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無能千金的迴歸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1.5萬 字
一進入接待室,奧茲華德已經在等蕾緹榭兒了。雖然很久沒見面了,但總感覺他似乎比以前變得憔悴了點。
「好久不見,朵蘿賽露。」
「很久沒向您請安了,陛下。」
蕾緹榭兒對出聲的奧茲華德行禮。
室內除了奧茲華德,還有另一位應該是正法院的官員,不過蕾緹榭兒一走進來,他便擦肩而過離開房間了。
「別站着,就坐在那裏吧。」
「謝謝您。」
奧茲華德指着圓桌另一頭,和他面對面的座位。
這讓人不禁懷念地想起之前因羅修弗德的事件被叫出來時,似乎也坐在那個位置。
「請問您爲了什麼事傳喚我呢?」
「嗯,朕打算親口告知關於妳的處置。」
這番話讓人自然而然挺直背杆。
雖然在法庭宣告了剝奪公爵家的爵位與驅逐出王都,但也迂迴地提及了對於蕾緹榭兒的一部分懲罰內容並不相同。
「別那麼緊張,並非多嚴重的事。」
「是……」
原本心想自己身爲家族成員,也會面臨同樣的罰則,不過高層似乎意外地看重在領地的行動。
「朕就直說了,妳也將被剝奪身分。」
「是。」
「但不會將妳從王都驅逐。不會收回妳居住的宅邸,也可以繼續就讀學園。」
刑罰比預料之中的還要輕微。這種待遇沒有關係嗎?蕾緹榭兒一瞬間愣在原地。
蕾緹榭兒確實一馬當先解決叛亂,不過和克莉絲妲同樣一直漠視一切的情況並沒有改變。
「正是。沒有比他更適合擔任監視妳的人了。」
「對,用監護人的說法或許比較好。」
「??」
「審判的情況怎麼樣呢?」
「?」
「……回去吧。」
筆直地看向哈哈大笑、心情似乎不錯的奧茲華德,腦海裏便浮現這樣的想法。
「只不過刑罰雖輕,但會派一個監視官待在妳身邊幾個月。」
所以說那又是什麼意思呢?
的確,比起由不認識的人突然成爲後盾,由熟面孔的魯卡斯擔任會更加安心也說不定。
「別在意。妳果然就是這種人吧。」
對公爵家……現在已該稱爲前公爵家的成員宣判剝奪爵位及逐出王都。而朵蘿賽露沒有受到逐出王都的刑罰。
根據文件的內容都進行妥善的分類,看來希利烏斯已經看過一次,分類完畢。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先離開了。」
「嗯,真有效率。」
奧茲華德的話,令蕾緹榭兒同意。
「我和貴族的世界似乎合不來。不如說沒有比成爲平民更令人開心的事了。」
忙着處理騷動的各種善後,他似乎也很疲憊,眼睛下方有濃濃的黑眼圈。
審判結束後,離開正法院的奧茲華德立刻回到威爾特列斯王城。
看不透奧茲華德突然提到這種事的意圖。難不成他在盤算什麼嗎?莫名警戒起來的蕾緹榭兒,讓奧茲華德笑了出來。
「妳應該也很清楚理由吧。若這股力量超出必要情況廣爲流傳,對妳有何不利。」
「嚴格來說不只那位少女,不過沒錯。」
……由於不知道哪部分被誇大解釋,總之最好謹慎行動。
許多官員因出席審判而不在,中央政府的指揮就暫時交給身爲宰相的他。
希利烏斯迎接回城後立刻來到執務室的奧茲華德。
考慮到奧茲華德口中的監護人,監視官或許有當作成了平民的蕾緹榭兒之後盾的作用。
(……陛下也看透這一點了吧?)
希利烏斯並沒有出席召集中央官員及主要貴族人等進行的這次審判。
「謝謝您。」
而且自己也打從心底排斥被捲入貴族之間圍繞這股力量的紛爭。
「這樣啊。」
「是嗎?正門前有安排馬車,妳就搭那一輛吧。」
「這也當然。正因有妳的行動,這次的事態才能夠如此早早收場。」
察覺奧茲華德的意圖,重新看清這位國王也有老奸巨猾的地方,蕾緹榭兒頷首。
這次似乎真的沒事了,蕾緹榭兒離開接待室。
原本身爲無魔力者卻能使用力量,似乎已經傳入部分貴族的耳中了。
「沒什麼特別事就結束了。對公爵家宣判剝奪爵位及逐出王都的刑罰。接下來纔要安排幽禁的地點。」
「……」
「監視官嗎?」
「……什麼?」
「是嗎?」
「是嗎?那就好。」
「歡迎您回來,陛下,辛苦了。」
「抱歉問了妳奇妙的問題,朕的話已經說完了。」
「……」
「可以請問您理由嗎?」
「妳要回去了嗎?」
「是指朵蘿賽露小姐嗎?」
纔想說怎麼突然轉移話題,不過從奧茲華德口中說出的問題,不禁令蕾緹榭兒發出錯愕的聲音。
實際上,蕾緹榭兒對爵位完全沒有興趣。具有身分也有許多限制,被廢除也令人神清氣爽。
「啊……」
所以才特地說「對妳有何不利」牽制自己。
「……另外,雖然不是命令。」
蕾緹榭兒行過禮,將手放在門上,打算離開接待室。
說些莫名的客套話也很奇怪,因此蕾緹榭兒便將內心的想法直接告訴奧茲華德。
「而且有魯卡斯在,就算有個萬一,妳也不會企圖反叛吧?」
由於不能夠讓她作爲公爵自立門戶,因此廢除爵位,不過她的知識和力量對這個國家依然很重要。
「最好別讓太多人看到妳在用魔術。」
而且,雖然蕾緹榭兒沒有這種打算,不過王國方面應該也必須考慮到蕾緹榭兒是否會做出可疑的舉動。
以國家的立場而言,希望傳聞能夠就此停息吧?
