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人的歷史與精靈的事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2萬 字
「嗚哇!」
進入房間的管家發出慘叫,轉眼間就離開了房間。
雖然羅修弗德用眼角餘光看到這個情況,但他現在沒有心情在意。
「嗚、咕……」
跳動的心臟灼熱到彷彿即將破裂,體內的血液宛如逆流般劇痛。
用不着直視,他有自覺被提燈照亮的牆壁倒映出的影子,明顯呈現並非人類的某種異形。
畢竟前幾天,纔看見倒映在牆壁的自身影子而愕然不已。
清醒之後,清楚感受到有某種東西盤踞在自己體內。
外表和神智的確都是人類本身,不過那個瞬間,地面上倒映出的自身身影晃動了。
而這種不明所以的發作會突然發生。
因此最近都沒有見到傭人們。畢竟那些人也害怕自己。
「啊咕……」
如果被這股衝動吞噬,就再也無法恢復成人類。
隱約有這種感覺,發作時,他會努力抑制在自己體內四處竄動的怪物。
如此一來,疼痛基本上會持續一整天,但如果撐過去,發作就能夠平息。
他看見有人跑進房內。
平時的話,立刻就會逃出去了,不過那個人卻不在乎地來到牀邊,握住羅修弗德的手。
「……?」
接着,方纔宛如要竄出皮膚般狂暴的衝動,宛如騙人似地沉靜下來。
被握住的手發出淡淡的光芒,光芒從那裏包覆全身。他慢了一拍才注意到那是治癒魔法。
一開始天使雖然對女人保持警戒,也被她奉獻般的溫柔打動,最後逐漸愛上她……
明明有雙紅眼在王國內就已經被排斥了,日漸變得比鮮血還紅的這雙眼睛,連羅修弗德本身都感到恐怖。
再加上於體內四竄的衝動也無法好好控制……雖然他如此心想,克莉絲卻乾脆地點頭。
最後,歲月流逝,女人在保持純潔的情況下生下了一名嬰兒,那孩子的臉龐像極了天使。
「也可以跟我說關於克莉絲妳自己的事嗎?」
「沒有,只是有點意外……我只是一無所有的克莉絲。聽我說自己的事,一點都不有趣喔?」
「這是國王陛下的命令。」
「謝謝妳。啊,還有……」
「……!」
「這個故事怎麼了嗎?」
「妳可以跟我聊聊關於那個紅色眼睛的人嗎?」
「……聽了之後想做什麼呢?您想見她嗎?」
這次克莉絲乾脆地點頭了。或許是錯覺,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
「不會,這也是我重要的工作。」
這是心地善良的平民女人和具有不可思議之力與翅膀的天使的愛情故事。
「與一般所知的故事相比,感覺很不一樣呢……」
「咦?啊、啊……」
「就是這個。」
「……吶,克莉絲。」
(……普拉提那王國不會下雪嗎?)
「因爲我一直都在身邊的人身上看到紅色眼睛和奇妙的力量。」
蕾緹榭兒回應,同時慎重地翻頁。
由於只記得位於大陸邊境,其他事都不記得,因此還不知道位置,不過大概位於北方。
「這是?」
原本想問名字爲什麼變了,不過克莉絲卻搖頭制止。
「早安,羅修弗德大人,您的身體怎麼樣?」
而開學後,蕾緹榭兒就不是初級生,往上升一個學級,變成中級生了。
「那麼,茲巴爾同學,你今天早上原本打算跟我說什麼事?」
那是一直待在長時間意識不清、臥病在牀的羅修弗德身邊照顧他的少女。
「?」
「所以說,即使羅修弗德大人有紅色眼睛,有移動物品的奇妙力量,我一點都不會害怕。畢竟已經習慣了。」
縱使一瞬間露出嫌棄的表情,不過立刻就緩和下來。看來發生過讓她不開心的事嗎?
「心地善良的女人與受傷的天使墜入愛河,然而壽命的差異讓天使離開她的身邊……世間廣爲人知的是這個故事。」
「妳怎麼那種反應,我可沒有說奇怪的話喔。」
雖然慶幸能夠再次回到學園,不過也快進入長假了,上學日剩下沒幾天。
雖然羅修弗德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出身以外不記得任何事,唯一隻對她有模糊的印象。
「其實這是在王國非常有名的童話。」
當然也有人也會將個人持有的書籍裝訂。
「這是祖先留下來的童話。我以前也說過,我的家族是探究者一族,除了歷史書籍,有時也會寫這種書。」
看來聽在她的耳中,就像羅修弗德個人對沒見過的那個人有興趣的樣子。
羅修弗德這麼一說,克莉絲的表情明顯僵住了。難不成踩到地雷了嗎?
「……?那是在說我嗎?」
「你好,茲巴爾同學。不好意思,一直讓你看家。」
「……啊,朵蘿賽露小姐,午安。」
交到手上的,是沒有皮革也沒有裝訂的一本薄冊子。
「……」
「在。」
無論名字是否變了,幫助羅修弗德的就是她,不會改變。
接著有一天,天使領悟到自己無法和女人活在同一個時間,沒有對她告白就消失了。
「父王的……?」
「而且,以後克莉絲也會留在這裏吧?只要能夠控制這股奇妙的力量,就不會把妳捲入或傷害妳了。」
「沒關係,我就想聽。」
「妳爲什麼來到這裏?」
克莉絲確認羅修弗德的狀態穩定後,快速地準備水杯和手帕。
「我現在是克莉絲,羅修弗德大人。」
天使的戀情是他的單相思,兩人沒有成爲戀人,直到最後的最後都維持朋友關係。
她應該叫作克莉絲妲。原本打算叫她的名字,卻被她制止了。
有時會看見穿着外套在庭園散步的學生們。
***
克莉絲在說出這句話前,感覺猶豫了一下。她和那個「別人」之間或許發生過什麼事。
「嘿,這樣啊。」
「不就是這個故事嗎?」
季節已經進入冬天,在學園的校地內行走時,冰冷的風吹撫肌膚。
「記得妳是……」

「羅修弗德大人……」
「完全不會。」
「……不是的,是別人。」
「爲什麼?」
轉生到這個世界後雖然發生不少事,即使如此,還沒經過一年嗎?她回憶起轉生到現在發生的事。
加上這句話後,克莉絲意外地睜大雙眼。她這麼驚訝,讓人微妙地有點悲傷。
茲巴爾這麼說,握緊雙手拳頭做出勝利姿勢,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從剛剛開始表情就一直在變呢。羅修弗德如此心想,由於看着對方也感到開心,他跟着笑了出來。
「……不過,那或許只是偶然。」
「萬一羅修弗德大人的力量爆發,我也能像剛剛一樣阻止您喔。」
再過半個月,路克雷茲亞學園就會進入寒假,到春天之前,包含住在宿舍的學生在內,所有學生都會返家。
