看這個背面的部分。」
(……好。)
敵人的聲音甚至傳到了離戰場中心有段距離的這個地方。
「我成功回收那種魔導兵器了,所以來跟你說。」
從一旁而來的子彈攻擊,以及從正面而來的弓箭攻擊。被夾擊的帝國軍指揮急遽陷入混亂。
***
「真的嗎!?」
如同事前的商量,魯卡斯配合敵人的行動,看似自然地逐漸把戰線往後拉。
下個瞬間,離丘陵最近的敵軍士兵們一齊發出慘叫聲後倒地。
「是的。不如說應該會遇到我一個人無法完成的部分纔對。」
對於潰不成軍而脫離戰場的帝國軍,蕾緹榭兒下指示命令我軍不要追擊。就算此時追擊帝國軍的殘黨,對於今後的戰況也沒有多大影響。
「榭兒閣下,已經準備好了。」
「難不成這種寶珠與兵器本身的橘色寶珠相互呼應嗎?」
「……!全軍退下!」
「……」
「喔喔喔!」
「盾牌!快架起盾!」
「要彈開魔力的話,除了魔素,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從此處窺探背面,隱約可見某種類似寶珠的物品鑲嵌於內部。那個物品並不大,與士兵的手緊緊密合。
「我知道了,那麼前往指定的位置。」
因爲判斷不適合藏身嗎,敵軍士兵完全不會靠近這座丘陵。
雖然一部分帝國士兵注意到從丘陵上架起槍的我方部隊,嘗試反擊,然而由於指揮系統的混亂,只不過是以卵擊石。
「燃料是魔力嗎?」
所以失去或遠離持有者的話就會腐朽而毀滅嗎?蕾緹榭兒覺得合理。
「弓兵,開始攻擊!」
蕾緹榭兒的報告令吉克發出興奮的聲音。或許是他今天最大聲的聲音。
吉克馬上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隨手疊好放在桌上的兵器開發部成員證明的白衣後回來。
吉克突然叫出聲。看來方纔的對話似乎讓他掌握了某種靈感。
從王國軍的一個小隊潛伏的丘陵,可看見些許裊裊上升的煙霧。那是槍枝的攻擊。
與主部隊會合後,率領主部隊戰鬥的魯卡斯前來迎接。
「是啊……如果像鍊金術一樣能夠將魔力排出體外,狀況就不同了……」
蕾緹榭兒定睛凝望,靜靜等待時機到來。
「讓您久等了,我們走吧。」
「撤退!撤退了!」
敵軍最前方越來越接近王國軍。士兵們前進,進入蕾緹榭兒小隊隱藏的整個行動範圍內了。
「我?我能幫上忙嗎?」
「嗚哇!!」
蕾緹榭兒帶來的王國士兵聽聞指令,各自移動至事前指定的位置。
魔導兵器的對策研究開始後,轉眼間就經過一個星期。
「快散開!別待在同一個地點!」
(再一點……)
結界魔術發動時,只在一瞬間收縮的光之魔素髮出光芒閃耀。此時的光芒就當作信號彈使用。
畢竟雖然普拉提那王國有安眠藥,卻沒有對大範圍的多數人帶來催眠效果的方法。
「恐怕是。就算不是魔力本身,也與魔力很接近吧。」
「什、什麼啊──……」
確實,大批人馬難以躲藏在這個巖場,然而若人數不多,就有充分的空間可用來躲藏。這個丘陵有許多大型岩石。只要順利活用岩石的陰影,就能當作不亞於樹木的隱藏地點。
王國軍的武裝和物資都是勉強持平的程度,必須儘早脫離戰場。原本待在戰場太久就有危險。
「我知道了。請等我一下喔。」
蕾緹榭兒現在所在的這個場所,是河邊草原一旁微微隆起的丘陵中間。這裏沒什麼樹木,也是大型岩石等裸露而出的荒涼地帶。
「嗚啊!」
敵軍沒有注意到我軍是刻意後退,也配合般地逐漸往前,再過一會兒就會通過這座丘陵的前方了。
最後,爲了不出現更多損失,帝國軍對軍隊發出撤退命令。
「快退快退!」
「由於只帶走兵器本身和持有者死亡的情況下都無法回收,因此我就讓持有士兵睡着了。」
不愧是救國的英雄親自指揮,王國士兵的士氣非常高昂。或許是至今出擊的戰鬥中士氣最高的一次也說不定。
蕾緹榭兒來到的帳篷戒備森嚴。進入後尚有兩名看守,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帝國士兵就躺在後方的牀上沉睡。
「知道了,殿下那裏就由我去報告。」
「哦哦,是榭兒啊,辛苦了。」
