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紅S星星

灰色的巖壁散發出沉重的壓迫感，或許因爲天空灰濛濛一片，空氣沉重到宛如直接重壓在肩膀上。

雙人組的男孩女孩，慎重地走在大自然歷經長年累月雕刻出的巨大岩石迷宮。

他們還是年幼的孩子。身穿四處裂開、破爛不已的長袍，爲了不被風吹跑而按着長袍。

從磨破的鞋子可看到腳趾的情況來看，能判斷他們已經走了好一陣子了。

『　　』

男孩開口說了什麼。

『　　』

女孩也回了某些話。

聽不見他們倆談話的內容。不過男孩顯露出不安，女孩浮現認真的表情。

女孩走在前方，男孩跟在她後方半步之處。他的頭上包着白色繃帶，包覆住他的右眼。

一邊走着，男孩對女孩說了某些話。聽見他的話，轉頭的女孩不開心地蹙起眉頭。

『　　』

女孩抓住男孩的肩膀，對上他的視線，說了某些話說服男孩。

不過從男孩沒什麼意願的模樣，能夠看出兩人之間的意見並不一致。

女孩觸摸男孩被繃帶包住的右眼。

她直接熟練地解開繃帶，從下方出現燃燒的火焰般鮮紅色的瞳孔。

『　　　　　　』

女孩又說了什麼。這次說了很長一句話。

男孩一邊聽着這段話，一邊用手蓋住右眼，怯生生地點頭。

女孩看着雖然不知是否同意，總之不再反駁的男孩，雙手叉腰，得意地笑了。

即使放在身邊，也絕對不會背叛自己。

「不如說這纔是目的，所以才刻意放在聖蕾緹榭兒教會。只要撒下餌，獵物就會上鉤吧？」

看來似乎夢到從前了。

他聽見札克多與米爾格連在吵嘴。

札克多嘴角浮現微笑，一邊說着。不過他的眼中完全沒有任何笑意。

三人之中，具有紅眼，最接近三十歲的就是札克多。雖然不中意他，但如果他現在脫隊也很傷腦筋。

少年並未回答。他沒有那種心情。

＊＊＊

「如果有閒情逸致會錯意，不如儘自己應有的本分。」

「是是～」

「再繼續放一陣子。」

米爾格連交互摩擦戴着手套的雙手，如此問道。

少年回瞪着筆直地看着自己的札克多，不滿地說道。他未曾忘記過和對方的契約。

又來了嗎？他不禁想咂嘴。

他抬頭看着南邊天空發光的紅色星星。聽說現在那顆星星是從十三年前出現在天空的。

「別隨便用那個名字叫我。」

「啊哈哈，老爺是鬼呢～」

「哼。」

「現在不是早安的時間吧？」

雖然聽見從身後傳來的低語，少年並不予理會，離開現場。

「安靜點。」

「吵死了，別管我。」

札克多一邊嘻嘻笑着，一邊以誇張的動作靠近。他似乎隔着少年的肩膀，窺探着窗戶的另一側。

「用不着一直問，一定會讓你看到你所期望的東西。若非如此，我就不會如此重用你了。」

「喔喔？難不成你在看星星嗎？老爺也有沉浸在情緒當中的時候啊？」

壽命是無可奈何的，札克多一邊這麼說，一邊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開心。這個男人依舊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喔？你難得在看着東西呢～」

「好了好了，別說這種死板的話啦！」

「你就看準時機去回收，出手的時機交給你判斷。」

札克多依舊用輕佻的態度面對怒火中燒、殺氣騰騰的米爾格連。

「我說，米爾小弟。」

「我說老爺。」

「這樣是否會留給敵人關於咒術的線索呢？」

那麼一來，以後那顆星星就一定不可能出現在天空了吧？

「什麼？」

而且，不管怎麼樣，計劃已經進入最終階段了。事到如今，沒人能阻止了。

少年坐着的石椅子正面，有扇裂痕無數的大窗戶。

「精靈方面已經和那個女人接觸了。兩者有很高的機率聯手吧……？」

「早安，主人。」

即使瞪着對方，札克多也毫不在意，而且還嘻皮笑臉。

「有什麼關係，我並不討厭看星星喔～？」

少年從以前就不中意這個男人這種捉弄人般的行爲舉止和個性。

在少年具有自我時，天空一定會出現那顆災厄的紅色星星。天文學家不可能知道這種事吧？

「……什麼事？」

爲什麼年幼的孩子會來到這種地方呢？

「是的，您說得對。」

這番對話讓少年從淺眠之中醒來，他喫力地、緩緩地睜開眼睛。

「喂，札克多。對主人的語氣放尊重點。」

「……是是，那我就開心等着囉。你還是一樣不饒人呢～」

「老爺打算在這場戰鬥讓我看見什麼呢？」

「……」

米爾格連毫無任何遲疑，只管回答。他和札克多不同，這個男人無論什麼命令都絕對服從。

「遵命，請交給我。」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不悅地遮住臉。

雖然感覺米爾格連低下頭，不過少年沒有回頭。沒必要一一確認他們的樣子。

「不過……沒關係嗎？」

慎重地走過無數條叉路，前方出現了有如腐朽神殿的遺蹟。

「原來如此……我不知道您還有那種打算。抱歉我逾矩了。」

這個身體的壽命本身約十八年，而少年的自我取代精神和肉體之後才過十三年。

「用不着那麼用力瞪着，我還不打算死喔！」

少年從某一天，認知到那顆星星就是自己。

兩人轉眼間就走進石造拱門。只剩下乾枯的泥土與粗獷的遺蹟留在原處。

札克多方纔的眼神消失無蹤，眯細眼笑了出來。少年再次瞪了札克多一眼，大步離開。

「喂，要胡鬧就去外面胡鬧。」

再過一下。再過一下，就能夠達成長年來的宿願。

札克多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的動作。

「不過時間過得還真快呢～在那之後也已經過了十三年了。」

「那當然。計劃已經進入最終階段了。你以爲在這個時間，會讓你迎接大限死去嗎？」

「老爺，請不要讓我失望喔～」

「好痛！我說米爾小弟，用不着用盡全力打我吧？」

少年從椅子上站起來，移動到窗邊，札克多見狀便出聲叫他。

『！』

兩人依舊往前進。混雜塵沙的風不時吹過，捲起兩人身上的長袍。

「說起來，主人。那件物品您打算什麼時候取回呢？」

「……咦？你醒啦，老爺。」

「……」

真是無聊的擔憂。

「…………」

明明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曾做往日記憶的夢了……

「……」

爲什麼他們打算前往迷宮的另一側呢？

眨眼好幾次後，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我、我纔沒有胡鬧，主人！」

札克多雖然在觀察米爾格連、捉弄對方，少年並沒有漏看他在一瞬間按壓太陽穴的動作。

那個瞬間，女孩的臉綻放出光輝。接着她抓住男孩的手，就這麼筆直地跑向遺蹟的入口。

這陣子每當有事，札克多就會提出問題，就像在探聽自己意圖似的。

大概是公爵領的那件事，少年對那個女孩做了不必要的接觸的緣故。

窗戶另一側的滿天星空閃爍發亮，那些星星看起來就像是散發着燦爛光輝的紅色星星。

「嗯？你怎麼了，老爺？」

那是爲了實行計劃所需的過程，到底要說明幾次，他才肯接受呢？

「即便真是如此，我們只要迅速進行計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