「您還記得我嗎?」
「如果有同樣境遇的人,我想將對方度過了什麼樣的人生,如何面對紅色眼睛和力量當作參考。畢竟在現在這種狀態下,該如何控制這種力量比較好,我完全沒有頭緒。」
茲巴爾留下一句「請等一下」後,啪躂啪躂地跑上二樓,接着很快就拿着一本封面泛黃的書回來。
天空灰濛濛一片,卻沒有下雪的跡象。畢竟是南方的國家,或許也無可奈何。
「克莉絲……」
「那個……有點不一樣。」
一抬起頭,有個少女擔心地看着羅修弗德的臉。泛紅金髮的鮑伯頭和淡紫色的眼睛很相襯。
「不,我不想,畢竟我對當事人沒什麼興趣。」
放學後,久違地來到研究室,一打開門,茲巴爾立刻從後方跑了出來。
因爲不想讓她生氣,小心選擇言詞。羅修弗德只是對那個人的境遇有興趣而已。
聽見他的說法,克莉絲一度像是爲了思考而垂下眼,接着再度抬起頭來堅定點頭。
「……妳不怕我嗎?」
「童話……我不太清楚呢。」
或許是出生在雪國的緣故,蕾緹榭兒完全不在意這種程度的寒冷。
接着,沉默的時間持續了好一陣子。由於逐漸變得尷尬,羅修弗德對克莉絲妲開口。
「……我知道了。雖然不曉得是否能夠幫到您,我就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吧。」
「呵呵,我知道了。」
被這麼一說,只能回應「或許吧」。
對貧困的人們免費施展治療,住在爲了失去雙親的兒童而建造的孤兒院的女人,有一天撿到了受傷的天使。
「哎呀,或許會有第二次的奇蹟喔。」
「……嗯,有段時間沒見了。」
利潔羅賽王國一到冬天總是會下雪。
繼續讀下去後,才發覺如茲巴爾所說,這本書中,天使愛上女人後的發展不一樣。
「啊,其實我整理放在老家的資料時,發現有本奇怪的書,因此想讓朵蘿賽露小姐看看。」
由於這個國家在市面上販售的書幾乎都有裝訂,這個恐怕是茲巴爾的傢俬人的持有物。
悲戀的童話帶來的悲慼感被緩和的同時,也對莫名具有真實感的故事湧出奇特的感覺。
就好像真的在某個地方發生過這種事。
「有以這個故事爲原型的人嗎?」
「?」
「成立孤兒院、無償對人們施加治療的女性……感覺在某個地方會有做出同樣事情的人。」
「啊。這個故事應該是選了聖路克雷茲亞大人爲主角。」
「聖路克雷茲亞大人嗎……」
她是最近纔在博物館聽聞許多事蹟的聖人。
施展治癒的力量,無償治療人們的傷口和疾病,創設路克雷茲亞學園前身的孤兒院。確實一生都沒有結婚,也沒有留下後代……
「……嗯?聖路克雷茲亞大人不是沒有結婚嗎?」
蕾緹榭兒想到這些事後,感到奇怪。傳說的內容與這本書的內容並不一致。
傳說中,聖路克雷茲亞並沒有留下子孫,爲什麼在作品中會處女生產呢?
當然也考慮過有可能是被改編了,不過這樣的話就並非「選作主角」,完全是虛構故事了。
「是的。我的家族的家規從以前就規定,絕不可以寫下虛假的故事留到後代。這是爲了隨時傳遞正確的知識與歷史,因此不可以違反……」
「原來如此,和世間流傳的故事相差太多,因此你覺得不可思議吧?」
「是的……」
確實,傳說和童話中描寫到了三種類型的「聖路克雷茲亞」的話,只知道一種的人感到困惑也無可奈何。
連蕾緹榭兒也有點在意,聖路克雷茲亞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了。
「難不成你是特地幫我找的嗎?」
「是的。那個……因爲妳最近似乎和吉克同學在調查各種事,畢竟平時一直受妳照顧,無論多小的事,我都想幫上妳……」
「沒錯。我們有事想問大姐姐。」
「一定程度?」
「其實威列吉子爵家的血脈在六百年前曾經斷絕過。」
由於當時分身乏術所以暫時保留,不過冷靜下來後,覺得沒有拒絕的理由。
「真的嗎?幸好合您的口味。」
拍打窗戶的聲音傳來。而且似乎還是在這個房間聽到的。
如果是市售的書籍,就算被保管在圖書館內,也會貼着上市時被貼上的標籤。然而那本書沒有。
啜飲一口,淡淡的甜味充斥嘴間。並非如蜂蜜般濃厚的甜味,而是清爽的味道。
妮可雙眼發亮,打從心底開心笑了。
「沒錯!爸爸說差不多想聽妳的回答了!」
雖然是回去上學後的第一個假日,由於想要更多情報,因此沒有外出,關在房間裏。
最近,端茶到蕾緹榭兒房間幾乎變成了妮可的工作。
「午安,大姐姐。」
「那麼我就去打掃了。有什麼事請叫我!」
「……小啾,說教太長了。」
現狀,人間界的情報非常少,因此無論蕾緹榭兒和吉克再怎麼四處調查,大概也難以獲得有用的情報吧。
「我已經很注意不要表現在臉上了……」
被雙胞胎的雙親叮嚀以來,他們倆只在有事時纔會來到人間界,因此應該有目的纔對。
「大小姐,我把茶和點心拿來了!」
神出鬼沒的雙胞胎的登場,讓妮可完全愣在原地,不過蕾緹榭兒小聲地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後,她便回過神來,離開房間。
「對。當時直系的子孫過世了,於是從分家領養的養子繼承了家業,直到現在。」
小啾從蒂娜的包包裏探出頭來,開始對年幼的精靈王叨叨絮絮說教。纔想說沒看到牠,果然也跟來了。
「我請她拿好喫的東西過來。你們倆也想喫吧?」
這麼一問,塞滿餅乾鼓起臉頰的蒂娜和帝特僵在原處,暫時沉默不語。
應該說家中的大半資料都是私人書籍讓人喫驚。
「是、是的。因爲朵蘿賽露小姐這陣子總是露出嚴肅的表情沉思……」
等了一陣子後,妮可端着堆積如山烤好的餅乾走回來了。看來是趕緊追加烤的餅乾。
妮可行過禮後,離開房間。雙胞胎一邊喫着餅乾,也一邊友善地對妮可揮手道別。
蕾緹榭兒坦率地對茲爾巴的心意道謝。
「……好好喝,泡得真好。」
說到六百年前,正是矇眼王統治的普拉提那王國的王朝從貝峇爾王朝成爲亞雷斯塔王朝的時期。
如果也包含捐贈的書,就能夠說明在祕書庫看見的那本被塗黑的書了。恐怕是當時被收藏的吧?
該怎麼說呢……這些孩子的言行舉止雖然可愛,不過小啾的待遇看起來有點可憐。
***
「嗯?」
她從先前就知道蒂娜和帝特對人類的食物充滿興趣。
在不曉得何種情報會在何種情況成爲重要線索的現狀下,乍看之下無關的情報也非常歡迎。
蒂娜和帝特用雙手大力壓住小啾的臉讓牠閉嘴,展現「正是如此」的態度悠然地點頭。
「你們大概不是爲了喫餅乾纔來的吧?」
這是……不用多說,應該完全忘記要辦的事了?
