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叛亂的終結與後話

與艾迪爾哈魯特談話的隔天，天空被灰色的雲所覆蓋，陰暗不已。蕾緹榭兒喫完早餐，換過衣服後，來到帳篷外面。

無關乎時間還早，待在陣地的士兵人數並不多。一定是爲了鎮壓反叛、事後處理和應對人民而忙碌着吧。

「不好意思，我有事想問……」

蕾緹榭兒攔下在附近巡邏的士兵，向對方問路。她現在有想要前去的帳篷。

「啊，那個帳篷的話，就在直直走過去的地方。」

「謝謝你。」

士兵所指的方向只有幾個帳篷，也沒幾個看守的士兵。蕾緹榭兒對士兵道謝後，按照對方所指示的道路前進。

想找的帳篷位於通道最後方。在入口前，有兩名士兵單手拿着長槍，站着監視。

「不好意思，我想要見她。」

「……咦？見面嗎？」

蕾緹榭兒的要求有那麼令人意外嗎？兩位看守面面相覷。

「難不成現在不太方便嗎？」

「不會，不是這樣……」

「請讓她進來。」

從帳篷內傳出女性的聲音，對語氣含糊的士兵說道。士兵們再度看向彼此的臉，放下雙手，讓出入口給蕾緹榭兒。

「請進去吧。」

蕾緹榭兒通過士兵身旁，進入帳篷內。

內部除了牀、桌子和椅子，沒有其他擺設。克莉絲妲坐在牀上，一直看着蕾緹榭兒。

「……」

「明明同樣冠上菲利亞雷奇斯的姓氏，姐姐大人在正確的路上前進，我卻走錯路了。姐姐大人也在想同樣的事吧？」

朵蘿賽露的一句話，改變了克莉絲妲的人生。照映出朵蘿賽露過去的那個影像，記錄着克莉絲妲所不知道的故事後續。

最後，克莉絲妲眯起眼，深呼吸，再度睜開眼後，筆直地看着蕾緹榭兒的眼睛。

當天深夜，蕾緹榭兒穿上長袍，靜靜地在營地周圍散步。就算闔眼也沒什麼睡意，當作轉換心情出來走走。

明明不會寒冷，蕾緹榭兒卻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所有人──是指軍隊的士兵們嗎？回想起來，在陣地內行走時，也不時感受到士兵們的視線。

「因爲所有人都這麼說，明明是雙胞胎，卻大不相同。」

不過在領邸看到的奇妙影像，老實說就算並非姐姐親口說的話，卻總覺得能夠了解她的意思。

「妳很清楚自己的行動會導致的結果。即使知道，仍選擇這麼做吧？」

她不可能不知道姐姐讓物體移動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不過她不知道姐姐竟然如此煩惱。因爲那個人什麼也沒說。

「…………我忘記了。」

雖然對於男人使用的能力心裏有底，不過和以前襲擊宅邸的青年力量又有點不同。即使施展魔術也難以應付。

「妳在那個影像中看見了什麼？」

低聲呢喃的克莉絲妲表情彷彿附身之物消失般舒暢，露出微笑。

「雖然有依據常識而產生的認知，不過那種東西也會改變。每個人的價值，也會根據時代而有所不同。」

而只是聽了這些話之後就如釋負重的自己也令人火大。如此一來，結果不就永遠追不上姐姐了嗎？

即使負面情感完全消除，也不代表雙胞胎的關係修復了；即使如此，克莉絲妲的內心似乎了結了某件事。

過去曾經想過。如果朵蘿賽露的人格有朝一日清醒時，身爲蕾緹榭兒的自我與記憶將變得如何？

「而且，我並沒有妳所想像的討厭妳喔。」

先開口的是克莉絲妲。雖然她的嘴角浮現笑容，但感覺帶着自嘲。

克莉絲妲突然說出了這句話。蕾緹榭兒聞言，稍微歪過頭來。

即便如此，聽見克莉絲妲的情感後仍無法忽視。總之，蕾緹榭兒選擇了最沒有爭議的回答，繼續說道：「雖然公爵家這樣是完蛋了，不過人生還要繼續。我會隨心所欲活下去，妳也隨妳的喜好活下去就好。」

