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暗黑的寶珠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2萬 字
這天,蕾緹榭兒一如往常前往學園,不過在路克雷茲亞學園的正門前卻看到不認識的人們在忙進忙出。
「……?」
蕾緹榭兒不可思議地用眼神追着從停在正門旁的馬車上搬下某種物品的男人們。
似乎動員不少人,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呢?
「……咦?這不是朵蘿賽露嗎?」
由於太認真觀察來往的男人們,因此晚了一步才注意到從身後呼喚自己的人的氣息。
轉頭一看,艾迪爾哈魯特正對蕾緹榭兒揮手。怎麼回事?他身穿路克雷茲亞學園的制服。
「早安,殿下。您怎麼打扮成這樣呢?」
「嗯?這是學園的制服喔?」
「不,我知道,不過殿下有就讀學園嗎?」
過去從來沒在學園內看過前陣子都未待在王都的他。
說起來,艾迪爾哈魯特和第二王子萊奧尼爾應該不是同一個學年吧?
那位萊奧尼爾現在和蕾緹榭兒同樣是初級生,所以相差一歲的他應該還沒有入學吧?
「啊,我不否定。不過明年開始我也到了必須就讀這裏的年紀,所以已經事先拿到制服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是變裝用的打扮。」
「嗯,用變裝形容其實也沒錯啦。」
艾迪爾哈魯特這麼說,輕輕拉了襯衫一角給她看。和蕾緹榭兒等人不同,他沒有穿上制服外套,而是卷在腰間。
原來還有這種穿法啊?蕾緹榭兒莫名感嘆起來。
「而且妳想想啊,有事來到學園的話,穿上制服比較不顯眼吧?」
「你不想被注意嗎?」
「……就是這個。」
對於沒有魔力,無法如精靈般感受魔素的蕾緹榭兒而言,眼前的項鍊看起來很普通。
「沒有,沒事就好。」
就是那裏。在艾迪爾哈魯特指的方向,有個需要兩個人才搬得動的大型木箱。
艾迪爾哈魯特用從某處拿出的外型簡單的金屬鑰匙,打開籠子上的鎖。
「教會表示不知道這種東西。」
「沒──錯。妳有在意的地方嗎?」
「您前幾天提到,所謂『想到的事』就是這些嗎?」
不禁想伸手拿起,但想到不能擅自觸碰證物,因此將手縮回。
不是在別墅遺蹟戰鬥的男人,而是一直站在他身旁,有時會吸收黑霧的那個嬌小人物。
雖然外型就是這樣的大小,卻給人裏面彷彿有無底洞拓展開來的感覺。
蕾緹榭兒突然注意到艾迪爾哈魯特一直看着自己。
她如此指出後,艾迪爾哈魯特也點頭同意。
「……請問,我怎麼了?」
艾迪爾哈魯特又盯着蕾緹榭兒。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
艾迪爾哈魯特一瞬間就變回了剛剛的開朗。他的轉變也太流暢了吧?
「唔──該怎麼說明纔好呢……那是在這次的收押品中最可疑的?」
「啊,我這就去。」
「話說回來,今天從一大早就很匆忙,您知道些什麼嗎?」
「原來如此……不過這樣的話,保管在王城不是比較好嗎?」
「在意的話,就一起去博物館吧?」
「……?怎麼了?」
「剛剛到底是……?」
「真的嗎?」
「妳也和這次的事件有關,不是非相關人士吧?」
「嗯,或許有這個需要呢。」
「聖蕾緹榭兒教會?」
「啊,有可能是結社的人擅自使用的。」
前往房間的途中,館內一直響着多道腳步聲,研究員匆忙地來回奔走。
他的雙手抓住蕾緹榭兒的肩膀,看來似乎是他讓自己恢復意識的。
「……!」
而且還有個被放在金屬籠子內謹慎保管的木箱。
「……?」
「話說回來,還有一個格外謹慎保管的木箱……?」
「對,我的確看過這條項鍊。」
「對吧?所以會將鑑定完的物品一一帶回城裏保管。」
「……比起把人叫來王城,直接把物品搬來比較快呢。」
在談話時,很快就來到博物館了。
「沒錯沒錯。」
「大家真的都很忙呢……」
「雖然隱藏通道最近有頻繁出入的痕跡,不過教會方面也是真的沒有在使用避難所。說起來,也沒有證據顯示是教會成員放的。」
「朵蘿賽露?妳不進來嗎?」
「啊,對。抱歉讓您費神擔憂。」
總覺得他的感覺跟剛剛有點不一樣。怎麼了?就好像評鑑什麼似的觀察……
「……殿下,請容我訂正剛剛的態度。」
那個人脖子上也戴着鑲有紅色長方形寶石的項鍊。
蕾緹榭兒偶爾也會造訪博物館,不過或許是第一次看到大家忙成這樣。
越盯着看,空洞就越寬廣,深沉的黑暗逐漸滲出。
詢問後得知,在蕾緹榭兒回到王都後,艾迪爾哈魯特前往領地郊外的聖蕾緹榭兒教會的總部進行搜查。
「這個啊,有很多,不過主要是從聖蕾緹榭兒教會收押的物品。」
正在運送方纔蕾緹榭兒看到的那個格外堅固的木箱的人恰好搬着它,彎過本館的轉角,看不見了。
「然後啊,這個時期的博物館,由於要作冬季收藏品的整理,忙碌到分身乏術的狀態,纔像這樣。」
「非相關人士可以同行嗎?」
那麼應該是非常重要的證物吧?感覺有點隨便,沒關係嗎?
「唔──也可以這麼說。」
「嗯?啊,這是在搬東西。有看見放在那裏的木箱嗎?要把那些搬到博物館喔!」
「雖然無法說明哪裏可疑……總之就是非常可疑。」
蕾緹榭兒慌忙地跟在打開門進入房間的艾迪爾哈魯特身後。
「沒錯。撬開門後搜查室內,結果找到奇妙的東西。」
「嗯?沒有,別在意。」
「……和這次騷動有關的證物嗎?」
艾迪爾哈魯特如此斷言。也真有他的風格。
「……」
在打開的箱子內,放有漆黑的圓形寶珠,以及鑲有長方形紅色寶石、設計簡單的項鍊。
「……那是直覺嗎?」
「哎呀,雖然我很想這麼做,不過就算是搜查用的,其中也有歷史物品,必須讓研究員做基本的鑑定。」
與木箱大小不相符、比拳頭稍微小一點的黑色寶珠。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寶石,不知爲何卻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艾迪爾哈魯特「嗯嗯」地點頭。由於在領地遭遇的那些神祕男人自稱修道士,因此懷疑背地裏的關係吧?