但是從領地回來以後,蕾緹榭兒和路維克的關係不知爲何變得緊張,爲此妮可的工作便像這樣增加了。
「謝謝妳特地端來,妮可。」
「是這樣啊……」
被真正的精靈誇獎的妮可很自豪。
「好好喫!」
「我說你們。」
「難得大小姐回到宅邸了,我想偶爾奢侈一下也不會遭受天罰的!」

妮可端着放有茶具組的托盤,來到在房間看書的蕾緹榭兒身邊。
(……這麼說起來。)
前公爵領的叛亂沉靜下來之後,精靈方面對她提出了交易。
「難不成,也有保管以前的個人書籍嗎?」
妮可嘻嘻笑着。
環顧房內的窗戶一遍,在其中一扇窗的另一側,看見手牽手的雙胞胎精靈王飄浮在外面。
以前和吉克去尼爾溫王立圖書館時讀的,那本被塗黑、有詭異訊息的書,恐怕也是誰的私人書籍。
「咦,以前嗎?」
一問才知道,茲巴爾家族的威列吉子爵家,由於代代繼承家業的緣故,有許多沒有在市面上流通的私人書籍。
「我答應你們的交易。」
「很多!雖然編撰歷史書是工作,但就算不是這樣,威列吉家的人也喜歡寫文章。」
「太棒了。」
因此茲巴爾家並沒有六百年以前的資料。就算有,也只是之後以復原的形式所寫的一部分資料而已。
「爲何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啾。真是的,尊貴的精靈王竟然會被人類的點心引誘……啾。」
「果然,我就認爲是這件事。」
打開窗戶後,兩人便飛進房間裏。
「你老家有許多這種書嗎?」
從領地回來之後,和路維克相反,妮可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開朗了。
「嗯──是有收集一定程度的書。」
聽說直系斷絕的同時,當時威列吉家包含私人書籍的資料都捐贈給尼爾溫王立圖書館了。
「咦?是這樣嗎?」
「……好甜。」
咚咚。
「好,我知道了。」
「午安,大姐姐!」
「……!好、好的!那當然。」
「總之謝謝你,茲巴爾同學。以後有機會再拜託你囉?」
所以拜託妮可去準備點心。如她所料,蒂娜和帝特開心地舉高雙手。
「那個,雖然自己說有點奇怪,不過我很擅長觀察人類……雖然能幫忙的只有找東西……」
「哎呀,那種茶不是很貴嗎?」
雖然也可以再看着這畫面一陣子,不過她還是先問了他們有什麼事。
「那個大姐姐怎麼了?」
大概是代代家族成員各自寫的日記,或因個人興趣而寫的研究書籍。
「回答呢?」
「哎呀,你注意到了嗎?」
原本由妮可負責宅邸的家事,而由路維克照顧蕾緹榭兒。
「謝、謝謝。」
「不會!今天是用巴連坦領的芙蘿拉瑪莉的茶葉泡的茶,請務必品嚐!」
「是嗎?那我就開動了。」
茲巴爾一瞬間睜大眼睛,一邊歪着頭一邊低喃。
不管怎麼看,到剛剛爲止都忘得一乾二淨吧?這個吐槽就不說出來了。
「太棒了──!」
而威列吉家的直系血脈,是自然斷絕的嗎……?
蕾緹榭兒將讀到一半的書放在一旁,端起茶杯。如同茶葉的名稱,從深橘色的茶中飄出花香。
「哎呀,這不是蒂娜和帝特嗎?」
如果那本塗黑的書真的是威列吉家的私人書籍,就越來越讓人搞不懂是什麼人、爲了何種目的而塗黑,並留下那種詭異的訊息?
「啾!」
雖然帶着微笑,蕾緹榭兒的內心卻充滿無法解釋的疑問。
「沒這回事喔,謝謝你。」
「那個大姐姐要去哪裏?」
「回答呢?」
接著有好一陣子,蒂娜和帝特都有如松鼠似地嘴裏塞滿餅乾,一邊開心地在房間各處飄動。
「「?」」
不過,若是從很久以前就在尋找黑霧的精靈的話,很可能擁有蕾緹榭兒不知道的情報。
而且精靈具有人類沒有的魔素探知能力。
關於目前連解開機制的線索都找不着的那股神祕力量,或許有別種看法。
「如媽媽所想呢。」
「如爸爸所說呢!」
「……?」
「哼,就乖乖點頭同意便可。所以才說人類……啾。」
蒂娜和帝特看着彼此的臉點頭,而終於從蒂娜手中解放的小啾用鼻子「哼」地發出聲音。
雖然不重要,但如果那是在展現氣勢,怎麼看都沒有守護靈獸的威嚴。
「難不成一開始就知道我會答應嗎?」
「對,媽媽說大姐姐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嗯!爸爸說大姐姐很聰明,所以不會拒絕才對喔!」
蒂娜面無表情、帝特滿面笑容地點頭,從包包里拉出小啾,用力朝這裏遞過來。
難不成就像在領地時,小啾會照出影像嗎?如此心想而將小啾的眼睛朝向半空中,如她所料,空中出現光之熒幕。
『……嗯?什麼,已經在播了?』
熒幕另一端的男精靈……蒂娜和帝特父親的臉被放大照出。
『啊,有在播吧?午安,人類小姐。幾天不見了呢……?總之,是從上次的通訊以來吧?』
男精靈的臉往後一退,保持適當的距離感。
『妳看到這支影片時,代表如我所料答應交易了吧?首先讓我對妳道謝吧。對我們而言,人類小姐也是重要的當事人,妳願意幫忙,我很開心。』
男精靈雖然笑嘻嘻地這麼說,但立刻收起表情,小力咳了一聲。
「是喔……」
千年戰爭時期作爲兩大國之一威震四方,魔術研究也很興盛,不過卻主導魔術滅亡的原因,就在於此嗎?
『啊,另外也得談談魔術。』
化爲實體的怪物……羅修弗德在學園引起的怪物騷動正符合這個條件。
『雖然我不知道妳對黑霧有何看法,但希望妳能瞭解那並非一般的霧。』
她很久以前就聽過茲巴爾的老家隸屬這一族。沒想到竟然會從精靈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接着就像連鎖效應,整個大陸進行大規模的魔術狩獵,最後魔術師和魔術的知識都整個消滅了。』
「……現階段有我能夠回覆的情報嗎?」
「……原來如此。」
『如果在以前,只要請託探究者一族,立刻就能知道聖遺物的保管場所,但在這個狀況下,也只能尋找人類收集品以外的其他東西了……』
看來由於某些緣故,精靈方面難以直接接觸白色結社的成員。
都市……這麼說的話,是有一定規模的城鎮吧?
「……話說回來。」
『畢竟解除聖遺物封印的那些人,對我們高度警戒呀。就算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也沒錯,總之在這個階段,他們絕對不會在我們面前現身的。』
關於精靈的種族,前陣子從兩人那裏聽說後,就一直很在意。
回想起來,在羅修弗德拿起那把劍之前,便感覺和其他遺物有不一樣的地方。
『啊,我現在並沒有打算問出這一點喔?畢竟這和目前的一連串事件應該沒有關係。』
「「?」」
『不過這陣子也確認了並非源自聖遺物的霧的發生。妳所遭遇的大多情況,應該比較接近這種模式吧?』
「爲什麼變成七個了?聽說消失的是暗的種族,他們做了什麼嗎?」
『如果能夠化爲實體,該聖遺物所封印的便是非常強大的怪物。我想妳應該已經遇過了纔對。』
『而且由黑霧產生的怪物,一般的攻擊無法造成傷害。無論是魔法還是魔術都一樣。』
「不,雖然這樣是很感激,單方面收下就不算交易了吧?」
「沒有,啾。」
「對啊。」
「你很乾脆地點頭了呢。」
「……一起失控?」
『雖然被解放的場所和時期也各不相同,在發現後會徹底進行淨化,不過仍不曉得對方爲什麼做出這種迂迴的行爲。』
嚴格來說,大概只有蕾緹榭兒關於魔術的知識都是千年前的東西這點事能說,但對方說現在並不打算問出這些事。
確實,這麼一想,過去好幾次對上黑霧,可源於聖遺物的戰鬥或許只有弗利德。
『雖然魔術滅亡這件事,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嗯,讓妳知道也沒關係。大概是六百年前左右的事。』
蕾緹榭兒將小啾放在膝蓋上,也側耳傾聽男精靈的話。
「接着重要的是篩選出新的可能性,爸爸這麼說!」
「不知道耶!」
由於只是單方面的影像,雖然知道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傳達給對方,還是忍不住低喃。
又是六百年前……那個時代也發生太多事了吧?