「我很清楚的,陛下。」
「希利烏斯,你已經來了嗎?」
雖然蕾緹榭兒完全不打算給魯卡斯造成困擾,然而假使現在蕾緹榭兒犯下了需要斬首的罪行,將由魯卡斯代替交出首級。
「是的。在陛下外出的期間,我整理好一部分文件了。」
「是的,傭人們都還在等我。」
希利烏斯詢問坐在椅子上的奧茲華德。
「沒什麼,只是比喻。妳可以老實說。」
「啊,是嗎……」
背後傳來奧茲華德的聲音。蕾緹榭兒放下原本要開門的手,轉過頭去。
「……?我到死爲止都沒有這種打算喔?」
「難不成……是學園長嗎?」
蕾緹榭兒身爲相關人士,不能直接在城鎮裏自由行動吧?
「朕知道。然而若不如此說明,不曉得朕與妳交易的人就無法接受吧?」
這句話或許纔是真心話吧?
「說到底,妳的能力對我國依然不可或缺,不可能將妳趕出王都吧?」
在正法院該做的事已經全部辦妥。蕾緹榭兒搭上馬車,這次真的回家了。
「那麼,要由誰負責監視我呢?」
「只是關於部分人士,則採取了特別措施。畢竟並非所有人都犯下重罪。」
***
方纔審判中正法院祭出的判決,擇日將以書面的形式正式提交給奧茲華德。包含剝奪爵位及驅逐出王都的書面資料,必須整理的資料堆積如山。
而關於這一點,已經施以剝奪爵位的懲罰了,可以這樣認爲吧?
「……」
歐萊席歐……歐萊席歐家……歐萊席歐侯爵家……咦?那不是魯卡斯的家嗎?
「怎麼,有何在意之事嗎?」
蕾緹榭兒雖然筆直地瞪視一直笑着卻不跟自己說理由的奧茲華德,奧茲華德卻毫不在意。
「交給歐萊席歐家了。」
蕾緹榭兒也能理解這一點。
聽說監視對象未成年的情況,萬一當事人作出違反規定的行動,將由監視官代爲接受罰則。
一看辦公桌,已經有部分判決相關的文件提交、整理好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
「……呼、呼哈哈哈!」
由於誰擔任監視官都無所謂,原本不在意地打算忽視,不過常聽見的姓氏令蕾緹榭兒一瞬間僵住了。
「話說回來,朕想問妳一件無聊事。」
由於不需要隱瞞,奧茲華德簡潔地說明了。希利烏斯並不感到喫驚,恐怕也已經預料到了吧?
雖然沒有提到名字,不過希利烏斯察覺了那指的是誰。
「如果此刻朕打算授予妳爵位,妳會怎麼做?」
「……?什麼事呢?」
「是嗎……嗯?」
原本奧茲華德沉默地聽着,卻突然抱着肚子大笑。
「是嗎……請容我慎重拒絕。」
「沒有,因爲刑罰比預想中的還要輕……」
也經過好一段時間了,走廊幾乎沒看見人影,一片寧靜。
若將她逐出王都,恐怕若不下達王令,奧茲華德就不可能借助她的能力。
這次在國境附近引起的動亂已經讓朵蘿賽露的存在浮上臺面,他不想再繼續刺激依利斯帝國。
當然也爲了避免有個萬一,出現可疑的動向,才暫時派遣監視官。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嗎?」
不過與預料中不同,希利烏斯沒有板起臉,也沒有反對。奧茲華德不禁觀察起希利烏斯的表情。
「怎麼了嗎?」
「沒有,朕原本以爲你至少會抱怨個一、兩句。」
「……小的並非不懂事的孩童,理解陛下這次判斷的必要性。」
希利烏斯深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若沒有朵蘿賽露小姐,需要花費更多時間才能鎮壓這次的動亂吧?如此一來,損害便無法抑制在這種程度,應該設置特例。」
不久前,他雖然對只不過十幾歲的少女受到重用感到不悅,然而在這次的事件中,似乎也認同朵蘿賽露的功績了。
「…………雖然內心五味雜陳就是了。」
「是嗎?果然你就得這樣纔對呢。」
即使心中認爲正確,他似乎依然不中意朵蘿賽露。
「話說回來,您說適用特例的不只是朵蘿賽露小姐……」
「對,朕說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那位雙胞胎妹妹。原本就算適用特例,也免不了剝奪爵位與逐出王都。」
奧茲華德有另一件事沒對朵蘿賽露提到。那就是對於克莉絲妲的特別處置。
話雖如此,妹妹並非像朵蘿賽露免除一部分的罰則,而是在刑罰執行之前暫時給予一段緩衝期。
明明至今爲止無論怎麼做都沒有成效,爲什麼在這種時候,狀況突然就改善了?
