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章 第三王子的憂鬱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2844 字
即使菲利亞雷奇斯家的審判結束,王城的官員們依舊忙着處理叛亂的後續。
其中,爲了向奧茲華德報告在領地調查的事項,艾迪爾哈魯特正走在王城的走廊。
由於那些情報幾乎與那個家的罪狀無關,因此並未提出資料。
他認爲,看準爲了準備審判而極爲忙碌的那個時期,要人爲此特地分出勞力也不太妥善。
「吶,關於那個審判啊。」
「不是啊,前陣子你不是才問過嗎?」
「有什麼關係,像我這種下級官員又不能參加審判。」
「沒錯,很多事都令人在意。」
「咦?我覺得事實跟傳聞一樣喔?」
「就算這樣,在意的事就是在意呀?」
點頭致意、走過身旁的官員們談論著審判的事。
審判結束也經過好一陣子了,不過應該還會暫時被這樣熱烈談論吧?
「這種事,一般不是都有第三者介入嗎?」
「不是的確有他者介入嗎?」
「我有看過公開的資料,似乎從三年前就從不明的地點輸入物品喔。」
「……即便是公爵家,墮落的速度也很快呢!」
「名門被廢除也讓人挺傷心的。」
「是呀……」
彎過轉角走上階梯。在樓梯平臺,也有其他官員在竊竊私語。
這是公爵家差勁的管理能力引起的悲劇、過去數年到底在做什麼之類的,批評的聲音壓倒性地多。
「唔?艾迪爾哈魯特嗎?進來吧。」
這次的事件告一個段落之後,將她身邊的人和交友關係更進一步徹底調查過或許比較好。
不如說,正因爲是現在的她,纔有在相處後進一步得以瞭解的事,也對其未知的知識感到興趣。
不過就只有艾迪爾哈魯特對莎莉妮雅死亡的認知抱持疑問。
「似乎不知道耶?雖然謠傳是附近的貴族或山賊……」
「……」
即便如此還能笑的話,是因爲被逮捕而開心,抑或因爲其他事而開心呢?
而且也有報告指出,軟禁莎莉妮雅的帳篷中,偶爾會在夜晚傳出談話聲。
「不過就算這樣……」
雖然人類經過歲月流逝後理所當然會改變,不過如果是換了一個人般性格大變,那就不同了。
所以莎莉妮雅突然提出希望將返回王都的順序延到最後時,他才心想調換順序也沒有多大改變而下達了許可。
「不對不對,話不能那麼說。」
「……」
「……唉,真是的。」
「……唉。」
推開勤務室的門。
在這次的動亂,國家視爲最重要人物的是弗利德和克莉絲妲。
艾迪爾哈魯特在意的,在於她是否爲真正的朵蘿賽露。
「……那麼那位千金的事,果然是真的囉?」
「……看來你們的部署閒到有空在樓梯平臺閒聊這種事呢?」
他當時逕自認爲,那裏有那麼多士兵巡邏,而且在動亂後,不躲不藏、堂堂正正闖入的可能性很低。
艾迪爾哈魯特關上資料室的門,獨處後不禁蹙眉。
「你們怎麼想?既然是同一個家族,不是應該同罪嗎?」
國王已經下達最終的決議了。
「啊,非常抱歉。」
雖然有許多令人在意的事,可也有已經明朗的事。這次對父王報告的事優先。即使時好時壞,總比沒有進展要好多了。
不過常識不適用於那些人,有很大的可能性。
因此也有人無法接受,認爲只剝奪身分並不足夠吧?