看向石頭的同時也提醒自己避免凝視。剛剛那種彷彿要將人吸入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已經沒事了嗎?」
那樣確實有點奇怪。而且在寬廣的房間內只放了這兩件物品,實在不可思議。
艾迪爾哈魯特打從心底鬆口氣般微笑,放開蕾緹榭兒肩上的手。
蕾緹榭兒一開口,艾迪爾哈魯特便露出牙齒笑了。
「……?在搬運什麼呢?」
艾迪爾哈魯特聽見蕾緹榭兒的話,將手抵在下巴上沉吟。
「對。」
但如果被問到那條項鍊本身哪裏特別,老實說自己也無法回答。
蕾緹榭兒心想怎麼了,同時快速地闔上木箱蓋子。總覺得不可以看那顆寶石。
「……妳打算碰那個黑色石頭。還有,叫妳也都完全沒有反應。」
最先浮現的是既視感。
「而且,因爲工作的關係,我很擅長判斷謊言,從他們慌張的樣子看不出在說謊喔!」
「對。雖然無法百分之百肯定,不過我在遺蹟遇到的雙人組修道士,其中一人就戴着同樣的項鍊。」
「然後,我在搜查教會時,在地下發現隱藏通道。地底空間本身是作爲出事時的避難所,在許久以前建造的,不過在那裏發現一間無法打開的房間。」
雖然對該怎麼做稍微有點猶豫,不過或許能夠獲得白色結社和神祕力量有關的線索,因此跟在他後方。
「不對,是黑色寶石和紅色項鍊。」
這是什麼?彷彿被深深拖入深海下方的感覺……
「請問怎麼了?」
「無法打開的房間?」
「雖然對方也非常喫驚,總之在說明情況後,收押許多搜查用的物品帶了回來。」
那個鐵籠內的木箱就放在房間的最角落。
艾迪爾哈魯特洋溢着奇妙的自信說道,快步走了起來。
「對,我不想被注意。」
「……賽露!朵蘿賽露!」
「……」
這裏原本是沒有在用的保管室,沒有擺放多餘的傢俱,除了今天搬進來的木箱,沒有其他東西。
「嗯──那些人果然戴着嗎……那麼就得優先鑑定這個東西了……」
「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就放在教會地底下吧?不知道……這有可能嗎?」
「難道妳指那個裝在鐵籠中的木箱?」
而眼前是艾迪爾哈魯特充滿焦急的臉。
不過蕾緹榭兒卻出神地看着另一件物品。
艾迪爾哈魯特和工人聊了幾句話,前往預備保管室。方纔搬進來的許多物品已經放好了。
「原來如此……」
頭被猛力前後晃動,蕾緹榭兒突然回神。
「嗯?」
「我想殿下的直覺應該是正確的。」
「啊,妳瞭解嗎?」
「只是直覺。」
蕾緹榭兒撫摸木箱蓋子的表面,認真頷首。
「一直盯着那顆寶石的話,就像是寶石另一頭有什麼東西在,或被某個人吸引而靠近般,被這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侵襲……我無法用言語好好形容。」
「不會,別在意。不過吸引嗎……唔──」
「殿下沒有那種感覺嗎?」
「嗯,完全沒有。我現在也全神貫注地凝視,卻沒有任何感覺。」
如他所說,艾迪爾哈魯特在與石頭極近距離下,宛如要在上頭開一個洞般用力瞪視。寶石已經近在眼鼻的前方了。
不過他並沒有像剛剛的蕾緹榭兒一樣聽不見周圍的聲音,重要的是對話也能成立。
「爲什麼只有我……」
蕾緹榭兒蹙眉。
「……說不定這東西對無魔力者不太好。」
艾迪爾哈魯特手抵住下巴,帶着沉思的表情如此低喃。
「和魔力……有關嗎?」
「這是一種可能。」
「爲什麼您這麼想?」
「妳想想,當時身體惡化到昏倒的人只有妳和梅依吧?我同樣也吸進黑霧了,卻還活蹦亂跳的。」
「……啊。」
明明離本館有一大段距離,站在這裏也能聽見學園內此起彼落的聲音。學生們似乎相當混亂。
這個時期忙着整理館內,幾乎所有研究員都住在博物館工作。這種情況導致大量傷患出現。
不過沒想到她是無魔力者。無魔力者似乎非常少見,因此自作主張認爲除了自己以外沒有其他無魔力者了。
「朵蘿賽露小姐也參加了救助活動嗎?」
蕾緹榭兒看向被破壞的博物館牆壁,道出疑問。
「有什麼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嗎?」
當時他們身穿純白、無圖案的長袍,因此沒有看見白色結社的紋章。
「那麼,這些東西果然和那股奇妙的力量也有關係吧?」
「難不成當時戰鬥的……」
「……啊,吉克?」
蕾緹榭兒乾脆的回應讓艾迪爾哈魯特聳肩,臉上浮現苦笑。
因此急忙趕往現場之後,沒有看見襲擊者,建築物已經呈現這種狀態了。
腦海裏浮現在領地遇見的那個神祕修道士與札克多。
「對,因爲我聽說被襲擊了。我也來幫忙。」
她向住宿舍的吉克詢問昨天的情況。
「對。昨天搬進來時,我得到艾迪爾哈魯特殿下的允許看過了,原本預計今天進行鑑定。」
一出聲叫喚,艾迪爾哈魯特立刻注意到自己。接着中斷和教師的談話,來到蕾緹榭兒身邊。
「……您似乎有頭緒呢。」
「喲,和朋友談完了嗎?」
「咦?」
「對,我這麼想。或許是因爲不曉得其用途,覺得很詭異的緣故。」
「……果然如此。」
***
「謝謝您,那我等着。」
「而且該怎麼說呢……雖然沒有根據,只不過是單純的聯想,但這果然並非普通的寶珠呢。」
「說不定,或許有人不希望那些物品被鑑定……與那個紋章的集團有關嗎?」
「第二個壞消息呢……?」
「這是什麼意思呢,殿下?」
蕾緹榭兒並未對聽見的情報感到喫驚。
「……黑色寶石和紅色項鍊的鑑定嗎?」
「對。看見這道牆壁,就只能這麼說了。」
「總之先來幫大家治療吧!包紮時再談。」
順道一提,艾迪爾哈魯特看到蕾緹榭兒和吉克會合後,爲了確認狀況,就去找其他研究員問話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博物館會被襲擊呢?」
總算快要掌握一絲線索的情況讓人開心,前往大圖書館途中的蕾緹榭兒心情稍微變好了。
「……」
對方……正要拿出繃帶的吉克,看見蕾緹榭兒後也睜大雙眼。
「可以詢問您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由於這次的騷動也傳到了學生那裏,爲了抑制本館的混亂,許多教職員都沒有前來現場。
蕾緹榭兒熟練地包紮,同時對吉克說在博物館看見的奇妙寶石與項鍊。
不過隔天,來到學園的蕾緹榭兒被告知了令人喫驚不已的情報。
「沒錯沒錯,前陣子蜂蜜金色頭髮的女孩子。她和妳一樣是無魔力者。」
「……有一個人行蹤不明。」
「對。在研究室過夜的教職員雖然前去查看情況……」
「原來如此……那麼確實有可能呢。」
「這點我也不太清楚……」
艾迪爾哈魯特嘻嘻笑着同意蕾緹榭兒的話。一時之間陰沉下來的空氣也因爲聽見他開朗的笑聲而瞬間雲消霧散。
雖然自己沒看見實際上是否鑲有黑色寶石,可當時吉克也說過有「黑色石頭」。
「我去向殿下詢問寶石的情況。」