「沒有,別在意。」
王家已經沒收那種藥了,不過關鍵的成分尚未解明。
雖然形式上和依利斯帝國維持友好關係,可老實說從一開始就不信任對方。
「……?」
關於民間的情報和以前的報告沒有兩樣,不過帝國上層似乎出現了些許詭異的動向,這句話讓他蹙起眉。
當蕾緹榭兒待在自家悠閒度過的期間,在奧茲華德迅速的處理下,菲利亞雷奇斯家的成員已經離開王都了。
「您的意思是,在問出詳情之前,必須延後克莉絲妲小姐刑罰的執行日嗎?」
「正是如此。」
由於兩國之間締結的同盟若沒有拉匹斯國這個共同的外敵就不成立,因此現在也是持續試探彼此葫蘆裏賣什麼藥的狀態。
而說不定,也能夠得到關於近期在各地暗中活躍的那個結社的某些線索。
近幾年帝國的情勢並不安定,而這次的動亂在接近國境的邊境發生,據說對方已經察覺這個事件,對於王國展現更加不安定的動作。
……雖然已經習慣被人談論了,不過與過去的負面謠言不同的內容讓人坐立不安。
蕾緹榭兒從停好的馬車下來,轉頭環顧四周。
奧茲華德明白,憑王國現有的力量,萬一與帝國爲敵,幾乎沒有勝算。
和家人一樣,對莎莉妮雅沒有特別的感情,因此不會悲傷。
一部分用於研究,剩下的藥就讓這陣子掛在心頭的那些自集體失蹤存活的士兵服用。
「知道了,朕會記得過目。」
一開始從王城的使者聽到這些話時,還以爲是玩笑話,不禁重複問了一遍。
即使有很深的關係,也不代表有情分在,不過想到他們,仍有一絲絲寂寥的感情浮現,又好像沒有。
希利烏斯遵從指示,拿起那疊資料頷首。
最近他越來越常這樣咳嗽。由於讓醫師知道會引起大騷動,因此他仍然繼續隱瞞。
「以、以後該如何稱呼那位小姐呢?已經不是貴族了,應該可以不加敬稱吧……?」
關於他們擅長的那股力量也是,雖然如今也持續分析着在路克雷茲亞學園課外活動所收押的武器,結果並不佳。
譁哇!
「……」
當然,縱使克莉絲妲不知道藥的成分,但只要知道獲得途徑,就可能從其中得到某些新的情報。
「……這樣想的話,撐得還真久。」
心想是否有活動而查看行事曆,纔想起寒假差不多快到了。
他很清楚帝國的技術有多麼發達。所以真心話是儘可能不想與對方爲敵。
與生具有紅色眼睛的人類,超過半數在十六歲來臨之前就會死亡。最長壽的人頂多活到三十歲。
大廳的所有人一同朝着自己行注目禮,感受到彷彿能鑿出洞穴般的大量視線。似乎成爲預料之外的名人了。
至少知道阿爾瑪反應器的機制的話,或許多少能夠擬定因應的對策,不過……
在學園引發事件以後,長期待在王都郊外的離宮療養的羅修弗德,直到最近恢復了神智。
審判後經過幾天,今天蕾緹榭兒終於能夠回去上學了。
到了昨天終於也結束監視,因此蕾緹榭兒立刻來到學園。
這個國家很少人具有紅色眼睛。就算有,也會被視爲帶來災厄的人而沐浴在奇異的目光下,無論到何處都會遇到歧視與偏見。
蕾緹榭兒一踏入路克雷茲亞學園本館的大廳,剎那間就引起陣陣喧鬧聲。
「是的,以前曾經在會議中報告過,關於依利斯帝國情報收集的內容。」
在審判前審問克莉絲妲時,她自白私底下讓第一王子服用神祕的藥物。
談話的同時,奧茲華德也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
一開始聽見消息時還不敢置信,甚至一再向帶來報告的官員確認。
雖然審判結束了,之後好一陣子是自肅期間,由奧茲華德指派的騎士監視。
好像是前往王都的馬車遭受襲擊,和護衛同時被殺了。現場似乎留有莎莉妮雅染血的頭髮和披肩。
他不禁露出嚴肅的表情沉默不語。
「你也知道吧,關於羅修弗德的情況。」
從喉嚨湧出不舒適感,奧茲華德用左手捂住嘴,小力咳嗽。
萊奧尼爾在歸國後的報告提及的帝國的阿爾瑪反應器,基於其製造的軍事武器,恐怕王國方面毫無應對的手段。
「那、那種傳聞一定是假的啊!如此纖細的身體,哪有那種無窮盡的力量……」
奧茲華德看完堆在辦公桌上的一半文件,指向簽完名的一疊文件。
那裏放着用繩子綁住的報告書。在第一張用工整的字跡寫着「依利斯帝國內部情報的調查記錄」。
白色結社的內部構造目前還不透明。
他用手帕擦拭附着於左掌上的血跡。
不過在現在這種狀況,完全無法預料事態將如何發展。
(……如果能繼續風平浪靜就好了。)
由於聽說並非急件,因此被放在一旁。希利烏斯看向桌子的一角。
根據艾迪爾哈魯特收集的情報,白色結社在歷史性的事件登場時是十一年前的蘇菲利亞戰爭,不過從十三年前便可確認其存在。
那場審判以及蕾緹榭兒介入叛亂的消息應該沒有浮上臺面,但可不能小看貴族的八卦情報網。
「……咳咳。」
陸軍第11小隊的失蹤,仍有許多謎團。如果能從唯一的生還者問話,就能夠獲得解決事態的線索。
而且綜合來說壽命都不長。關於這種眼睛的誕生,他讀過在城內禁書庫嚴格保管的記錄,因此知道。
在無預警的情況下繼承王位時,原本並沒有打算活得這麼久。奧茲華德回想過去,輕聲笑了出來。
雖然審判時也受了衝擊,不過被殺害的情報,連蕾緹榭兒也藏不住驚訝。
考慮到幹部只有三個人,單純的成員人數絕對不多吧。
以她的個性而言,可能是行蹤不明造成的生死不明或自殺。或許是感覺到對方有着即使殺害也死不了的韌性吧?