「……或許是這樣沒錯。」

「……姐姐大人真的很狡猾。」

老實說，雖然多少窺見了過往的記憶畫面，也聽說了以前的事，不過蕾緹榭兒尚未對克莉絲妲有着特別的情感。

朵蘿賽露在那一天說出那番話的理由，尚未從當事人口中問到。

『妳和我不一樣。所以不要再靠近我了。』

朵蘿賽露離開的帳篷中，克莉絲妲依然坐在牀上，恍惚地看着虛空。

在當事人面前說不出口的憤怒及各種怨言，事到如今一鼓作氣湧出來，克莉絲妲「哼」地蓋住棉被睡着了。

「那還真不可思議……」

十年前的那個時候，明明是她先排斥了自己，之後完全不在乎自己，偏偏在這種時候對自己說了那些話……

決定前往領地之後的記憶模糊不清。

「……」

一開始還認爲是姐姐做了什麼，不過對方也睜大雙眼茫然不已，因此應該不是。

「……」

他們用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依不同的使用者有好幾種模式嗎？那麼在那個場合的神祕人物又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加上在這塊土地流傳的「聖蕾緹榭兒傳說」，感覺事態變得更加複雜。

這只是蕾緹榭兒單純的疑問，不過克莉絲妲聞言，堅決沒有回話。

克莉絲妲回想起剛剛的對話，不禁蹙起眉頭。

經過漫長的沉默，克莉絲妲只說了這句話就不滿地撇過頭。她說了什麼讓對方不開心的話嗎？

「…………正確的道路嗎……」

「……姐姐大人喪失記憶了吧？」

「沒有正確或錯誤，我貫徹了我的正義，而妳貫徹了妳的正義。只是這樣而已喔。」

「對。」

她還沒有找到這個答案。不過她感覺這個時刻確實逐漸在逼近。如果「朵蘿賽露」的覺醒前方爲「蕾緹榭兒」的消滅，在回想起擁有的記憶、自我逐漸消失的過程中，自己該如何面對呢？

『……對不起。』

其中一個是那修道士雙人組。與過去襲擊蕾緹榭兒宅邸的青年同樣操控黑霧力量的男人，以及吸收他們產生之黑霧的神祕人物。

其實並不強大也不完美，老是在意身邊的人，打算自己承擔一切，這種習慣笨拙又溫柔。

「……是啊。」

「看起其他人眼裏，這麼做或許很愚蠢。不過那如果是妳所期望的結果，不也皆大歡喜嗎？」

『沒有正確或錯誤，我貫徹了我的正義，而妳貫徹了妳的正義。只是這樣而已喔。』

對於自虐地這麼說的克莉絲妲，蕾緹榭兒垂下眼低喃。那是依據什麼才被定義成正確的道路呢？

「……」

至今的關係縱使稱不上良好，然而蕾緹榭兒並未排斥克莉絲妲到認爲她是蠢蛋的地步。

「妳爲什麼這麼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厚重的雲層放晴後，依然無法將灰色抹除乾淨的這片天空，簡直就跟自己現在的心境一樣──她不禁這麼想。

「實際上根本不存在正確或者錯誤吧？」

當然，如果問是否喜歡對方，確實不得不感到遲疑；不過她也回想起了過往記憶的片段，她對克莉絲妲的印象已不像從前那麼差，也不打算像之前一樣漠不關心了。

＊＊＊

回過神來已經踏入領地的宅邸，回過神來已經單手握着短劍，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將伸出的刀刃刺向雙胞胎姐姐。