說不定精靈多少察覺了蕾緹榭兒具有前世的記憶,不過現在不打算問的話,那就噤口不語吧。
也就是說對方期待的,似乎是將精靈提供的情報與蕾緹榭兒掌握的情報加起來,以挖掘出新的線索。
「探究者一族!?」
『而另一種模式,很可惜地,由於敵方隱瞞太多情報,因此無法掌握全貌。要期待妳提供的情報了,拜託囉!』
不過那不可能具有毀滅整個都市的威力。頂多破壞一間小房子。
精靈封印黑霧?那麼,結社的人們使用的神祕力量,又與其有何關係……?
難不成只要問茲巴爾,就可以得到聖遺物的線索嗎……
被這麼一說的話,確實是常駐在人間界的蕾緹榭兒,會最先接觸到黑霧。
『所以在現今的時代,妳是不可能從其他人身上學到魔術的。只要妳本身沒有在那之前的記憶的話。』
不過說到六百年前,確實是威列吉子爵家的直系滅絕的時候。難不成有何關聯嗎?
接着也要基於過去的線索,再次整理情報……
『總之該說的應該都說了吧?有機會我會再送靈獸過去,我祈禱在那之前妳那裏會有新發現喔。』
「……背叛?」
「……!」
儘管想過那就像蛇一樣,然而和蕾緹榭兒知道的「生物」卻大不相同。
男精靈彷彿突然想起般地一敲手。
這個名稱不禁讓蕾緹榭兒站了起來。
這種說法令人在意。
「……封印?」
「大概是背叛?」
提案導入大陸歷,身爲依利斯帝國前身的德蘭札爾帝國。
『是哪裏呢……?記得是叫做德蘭札爾的國家率先開始糾彈的吧?毀滅的應該是那個國家的都市。』
課外活動時所遭遇的雙人組是手持奇妙的武器沒錯,但調查後也只知道那並非聖遺物。
蕾緹榭兒沒有幹勁地回應比「耶」的男精靈。
即便被告知流放的事,關於箇中原因,似乎沒有告訴他們倆。
魔力的差異將改變魔術控制的難度,在物理上也不可能發生所有人同時失控的情況纔對。
由於和弗利德及白髮士兵戰鬥過好幾次,因此知道霧會操控人。
在蕾緹榭兒活着的千年前,記得精靈的種族與屬性數目同樣都是八種。
腦海裏浮現除了劍鍔以外,劍身和劍柄都是純白的聖劍外表。宛如主動散發出氣場般,帶有莫名吸引人目光的不可思議光澤與波動。
「沒有人現在就期待妳做出這種事,啾。」
魔術有時確實會失控。特別是魔力極端稀少的人,若操控不佳,就會讓魔術不小心爆炸。
而且會同時失控,也讓人無法釋懷。
『或許人類會將那種霧視爲無機物,不過那個是活着的。活着,操控人類,侵蝕身體。不過與其說具有自我,依靠本能活動比較正確吧?』
「你們倆之前也說過,精靈只有七個種族吧?」
「……是嗎?」
這麼說來,當時殺魔女的聖劍蔚爲話題。也就是說,那就是上級聖遺物囉?
『封印黑霧的聖遺物,分爲上級與下級兩種。基準很簡單,就看被封印的黑霧是否會單獨化爲實體就好。』
不禁從口中說出這個疑問。
『當時發生讓整個邊境的都市消失的大慘況。根據人類方面的調查,原因是當時待在城鎮的魔術師集團,偶然一同讓魔術失控的樣子。』
雙胞胎精靈王這麼說,拚命搖頭。
若聚集好幾十名無魔力者或許有可能做到,不過無魔力者的存在本身便相當稀有,首先就不可能湊齊這些人數。
這麼一來,過去蕾緹榭兒爲什麼能夠擊破黑霧呢?
所以妳淨化黑霧時,我很懷疑自己的眼睛喔。影像中的男精靈如此哈哈大笑。
那就這樣啦~影像中的男精靈揮揮手,此時影像結束了。
這點蕾緹榭兒也理解。
說起來,爲什麼對方能夠事先說出蕾緹榭兒在思考的事啊……
「首先重要的是共享必要的情報,媽媽這麼說。」
「不知道。」
不過要說那是生物,令人無法置信。
雙胞胎一邊歪着頭一邊回答。以前詢問他們暗之精靈的事情時,也得到了同樣的回答。
『該從哪裏說起呢……總之就來談談黑霧和聖遺物的關係吧!』
『話雖如此,那一族統一管理聖遺物已經是六百年前的事了。在那之後,一族四散到大陸各處,聖遺物也一起流落到各地,大部分都失去消息,因此我想就算詢問現在的一族,應該也得不到任何消息吧?』
多虧方纔的情報,分散的線索一口氣連接起來,縱然讓人開心,卻完全沒有自信能回覆與此同等價值的情報。
因爲這是影像,應該聽不見彼此的對話,不過有時會有對話成立的奇妙感覺。
『我們對妳的魔術有疑問,純粹是不曉得妳學習的途徑。魔術的存在已經從人間界的所有記錄中消失。擁有知識、能夠使用魔術的人,應該在四、五百年前就滅亡了纔對。』
就算希望自己出手,她才覺得精靈方面更可能做精密的情報調查吧……
雖然也聽說過暗之精靈被流放才變成這種情況,但她還沒詢問最根本的理由。
原來如此,所以從爆炸事故開始到魔術的知識完全消滅爲止,隔了一百年左右的時間啊……
『散落在人間界的聖遺物幾乎都是下級,上級少到用雙手就可數出來的程度。不過好巧不巧,這幾年被解開的封印幾乎都是上級聖遺物。』
「……?」
千年前日以繼夜鑽研魔術、戰鬥時也不斷使用魔術的蕾緹榭兒感到不對勁。
那是唯一能夠擊退黑霧的方法嗎……?
「沒錯!」
淨化霧時,蕾緹榭兒基於在羅修弗德騷動時得到的經驗,一直持續用光與無屬性的複合魔術。
『那是過去我們精靈視爲危險而封印的東西。』
『在那個事件後,我們幾乎不再前往人間界了,所以不清楚詳情,不過以那個事件爲契機,人類判斷魔術有危險。』
「你們知道爲什麼暗之精靈會背叛嗎?」
「那當然,啾。因爲沒有任何情報,所以才由我們提供情報吧?啾。」
「原來如此。」
「……由吾來說明吧,啾。」
此時開口的,意外是守護靈獸小啾。
蕾緹榭兒因驚訝而瞪大雙眼,敏銳地察覺的小啾不悅地豎起背後的毛。
「……喂,人類,妳那是什麼反應……啾。」
「沒有,我只是想說小啾不喜歡泄漏情報給人類。」
「…………已經獲得長老大人的許可。吾並非喜歡才說的,啾。」
雖然牠排斥地這麼說,不過會出口提醒,應該並非討厭蕾緹榭兒吧?