畢竟連槍的精準度都還不及帝國腳邊,這也無可奈何。
久違地造訪的路克雷茲亞學園,莫名被浮躁的空氣籠罩。
「另外,雖然與審判沒有直接關係,這些是萊奧尼爾殿下提出的報告書。」
沒有許可卻擅自出入離宮,原本應該予以懲罰,不過這次羅修弗德的好轉,克莉絲妲有很大的功績。
爲了因應最嚴重的事態,他應該儘可能擬定辦得到的對策。奧茲華德再度拿起放在一旁的筆。
但是當時只有白色長袍人的目擊證言,並未像現在用名字稱呼,國家也沒有將其作爲應注意人物加以鎖定。
「陛下?您說了什麼嗎?」
結果,至今爲止無論哪位醫師都束手無策的症狀變得緩和,終於看到一絲曙光,或許能夠問話。
***
而從蘇菲利亞戰爭與敵軍聯手來看,組成的地點很有可能在拉匹斯國。
「關於讓羅修弗德清醒的那種藥,除了那個少女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甚至也知道了即便未下達許可,克莉絲妲卻頻繁出入離宮探病。
雖然不知道他們被送往何處,未來將過得如何,不過一定不會再見面了吧?
只不過根據克莉絲妲的說法,因這種藥清醒的羅修弗德幾乎失去所有記憶了。
「你聽說那個傳聞了嗎?據說她竟然獨自掃蕩煽動叛亂的惡黨大軍喔……」
而且,在審判時只知行蹤不明的莎莉妮雅,據說似乎被殺害了。
他立刻下令調查,得知羅修弗德清醒時,克莉絲妲正好前往領地。
說起來,自己也快要四十歲了。奧茲華德一邊想着,一邊回頭看向背後的窗戶。
「……朕也很天真呢。」
「第一王子殿下……前幾天從療養地提出報告書了。」
「……」
如果投藥能夠當作緩和症狀的契機倒還好,不過攝取過多或許會引起記憶障礙。
雖然窗外晴朗的天空無邊無際,不過自己的紅色眼睛也不輸給外面的明亮,倒映在窗戶表面。
不過根據艾迪爾哈魯特的說法,似乎只有三個人身穿作爲其特徵的白色長袍。
不過因爲有過交集,死去這件事讓人百感交集。再說時機點也很奇怪,不禁懷疑是否真的只是襲擊事件。
幽禁的地點真的安全無慮嗎?希利烏斯對此有不少擔憂。
希利烏斯行過禮後,手拿資料離開勤務室。奧茲華德獨處後,趕緊閱讀起萊奧尼爾的報告書。
由於這些緣故,作爲貴重的情報來源,不能讓克莉絲妲遠離王都一帶,因此現在將她幽禁在王都郊外的某個場所。
奧茲華德心想,那恐怕是用魔法知識無法解開的力量吧?
「是那、那位小姐。真的又回到學園了……」
周圍傳來各種困惑的聲音。
「遵旨。」
「希利烏斯,這裏的案件處理完了,幫忙送回各部署。」
同時,她用這種藥時,也嘗試並用治療魔法,其做法或許也可能有關。
「遵命。那麼小的先離開了。」
「報告書?」
「對。」
得到叛亂的消息飛奔而出後經過三週以上……其實已將近一個月沒來到路克雷茲亞學園了。
「呀……」
由於來自那些視線的壓力太大,垂目走路後,和前方跑過來的千金撞到肩膀了。
「啊,這可失禮了,妳沒事吧?」
「沒沒沒事!我、我纔是沒注意到,非、非常抱歉!那、那個……朵、朵蘿賽露•諾亞小姐!?」
「……不會,我才抱歉,撞到妳了。」
竟然用全名稱呼,看來對方相當動搖。
還是說被視爲學園討厭鬼的自己,被敬而遠之到身分一改變,連稱呼也讓人困擾的地步呢?
看着恭敬地頻頻低頭的千金,蕾緹榭兒浮現難以言喻的表情。
不管怎麼說,內心實在五味雜陳。說起來,爲什麼稱呼是疑問句啊……
已經不再是公爵千金的蕾緹榭兒,名字從朵蘿賽露•諾亞•菲利亞雷奇斯變成朵蘿賽露•諾亞。
不過在學園並沒有人看不起蕾緹榭兒。
不如說被恐懼的同時,也有些人用帶着尊敬的視線看過來,因此比以前更讓人待不下去。
「嗨,妳還是一樣很顯眼呢!」
在所有人都保持適度距離的情況下,魯卡斯輕輕揮手,朝着這裏走來。
雖然蕾緹榭兒沒資格這麼說,不過魯卡斯承受的視線也不亞於蕾緹榭兒。
「這不是彼此彼此嗎,學園長?」
「……」
她一這麼說,魯卡斯便困擾地蹙眉,粗魯地抓了抓頭。
由於這次的審判收回了菲利亞雷奇斯家的爵位,五大公的爵位空出一個位置。
原本似乎有幾名新公爵的候補者,不過幾乎滿場一致通過魯卡斯適合坐上這個位置的提案。
「妳還置身事外……」
最先跑過來的米蘭妲蕾特,露出打從心底高興的笑容。蕾緹榭兒也跟着她笑了。
而且,在大圖書館已經有人等不及了,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呢?常駐在那裏的只有司書大衛而已吧?