蕾緹榭兒回應從背後接近的我軍士兵,低聲做出指示。
「這是……」
結界魔術高速向左右擴展,宛如守護般包圍住我軍待機的整個場所。
王國軍更進一步對於陷入混亂的帝國軍使出如雨般落下的弓箭攻擊。在自軍前線裝備盾牌的士兵們鞏固防禦,守護弓兵們的安全。
「謝謝您。啊,還有……我也想借助榭兒大人的力量。」
「是的,幸好成功了。」
稍微觀察主部隊士兵們的狀況,看來似乎沒有我軍被捲入射擊,這下放心了。
「用槍的感覺怎麼樣?」
「還不差。我覺得練習時間雖短,大家都表現得很好。」
蕾緹榭兒回頭看着自己率領的隊伍,如此回答。
等待開發可對抗魔導兵器的武具的期間,蕾緹榭兒也並非只是在戰鬥而已。她在出擊的戰鬥中儘可能回收敵人的槍枝,以促進自軍的強化。
今天作戰中,蕾緹榭兒率領的部隊,是針對已回收帝國的槍枝進行特訓,向萊奧尼爾申請而新成立的部隊。只有這支部隊允許裝備槍枝,於短期內集中進行用槍和射擊的訓練,意即槍枝專門部隊。
提出今天作戰計劃的也是蕾緹榭兒,也是爲了在因應魔導兵器之前,測試我軍槍械的運用和威力的戰鬥。
因應魔導兵器的新兵器,恐怕無法輕易大量生產。回收敵軍武器使用的槍枝是無需成本,且性能強大的武器。
順道一提,子彈畢竟很難回收敵軍的用品,因此便使用我國生產的子彈。
「辛苦了,魯卡斯閣下,榭兒閣下。」
「嗯?啊,我們回來了。你們也做得不錯。」
「不敢當,有兩位合作才能拿下這場勝利。」
周圍聚集的士兵們,帶着誇耀般的喜悅神情說道。
「哎呀,不過這幾天真的一路打勝仗呢。」
「這樣下去應該能打贏這場戰爭吧,榭兒閣下?」
「……不可以大意。畢竟沒有人能保證這種狀態會一直維持下去。」
對於有些缺乏警覺的同伴,蕾緹榭兒在內心嘆氣。
因爲活在不習慣戰爭的時代嗎?還是因爲未曾在戰爭中得勝呢?看來士兵們對於一連串的勝利浮躁不已。
不如說,現在王國軍都是趁着帝國軍統率不力和失和的機會拿下勝利。並非正面交鋒的結果。
「只不過,長時間運用果然有困難。魔力量的減少也是暫時性的。」
「……那就拜託您了。」
不如說原本並不允許非戰鬥員前往戰場,不過他說想親眼見證自己所開發的兵器的性能和課題,屢勸不聽,加上萊奧尼爾被他說服,才下達許可。
如果說王國方面有奇妙的舉動,若未掌握具體情況,知道又有何意義?這些無能的傢伙連這種細節都調查不出來嗎?
「……啊,榭兒大人!」
吉克請蕾緹榭兒協助的正是這個部分,蕾緹榭兒也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組合完全不同力量之中所用到的術式。
「關於這點就當作今後的課題改善……只差一點了呢。」
裏面放置了許多顆黑石。大小約手掌心大,在蠟燭照射下發出微弱的光芒。
「你用不着知道那麼多。我有我的做法。」
以各「樹枝」爲中心,展開如熱流般的結界。陣陣搖晃的結界,將靠近的魔導兵器的子彈全數吸收。
「……吉剋意外地有固執的一面呢……?」
迪歐魯格蓋上木盒,放到桌上,把心腹的將軍叫來帳篷內。
雖然不曉得王國軍有何企圖,就用這種咒石擺平一切便是。
由於鍊金術式是吸取魔力後釋放而出,因此魔導術式的組成爲可彈開魔力的魔素結界。藉此能夠暫時減少體內的魔力量,成爲能夠接受魔素的狀態。
「是的。雖然調整的程序尚未結束,試作品已經完成了。」
『這是名爲咒石的特別寶珠喔。將這種寶珠置入體內的人,能夠獲得與神匹敵的力量。當作友好的證明,請收下。』
「遵命……請問,爲什麼要找奴隸?」
(明明現在正是最無法預測戰況的時期……)
偵查兵深深低下頭,沮喪地離開。
確實的成果令魯卡斯環起手臂,小力頷首。這次軍隊的總隊長是魯卡斯,不過爲了指揮整個情勢,因此沒有前往前線,留在陣地。
「?」
「對,關於這一點真的受到您許多幫助。如果沒有榭兒大人,就無法那麼快完成。」
在吉克的研究桌上,放置着小型槍外型的武器。缺少外框和塗裝,迴路和零件整個裸露,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試作品。