由於妨礙他工作也不太好,蕾緹榭兒行過禮後,先行離開了。
博物館西側的一部分牆壁毀壞,出現許多傷患。
看來教師們趕過去時,現場已經沒有人了。
被破壞的牆壁的磚瓦從內側朝外側飛散。換言之,有人從室內破壞。
「妳這麼想嗎?」
「事件發生在深夜。住宿舍的學生也熟睡時,有人發出慘叫。」
「妳和梅依雙方都受影響,所以有充分的可能。唉,現狀是完全沒有證據,終究只是推測啦。」
「不會。比起這個,知道什麼了嗎?」
從前,第三王妃蘇菲莉亞前來前路克雷茲亞學園的學園祭時,以護衛身分陪伴在一旁的少女。
通過位在本館後方的湖畔,穿越研究大樓深處的森林後,來到博物館。已經有好幾位教師在現場指揮了。
他也因爲爆炸聲驚醒,透過窗戶看見博物館的方向冒出煙霧。
不僅艾迪爾哈魯特,在場幾乎所有士兵都吸進霧了,也沒有對身體造成影響。
「……博物館被襲擊了!?」
「殿下。」
「是從博物館傳出的嗎?」
艾迪爾哈魯特之後似乎也要去指揮證物的搬運。
「自己這樣說好嗎?」
「雖然有考慮到襲擊,讓士兵駐守於此……」
「也就是說,對方更高明吧?」
那是未知的物品,她心想不能施加魔術找出有何詭異之處,因此什麼都沒做,早知會有這樣的結果,就應該做好被懲罰的心理準備而加以調查纔對。
有一大片白布廣範圍鋪在建築物前,傷患似乎全都待在那裏避難。
雖然傷患人數不少,幸好似乎沒有人身受重傷。
還記得在領地時,她和艾迪爾哈魯特一起闖入別墅遺址,前幾天也和艾迪爾哈魯特一起來到蕾緹榭兒的宅邸。
過去在校外活動時遭遇的白皮膚高大男人和黑皮膚矮小男人所持有的武器也有黑色寶石……上頭浮現黑色圓環。
「好,拜託你了。」
「我想也是!」
不過內心有股預感覺得,過去吉克父親寫信警告的紋章就是他們所有的東西。
艾迪爾哈魯特難以啓齒,沉默不語。他垂下眼一陣子後,終於閉上眼睛說道。
「第一個是,昨天運到這裏的黑色寶珠和項鍊,從保管庫內消失了。」
蕾緹榭兒和吉克趕緊分頭進行,開始治療受傷的研究員和士兵們。
「咦?但是……」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
「沒關係,反正我從入學之後就幾乎沒有出席過課程。」
「正是如此。」
呈現半地底構造的博物館,西側牆壁確實有一部分燒焦、崩毀了。只有一樓的一部份有位在半地下的樓層,而二樓的牆壁似乎沒事。
「談了一些。傷患的包紮也結束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總之蕾緹榭兒和艾迪爾哈魯特一起趕往博物館。
「總之,我會讓人優先鑑定這個木箱裏的東西,明天應該就有結果了吧?明天再叫妳來喔!」
「不過,這陣子並沒有新收藏的聖遺物吧?只有昨天剛搬入的物品……」
「咦?是有……沒關係嗎?妳不去上課嗎?」
經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是嗎……抱歉呀,要妳幫忙。」
粗略一看,約二十名輕傷的人在接受治療,蕾緹榭兒在其中看到熟悉的面孔,不禁大叫出聲。
「博物館內放了會被盯上的物品嗎?」
「那麼這裏就交給我吧。只剩幾個人而已,我一個人就可以處理好。」
從待在正門等待的艾迪爾哈魯特口中聽到的話,讓蕾緹榭兒睜大雙眼。
「咦,朵蘿賽露小姐?」
如此回答的艾迪爾哈魯特眉間也刻着深刻的皺紋。
「都是壞消息的話,先聽哪一件都沒差吧?」
將剩下的傷患交給吉克,蕾緹榭兒去尋找艾迪爾哈魯特。他站在毀壞的牆壁附近和教師談話。
這麼一來,不用魔術治療也沒關係。畢竟被奧茲華德制止了,得注意一點纔行。
「沒事的,只是包紮傷口的話,不用魔術也能做到。」
「……有兩個壞消息,妳要先聽哪一件?」
「……是誰?」
「叫作基路姆的男人。聽說他和妳交流過……」
那個名字讓蕾緹榭兒睜大雙眼。
他確實是負責聖遺物區域的研究員。
蕾緹榭兒爲了調查,好幾度造訪聖遺物區域,而基路姆總是教導自己正確的知識。
「基路姆他……」
詢問細節後,昨天接近深夜時分,有研究員目擊到基路姆進入預備保管室,過了一陣子,從保管室傳出慘叫聲。
據說那個人慌張地前去查看情況,並未看見應該待在室內的基路姆;相對地,房間內有四濺的血跡,以及他染血的制服碎布掉落在地。
由於這種情況,人羣開始聚集,在館內混亂至極時,牆壁突然爆炸,這就是這次襲擊的經過。
「在半地底預備保管室的上方,有分發給研究員的臥室和休息處。那裏也被捲入爆炸內了。」
「所以纔有那麼多傷患啊……」
這番話讓人覺得,與其說基路姆行蹤不明,應該是死了。失血多到在房間裏血跡四濺,應該難以存活。
這次似乎沒有人實際目擊到襲擊犯,不過恐怕是白色結社吧?
以前在宅邸對峙過的面具人,能夠用只有蕾緹榭兒知道的轉移魔術。應該能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成功襲擊纔對。
不過,爲什麼結社要搶奪那個寶石與項鍊呢?那些物品藏有何種祕密呢?
***
博物館襲擊事件後經過一週。
沒有發生其他事件,在警戒態勢未解除的狀況下,路克雷茲亞學園進入寒假了。
從窗外傳來嘩啦啦的雨聲。用不着看向外頭,就知道正下着大雨。
「……啊。」
這裏是蕾緹榭兒生活的宅邸一樓的客廳,「喀擦喀擦」地端出茶具組準備泡茶的妮可小聲叫了出來。
站在外面的是路維克。
「咦?對,是的。」
「晚一天也沒關係吧?雨這麼大。」
這陣子,蕾緹榭兒和路維克的關係變得非常尷尬。
「……不知道呢。」
「不介意的話,就由我幫忙外出採購吧。」
腦海中浮現最糟糕的答案,立刻將其甩開。
「不可以這樣喔,食材是不會等人的。」
「啊,不好意思。我注意到砂糖似乎快要用完了。」
「……!」
被他這麼一說,蕾緹榭兒無言以對。
雖然知道應該和路維克推心置腹地談談,但由於無法看清路維克的想法,因此害怕被拒絕。
(……或者說,他不打算回來嗎……)
雖然契機出在路維克身上,不過現在蕾緹榭兒看到他也變得不安起來。
畢竟路維克一直避開自己,當事人也沒有對蕾緹榭兒做出任何表示。
不過路維克尚未有回來的跡象,因此沒有那種餘力粉飾表情。
「請別這樣,大小姐。已經這麼晚了,您一個人出門太危險了。」
接着,路維克出門後經過約六小時左右。
「不過我實在無法再等下去了。」
「……太奇怪了。」
大約每三天會出門採購一次,正好從上次採購過後到今天過了三天。
即使在這種狀態下前往王都,該從哪裏找起路維克好呢?
「不過外面在下大雨喔,要出門的話,最好早一點出門比較好吧?」
而蕾緹榭兒不太清楚這種訣竅和方法,擔心自己就算獨自上街,也只會搞不清楚狀況,空手而歸罷了。
路維克是中午過後沒多久外出的。
(……路維克,你去哪裏了?)