「我說啊,爲了慶祝朵蘿賽露小姐回來,今天中午就來辦個派對吧,要盛大舉辦!」
「主要是席爾梅斯同學最吵鬧。話說回來,茲巴爾同學不去上課沒關係嗎?」
動搖顯現在臉上了嗎?吉克擔心起自己。她立刻搖頭否認。
「對,是啊。」
「唉……啊,比起這個,妳趕緊去大圖書館露臉吧,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
「席爾梅斯真是的……在與平時沒兩樣的學生餐廳,要如何舉辦那種派對啊?」
「原來如此,所以大家纔來這裏集合呢。」
即使如此,回到學園後,他很快就前來歡迎蕾緹榭兒,這點和納歐很像,令人很開心。
「是啊,我想你說得沒錯。」
「如、如同暴風雨般的人們呢……」
「對、對不起……」
「我知道了。」
「……啊!」
「……朵蘿賽露大小姐?」
和吉克聊着這些時,別館內倏地響起鐘聲。大概是第一節課開始的鐘聲。
「不是的,大家是從幾天前才恢復精神。」
和吉克同樣有着一頭黑髮,容貌相似,但眼睛左右顏色並未不同的某個人……
「哎呀,難不成在唱歌時會放出累積的魔力嗎?」
最近這一個月,吉克大多待在自己的研究室,似乎不那麼常來大圖書館。
「咦?不了,我……」
「……啊,我沒帶關鍵的那本書來。不、不好意思,下次來到研究室時我再跟您說。」
「呵呵,是這樣啊?」
「哎呀,難得朵蘿賽露小姐回來了,所以我們就談到要不要出來迎接。然後想說比起在大廳等待,來這裏等更容易遇見!」
記得那是透過特殊的魔法陣將放出的魔力與魔素融合的力量。如果加以使用,是否就能稍微改善魔力的循環呢?
「?」
「是啊,務必讓我拜見。妳的身體……沒事吧?」
她想起前陣子在祕書庫得知的鍊金術的機制。
「總覺得很抱歉,有點吵鬧……」
「啊,對了。朵蘿賽露小姐不在時,花壇的花開了喔。那個……如果有空的話,下次要不要來看看?」
「……唉,老實說負擔很大,不過既然接受聖旨了,只能承擔這些職責以回應王命了。」
「怎麼了,朵蘿賽露小姐?」
解決公爵家所有的事情以來,蕾緹榭兒湧出終於回到日常生活的實際感受。
排出魔力,與將其當作魔法燃料的過程,似乎並不一定相連。
茲巴爾確認時鐘後,也一邊頻頻點頭一邊離開了。室內只剩下蕾緹榭兒和吉克。
即便轉生到這個時代,只有這個名字完全不打算忘記。
魯卡斯重重嘆了口氣,接着離開了。他就那麼不想當公爵嗎?
這次計劃的提議者似乎是吉克。印象中這比較像席爾梅斯會做的事,因此令人感到意外。
「我從貴族的身分解放了,不如說肩上的擔子變輕了。」
「嗯?沒有,只是覺得很開心。」
「朵蘿賽露小姐家裏的審判結束,在學園內開始傳出謠言後。」
「那樣餐廳員工會很傷腦筋的吧!而且也不可能把這些東西喫完啊!」
在十一年前的蘇菲利亞戰爭中,魯卡斯立下的勇猛戰績讓他甚至被稱爲深藍的獅子。
「是的!唱了那首歌后,不僅沉浸在懷念裏,身體也變輕鬆了。」
「呵呵。」
如果席爾梅斯靜下來,反而會讓人擔心發生什麼事了。吉克因蕾緹榭兒的話小聲地笑了。
吉克被米蘭妲蕾特等人包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模樣和記憶中某個人的身影重疊了。
若真如此,朵蘿賽露的記憶持續恢復的話,「蕾緹榭兒」到底會變得如何?

平時在研究室以外幾乎見不到的茲巴爾,今天也在人羣中。
不過還不知道確實的使用方法,目前仍束手無策。
雖然擔心罹患魔力飽和症的維洛妮卡的身體,不過從她開心的模樣看起來,應該沒事。
「是、是的,最近還好。」
難不成,這也是在領地回想起「朵蘿賽露」各種記憶而造成的副作用嗎?
接着席爾梅斯和維洛妮卡也慢了一拍走過來,轉眼間蕾緹榭兒的身邊就充滿人了。
「而且朵蘿賽露大小姐在,收集情報才能更順利呢!」
「是……那個吟遊詩人的歌嗎?」
一打開大圖書館的門,瞬間便從裏頭傳出叫聲。蕾緹榭兒心想怎麼回事,眨眼間就擺好架式。
(……如果只是排出的話……)
雖然前陣子旅行商人艾迪曾說過要進書給學園的圖書館,找看看或許能找到?