「只要按下這裏,就能夠啓動嗎?」
「是……」
接着兩人的視線前方,看着當下正在交鋒的王國軍與帝國軍的軍勢。
至今始終無力抵抗魔導兵器的王國做出反擊,令帝國軍相當動搖。
「……喔?王國軍又在偷偷摸摸了?」
雖然微蹙起眉,將軍頷首後離開了帳篷。同樣屬於戰爭派,幸好沒有人對於迪歐魯格的做法有意見。
這是開戰不久前,突然造訪宅邸的白色長袍男人交給他的物品。迪歐魯格鬆開綁住木盒的繩子,打開箱子。
王國軍刻不容緩地攻擊敵軍。由於方纔動搖的緣故,一時之間反應跟不上的敵軍遭遇槍彈和弓箭的攻擊,被迫停止行動。
「只要扣下扳機,內鍵的複合術式就會連鎖啓動。如此一來,就能展開以兵器爲中心的魔素結界,可藉此讓魔導術式的攻擊變得無效。」
「是的。不過還不清楚他們具體而言有何盤算……」
「好,交給我吧。」
***
「什麼!擋下了!?」
在被營火照亮,戒備夜襲的警備兵四處巡邏的帝國軍大本營,迪歐魯格正在聽取偵查兵的報告。
蕾緹榭兒得到允許後試着拿起試作兵器。形狀雖爲小型槍,不過這種兵器設有扳機,卻沒有槍口。
若能置入如帝國的魔導兵器般鎖定持有者的系統就好了,不過到闡明爲止還需要不少時間吧。
「稍微重新檢討術式的演算效率吧。只要能夠調整排出量的話,應該也能減少負擔。」
王國軍與帝國軍強度的差距,果然與技術層面大幅相關的樣子。只要想辦法克服差距,接着再驅使戰術和士兵個人能力,就並非無法戰勝的對手。
回到陣地後,看見吉克站在入口附近。他看見蕾緹榭兒返回,朝她揮手。
「扣下扳機後啓動兵器時,啓動者果然會陷入毫無防備的狀態呢。」
「吉克?怎麼了?」
「……區區王國軍的魔道士,可別以爲能贏過我。」
對此,王國軍的態度相對冷靜。或許因爲獲得抗衡手段,對敵軍的恐懼因而降低了。
「算了。你們繼續調查王國軍的動向,退下吧。」
迪歐魯格如此說道,從椅子起身,走到將軍前面,將手放到他的肩上。
「是的。有趕上真的太好了。」
這種複合術式,是組合一部分鍊金術式與一部分魔導術式的特殊術式。
蕾緹榭兒微笑着對吉克伸出右手的拳頭。吉克也理解她的意思,伸出自己的右拳與之碰撞。
「是,遵命。那麼我趕緊準備。」
『……這是什麼?』
迪歐魯格眼中閃着無懼的光芒,放聲大笑。深夜時分的總大將帳篷中,迪歐魯格的笑聲持續迴響。
進入結界的瞬間,魔導兵器的子彈一齊停下,邊劇烈震動邊雲消霧散。
「複合術式能夠順利啓動呢。」
『哎呀,這可真是位可怕的大人。我並不打算欺騙您喔?只不過認爲您對究極的邪惡之力肯定有興趣。』
「找些奴隸來。人數由你決定,儘可能找越多人越好。」
『竟然打算欺騙我,真有膽量。你已經準備好腦袋與身體分家了嗎?』
「是的,我是這樣製作的。畢竟程序越少,用起來越輕鬆啊。」
不過敵人也有可能輕易使用就是了。吉克接着苦笑說道。
「這就是那種兵器?」
「我有東西想給您看。可以陪我走一趟嗎?」
將新開發的這種兵器暫時命名爲滅魔槍,趕緊投入前線的戰鬥中。
戰場無聲進入深夜。
***
「樹枝」指的是滅魔槍持有者的代號。滅魔槍的數量依然不多,因此目前分配給幹部和上級兵,讓他們於前線活用。
「榭兒,放心吧,由我去報告就好。」
「是啊。在最終階段加油吧。」
「明明用不着連吉克都來到前線啊。」
雖然腦海中閃過報告戰況的要事,不過從背後探出臉的魯卡斯說可以代替自己前往。
「大將!前線傳來通知,擒獲一名敵軍的幹部……!」
「那可不行喔。這是我開發的武器,我有責任用自己的雙眼確認結果。」
「我這裏也試着重新組合能量回路。」
在帝國軍最前線戰鬥的敵人連忙後退,時機恰好,於後方待機的魔導兵們的魔導兵器一齊噴出火焰。
留在原地的蕾緹榭兒等人整理來自前線的報告。大部分是關於滅魔槍,從使用手感到抵擋敵軍兵器的效力都有,收到了層面廣泛的報告。
帳篷中只剩一個人後,迪歐魯格打開綁在腰間的布巾,從裏面拿出做工簡單的木盒。
「槍械部隊、弓箭部隊,準備攻擊!別放過這個機會!」
「有結界!?」