克莉絲妲唐突地這麼說，反而令蕾緹榭兒不解地歪着頭。

「……我果然還是討厭姐姐大人。」

因爲十幾年來一路看着那個人，一路追着那道身影，立刻就知道那是姐姐的記憶。

自己攬下所有一切，完全沒考慮到其他人的心情。一想到隨心所欲又自我中心的雙胞胎姐姐，果然不禁火冒三丈。

看來蕾緹榭兒窺看到克莉絲妲的部分記憶影像時，克莉絲妲也看見了朵蘿賽露的記憶。

「……？」

「是嗎？」

克莉絲妲什麼也沒說。相對地，抓住雙手上臂的力道增強，她本身也低着頭，彷彿在忍耐着什麼般緊咬着嘴脣。

（……雖然也有到處充斥着雜音、讓人搞不清楚的記憶。）

克莉絲妲沒有回答蕾緹榭兒的問題，只是用認真的表情沉默地盯着蕾緹榭兒。

阻止了菲利亞雷奇斯家的壞事，也回想起朵蘿賽露的部分記憶，與克莉絲妲之間的摩擦也一定程度消除了，應該令人高興纔對，但蕾緹榭兒內心的煩憂並沒有散去。

實際上，蕾緹榭兒認爲正確的事，在這個時代也並非理所當然；而如今這和平之世的「正確」，在千年前的戰亂之世並不通用。

「……」

離開克莉絲妲身邊，孤單一人的朵蘿賽露看着腳邊如此呢喃，是單純明瞭的答案。

克莉絲妲聽着蕾緹榭兒的話，稍微眯起了眼。紫色的眼中帶着令人喫驚的平靜，看不見其中的感情。

總覺得前世的老師曾對蕾緹榭兒如此說過。

「雖然這話輪不到我來說，但如果妳現在仍然恨着我，那麼，只要妳獲得幸福就好。這是最快的復仇喔。」

抬頭一看，早晨被灰色雲朵覆蓋的天空稍微放晴了。藍天被淺灰色的薄紗隱約蓋住，微弱的光線灑落在大地上。

莫名地想再看一陣子，蕾緹榭兒站在原地不動，暫時一直眺望着天空。

「…………」

「……」

與艾迪爾哈魯特在帳篷內面對面時，身爲「朵蘿賽露」的意識浮出，自己的身體變得不再屬於自己的那個瞬間，蕾緹榭兒現在仍記得一清二楚。

只要瞭解這一點，那就很簡單了。自己因爲這種事在這十年不斷煩惱，感覺就像個笨蛋。

「……姐姐大人也覺得我是個愚蠢的女人吧？」

蕾緹榭兒不知道該說什麼，暫時沉默地看着克莉絲妲。

「……」

＊＊＊

「……真的是個討厭的人……！」

「我提過這件事嗎？」

「……我當時在領邸看見奇妙的幻覺時看見了。」

排斥並非本身的意願，對於力量的失控讓人受傷感到後悔，自己不陪在身旁比較好──這些感情波動流入克莉絲妲體內。

還有一點，蕾緹榭兒沒料到會回想起朵蘿賽露的記憶。

最近的……失去記憶之後的場面幾乎都帶有雜音，即便如此，從那些影像中看見的，是克莉絲妲所不知道的姐姐。

「……早安，姐姐大人。」

喪失記憶也是如此。從窺探到的影像，知道那個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如果是這種理由，當然會徹底變了一個人。

（……雖然我大概知道理由。）

確實，因爲沒有「朵蘿賽露」的記憶，用喪失記憶形容也沒有錯，但蕾緹榭兒理當並未告訴克莉絲妲這件事。

蕾緹榭兒這麼說之後，克莉絲妲意料外地雙眼圓睜，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就這樣低下頭去。