「啊!糟糕,要遲到了!」
「嗯?你爲什麼站得那麼遠?」
「朵、朵蘿賽露小姐,中午再見面吧!啊,我會阻止席爾梅斯,所以請別擔心那件事喔!」
太興奮的席爾梅斯被米蘭妲蕾特斥責而垂下肩膀,看着他們的維洛妮卡笑咪咪的。
「不,我也要去,不過我有事要跟朵蘿賽露小姐說。」
「!」
「算了,總之我也要走了。」
「其實在那之後,我有時會唱起那首歌。」
「畢竟朵蘿賽露小姐幾乎不來上課啊。所以在這裏等待比較快。」
「我從學園長那裏聽說,朵蘿賽露小姐今天要回來上學了!」
「啊啊!」
「呵呵,這個方法的確比較快呢。」
「好的,請加油。」
除了晉升公爵以外,他也同時奉命擔任蕾緹榭兒的監視官。以後還會給他添麻煩吧?蕾緹榭兒置身事外地想着。
「一直都是這樣嗎?」
不過看見那些聲音的主人後,立刻卸下戒備了。
「哈哈,確實是這樣呢。」
「幾天前……」
魯卡斯看了還留在大廳的學生們的模樣一眼,受不了地嘆了口氣。
「或許是這樣。」
「早安,米蘭小姐。話說回來,怎麼那麼早來?」
然而,長期未賜與符合其功勳的地位,讓高層一直無法釋懷。
「嗯──總之把餐廳的菜單全都點個一輪?」
「大家?」
只不過,若是打算用魔法,仍舊無法順利發動。
吉克沒有加入圈子,站在稍微外側的地方開心地朝着這裏揮手。蕾緹榭兒也微笑着對他揮手。
宛如被鐘聲催促般,米蘭妲蕾特等人慌慌張張地從大圖書館飛奔而出。房間內一瞬間變安靜了。
「早、早安。幸好您平安無事。」
「歡迎回來,幸好您平安無事。」
圍在室內一張桌子旁的,是以米蘭妲蕾特、吉克爲首,蕾緹榭兒的朋友們。
「這樣好像被排擠一樣!提議的人事到如今說這什麼話啊?」
「哎呀,沒這回事。不如說如果席爾梅斯同學他們不那麼熱鬧,才讓人坐立不安呢。」
吉克表示,這是因爲幾乎已經調查完這裏收藏的書籍了,繼續往同樣的方向調查也不會有結果。
「那個……」
「是啊,你到剛剛不還一直很在意時間嗎?」
「好久不見了,朵蘿賽露小姐!」
「啊,沒有,沒什麼。我回來了,吉克。」
一瞬間想不起納歐的名字,令蕾緹榭兒備受衝擊。
不過魯卡斯在十一年前曾婉拒公爵爵位,雖說無法推託這次的晉升,但內心似乎五味雜陳。
「話說回來,大家都很有精神呢……」
「你太高估我了喔!是說,沒看到大衛先生呢,他總是待在櫃檯……」
「啊……說起來,最近不常看到他呢!大概是外出上哪去了吧?」
吉克看向無人的櫃檯說道。
確實,以前也有旅行商人捐贈書籍,或許是前往收集書了。
「……您怎麼了?」
「……?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有。只是覺得您看起來不太有精神……」
哎呀,表現到臉上了嗎?
面對吉克似乎有些顧慮的指摘,莫非最近自己的情緒變得容易流露在臉上了嗎?她不免在意起這種奇怪的地方。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我是在衝動之下回到領地,只不過回去時也想起了許多事。」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喔?」
「呵呵,謝謝你,吉克。不過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吉克的好意雖然令人開心,不過蕾緹榭兒搖頭。
在領地甦醒的朵蘿賽露的記憶,一定是蕾緹榭兒應該自己面對的問題。
「那麼我不在時,有發生什麼事嗎?」
「啊,是。雖然沒有發生什麼事件,不過有得到一些令人在意的情報。」
「……令人在意的情報?」
吉克點頭,從制服口袋拿出筆記本。看來他似乎將收集來的情報彙整在冊子裏。
「朵蘿賽露大小姐還記得陸軍第11小隊的事件嗎?」
「陸軍第11小隊……以前在國境附近發生的集體失蹤嗎?」
蕾緹榭兒歪着頭。出現山賊並非特別奇怪的事。
此時大圖書館的門被打開,魯卡斯快步走了進來。
「山賊的真面目是失蹤的小隊……?」
「……算了。總之目前瞭解的,就只有這隻手臂是主動吸收我的魔力來半永久驅動的。」
「對。我想起以前認識的人提過會捐贈相關書籍給圖書館,因此試着找找看。」
「……妳剛剛在想什麼失禮的事吧?」
雖然新的情報一一湧現,仍一點一點確實地逐漸接近白色結社和那股神祕的力量。
只不過那個情報,無法用「不稀奇」一句話定論。
穿着普拉提那王國軍隊盔甲的山賊。軍隊的盔甲很特殊,只依照所屬士兵的人數生產。
「吸收魔力?」
「又不在嗎?真沒辦法,改天再來嗎……」
「沒有喔?」
不禁笑了出來。和她聊天一直都很開心。
「鍊金術……是在王立圖書館發現的那個嗎?」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如果大衛有來,叫我一下。」
「嗯?啊,這本嗎?是鍊金術的書喔!」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新聞報導提到山賊持有高品質的武器,身手高強,因此有極大的可能。」
原本盤算問第二次的話,說不定就願意讓自己研究了,不過果然不行。
一邊將頭髮掛至耳後一邊翻頁的優雅身姿,讓吉克忘了看書,不禁出神地看着。
朵蘿賽露拿着從書架上借來的書,自然地拉開吉克隔壁的椅子。
「啊啊……」
「……難不成是本人?」
「說到底我根本沒有可以排出的魔力喔?」
在隨意放在桌上的書本中,有張插畫奪走了魯卡斯的目光。
一面這麼說,指著書中文章的朵蘿賽露側臉看起來相當滿意。
從窗戶照進圖書館的晨光照亮她白銀的長髮,反射的光線散發淡淡光輝。
「早安,學園長。大衛先生從一早就不在喔。」
(……事態比原本想的範疇更寬廣呢。)
「對啊。不過現在鍊金術的資料似乎也很貴重,我想收集三本也算相當有收穫了。」
「……?什麼意思?」
多尼克斯作爲奇特的吟遊詩人名氣不小,因此或許也可能越過國境。
「我想對維洛妮卡小姐或許有幫助。」
「不過……這個世界還真小呢。」
「正好在朵蘿賽露大小姐前往領地的三天後,與帝國的國境發生山賊騷動。」
圍繞在白色結社的一連串事件,不只是普拉提那王國與拉匹斯國之間的問題嗎?