「射擊!」
「對,我也請學園長試用了,威力足以保證。」
「這部分也無可奈何。扣下一次扳機,可發動一次術式,發動過後也有冷卻時間。」
「是啊。」
在有段距離外的這個臨時陣地,也能感受到前線敵軍的困惑。
「就是這樣。」
「咦?不過,我還沒報告戰況……」
「迪歐魯格大人,有何吩咐?」
「別害怕!由『樹枝』停止!」
隔天進行最終調整後,對魔導兵器裝備就完成了。
魯卡斯聽見報告後,隨即與傳令的士兵一同朝陣外移動。
「真的嗎!?我馬上過去。」
「吉克,難不成對抗兵器已經……?」
腦海中浮現與自稱爲傑克的那個男人的談話。
蕾緹榭兒感激地接受他的提議,趕緊與吉克一起前往兵器開發部。
「哼,沒用的傢伙。」
「畢竟一鼓作氣釋放出魔力啊。身體會累積許多疲勞喔。」
「一切都是爲了帝國軍的勝利,以及毀滅邪惡之國。不要抱怨,給我行動。」
「那麼吉克的假設,理論上沒有矛盾之處呢。」
原本待在兵器開發部的吉克並不常前往戰場。
「似乎有效。」
迪歐魯格咂舌,輕藐地說道。
他們一邊與情報對照,一邊檢討滅魔槍的課題。
由於緊急製作的緣故,因此滅魔槍出現各式各樣的缺點。與戰爭同時進行,非做不可的事依然堆積如山。
「回去囉。」
「沒事吧,學園長?」
「哦,沒問題。」
從戰場返回的魯卡斯也再度加入談話。似乎剛處理完俘虜的敵軍幹部。
「總之,研究專案本身可說成功吧?」
「對,短期內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好了。只不過依然有許多課題待解決。」
「是啊。畢竟是緊急製作的,只得在戰鬥中並用新舊機種且逐漸改良了。」
「是啊。今後關於情報──……」
「不、不好了!!」
此時,一名傳令兵慌慌張張地趕進帳篷中。他的呼吸混亂,臉色發青。
「怎麼了?」
「那、那個,事態緊急……!」
魯卡斯詢問傳令兵。傳令兵拼命調整呼吸。
「帝、帝國軍……」
「冷靜點,慢慢說。」
「帝國軍當中出現白髮士兵……!」
白髮士兵。聽見這個詞彙的瞬間,蕾緹榭兒便彈起身子往外衝出。
這種士兵,她只想到一種可能的存在。蕾緹榭兒到達前線時,劇烈的動搖已經蔓延至王國軍之間。
「紅色的……那個紅色眼睛……!」
除了王國士兵,咒術兵甚至襲擊對自己而言應該是同伴的帝國士兵。令人厭惡的聲音與沾滿鮮血的咒術兵充斥於戰場。
被王國士兵的鮮血染紅全身,白髮士兵發出不像人類的吼叫聲。這一定與蘇菲利亞戰爭當時的狀況如出一轍。
蕾緹榭兒穿過即使逐漸潰不成軍仍拼命撤退的前鋒,來到前線。
還是說,這纔是咒術兵的本性呢?
蕾緹榭兒過去交手的咒術兵雖然具有同樣的外表特徵,卻沒有展現出這等殘虐性。
「什、什麼……突然間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那即爲真實,他到底對這個世界期望什麼,以至於要製造出如此殘酷的東西呢?
某個人的呢喃傳入耳內。蕾緹榭兒沒有親眼目擊過那場戰鬥。不過那番話卻不可思議地令人同意。
戰鬥方式完全不像人類的殘酷景象於眼前展開。
蕾緹榭兒想起如今已經不帶有原本長相的面貌、成了戴着面具少年的青梅竹馬,緊咬住嘴脣。
蕾緹榭兒在那裏所看見的,是單方面蹂躪王國軍的白髮紅眼士兵們。
(……這也是你的意志嗎?沙羅……)
至今已經聽說過好幾次這種光景,與過去拉匹斯國不斷交戰的情景相同。
「我怎麼知道!」
王國士兵們對那些怪物束手無策。勇敢上前戰鬥的人,被預料外的怪力制伏,撕破喉嚨,一瞬間失去性命。
空氣中充斥着鮮血氣味。
「……這是什麼?」
紅色眼睛……白色頭髮……
白髮士兵正在啃食戰線上的士兵們的身體。他們似乎不在乎那是屍體、活人、敵軍抑或自軍。
或者說,因爲對手是蕾緹榭兒,纔看起來如此呢?如果以前的士兵周圍有其他人在,就會展現出不同的攻擊性嗎?
「這種情況,不就是當時的再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