之後也沒有提到別的話題，沉默繼續蔓延在兩人之間，因此蕾緹榭兒離開了帳篷。

「啊，是大姐姐。」

「發現大姐姐！」

接着，在附近一帶隨意散步時，聽見從某處傳來有印象的年幼男孩、女孩的聲音。

雖然打算尋找聲音位於何方，下一刻便有某種東西大力撞擊背後，蕾緹榭兒失去平衡，直接被推倒在地。咦？總覺得之前也遇過這種狀況……

「帝特和蒂娜？」

「「沒錯──！」」

總算爬起來後轉頭一看，如她所料，雙胞胎精靈王手牽着手輕飄飄地飛在半空中。守護靈獸小啾也待在蒂娜的頸部。

「你們倆，真的好久不見了。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我很有精神喔。」

「我也很有精神喔！」

他們各自將沒有牽住的手舉到頭上，蒂娜面無表情地眼露光輝，帝特浮現滿面笑容。

雙胞胎這個樣子，令待在蒂娜肩上的小啾刻意展現般誇張地大力嘆了口氣。

「哼，這種人類哪裏好了？真是的，精靈王大人──……」

「小啾也好久不見了。」

「吾的名字不叫小啾！啾……啊。」

小啾開口露出獠牙。不過身體的尺寸是雪貂，怎麼看都欠缺魄力，完全不恐怖。

而且講得太快也不小心跑出句尾，看來小啾仍然沒有修正「啾」的句尾。

「不過你們可以來人間界嗎？會不會又被雙親責罵？」

雙胞胎在人間界與人類有所牽扯，應該是兩人雙親的男女精靈對此火冒三丈，這件事仍然令人記憶猶新。

（他們似乎也說過，該不會想成爲那個背叛者吧……）

雖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總之蕾緹榭兒按照對方所說的，將小啾的身體轉過來，讓那張臉看向空無一物的半空。