「朵蘿賽露大小姐?」
「不過,吟遊詩人是那麼簡單就能夠往來國境的嗎?」
「您有興趣嗎?」
「我不會讓妳拆解的。」
因此,既然由山賊穿着盔甲,那就可能是極相似的仿造品,或者確實是真品。如果是後者的話……
「不過?」
「山賊?」
將全大陸牽扯進來,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輕垂下眼,安靜沉浸在讀書世界的朵蘿賽露側臉,宛如工整的雕像一樣。
不過依然是現今王國的技術無法制作的義手。說起來,這個國家甚至沒有將魔力當作燃料的發想。
這是在國內喧騰一時的事件,也連日佔了報紙的版面,有從購買報紙的路維克那兒聽說過。
「話雖如此,我們也很久沒見面了,或許記錯了也說不定。」
「我知道了。」
「我完全沒想到呢……原以爲是您自己要用的。」
「我覺得很像給我這隻手的人。我之前說過吧?來借宿的男人。」
「妳的眼神已經透露一切了!」
「畢竟妳除了研究,還是在研究啊……」
一開始接觸多尼克斯這名人物,是讓維洛妮卡用了魔術的那份樂譜。
吉克將手伸向有插畫的書,邊看着插圖邊說道。
「沒有,我在說這個吟遊詩人多尼克斯。樂譜也好,學園長的義手也好,最近經常看見這個名字。」
「我什麼都還沒說。」
吉克的回答讓魯卡斯瞬間皺起臉來,嘆口氣後,來到蕾緹榭兒等人身旁。
雖然說這種話聽起來很像自吹自擂,不過吉克在進入學園前,完全沒遇過談得來的人。
「和你父親嗎?」
確實,如果提及武器及武術,至少就能確定並非區區流氓聚集成的山賊。
「怎麼樣呢?是有世界上知名的詩人往來兩個國家的記錄啦……」
接着事情越滾越大,甚至牽扯到依利斯帝國,實在沒辦法當作偶然看待。
到底是什麼時候起,朵蘿賽露變得會坐在自己身邊,吉克的目光會開始追着她呢?
「我不是在稱讚妳……嗯?這是……」
「您在看什麼呢?」
蕾緹榭兒頷首。魯卡斯輕輕揮手,離開大圖書館。
「難道那三本都是嗎?」
她想起不久前曾從魯卡斯那兒聽說這件事。原本心想是否可以研究構造和動力都不明的義手,卻被魯卡斯鄭重拒絕了。
「確實無論哪個時代的哪個國家都有山賊……不過聽說那些山賊穿着普拉提那王國陸軍的鎧甲。」
「而且,我覺得和父親有點像。」
「朵蘿賽露,妳今天才剛重返學校。至少在今天悠哉一點不好嗎?」
拜此之賜,蕾緹榭兒他們位置的桌上,轉眼間就堆滿大量書籍。
「……結社有參與嗎?」
「時間有限,所以沒辦法那樣。而且,我大概沒有其他事要做。」
「……咦?」
「這種事並不稀奇吧?」
一定會找出所有的真相。蕾緹榭兒緊握拳頭,在內心堅定地發誓。
「不過就算結社私底下與這個事件有關,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對,她有魔力飽和症吧?鍊金術是透過排出魔力而發動的力量,我想或許能減輕負擔。」
***
吉克中斷閱讀,用眼角餘光悄悄看向坐在一旁的她。
畢竟現在的依利斯帝國國內情勢不太穩定。在這種時機,盜賊猖獗並不足以爲奇。
「怎麼可能。雖然氛圍很像,不過父親唱歌不好聽,而且父親的名字叫做羅蘭德。」
至今爲止找過的都是魔法或拉匹斯國的相關資料,而目前處於同盟關係,且過去又是大陸最大國家的依利斯國的書也堆積如山。
「對,是在約爾德的城鎮發生的那件事。」
「對。難怪在那之後用魔法的手感變差了……」
「要不要調查看看依利斯帝國?或許會有什麼發現。」
蕾緹榭兒的問題,讓吉克開心地笑了。就算氛圍很像,說是本人也扯太遠了。
「謝謝您的稱讚。」
一問出在意的事,朵蘿賽露先看了吉克一眼,接着立刻讓他看書的封面。
「喂,大衛……是你們啊?」
不過魯卡斯繼續說道,受不了般重重嘆了口氣。這次有點,不對,非常出乎意料。
兩人趕緊分頭開始找書。
以拿着樂器的年輕男性爲中心,他的腳邊坐着幼小的孩童。心想是什麼書而看向封面,原來是關於吟遊詩人的書。
「維洛妮卡小姐?」
「您說得沒有錯。」
「不,我不認識他,不過……」
「學園長,難不成你知道這幅畫中的人物嗎?」
「是啊,就這麼做吧!」
「不過在那之後連我也在意起來了,所以就在不影響的範圍內調查看看了,花了我不少時間。」
「學園長,果然那隻義手……」
「那又怎麼了呢?」
「……不,沒什麼。」
正確來說是沒有人能夠跟上他的話題,吉克得配合對方的知識,無法聊得盡興。
所以進入路克雷茲亞學園後也一樣,比起和同學們聊天,和教師們談天更開心,得到研究室後就很快就關在裏頭了。
走在充滿貴族的學園,多少會被學生們酸言酸語,也是理由之一。
在這樣的日子中,他遇見了朵蘿賽露。