此時聽見客廳的門的敲門聲。妮可稍微歪過頭,馬上前去開門。
「總之,我今晚先回家一趟,會盡可能收集關於路維克的情報,所以請您冷靜下來。」
蕾緹榭兒如此回答。用不着看向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麼難看。
其實沒有食慾,不過這是妮可特地準備的,實在不好意思剩下來,因此餐點都喫完了。
蕾緹榭兒現在站在宅邸的入口大廳。外面的天空已經整個暗下來了。
關於這點,連蕾緹榭兒也不知道。
「……路維克先生怎麼了?」
「大小姐……」
獨處後,這些問題不斷盤旋於腦海中。即使自問自答好幾次也得不到任何線索,可就是無法不去想。
「……」
平時他總是挺直背杆站着,今天卻尷尬地低着頭。
「大、大小姐,路維克先生他……」
「他還沒有回來。」
即便如此,妮可依然很煩惱。對她而言,實在沒有意願把傭人的工作交給主人處理。
「啊,確實如此呢。」
關燈後,房間內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啊,不會不會!請別在意,我說話也太大聲了。」
妮可端來的砂糖罐內,確實只剩下幾顆方糖。只要再衝幾次茶就會用完了。
不對,正確來說,雖然想到好幾個可能的選項,但無法判斷原因爲何,或者全都是原因?
「不、不可以!怎麼可以讓大小姐幫忙那種粗活……」
雖然這種時候只要說「我代替妳去採購」就好了,不過妮可有妮可的購物方式和常去的店。
而且,無論路維克對蕾緹榭兒有何想法,實在不認爲他會違反與妮可的約定。
「而且我只不過幫忙打掃而已,沒有要做危險的事,用不着擔心也沒關係。」
「對了,妮可。妳們提到外出採購的事吧?」
比起妮可開朗的笑容,路維克臉上的笑容相當不自然。
用完餐後,妮可匆忙地收拾餐具後離開了。大概在顧慮自己吧?
這間宅邸的食品及日用品大多是由妮可負責出門採購。
而且他完全沒有和蕾緹榭兒四目相交。這幾天一直都是這個情況,老實說蕾緹榭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由於現狀錯縱複雜,也當作整理情報,纔將過去收集到的線索整理在紙上。
「大小姐在這種時間外出,打算前往何處呢?」
「說起來,妳今天要出門採購嗎?」
「沒關係……總、總之,宅邸的打掃和準備晚餐就拜託妳了。」
正因爲這樣,蕾緹榭兒也變得更不安了。
蕾緹榭兒的視線從手中的那疊資料往上移。
叩叩。
抓住蕾緹榭兒的肩膀留下她的是克勞德。
「我正好經過,然後聽見妳們的對話……不好意思,做出好像偷聽一樣的行爲。」
「或許是這樣沒錯……」
「我和妳一起去採買好幾次了,所以記得妮可常去買東西的店喔。」
在克勞德的說服下,蕾緹榭兒小力點頭。她的聲音無力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之後克勞德準備過後馬上回到王都,總之蕾緹榭兒先回到自己房間,喫妮可準備的晚餐。
「……我知道了。」
在妮可回答之前,路維克已經將手放在門把上了。
就算這樣,也無法開口聊顧慮人的話題或有趣的閒話,或聊懷念的往事。
「對,我打算出門。畢竟許多食材也都不夠了……」
「不過今天宅邸的清掃也還沒結束,我想晚點再出去採購。」
「我要去找路維克。」
「打掃這種事晚點做也沒關係。不然就由我來……」
如果他有這個打算的話,用不着用這麼迂迴的方式,隨時都可以從正面玄關離開。
今天已經沒有心思去做其他事了,蕾緹榭兒換上睡衣,很快躺到牀鋪上。
確實,待在這裏的人,沒有任何人知道路維克離開宅邸後前往何處,也沒有任何頭緒。
在大廳來回走動,有時停下腳步,一直盯着關上的正面玄關看。不過想找的人依然沒有打開那扇門回來。
路維克對蕾緹榭兒心懷某種不信任感。而自己畏懼着正面承受這股不信任感,也是理由之一。
花那麼久時間購物卻還沒回來,也太不自然了。他在途中被捲入某種事件了嗎?
沒想到路維克會如此提案嗎?妮可睜大雙眼,慌張地用手遮住張開的嘴。
「……」
「好、好的!」
「我瞭解您的心情。但請冷靜下來!」
「……哎呀,路維克。」
「不過,這樣好嗎?」
妮可用力搖頭。雖然之前就這麼想了,不過當蕾緹榭兒想幫忙做家事和做飯時,妮可都會拒絕。
總之只能先等待他回來,觀察情況後再慢慢聊開了吧?蕾緹榭兒這麼想着。
「咦咦!」
「怎麼了?妮可。」
由於入口大廳只有三個人的緣故,克勞德喝止的聲音在大廳內重重回響。
不過路維克宛如嚇了一跳、害怕什麼似地稍微睜大眼,接着直接轉頭,離開客廳。
(無論如何,路維克沒有回來,也無法開始談話呢。)
「……!大小姐,您要去哪裏!?」
「……?請進。」
和走出房間前一度看向自己的路維克四目相交。
「小的打擾了。」
「說到底,大小姐根本不曉得路維克去過哪裏了,不是嗎?不只大小姐,我們也一樣。這樣漫無目的找下去,真的能夠找到他嗎?」
蕾緹榭兒再也坐不住,也沒穿上外套,就打算直接從玄關飛奔而出。
事到如今,現在的蕾緹榭兒切身感受到缺少和路維克共有的話題和回憶。
特別是兩人獨處時最令人害怕。不只是因爲無法承受這股尷尬,也因爲不曉得該聊什麼話題。
「何處……」
今晚似乎沒有月亮,窗外一片漆黑,反而令人更不安。
蕾緹榭兒用棉被蓋住頭,在棉被裏屈起背,抱住膝蓋。
回到王都的克勞德能掌握某些線索回來嗎?路維克會趁着夜晚偷偷回來嗎?
如果是非常瞭解路維克的「朵蘿賽露」,一定能想出他前往何處了吧?兩人之間的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呢?
越思考這些事就越清醒,讓人越來越無法入眠。
到了隔天,映入幾乎一夜未闔眼的蕾緹榭兒眼簾的,是發出劇烈聲音拍打地面的豪雨。
路維克沒有回來。
(……雨?)