「暗之精靈被精靈界流放,並非許久以前的事,啾。」
「是嗎?」

「唔嗯。流放他們後,應該只經過四百年多一點吧,啾。」
「哎呀……」
比預期還要接近現在,蕾緹榭兒不禁驚訝地眨眼。不對,從自己身爲人類的角度來看,那已經非常久了。
「可以問流放他們的原因嗎?」
「因爲具有強大力量的暗之精靈對精靈界興起叛亂了,啾。」
「在千年之間,精靈界發生了這種事啊……」
之後,小啾簡單明瞭地說明經過。
約四百年前,有位暗之精靈逃離了村莊。
他具有強大的力量,精靈方面也拚命持續搜索,但遲遲無法發現他的蹤影。
不過他逃離後經過十年左右,那名精靈唐突回到村莊。並不是回到暗之精靈生活的東之裏,而是不知爲何回到水與土之精靈居住的南之裏。
接着他宛如被什麼操縱般,突然開始殺害精靈。
與人類斬斷關係的精靈方面的事,在人類各國之間流傳的理應不會是原本的事實吧?
腦海裏浮現前幾天茲巴爾讓自己看的,將聖路克雷茲亞設計爲主角的那個童話。
雖然童話中設定成天使,不過精靈也符合長有翅膀、和人類壽命不同的條件。
這也就是說那場大災害正是重大事件吧?
繼承靈魂而轉生的暗之精靈。完全符合蕾緹榭兒現在的狀況。
不過,到底是誰用了何種方法,爲了何種目的而做的?
「哼,我們纔不相信人類。只不過是長老大人判斷妳有利用價值罷了。」
輪迴這個單字,讓蕾緹榭兒的眉毛顫動。
(……和我轉生有什麼關係嗎?)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說到底,暗之精靈這個種族很特殊,啾。與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其他種族不同,是唯一到了後世才被認同爲精靈的種族,啾。」
「怎麼可能,啾!那原本是以永久不推舉精靈王當作條件,才被精靈界認同的種族啊,啾。」
「哼,吾是無可奈何才幫妳傳話的,啾。」
以暗之精靈的背叛爲契機,不是肅清,而是從精靈界放逐。
【普拉提那王國北部山區發生大規模的落雷。】
總之,似乎用不着特地前往祕書庫了。
「……原來如此。是什麼驅使那個精靈做到那種地步的?」
蕾緹榭兒進入一大早還沒那麼多訪客的王立圖書館,總之先走向擺放歷史書籍的書架。
「……?是這樣嗎?」
「來,我會把這些剩下的餅乾包起來,你們可以帶回去喔。」
拉回瞬間離題的思考。只因爲故事相似就認爲是一樣的,也太過急躁了。
調查王國年表時,四百年前的欄位讓蕾緹榭兒停下手的動作。用條目列出的事件中,最下方兩行提到的內容令人在意。
蒂娜和帝特將小啾重新塞到包包裏,又手牽着手從窗戶飛離了。
於是從書架拿下好幾本似乎有提到想找年份的年表書籍,在閱覽席找了合適的位置。
在這麼短的期間內,發生同樣的精靈王……強大的精靈與人類友好的事態。
「每個種族的精靈王聚集各自的能力,在這個國家北方的山脈進行三天三夜的死鬥,終於送他上西天了,啾。」
「……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這些事呢?」
隔天,蕾緹榭兒一大早起牀,用餐完畢後就前往王都。
「在事後的調查得知,那個精靈離開村莊後,愛上了在人間界遇到的女人,啾。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和他之間有何種交情,不過在那傢伙死後,女人生下孩子了,啾。」
蕾緹榭兒一直都對爲什麼只有自己轉生到跨越千年後的世界感到不可思議。
「那個男精靈回來的同時,之前相安無事的所有暗之精靈都性格大變,對其他種族的精靈展開攻擊,啾。」
暗之精靈原本居住在火之精靈生活的東之裏,也由於不被親近,是支安分守己的種族。
蕾緹榭兒找到在附近整理書架的館員,如此問道。
儘管如此,蕾緹榭兒卻在這裏。當然,能夠讓人轉生的魔術並不存在,莫非是有其他理由嗎?
黑霧與聖遺物的關係,還有魔術滅亡的原委。這些精靈傳達的情報,讓過去片面獲得的線索一口氣連結起來。
「……」
「是,怎麼了?」
首先從王國曆史的簡略年表開始找起,如果發現令人在意的事件,就更仔細地深入調查吧。
今天館內的訪客並不多。同樣是假日,和吉克來的當天雖然人很多,看來每天的情況似乎都不同。
「吾說過吧,那是特殊的種族,啾。暗之精靈並非藉由生殖而繁殖的種族,啾。」
「是這樣啊……我完全不知道。還以爲和其他種族一樣。」
「那麼回到話題,那場戰鬥就是暗之精靈被流放的原因嗎?」
由精靈方面提供的情報沒有答案,或許並非多麼重要,單純只是個人的疑問。
雖然走到這一步之後,已經沒有回頭的打算,卻有逐漸沉入深淵的感覺。
基本上她持有全書閱覽權利證明,若有需要也能進入祕書庫,但總之還是先從一般書籍找起就好。
精靈也有壽命,暗之精靈至少從千年的更久以前就存在了。那麼一來,精靈數量不就只會減少嗎?
提到具有強大力量的精靈,便擅自將其認爲精靈王,不過看來兩者並未劃上等號。
而且這次還是精神尚不成熟的孩童,精靈們一定比平時更加戒備吧?
同一時期的國內並未發生多少事件,原以爲資料不多,不過四百年前的資料出乎意料地多。
「一定是這樣呢。」
「雖然吾的體內並沒有記錄詳細的情報,不過暗之精靈經常維持在109名,啾。」
「吾的話就說到這裏,啾。」
「……這麼一想,真虧精靈方面打算信任我呢。」
在談話間不禁往蒂娜他們看過去,看來是因爲話題太無聊了,他們倆已經一起窩在沙發上睡着了。
那時提到的「背叛者」,是過去和人類產生羈絆,背叛精靈界的暗之精靈啊?
蕾緹榭兒向女性館員道謝後,趕緊搜尋想找的書。
說起來,以前蒂娜和帝特的雙親來到宅邸時,似乎對和人類友好的那兩人說過,不要步上那個背叛者的後塵……
「……」
「種族全體……?」
「……啊。」
女性館員聽完,帶領蕾緹榭兒來到二樓,指向最靠近窗戶的書架。
即使聊了這麼久,雙胞胎精靈也完全沒有起牀的跡象,不過一將餅乾拿到鼻子前,就因爲香味馬上起牀了。
也就是說那名精靈和女人是那種關係吧?
「……?是這樣嗎?」
(……嗯?不過這個故事,很像那個童話呢……?)
「唔……只有這樣並不會流放整個種族吧,啾。那是因爲種族全體背叛精靈界了,啾。」
(……聖路克雷茲亞與暗之精靈有什麼關係……?不對,這樣想也太牽強了。)
即便統整好一件事,又在其他地方沒了頭緒。
如同在千年前趁亂興起、信奉輪迴轉生的新興宗教備受唾棄般,轉生只存在於童話故事中,是幻想的產物。
那麼他們在背叛精靈界、消失蹤影后,前往了哪裏,又在做些什麼呢……?