第一印象是奇特的貴族千金。不會倚仗身分頤指氣使,對機械有興趣,對社交沒有興趣。
吉克能夠拿出自信說,對方從根本顛覆了他對貴族的印象。
再加上她的頭腦好得不尋常。
教導機械知識的隔天,就閱讀完畢並熟記將近十本論文及相關書籍的千金,他從來沒有遇過。
然而正因如此,越和她聊天,就越被她吸引。
她待在大圖書館的時間越久,越沉浸在讀書之後,無論什麼話題都能熱烈談論。
和朵蘿賽露聊天越來越開心,接着吉克也變得越常泡在大圖書館了。
「……在領地發生什麼事了嗎?」
「唔──有許多相關的情報,要聽嗎?」
「我是很想聽……不過朵蘿賽露大小姐有遇到什麼事嗎?」
「我嗎?我很好喔。雖然因爲大意了而昏睡三天左右,並沒有其他問題。」
「咦……那、那樣沒關係嗎!?」
「正如你所看見的,我很好,別擔心。」
竟然昏迷不醒三天,應該身受重傷吧?雖然他瞪大了雙眼,不過當事人說得一派輕鬆。
「要從哪裏說起呢……首先,在領地有個叫做聖蕾緹榭兒聖人的信仰──……」
朵蘿賽露依序說明在公爵領發生的事。
雖然她從來沒有在意身分過。
「那就,朵蘿賽露……小姐。」
吉克反射性地對宛如理所當然般認真說道的朵蘿賽露叫了出來。
雖然她的話非常合理,但由於事出突然,吉克僵在原地。
「說起來,已經將近一年把您視爲貴族對待了,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改掉這種習慣啦。」
吉克不曉得她在說什麼,不禁重複一遍她的話。
「所以你已經不需要用那種稱呼貴族千金的方法叫我了。」
「對。吉克一直都叫我『朵蘿賽露大小姐』吧?」
不過自己的內心某處也感到奇怪,因此沒有自信。
「……?普通地去掉敬稱不就好了?」
遇見她當時,對於只是個平民的吉克而言,她可是權力僅次於王家,具有公爵位身分的貴族千金。
「我纔是要請您多多指教,朵蘿賽露小姐。」
「唔,就隨你喜好叫我吧。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了,吉克。」
「……?怎麼了?」
彷彿她本身散發出的光芒,不禁讓吉克感到目眩地眯起眼睛。
的確,如果她身處吉克的立場,或許能夠乾脆地不用敬稱與「小姐」,普通地談話。不過吉克似乎不太能捨棄習慣的用法,忽然就來到這個階段。
朵蘿賽露如此說道,露出柔和的微笑,和煦的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室內。
「應該不奇怪吧……」
「我沒辦法那麼簡單說出口!」
有人站在他們倆面前。並非過去襲擊他們的白髮紅眼的人們。縱然身影朦朧、幾乎看不見,不過卻看到白色長袍的衣角翻動。
吉克雖然沒有童年的記憶,卻記得一件印象相對深刻的回憶。
「因爲我現在是平民了吧?明明年紀相同,又同樣是平民,稱呼爲『小姐』不奇怪嗎?」
(話說回來,當時父親說了什麼呢……)
「吉克?」
「我說吉克,能不能別用那種稱呼了?」
那是唯一併非被父親保護在身後,而是牽着手站在父親身旁的記憶。
「沒有……嗯,算了。」
「咦?啊,沒有,因爲我一直叫您朵蘿賽露大小姐,不知道該怎麼叫……」
與她追逐的真相前方,或許能夠知道幼少期狙擊吉克的人的真面目,以及父親的行蹤也說不定。
「是這樣沒錯……」
「……」
在時鐘塔的機械室相遇時,有誰能夠預料竟然會和她一起追蹤黑霧和白色結社呢?
「您依然在意這種稱呼嗎?」
那個人與父親在談論什麼。雖然不曉得談話內容,但記得話並沒有說得太久。
「……」
「……?那種稱呼?」
結果,實在無法突然捨棄敬稱,因此改用「小姐」妥協。
將事情全數說完,喘口氣時,朵蘿賽露「啊」地想起什麼般將臉朝向這裏。
而且,或許也因爲當時對貴族並沒有多好的印象吧?
在那之後,在吉克的印象中,神祕的刺客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啊……」
「是這樣嗎?」
雖然米蘭妲蕾特和席爾梅斯等人親暱地用「小姐」稱呼她,不過感覺自己不可以跟着這麼做,因此便用對貴族千金的敬稱叫她。
「就是這樣。」
被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啊,對了。」
「我已經不是貴族,和吉克同樣是平民了。」
他當時覺得貴族很拘泥於身分,因此判斷這麼稱呼就不會被抱怨。
不過同時,對吉克而言,朵蘿賽露也是一絲希望。
朵蘿賽露不可思議般地歪着頭。難不成她不滿意被稱呼爲「小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