大粒的雨滴和狂風宛如撞擊般拍打房間的玻璃窗。
蕾緹榭兒坐在牀上,神智恍惚地看着這個情況。雖然昨天的雨也很大,不過今天感覺更加劇烈。
因爲剛睡醒的頭腦模模糊糊的嗎?還是說熬夜的緣故所以無法順利思考呢?這種情況挺令人懷念的。
「大小姐?您起牀了嗎?」
門外傳來妮可小心翼翼的聲音。妮可進入房間,看到蕾緹榭兒的臉後,整個臉色大變。
「大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
「還說什麼!您臉色很糟耶!」
不禁用手碰觸自己的臉頰,不過沒有照鏡子,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怎麼樣。
「我的臉色就這麼糟嗎?」
「非常糟!雖然這麼講無禮至極……不過您的臉色感覺就像快死了!」
「就像快死了……」
不過她沒有實際進入過。
「……一下就好。」
那個剎那,有某個畫面掠過腦海一角,卻抓不到明確的輪廓。
多虧如此,雖然沒有食慾,然而蕾緹榭兒沒花太多功夫,很快就喫完早餐了。得感謝妮可。
主要是來自國外的移民和難民,沒有正式被認可爲王國國民,被稱作貧民的人們所生活的區域。
「不好意思,我有事想要請教一下……」
「!」
那個瞬間,視野一角看到白色長袍飛揚。
目前有比這種事更重要的事情要辦。蕾緹榭兒直接朝着大衆酒場踏出腳步。
蕾緹榭兒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結果決定前去貧民街看看情況。
穿過巷子後,奇妙的景色在眼前拓展開來。
因爲昨天沒能好好睡覺,實在無法拿出自信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遇到有些人同樣和蕾緹榭兒碰上了有認識的人或親人行蹤不明的情況,但完全沒有問出能找到這些人所在地的情報。
在彎過轉角的前方道路上,蕾緹榭兒看見一間古老的洋房。
「我似乎來過這裏……?」
「我知道了,謝謝妳。」
克勞德看向窗外。確實,這種狂風暴雨,沒辦法修剪庭園。
踏出步伐後過了幾分鐘,經過好幾條道路的交叉口時,突然看到每個人都刻意繞遠路而不打算接近的小巷子。
妮可如她所說,立刻去準備早餐了。
「……咦?警戒態勢?」
由於下着豪雨,克勞德原本提議駕馬車前往,然而距離並不遠,打聽時也不知道該把馬車停在哪裏好,因此就沒采用了。
「爲、爲什麼用疑問句!?」
生鏽的鉸鏈脫落,蕾緹榭兒靠近被風一吹就發出嘰嘰聲響的正門,看向門上的看板。
「……剛剛那是……?」
來到南門後,遇到以往並未進行的盤問。警備人手也增加了,每個人都殺氣騰騰。
這陣子王都的警備隊氛圍一直都很緊張,而昨天街上又更加喧鬧不已。
看來克勞德似乎剛到達宅邸,手中依然拿着行囊,也還穿着外套。
蕾緹榭兒看着路上的每一個角落,一一對進入視野中的行人問話。
不過在如此廣大的尼爾溫中,這種方法當然不適用。由於不曉得其他找人的方法,蕾緹榭兒沒了法子。
「……這裏是?」
這種景色,連千年前的城下町都沒有看過。不過蕾緹榭兒並未停下腳步,自然地走向某個方向。
「……克勞德已經來了嗎?」
「那麼可以帶我去嗎?」
而且竟然是失蹤事件。路維克如今也行蹤不明,這兩起事件或許有關聯也說不定。
蕾緹榭兒看見穿着長袍的人影,反射性屏住氣息。
也因爲當時城鎮外是非常危險的區域,因此就算有人走失,只要所有人同心合作,在鎮上來回尋找就沒問題。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從前陣子就這樣了。只是昨晚似乎有位知名富商的兒子失蹤了,我想這應該是原因。」
蕾緹榭兒站在大道上,抬頭看向佈滿烏雲的天空。
不過,得到的都是無法滿意的回答。果然能夠讓人印象深刻的特徵太少了。
利潔羅賽的王都比這裏要小得多。
這場雨這麼大,而且還在警戒態勢當中,路上的行人很少。
「……?」
「……克洛……斯……修……院?」
「總之我去準備早餐。請好好喫飯喔!」
蕾緹榭兒一面這麼想着,轉身一看。
最近一看到穿着白色長袍的人影,就會反射性想到白色結社。
畢竟也和克勞德約好要會合,蕾緹榭兒暫且先停下打聽。
與磚瓦和石造的高聳建築物較多的大道相比,貧民街是木造的平房雜亂地鱗次櫛比。
「不,其實……」
妮可收拾餐具後,順便繞到玄關去,過一陣子後帶着克勞德回到房間。
「對,我是這麼打算。畢竟這種天氣也沒辦法做園丁的工作。」
「不過爲什麼採取警戒態勢……?難不成學園的事件那麼嚴重嗎?」
話雖如此,克勞德在的話就不能用魔術。平時用馬車或轉移移動的路程,今天感覺格外漫長。
蕾緹榭兒立刻換好衣服,穿上防雨的外套後,和克勞德一起從宅邸出發。
「……我知道了,既然您如此堅持的話。」
或許顧慮到蕾緹榭兒今天早上臉色相當不好,因此準備了湯和沙拉等容易入口的餐點。
「咦,可是……」
那條位於稍深處的巷子,雖然連接着大道,卻骯髒又破爛。
「我知道了,就選那裏集合吧!」
「嗯。」
到達王都後,蕾緹榭兒和克勞德簡單確認待會的行程後,趕緊開始蒐集情報。
「請問您有好好休息嗎?」
「嗯,應該有?」
「……總之,得去酒場纔行。」
隔着一條巷子,被隔離的那條街上,人們是心懷何種想法在過日子的?
「我不想一直在這裏等待。而且如果要打聽,人手越多就越有利喔。」
「是的……」
狹窄的巷弄只有兩個人並肩的寬度。周圍沒有其他人,越往前走,步伐就越來越大。
學園進入假期後,蕾緹榭兒就沒有進城,沒想到王都竟然發生這種事件。
洋房似乎也變成廢墟經過好一段時間了,部分牆壁和屋頂風化、崩塌,常春藤緊緊纏繞在裂開的老舊牆壁上。
老舊的木製看板有一半都腐蝕了,要費一番功夫才能認出刻在上頭的文字。
不過也很常在路人身上看到這種打扮,因此蕾緹榭兒做好長期戰鬥的心理準備。
但是自己並沒有太在意。
「用完餐後,克勞德也差不多該來了。雖然我知道您很着急,不過請再忍耐一下。」
「時間上差不多了……我去看一下情況。」
蕾緹榭兒如此說服自己,走進巷子裏。
「克勞德……你知道些什麼了嗎?」
爲什麼在這裏會看見他們的影子呢?在前方難不成會有能夠知道他們真面目的情報嗎?
以前的朵蘿賽露經常上街,或許也來過這種地方也說不定。
似乎長年沒有維護,圍牆內側的廣大庭園被雜草覆蓋,呈現整片綠色情景。
視線離開巷子的入口處。這裏大概不是感興趣就可以進去的地方。
不久後,告知中午的鐘聲傳遍整個街上。由於太專注問話,完全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一轉頭往後看,那裏只不過是通往貧民街的入口,沒有任何人在。
「現在還是早上……我們先分頭四處找人詢問路維克的事吧。中午再找地方集合,怎麼樣?」
有一部分士兵從蕾緹榭兒的頭髮和眼睛顏色注意到她的身分,略顯驚訝就是了。
根據從妮可那兒聽來的情報,路維克昨天離開宅邸時,身穿黑色外套、黑色長褲,拿着褐色的木籃。
由於房屋甚至蓋到了路上,道路狹窄,也有人隻身披一件又舊又薄的長袍蜷曲在路旁。
咦?記得在審判時聽過這個名字。這裏不是菲利亞雷奇斯家曾經援助過的修道院嗎?
「那就去那間大衆酒場吧?以前大小姐也去過的那一間。」
克勞德壓下自己的困惑,告知收集來的情報。
記得前方是貧民街……
順道一提,盤問沒有問題,順利通過了。
這個形容還真嚴重。
有些房屋如廢墟般幾乎崩塌,也有大間的房屋勉強往上增建而歪斜扭曲,街道整體就像拼接起來的畫面。
將還沒消失的文字拼湊起來,成爲這個名字。
在巷口附近,被丟棄的物品和垃圾散亂一地,通往深處的道路,左右的木牆都腐蝕不堪,坑坑洞洞的。
畢竟也和克勞德約好了,只在入口附近看一下而已,不會花費多少時間吧?