「啊,如果要回去的話,得叫蒂娜他們起牀……」
從旁襲擊一同居住的火之精靈,在村莊裏放火等,宛如被某種力量操縱般極其殘暴地肆虐。
不過當那名背叛的精靈回來之後,住在遙遠東之裏的他們一反過去的循規蹈矩,變得狂暴起來。
不過另一方面,又冒出別的疑問。比如黑霧與神祕力量的關係,說到底,黑霧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
「是人類,啾。」
雖然這種說法很像動物,也就是說,他們並非透過生育後代而留下子孫的。
雖然妮可原本打算一起同行,不過她因宅邸家事忙碌,不能給她添麻煩,所以拒絕了她。
「好開心喔,謝謝。」
那樣一來,也能夠理解蒂娜他們雙親如此神經質的理由了。對精靈而言,四百年的歲月,約等同人類的四十年左右吧。
「如果是四百年前至三百年前的歷史書籍,都放在那個區域了。」
正因爲他具有強大的力量,要打倒他並不容易,期間被害也持續擴大,特別是水與土之精靈的被害非常嚴重。
「不推舉精靈王……?那又是爲什麼?」
而且她注意到了與黑霧無關的另一件事。
「藉由生殖而繁殖……等一下?那樣不就不可能作爲種族生存了?」
「吾的體內也沒有記錄那些精靈的生態,但若一名精靈死亡,同時間會誕生一名新的精靈……即爲永久109名,啾。聽說暗之精靈就是透過這種輪迴將靈魂繼承下來的,啾。」
這樣下去會感冒的……雖然不知道精靈是否有感冒的概念,總之先幫他們蓋上毛毯。
「我在查資料,請問有沒有仔細提到四百年至三百年前事情的資料呢?」
看着他們離開的蕾緹榭兒,內心五味雜陳。
「妳這什麼話,人類?暗之精靈並沒有王,啾。」
「……」
「幸好有聽到這些事。謝謝你,小啾。也可以幫我跟蒂娜他們的雙親道謝嗎?」
「……那是因爲精靈王背叛的緣故嗎?」
【新立蘇菲利亞地區。】
「由於那場襲擊的緣故,火之精靈受到毀滅性的傷害,啾。那纔是將暗之精靈流放,以及抹殺那傢伙的最後一根稻草,啾。」
「人類?」
「太棒了!謝謝!」
「謝謝妳。」
目的是尼爾溫王立圖書館。她想確認昨天從精靈們那兒聽到的情報,是否可以用人間界的資料印證。
一邊看著書背上的書名,仔細調查想找的書。
蕾緹榭兒從架上拿起幾本合適的書,坐在附近的沙發上打開書來。
書上提到,四百年前的大陸歷600年,位於普拉提那王國北部的波列亞歷斯山脈……
與現在拉匹斯的國境線附近,和前公爵領相連的山脈西部,發生大規模的山崩。
據說時間是深夜,周圍地區局部降下破紀錄的豪雨,甚至出現暴風和落雷,那是一夜之間毀滅了十幾個村莊的大災害。
接着日出之後,這樣的異常氣象唐突平息,過去曾爲丘陵的場所,有一半以上的高度被削去了。
(……無論怎麼想,都不是自然引起的災害。)
不過在歷史書籍中,清楚寫着這是異常氣象導致的落雷,大概人間界普遍接受的是這種說法吧?
的確,此時精靈的存在,已經成爲只在童話故事中出現的傳說生物了,若不歸因於大自然,就無法說明吧?
小啾說過,那名暗之精靈身亡的場所也在王國北部的山脈。
時期也剛好一致,這個作爲落雷造成的山崩而流傳下來的事件,恐怕指的就是與暗之精靈的最終決戰吧?
「……」
雖然幸好查到了這些,不過蕾緹榭兒更加在意下方的說明。
(……蘇菲利亞地區,是在這個遺址上成立的呢。)
山崩的記事還有後續。落雷使得丘陵被削成原本標高的一半高度,由於被削除,因此斷面了出現寬廣的平地。
原本那座山就是普拉提那王國的土地,那片平地也作爲王國領被合併了。
那就是蘇菲利亞地區。
(與精靈王匹敵的強大精靈的葬身之地嗎……)
在十一年前的蘇菲利亞戰爭,拉匹斯國不知爲何盯上並不豐饒的蘇菲利亞地區,得到那塊土地後就乾脆撤兵了。
既然現在知道那是由於強大精靈的死亡而形成的地區,似乎能夠接受拉匹斯國的那個行動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蘇菲利亞地區隱藏了何種魅力呢?
「不是做得到、做不到的問題,而是必須做。不管怎樣,按兵不動下去也無法改變現況吧?」
「哎呀?」
聽說在這之前趁着大陸北部的混亂,在南方確實獲得領地,增強了國力。
「……你闖入了嗎?」
妮可欲言又止。沒說完的後續令人在意。
「信仰傳說的那個教會有許多名修道士。人數多到連名冊也無法掌握所有人,只要有修道士證明的念珠,就能夠堂堂正正出入。也就是說,只要能夠僞造念珠,便是個恰到好處的藏身之所了。」
「…………」
「是沒錯。」
「原來如此,妳已經知道這些的話,我就不需要多做說明了。」
艾迪爾哈魯特端起茶杯,開始談論正事。
威列吉家的斷絕、魔術滅亡等,即便掌握了這些,也只集中在三個事件。
「嗯?啊,沒什麼,別在意。」
大概是因爲蕾緹榭兒體內的朵蘿賽露的意識越來越強大。明明宅邸和傢俱都完全沒有變動,看在眼中卻已經像未知的東西。
總覺得那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情景。畢竟他似乎不相信神和聖人之類的。
明明前幾天成功從精靈方面獲得情報,確實在接近潛伏於這個世界暗處的存在……
那個瞬間,腦海裏浮現艾迪爾哈魯特豪爽踢開教會的門衝進去的景色。
才心想門怎麼開了個縫隙,妮可不知爲何回來了。
也就是說,普拉提那王國現在的國土是在當時完成的。
蕾緹榭兒點頭。她並不討厭艾迪爾哈魯特這種正面的思考。
蕾緹榭兒暫時先停下看不到盡頭的思考。
「呼……」
拿起其他書籍閱讀後發現,看來這個利茲拉王國是當時在波列亞歷斯山脈另一側建國的新興國。
***
背後……似乎有人在房間外。
雖然沒看見人影,只聽聲音就知道誰是訪客了。是第三王子艾迪爾哈魯特。
「妮可?怎麼了?」
【加入利茲拉王國戰線。】
接着蕾緹榭兒從艾迪爾哈魯特口中聽到許多關於白色結社的事。
由於後兩者與之前精靈提到的魔術滅亡的原委一致,因此並不驚訝。
「……呼。」
「還有,我闖入教會時,也順便調查聖蕾緹榭兒傳說的內容了。」
「我只從當地人口中聽過一點。」
她也順便調查六百年前的年表。
「抱歉喔~我自己進來了。」
「蕾、蕾緹……」
「正確來說,比起修道士,更歡迎一起前來的嬌小修女。根據傳聞,她能夠治好受傷與疾病,是奇蹟之力的持有者,被稱爲『聖女蕾緹榭兒』大人。」
妮可啪噠啪噠地跑出房間,蕾緹榭兒再度恍惚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蕾緹榭兒急忙站起來,前去迎接他。妮可恭敬地低頭,這次真的爲了準備茶水而跑下樓梯了。
關於妮可感到疑惑的理由,她也有自覺。蕾緹榭兒回到宅邸後,有時就會發起呆來。
妮可急忙準備好追加的兩個杯子,準備好茶水後,趕緊離開了房間。
「……」
「不過他們不是鎖國嗎?能這麼輕易得到情報嗎?」
六百年前……大陸歷400年代的年表上記載着這些項目。
「當然!我想和妳共有在領地得到的情報。」
將視線從天花板轉向桌面,看到那裏放着過去發現的朵蘿賽露日記。
「他們的根據地,是將公爵領設爲本部的聖蕾緹榭兒教會。」
「我也打算更深入調查拉匹斯國。畢竟現狀就只缺乏拉匹斯的情報,也無法印證。」
「大小姐?您怎麼了?」
將這些告訴艾迪爾哈魯特後,他也「嗯嗯」地點頭說道。他看起來似乎不太喫驚。
她剛剛纔說要準備泡茶而離開房間,是有東西忘了嗎?