雖然士兵們似乎沒有注意到,不過當時她確實笑了,而且還笑得非常開心。
現在回想,那抹笑容是否有別的含意呢?對自己提出要求,也可以認爲是爲了逃跑。
他搔了搔頭。儘管是自己開口的,可這麼做還真不成熟。
那個女人現在一定還活着。沒有任何根據,只不過,他的直覺如此確信。
在六歲當時最後見到的她,與現在的她個性不同,針對這件事,艾迪爾哈魯特並非沒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並不是這種立刻說出想法的個性。
從領地回到王都途中,莎莉妮雅乘坐的馬車被人襲擊,護衛的士兵全數死亡,莎莉妮雅也行蹤不明。
那是因爲艾迪爾哈魯特對莎莉妮雅的言行舉止感到不對勁,甚至到了無法坦率接受她死亡的地步。
艾迪爾哈魯特嘆着氣登上樓梯。聽見青梅竹馬被說了壞話,讓人無法坐視不管。
艾迪爾哈魯特對現在朵蘿賽露所懷有的不協調感,正是如此的擔憂。
他腦中浮現在領地相遇以來,最近還沒見到面的朵蘿賽露。
看見這種狀況,就知道莎莉妮雅的生存機率讓人絕望。連王室也乾脆認可她的死,每個人都接受這種結果。
然而回想起來,兩位守衛都不在的情況也很奇怪。
老實說,關於她的處置,王城內的意見有些兩極化。
「父王,請問您在嗎?」
「喂,別隨便揣測。」
艾迪爾哈魯特不認爲莎莉妮雅已經死了。
在那個時間點,不可能不知道今後公爵家將有何種下場。
實際上,朵蘿賽露對解決這次的動亂有多大的貢獻,並沒有成爲傳聞。
他現在依然記得,在領地的宅邸被士兵們帶走的莎莉妮雅的模樣。
從留在現場的馬車殘骸中,找到了染血的披肩與銀色頭髮。
「是啊!不過在最後關頭有人死去,留下不好的感受呢……」
如果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就不會允許變更移送的順序,也會更詳細調查談話的對象了。
「結果,襲擊犯到底是誰?」
『……呵呵。』
畢竟並非想逐一確認每件事到攪亂他們關係的地步。
過去的她不可能知道的知識、行爲舉止。讓人產生錯覺,彷彿靈魂變成另一個人似的。
而且,艾迪爾哈魯特大概在內心某處明白她是真的。只是沒有下定決心這麼想而已。
事到如今才心想當時應該更加警戒的,但對已經發生的事後悔也無濟於事。
用小聲但足以讓官員們聽見的聲音說道後,他們僵着肩膀低下頭,離開現場了。
「……!非、非常抱歉!」
「山賊……確實最近有聽說這類事件。」
莎莉妮雅的閒聊對象,實際上不限於士兵。
因此很少人談論到其他公爵家的人,幾乎沒有人意識到莎莉妮雅。
「對。由於被下了封口令,不能隨便談論就是了。」
不過當時,只驚訝地想着到底怎麼了,並沒有深入思考其中的意味。
「……」
在貴族界,還有一些人在談論朵蘿賽露的個性和以前大不相同。
艾迪爾哈魯特將憂鬱的心情與嘆氣一起吐出,站在國王勤務室前。
一走到國王勤務室的走廊上,剛進入資料室的貴族們的談話便傳入耳內。
「就只有那件事束手無策吧?畢竟沒有人能夠想像會發生那種事啊。」
她也應該同罪的意見;以及她知道真相後阻止家族,因此應該讚賞她勇氣的意見。
「我進去了。」
其中只有一位千金獨自逃過重刑……朵蘿賽露的傳聞也此起彼落。
譬如即便其中一人被要求陪對方閒聊,另一人也必須留下來警備。否則看守就沒有意義了。
但唯一有件事讓他掛念。那就是莎莉妮雅•米雷奴•菲利亞雷奇斯的死亡。
不過艾迪爾哈魯特認爲這都是小事。實際上,這些傳聞在浮上水面之前都消失無蹤了。
「這也是因爲國王陛下工作有效率啊。事到如今仍有人提到詛咒,但幸好是由那位陛下當上國王。」
這些指責與事實也相去不遠,因此艾迪爾哈魯特沒有特別阻止。
爲了確認她現在是否沒變而詢問她的管家,不過途中對方也痛苦起來,因此就不問下去了。
因此,雖然這些爭議沒有浮上臺面,不過他知道對方在領地的表現,聽見這些爭論的感覺並不好。
雖然知道莎莉妮雅會頻繁地找守門的士兵閒聊,不過大概也就十幾分鐘左右,即使沒看見守衛的身影也不在意。
「我果然無法接受……」
關於這次的審判,關於處分,艾迪爾哈魯特並沒有任何異議。他認爲判決是正確的。
對於出生後一直作爲道地的貴族度過的人而言,絕對不是令人開心的未來。
「這次的動亂,似乎能比預料的更順利處理完畢呢。」
「啊……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