「哎呀!」
於是蕾緹榭兒開始攔下路人問話。
「你今天也要去鎮上打聽嗎?」
怎麼回事?感覺已經習慣走在這條街上。
在踏入巷子的瞬間,周圍倏地變暗,左右兩旁單調的牆壁醞釀出壓迫感。
就算在行人最多的道路上花了三小時以上問話,也沒有獲得目擊路維克的情報。
「毫無成果嗎……」
宛如刻畫在朵蘿賽露體內的記憶,無意識地引導蕾緹榭兒似的。
修道院的對面有間小間的木造房屋。在奇妙地往上翻的奇特屋頂下,一瞬間看到了穿着破爛衣服的男生。
『你的名字……雷因…………嗎?』
接着在眨眼的下個瞬間,那道身影就消失了。蕾緹榭兒大喫一驚。不過即便再定睛凝視,男生的身影也沒有出現。
「……錯覺嗎?」
這場濛濛大雨讓人看見的幻覺嗎?
蕾緹榭兒沒有放在心上,在修道院的周圍繞了一圈。和門、建築物一樣,圍繞住用地的鐵欄杆也有一半以上生鏽了。
「……?」
正好繞到建築物後方時。蕾緹榭兒看到有一處欄杆令人在意,不禁停下腳步。
那個地方生鏽的鐵腐朽,柵欄毀壞,形成一處空缺。
若只是如此,還不會那麼令人在意,不過那個空缺的地面有某種東西拖行的痕跡。
那道痕跡沒有因爲這場大雨消失,表示是最近形成的。
到底是誰出入呢?往欄杆另一側的草皮一看,看到用雜草蓋住的嶄新足跡。
「……」
可疑的氣息。
這裏過去是菲利亞雷奇斯家支援的修道院,而與白色結社聯手的也是菲利亞雷奇斯家。
那麼白色結社那些人,私底下將這個地方當作根據地的可能性並不是零。蕾緹榭兒下定決心穿過欄杆。
除了佔地內最大的洋館,以及從雜木林的上方隱約可見、像是禮拜堂的房屋以外,就沒有其他建築物了。
洋館後方設置着一道小型的後門。乍看之下古老破舊,但仔細一看,門上的鉸鏈還很新。
嘰……
緩緩推開門的同時,門也發出小聲的噪音。蕾緹榭兒輕巧地踏入館內,輕輕關上門。
那間房間除了出入口的門以外,沒有其他能夠通行的地方。
「沒、沒有……」
加上前世的事,還有其實沒有記憶的事,蕾緹榭兒都沒辦法對路維克開口,就算不被信任也無法有怨言。
顯而易見是在引誘蕾緹榭兒。
不過這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由於包含路維克在內約有二十多個人,要是分得太遠,若有個萬一,將無法保護對方。
蕾緹榭兒沒有來到自己進來的後門,而是前往大廳的正門前,用腳大力踹開門。
雖然並非沒有暴風雨前夕的感覺,但沒有人襲擊的話,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來到大廳爲止都沒有遇到敵人,修道院內安靜到詭異的地步。
蕾緹榭兒對忍不住出聲的路維克回話,從正門走向室外。
儘管移動時受到了不少人關注,但先不去理會,急忙趕路。
接着左右各自有走廊延伸,通往二樓的木頭樓梯由於階梯腐蝕,因此無法往上移動。
一邊說話,蕾緹榭兒等人也爬上樓梯,離開昏暗的禮拜堂。
「大小姐……」
事實上,蕾緹榭兒沒有過去朵蘿賽露與路維克共有的記憶。
東側走廊沒有多餘的門,只有在最深處有道雙開大門。
「路維克……!」
「有人被帶走時,好像都會聽見奇妙的聲音。」
(……門開着。)
蕾緹榭兒先將原本應該用來遮蔽洞穴的石板破壞,確定這個洞穴不會被堵住後,再走下樓梯。
「大、大小姐……爲什麼您在這種地方……」
進入大廳後最先看見的,是掉落在中央的水晶燈殘骸。
雖然說了這番話催促路維克,不過他微微低下頭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大、大小姐……」
「……謝謝您。」
儘管想用魔術照亮周圍,不過一想到前方或許有敵人,還是別隨便施展照明比較好。
(那是……)
前往樓梯的途中,蕾緹榭兒如此詢問離自己最近的女孩。突然被搭話,對方似乎有些喫驚。
「唔……啊,這麼一說……」
「路維克也快點離開這裏比較好。」
「非、非常謝謝您!」
不過在這種時候,她不可能回頭。
一發現從一大早就拚命尋找的人,在興奮的驅使下原本打算直奔對方身邊,不過在前一刻壓下這股情緒,確認周圍一帶。
所有人的手腳都被綁住,眼睛被矇住。蕾緹榭兒反射性推開門。
由於長年沒有保養,鉸鏈似乎生鏽、鬆開了,遭受衝擊的門整個脫離門框,往外倒下。
「還有其他人聽見令人在意的聲音嗎?」
「……這裏是……!」
「是嗎……」
「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
在眼睛被矇住的狀態中,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同樣會被帶走,她應該爲此非常不安、恐懼吧?
「啊,那是……」
如此心想後,便轉而向其他鎮民詢問,有個身材矮小的稍胖男人怯生生地舉起手。
「沒、沒有……」
躂躂躂躂……
「別擔心我。來,快走吧。」
外面依然下着大雨。或許是錯覺,不過雨似乎比蕾緹榭兒進入修道院時更大了。
或許不要對她繼續問話比較好。
「……啊,是街上!」
走近一看,那個洞穴中有道通往地底下的樓梯。仔細聆聽的話,似乎有聽見人的說話聲。
在她的正前方,有座碎裂的女神像與坍塌的祭壇。看來這裏似乎是小型的禮拜堂。
其中一人對蕾緹榭兒的聲音有反應。雖然被矇住眼、一部分臉被遮住,但他的確是路維克。
在樓梯走到底的走廊上,有一絲橘色的光芒。看來光芒是從最深處的房間流瀉而出。
「我在找你的時候,偶然找到這裏的。」
「路維克,你沒事吧?」
被放水了。雖然蕾緹榭兒有這種感覺,卻不放在心上,解開遮住路維克眼睛的布。
其中只有一邊的門微微打開。
如果這間房間是用來關住綁架來的人,應該有人在監視他們。雖然如此判斷,在室內卻沒有看到像是在監視的人。
「奇妙的聲音?」
「我是來幫助大家的。沒有時間了,請聽從我的指示。」
突然,從身後傳來有人奔跑過去的腳步聲。
這個樓層目前沒有感受到其他可疑的人,然而不知道這個狀態可以持續到什麼時候。
或許是建築物腐朽的緣故,風從四處的縫隙吹進來,宛如發出慘叫般的聲音穿過走廊。
蕾緹榭兒注意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同時在石板地的走廊前進。從後門連接的走廊只有一條路,前方通往玄關大廳。
(也就是說,那個房間有其他出入口呢。)
而那道門是木製的,假設從那裏把人帶走,也不會發出石頭摩擦的聲音纔對。
姑且用探索魔術探測周圍是否有人的氣息,不過除了聚集在這裏的人以外,這個樓層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由於完全沒有照明,越往下走,就越看不清腳邊。
看在這裏的居民眼中,帶着這麼多人在貧民街移動,應該是非常奇妙的景象吧?