無論看向哪裏,都會陷入彷彿忘記了什麼似的錯覺。當然,她無法否定忘卻的記憶較多。
(……原來有戰爭啊?)
聽說由於那位聖蕾緹榭兒在旅途中爲人民治療的習慣,聖蕾緹榭兒教會現在也很盛行修道士的巡禮。
「梅依小姐也在呢。」
由於她的身高只到艾迪爾哈魯特的胸口,站在一起就像兄妹一樣……這樣想會不會不太禮貌呢?
在領地時,列格跟她說的話浮現於腦中。
這是蕾緹榭兒不知道的情報。
在大陸歷400年代,山脈另一側仍然是羣雄割據的狀態,那就是其中一個國家。
「歡迎嗎……」
蕾緹榭兒屏住氣息,連忙將兩人請進房間。
【德蘭札爾帝國邊境,城鎮卡爾瑪消滅。】
「強制搜查……」
在領地回想起朵蘿賽露的記憶應該就是原因。這陣子,即便看着宅邸各個角落,也都令人坐立不安。
「……」
「…………午安。」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調查看看也不會少一塊肉吧?
「其實,有客人來找大小姐……」
(這邊也和戰爭有檯面下的關聯呢……)
妮可對看向天花板發呆的蕾緹榭兒露出疑惑的表情。
無論在何種時代一定會有戰爭,這個事實讓蕾緹榭兒冒出苦澀的心情。
說起來那些男人也自稱修道士。原來如此,有這種理由啊?
有人從門的隙縫伸出手來輕輕地揮動。
這裏又出現和自己一樣的名字了。光是聖蕾緹榭兒就已經令人困惑了,聖女蕾緹榭兒又是什麼人呢?
儘管梅依把一半的身體藏在艾迪爾哈魯特身後,依然小力點頭致意。
或許是錯覺,不過感覺身體也很沉重,蕾緹榭兒輕輕轉着肩膀,不禁嘆氣。
正因如此,一直都慢性睡眠不足。
「教會……出入那種地方不顯眼嗎?」
應該有某種重要的理由,不過要推測這點,線索依然壓倒性不足。
「不好意思,大小姐……」
「或許是爲了方便融入公爵領的風土,不過爲什麼結社要宛如搭上聖蕾緹榭兒傳說的便車般推出像是聖女的存在,依然是個謎。」
最後她罹患與人們同樣的傳染病而失去性命,死後的骨灰被撒在波列亞歷斯山脈的山頂上。
【世界規模的惡魔狩獵。】
那是導入大陸歷沒多久的時候……換言之,據說那位女性生活在千年前左右。
假設埋葬有暗之精靈的遺骸……若是如此,只要把屍體挖出來就好,不需要特地把整個地區納入手中。
拿出夾在日記中的雅雷克……雅雷克希亞的信,即使一直盯着看,也沒有回想起任何事的跡象。
「還有,在一無所知的民衆之中,似乎很歡迎那些修道士。」
自己的情況卻是最大的燙手山芋,令人五味雜陳。
「客人?我知道了,帶他到客廳。」
所謂利茲拉王國戰線,是利茲拉王國對德蘭札爾帝國出兵的北部戰爭,普拉提那王國在戰爭末期與帝國組成同盟,突然加入戰事。
「聖蕾緹榭兒是隻在波列亞歷斯山腳一帶被奉爲信仰的聖人。妳知道關於聖蕾緹榭兒的傳說嗎?」
「從結論來說,白色結社那羣人的確潛伏在公爵領,不過在叛亂髮生前,就消除痕跡離開了。」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準備!」
「咦?啊,那個……」
「對啊。畢竟今天小亞不在,就當作照顧她,順便帶過來了。來,梅依,打招呼。」
「是啊……那就拜託妳了。」
「是言語上的誤會,別認真聽啦。我執行了強制搜查。」
「難不成您累了嗎?那麼我去泡杯消除疲勞的花草茶吧?」
雖然手中已經握有許多情報,還是有許多事不瞭解,讓人不禁嘆氣。
「!」
阿斯特雷亞大陸戰爭後沒多久,在土壤貧瘠、極爲貧困、傳染病蔓延的那塊土地上,她無償對無法接受妥善治療的人們持續施加治療。
「那些修道士失去行跡的同時,那位聖女大人也跟着行蹤不明,很有可能是結社的同夥。」
那個結社從十三年前開始被人目擊,源於拉匹斯,幹部意外地只有三人等,有各種不同的情報。
「還有其他關於聖蕾緹榭兒的情報嗎?」
「沒有,妳知道的就是聖蕾緹榭兒傳說的一切了。」
雖然艾迪爾哈魯特靜靜地搖頭,之後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只不過,也流傳着一部分奇妙的傳聞。」
「奇妙的傳聞?」
「與其說傳聞,感覺像別種途徑傳下來的故事。」
別種途徑,也就是說除了聖蕾緹榭兒傳說以外,還有其他傳說談到的聖人形象嗎?
「我聽說了魔女蕾緹榭兒的故事。」
「魔女?」
「對,魔女。」
「……和聖人信仰完全相反的名稱呢。」
「真的凡事都有正反兩面呢。」
艾迪爾哈魯特這麼說,浮現困惑般難以言喻的表情。
「在那種說法中,名爲蕾緹榭兒的女人生活在千年前這部份一樣,不過之後的內容卻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也就是說,她被傳爲壞人嗎?」
「沒錯。她是大量虐殺人民的萬惡根源。」
「……」
蕾緹榭兒不禁不悅地皺起眉頭。
縱使知道只是同名的其他人,不過有種宛如自己被叫成殺人魔般的感覺,讓人十分不快。
「流傳這些故事的,在領地內只有波列亞歷斯山脈深處的一座寂寥農村而已。」
「……?」
「譬如能將吸入的霧直接排出體外?」
說到孩童,在別墅遺址遇見的穿長袍的嬌小人物,從身高推測應是歸類於孩童的年紀吧?
「妳很在意這個嗎?」
「逃亡?從哪裏?」
「哎呀。」
「她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嗎?」
由於蕾緹榭兒吸入那種霧會不舒服,恐怕並非對人體無害。
蕾緹榭兒能夠輕易想像那種景色,露出微笑。他們倆一定是感情很好的兄妹吧?
一聽見蕾緹榭兒同意,他便小心翼翼地宛如對待易碎品般拿起雅雷克希亞寄出的信。
「……!」
「吸霧……?」
那就是從領地回來之後,路維克的態度一直很奇怪。
比起日記,她出神地看着放在一旁的那封信。她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不過只有路維克不一樣。
從兩人坐着的地方,有點看不見被籃子與花瓶遮住的信,因此爲了確認而指向那裏。
「啊……我似乎沒說過呢。在別墅遺址有個孩童。」
『今後我當然也會一直侍奉大小姐!』
儘管已經理解逃亡與拉匹斯國簡單的歷史了,然而爲什麼針對一個人物,會出現正反兩面的說法呢?