在沒有一盞油燈的房間內,大批男女被聚集在一處。他們恐怕是那些失蹤的人吧?
「……」
「吶,路維克。你不相信我嗎?」
「請跟在我後方,儘可能不要離太遠。」
「不過,希望你能相信克勞德。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他一定是你所知道的克勞德喔。」
蕾緹榭兒立刻往傳來聲音的地方跑去。從聲音迴響的情況推測,應該是從東側的走廊傳出的。
蕾緹榭兒沒有猶豫,也在作好準備進入戰鬥態勢的情況下,推開那道門。
「謝、謝謝您。」
蕾緹榭兒的視線前方,看見女神像腳邊黑色的四角洞穴。
「有人知道回到街上的方向嗎?」
「大、大小姐,我……」
「現在街上警備隊正戒備森嚴。雖然我不知道最近的哨所在哪裏,去那裏一定就能受到保護。還有,也去大衆酒場看看,我想克勞德在那裏等着。」
將綁架的人們帶往某處時所用的暗門。
儘管蕾緹榭兒立刻發動探索魔術,還是一樣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氣息。
「別在意。畢竟用手推似乎也打不開。」
蕾緹榭兒解開拘束他的繩子後,也陸續解放其他人。
雖然路維克看見蕾緹榭兒也鬆口氣似地呼出氣息,但也無意識地往後退。
被蕾緹榭兒的魄力不由分說地壓制住,看向這裏的人們一齊用力點頭。
「真、真的回來了!」
「即便如此也無所謂。我的確隱瞞着對你說不出口的祕密,被你這麼看待也無可奈何。」
「妳、妳是……」
難不成失蹤的那些人就在前方嗎?
男人嘴上說着,大概是對自己的形容失去信心,小力垂下頭。
「不需要道謝。幸好你平安無事。」
雖然是白天,館內卻意外地陰暗。
蕾緹榭兒來到進來的巷子入口處時,從巷子另一側能夠看見的大道令鎮上的人興奮不已。
路維克立刻打算否定,然而從越來越微弱的聲音,似乎能窺探到他的內心。
「對,沒錯……那個,該怎麼說呢……就像相互摩擦石頭的聲音……?」
「是嗎?那我送你們到大道上。」
蕾緹榭兒從輕輕打開的門隙窺探室內,卻不禁小聲叫了出來。
「……請教一下,爲什麼大家會被帶到那種地方呢?」
「……?大小姐?」
無須多言,他們一人又一人盡全力跑出巷子。這麼一來,他們也能平安回到家人身邊吧?
蕾緹榭兒打開正面生鏽的鐵門,帶領鎮上的人離開修道院的用地。
她和蕾緹榭兒說話時,身體也微微顫抖着。
「不過有好幾次,應該有男人進入房間裏。由於眼睛被遮住了看不見,但似乎有人一一被帶出去……」
「不需要道謝喔。」
蕾緹榭兒強硬地將有話想說的路維克送到道路上,立刻返回修道院。
不曉得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自己。爲了不讓無關的人牽扯進來,必須讓他們遠離。
蕾緹榭兒回到關住居民們的房間,開始搜索。
從方纔向他們問到的證詞中思考,恐怕這間房間的某個地方有其他通道。
乍看之下沒有第二道門。只有不再使用的暖爐,以及掛在牆上的畫和鏡子而已。
「……是這個吧?」
調查暖爐時,看到有一半埋入牆內的奇妙把手。
試着將把手往前拉動,結果從背後傳來木框移開似的聲音。
再度確認室內的樣子,立刻在牆壁一角看到剛剛沒有的一個不起眼的正方形小型洞穴。
「……」
蕾緹榭兒往裏面窺探,前方的東西讓她不禁沉默下來。
在正方形洞穴的前方,延伸出一個平緩的下坡。寬度只夠一個人躺下,非常狹窄。
記得納歐提過故鄉有這種遊樂器材。好像叫作……溜滑梯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來搬運人的吧?)
從這裏完全看不到下坡的出口。
坡道延伸至何處呢?有多長呢?下方或許有其他東西吧。
雖然蕾緹榭兒多少有點不安,不過仍將雙腳伸入洞穴內放低腰。已經來到這裏了,沒有不前進的選項。
蕾緹榭兒用雙手將身體往前推,坐上下坡,自然開始往下降。
角度越來越陡峭,滑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以防萬一,對自己施展結界魔術。
最後,腳邊逐漸變亮,過不了多久,蕾緹榭兒來到一個寬廣的空間。
然而過去曾戰鬥過的那些白髮士兵,身上真的有黑色寶珠和黑色圓環嗎?
「嘎啊啊……!」
低沉的呻吟聲讓蕾緹榭兒停止思考。
在一瞬間想了各種辦法後,蕾緹榭兒決定採取別種作戰方法。她對自己施展身體強化魔術,躲開居民襲擊而來的攻擊。
(……好,這種方法就不會消耗太多魔素。)
「嗯咕!」
那瞬間,以匕首刺中的地方爲起點,術式裂開,如玻璃碎片般的微小碎片飛散開來。
轉頭看向周圍,左右側的牆上直到剛剛都還緊閉着的門……不對,有道門被打開了。
「……這裏到底是?」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像這樣只用空氣彈牽制這些人。
一開始是由於無屬性有效而不斷使用的方法,不過根據精靈告知的情報,她確信這的確是對抗黑霧的方法。
順道一提,萬一被其他人踩到就糟了,因此對剛剛的男人施加結界魔術。
啪嘰嘰嘰嘰!
蕾緹榭兒判斷,基本上用體術戰鬥,只在被捉住時用魔術的話,就能夠抑制魔素的消耗。
儘管完全沒有殺人的打算,把人的腳筋切斷使其失去力量也是有用的方法。只要立刻治療,就不會留下後遺症了。
當時完全不瞭解霧,不過現在不同了。
不過隨着爆炸,那些碎片變成白霧,透過效果依舊持續的風魔術在空間內緩緩循環。
雖然白髮士兵一個接一個朝自己襲擊而來,蕾緹榭兒仍冷靜地逐一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被那股白霧觸碰到的黑霧,宛如雪融解般逐漸變成灰色,接着成爲純白色。
回過神來,已經沒有其他士兵從石門後方出現了。
「唔唔唔……」
蕾緹榭兒立刻讓那些士兵失去戰鬥的能力。
和不久前被搬運到博物館,由於被襲擊而消失的那顆黑色寶珠很像。
「……什麼!」
蕾緹榭兒將雙手往前伸直,同時在空中展開三個術式。
蕾緹榭兒喘了口氣,看向倒下的位置離自己最近的白髮士兵。
而脖子上的圖案,與在課外活動遭遇的雙人組男人操縱的武器所浮現的圖案一樣。
「嘰……」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以防萬一,她觀察周圍每個角落。
看起來已經沒有援兵了,相對地,房間裏聚集了許多人。
蕾緹榭兒確認沒問題後,撿起男人掉下的匕首。
接着石頭地面移動,將男人的雙手雙腳固定在地面。這樣一來,至少能封住他的動作。
隨着那東西擴展至全身,男人原本呈褐色的頭髮開始變白,混濁的眼神也開始發出燦爛的紅色光芒。
被當作媒介的男人已經昏過去了,不過埋在他胸前的黑色寶珠依然陣陣鼓動。
若與那麼多人爲敵,風屬性的魔素在途中耗盡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從背後傳來好幾道腳步聲。
(……!這個狀況……)
立刻冒出既視感。在領地的別墅和戴面具的修道士戰鬥時,也發生過和這個類似的狀況。
最後一根頭髮的變色結束。男人脖子上浮現纏繞的黑色圓環。就好像項圈一樣……
沒想到克洛維斯修道院的地底下有這種空間。
蕾緹榭兒如此想着,打算取下黑色寶珠而伸出手。
「竟然有那麼多人……!」
假設是白色結社建造這裏的,那麼又是爲了什麼目的建造了這個空間?