妮可與克勞德都毫不猶豫地點頭。
……剛剛的叫喚讓她做出這些動作,有何意義呢?完全無法解讀。
「……嗯?梅依怎麼了?」
在翻倒前一刻阻止了,她一邊鬆了口氣,一邊啜飲起香草茶。清爽的香味通過鼻腔。
妮可泡的茶已經變涼了。
『……一切遵照大小姐囑咐。』
雖然拿起茶盤,不過拿起杯柄時沒拿好,差點將杯子摔了下去。
「還有,他的脖子戴着項鍊,鑲有紅色長方形的寶石。我只記得這些事。」
因爲艾迪爾哈魯特問可不可以看,蕾緹榭兒也移開籃子後同意了。
「是啊。」
在山的這一側是聖人,在另一側是魔女。
「殿下趕來之前,雖然我一直和白色長袍的男修道士在戰鬥,不過那孩童一直站在他身邊……」
「這部分並不清楚,不過根據村長的說法,建立那座村莊的人們似乎是逃亡者。」
蕾緹榭兒突然注意到艾迪爾哈魯特以擔心的表情一直看着自己的臉,將茶杯放回茶盤上。
蕾緹榭兒搖頭、露出微笑後,艾迪爾哈魯特雖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可並未追問下去。
「大概在逃亡當時,波列亞歷斯山脈的另一側還不是拉匹斯國。」
只不過回想起當時的景象,蕾緹榭兒的表情就逐漸變得僵硬。
「孩童?」
「咦?你指什麼?」
「你知道這封信嗎?」
「……」
「?」
雖然蕾緹榭兒藏不住疑問,不過艾迪爾哈魯特冷靜地一一說出情報。
「她說想寫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沒辦法精簡,總是拿着紙筆窩在我的房間。」
「沒有,妳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那孩子?」
雅雷克希亞被火焰包圍時在想什麼呢?是想要活下去的願望呢?還是對朵蘿賽露的憎恨呢……
在公爵領的一連串事件穩定下來,也大致上恢復日常生活了,不過仍有件事令人在意。
「啊……」
無論如何也無法避開時,雖然只要主動說話他就會回應,不過話非常少。
因爲在認真思考的緣故嗎?她似乎沒注意到小聲談話的蕾緹榭兒和艾迪爾哈魯特。
「原來如此。」
在遺址遇見的那位孩童也好,以前魯卡斯在蘇菲利亞戰爭時遇見的神祕孩童也好,爲什麼在各種地方都會看到孩童的身影呢?
「當然知道,思考信件內容一直都是我的工作喔。」
「……」
「從拉匹斯……?不過要如何從鎖國中的那個國家逃亡……」
回想起來,在軍隊帳篷裏清醒時,他就有點不太對勁。在妮可的村莊分手後到再會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事。
「體質?」
「『聖女蕾緹榭兒』以身材嬌小廣爲人知。很有可能。」
作爲聖蕾緹榭兒流傳下來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她隨意抬起頭,注意到梅依一直看着放置在桌上的日記。
「我送您到玄關。」
「總之,那個人確實挺令人在意的……」
「意外地挺近的……」
以前他總是理所當然般地待在蕾緹榭兒身邊,會泡茶或陪自己聊天,非常照顧自己。
接着梅依不知爲何感到不可思議般歪過頭來。不,就算此時對自己歪頭也……
「……」
「嗯!啊,沒什麼,只是剛好想起有件事符合。」
蕾緹榭兒抓不到話題進展,心生疑惑。剛剛的對話是哪個部分讓他想起有事情符合的?
「拉匹斯國約在五百年前建國,不過鎖國、關上國境大約是一百年前左右。」
『我現在也不會想找其他工作了。我要跟着大小姐喔。』
「梅依小姐?」
「……?」
忍不住輕聲叫了對方,梅依彷彿嚇一跳般輕輕顫抖,稍微歪過頭後拚命搖頭。
拚命吸收了那麼多霧卻還能站着,那孩子確實有某種特殊能力吧?
「……他在吸霧。」
「那我們也該走了。繼續待下去也不好意思。」
「別在意,明天或後天妳應該也就會看到了。」
「沒有,她好像有在意的事?」
艾迪爾哈魯特這時終於回到現實世界,他來回看着傾斜着頭看向彼此的蕾緹榭兒和梅依。
先不管實際上是否真的有這種方便的體質,她欣然同意這種比喻。
「從拉匹斯那邊。他們似乎越過波列亞歷斯山脈而來。」
情緒染上陰影。一想到奪走那股幸福的是自己,就無法直視眼前的艾迪爾哈魯特。
「……?殿下?」
「……?是嗎?」
「沒錯。所以千年前當時越過波列亞歷斯山脈並非不可能的事。」
雖然無論怎麼問,他都固執地不肯說明理由……
「爲什麼只有那個村莊呢?」
「……呵呵。」
「不過都只是毫無根據的想像啦!」
「……」
「……那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呢?」
(……不對,不如說她在看信?)
不過現在只是碰面,他就會立刻轉身離開。
「或者說有特殊的體質……」
「……真懷念,妳還留着啊?」
艾迪爾哈魯特看向這裏。原本打算在內心思考就好,看來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殿下?」
艾迪爾哈魯特有些錯愕地露出苦笑,不過他一看到與日記放在一起的那封信,便小力屏住氣息。
蕾緹榭兒失去貴族身分,在審判結束後,她曾經向傭人們詢問,是否還要繼續侍奉成爲一般平民的自己。
「……爲什麼用疑問句?」
如果蕾緹榭兒晚個幾秒屏住氣息,一定會大叫出聲吧?
「……難不成是殿下方纔提到的『聖女蕾緹榭兒』嗎?」
「沒什麼,請別在意。我只是有點累了而已。」
「喔……」
「沒事吧?」
「不用、不用,朵蘿賽露就休息吧。」
艾迪爾哈魯特將手放在打算起身的蕾緹榭兒肩膀上,再度讓蕾緹榭兒坐回沙發上。
「妳的臉色不太好,用不着勉強送我也沒關係。」
「是嗎?」
「我想想……記得手邊有母親大人經常喝的消除疲勞的藥草茶,下次我帶來喔。」
「咦?您用不着那麼費心……」
「沒關係,疲勞是百病的根源喔?如果輕忽疲勞,萬一生病該怎麼辦?而且疲勞會導致思考力和行動力衰弱,有時也會影響日常生活,所以應該要確實治好。知道嗎?」
「好、好的。」
面對帶着認真的表情叮嚀自己的艾迪爾哈魯特,她不禁頷首。
接着,艾迪爾哈魯特開始講解像是有效消除疲勞的茶葉、能夠提神的穴道或伸展操、改善飲食生活的建議等。
蕾緹榭兒半被艾迪爾哈魯特的氣勢給壓了過去,也沒有插嘴,只能拚命地點頭,聽他說話。
在各種叮嚀之後,自座位起身後約經過三十分鐘,艾迪爾哈魯特終於離開了。
由於這個小課程,他比預計的時間待了更久……這點就不對當事人說了。
「……殿下也很會照顧人呢……?」
剛剛從他那裏聽見的實用建議,對沒什麼生活能力的蕾緹榭兒而言實在驚訝不已。
特別是穴道或伸展操都能簡單嘗試,今天起就稍微做做看吧……
那是爲了照顧他母親第三王妃蘇菲莉亞和梅依而學會的知識嗎?還是旅途的心得呢?
在艾迪爾哈魯特離開後的房間,蕾緹榭兒不自覺認真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