在被多數人包圍的這種狀況下,還是拿着武器比較好。
男人的眼睛顯而易見地整個混濁,沒有聚焦。而他胸前有一部分衣服破裂,從底下可窺看到像是黑色石頭的物品。
「唔嘎啊啊啊……!」
四散的碎片被那道風捲入,轉眼間就朝四面八方飛舞。
蕾緹榭兒內心大感混亂時,從埋在男人胸口的寶珠開始伸出黑色絲線般的物體。
這陣子王都頻繁發生的行蹤不明事件,一定是爲了在此大量製造出白髮士兵而引起的事件。
在驚訝的同時也倏地理解了。要製造出如此數量的士兵,就需要同樣數量的媒介。
士兵們走出來的那些石門已經全數關上,看來不會有其他白髮士兵冒出來了。
而從其中一扇門中,有個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他的衣服是樸素的木棉材質,應該是平民吧。
回過神來,已經有許多白髮士兵聚集到蕾緹榭兒身邊,從門的另一側也陸續出現敵人。
牆上還有好幾道石門並排。不過完全沒有其他物品,地面上也空無一物,就只是非常寬廣而已。
隨着黑霧變淡、白霧變濃,那些白髮士兵的動作也明顯變得遲鈍。
而明明有居民們被帶到這裏,之前被帶來這裏的那些人又身在何處呢?
不過立刻就有人遞補,朝她走來。
當然,她也希望儘可能別用到這種方法。
牆壁上掛有等距離的提燈維持亮光,然而天花板太高了,上方太暗,完全看不見東西。
「!」
當然,她沒用火屬性的術式,因此實際上並沒有發生會吹跑物體的爆炸。
那些人的胸前果然也埋入了黑色寶珠,手中各自拿着手斧和柴刀等利刃。
(那個石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用魔術製造出約十個左右的空氣彈,往四面八方射出。被子彈打到腹部的人發出模糊的聲音,往後方彈開。
雖然人數依然衆多,可與剛剛相比,已經變得容易戰鬥多了。
於是白霧散開時,空間內所有的白髮士兵全都倒在地面上,動作被封印了。
他們伸出手,打算捉住蕾緹榭兒。不過由於動作遲鈍,應付起來輕而易舉。
而且即便他們現在被操縱着,依然是普拉提那王國的居民,城鎮裏一定有家人。更不可能殺了他們。
她閃開筆直地朝自己刺來的匕首,抓住拿着匕首的手腕,直接將對方用揹負投摔出去。
「唔唔唔……」
不過他的模樣很奇怪。從剛剛開始就未說出有意義的詞彙,手上也拿着像是短劍的武器。
咚轟轟轟!
蕾緹榭兒踏出一步走近男人的同時,他將手中的短劍往上揮動。
與此同時,以匕首爲中心出現風的漩渦。蕾緹榭兒對匕首賦予了風魔術。
如果這個寶珠就是力量的泉源,那麼只要移開,他是否就能恢復原狀了?
那些白髮士兵因霧的效果,動作變得遲鈍,現在正是好機會。
無數個黑色寶珠放出沉重的光,他們的周圍宛如海市蜃樓搖晃般被黑霧似的物體纏繞。
他們在不久前都只是普通的平民,因此蕾緹榭兒用防身術程度的體術來回應付。
而把三個術式重疊後,蕾緹榭兒將手中的匕首直接插入術式的中心。
縱使突如其來的事件讓人難以招架,總之不撐過這個情況,就無法調查或採取其他行動。
正確來說,這次也用到合成術式提高威力,因此說是當時的強化版或許比較正確。
即使奪去他們的意識,可他們現在已經和失去意識沒兩樣了,因此這種方法恐怕行不通。
「嗚嘎……」
(難道,是用那個製造白髮士兵嗎!?)
(可是,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失去力量呢?)

蕾緹榭兒對那個石頭有印象。
「嘎哈!」
白髮人大叫出聲,同時朝蕾緹榭兒揮下武器。
沒有牆壁,沒有裝飾,純粹挖開巖壁的單調空間。
「咕……」
魔素是飄散在空氣中的成分。在密閉空間中,空間內含有的魔素也有可能見底。
「咕喔!」
蕾緹榭兒沒有漏看那些碎片均等地分散在空間內所有地方的那個剎那,小力地彈指。
那是過去曾遭遇好幾次,操縱神祕黑霧的白髮士兵模樣。
這個空間沒有窗戶。也就是說從外面進來的空氣極端地少。
看來蕾緹榭兒在博物館聯想的事情似乎是事實。
蕾緹榭兒用的是光與無屬性的複合魔術。與過去淨化附身於羅修弗德身上的怪物時用的魔術一樣。
四處散落的術式碎片,因這個暗號一起爆炸。
背後着地的男人口中發出青蛙被壓扁般的叫聲。內心感到抱歉的同時,在對方動起來前,快速地將手放在地面發動魔術。
「咕欸!」
與在領地時不同,蕾緹榭兒也以自己的形式分析黑色力量,儘可能對現狀採取對策。
「……!」
那瞬間,背脊爬過一陣惡寒,蕾緹榭兒反射性當場跳開。
轟隆!
回頭一看,剛剛蕾緹榭兒站的地方,出現球大小的洞穴。要是再晚一秒避開,就會被命中吧?
「妳的反射神經還是一樣好。」
從上方傳來年幼的少年聲音。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抬頭一看,能夠在地面和天花板大約中間的位置看到類似扶手的物體。
有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年站在扶手另一側。對方戴着兜帽,臉上戴着銀製的面具。
雖然與在別墅遺址戰鬥的面具男人的穿着相同……恐怕是別人。
對方與當時的男人相比,身高明顯矮上許多。比蕾緹榭兒稍微高一點……大概和吉克差不多高。
過去好幾次打過照面的札克多站在他的右邊,他帶着輕佻的笑容朝這裏揮手。
在褐色單眼鏡片底下,感覺只有一瞬間看見染紅的右眼。
而深深戴着兜帽的男人站在少年的左邊。對他手中的手套有印象。看來在領地戰鬥過的應該是這個人。
「唉,如果連這點程度都無法避開,我也很傷腦筋的。」
「……你是誰?」
用不着詢問,已經有所察覺了。
從札克多和在領地戰鬥過的那個男人站在他兩側的情況下,這位少年恐怕是類似白色結社首領的存在吧?
「什麼人?輪得到妳問嗎?」
即使在蕾緹榭兒的瞪視下,少年也滿不在乎,藐視着自己,同時用鼻子嘲笑。
「我一直等着和妳見面喔,蕾緹榭兒。」
戴面具的少年以清楚的聲音告知在這個世界應該無人知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