「我們前天就來調查了，可是朵蘿賽露大姐姐都沒有醒來！」

「對啊。其實來調查時可以一起解決就好了。」

「！？」

男性臉上帶着微笑，講到這裏之後，暫時停止說話，臉上的表情消失。

『所以我們的要求也很簡單。妳有沒有意願和我們精靈合作呢？』

在領地知曉的朵蘿賽露的記憶與心理陰影，具有充分的威力擾亂蕾緹榭兒的心思。現在想先整理埋藏在自身過去的情報。

雖然知道牠是守護靈獸，但不覺得單純只是守護精靈王的存在。蕾緹榭兒越來越覺得小啾的能力很不可思議了。

『這次會如此拍攝記錄影片給妳，並非我私人的判斷。這是精靈界一致的決定。』

雖然知道精靈對魔素的流動及黑霧的感知能力很優秀，不過其行動效率令蕾緹榭兒大喫一驚。

「什麼……這是什麼？」

這次領地的事件中，可疑勢力的謎團又更深了，在情報極度缺乏的這種狀態下，應該難以解開真相吧？

現在的精靈討厭人類到甚至把自己的村落從人間界分離的地步，卻對身爲人類的蕾緹榭兒如此提議，實在令人喫驚。

「難不成……要調查黑霧？」

『我們從以前就一直在追蹤黑霧。妳應該想知道黑霧的真面目，以及妳所遭遇的未知存在的真面目吧。』

「我知道了。」

「哎呀，是這樣嗎？」

蕾緹榭兒一直目送着雙胞胎精靈王的背影，直到融入夜空、再也看不到爲止。

（這個精靈記得是前陣子的……）

『而且我也想知道黑霧只發生在妳周圍的原因。雖然妳應該完全沒有這種想法就是。』

被蕾緹榭兒抱住的小啾，一邊這麼說，一邊用後腳踢着蕾緹榭兒的肚子。

「喂，人類！快點接下我啾！」

「我們會再來玩的喔！朵蘿賽露大姐姐。」

「是的。」

『唉，由於這是事前的記錄，就算妳沒聽見，我也沒辦法有所因應就是。』

是指朝向空中的意思嗎？

『總之，就以能夠聽見當作前提講下去囉～』

被抓住尾巴浮在半空中，小啾以這狀態一邊奮力掙扎，一邊用命令語氣如此說道。雙胞胎對待小啾的態度依舊很粗魯。

影像另一側的男性一邊聳肩，一邊如此說着。

『那麼，期待妳的好消息喔～』

『縱使妳並非有意，不過妳的存在對我們而言是無法忽視的重大異常。早已滅絕的魔術，爲什麼事到如今就只有妳能夠使用呢？我個人非常有興趣。』

蒂娜和帝特乾脆地對蕾緹榭兒的話點頭，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兩人一同飛往夜空。

（……關於魔術的滅亡，精靈知道些什麼嗎？）

並未顧及蕾緹榭兒的內心，影像中的男精靈繼續說道。

「是喔！」

「有事……？找我？」

不過蒂娜和帝特無視蕾緹榭兒的擔心，在空中一邊轉着圈一邊這麼說。

『妳既得以接觸妳自己想了解的真相，也能獲得通往黑霧背後黑幕的線索。我並非現在就要妳回答，而細節不等實際結盟也無法告知，不過這筆交易應該還不差喔。』

她記得影像中的男性面孔。他是蕾緹榭兒過去在庭園遇到的兩位精靈中的其中一位，恐怕是蒂娜和帝特的父親。

一開始遇見蒂娜與帝特時，兩人是爲了調查羅修弗德解放的黑霧而造訪路克雷茲亞學園。

「……？」

不知不覺間呆滯地張開了嘴，她隱約想起前世納歐告訴過她的，叫做「電視」的道具。

「用不着擔心！這次爸爸和媽媽都說可以！」

接着，從小啾眼睛綻放出的光芒在空中形成四角形的光之熒幕，照映出一位男性的臉。

「不對，不是的。那個已經結束了。」

「……可以幫我跟他說，讓我考慮一陣子嗎？」

精靈提出的交易，老實說相當吸引人。

有可能是這次也料想到恐怕會引起黑霧的解放，兩人再度被交託調查的工作。

「人類，妳對區區的記錄影像驚訝什麼……啾。快點閉上嘴聽好……啾。」

（也就是說……我和那個男人戰鬥之後，只過了一、兩天，精靈就注意到黑霧的事了？）

男性無心說出的那句話，令蕾緹榭兒感到些許不對勁。

不過看來似乎猜錯了。蕾緹榭兒越來越疑惑了。

一抱住小啾，便突然聽到某處傳來男性的聲音，蕾緹榭兒驚訝得差一點就要鬆手放掉小啾了。

「不對喔！我們有事找大姐姐！」

「那真是對不起。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咦？」

『妳好──人類小姐，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蒂娜和帝特這麼說，朝着蕾緹榭兒揮手說再見，帶着小啾筆直地飛往西邊的天空。

一問之下，蒂娜和帝特緩緩地抓住小啾的尾巴後，遞給蕾緹榭兒。

（精靈竟然擁有這種技術……影像中的人在動耶。）

雙胞胎精靈王如此問道。蕾緹榭兒暫時低下頭來思考，最後抬頭看向飛在空中的兩人。

蕾緹榭兒是昨天傍晚清醒的，說到前天，她確實處於昏睡狀態。

至少從男性的口吻能感受到這一點。不然的話，應該就不會說出「早已滅絕」這種肯定的話。

男性輕輕地一邊揮手一邊說着，最後影像從空中「啪」地整個消失了。

「那就再會了，朵蘿賽露大姐姐。」

「沒問題，這次有得到許可了。」

從母親精靈的說教內容推測，過去在精靈之中，似乎有精靈與人類感情融洽而背叛了故鄉。

（小啾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有傳話就說喔！大姐姐。」

仔細一瞧，小啾黃色的瞳孔竟然發出燦爛的光芒。這到底是什麼原理啊？蕾緹榭兒腦中浮現無數個問號，一直盯着小啾的眼睛看。

「咦？朝向虛空……？」

「……」

「瞭解──！」

「要怎麼做？大姐姐。」

加上蒂娜和帝特是睽違兩百年終於誕生的光與無屬性的精靈王，像這樣與蕾緹榭兒見面，他們倆的雙親應該不會有好臉色吧？

同時，小啾眼中綻放出的金色光芒消失，蕾緹榭兒吐了一口長長的氣，總之先把小啾放到地面。

所以掌握黑霧情報的精靈提出合作令人感激。不過蕾緹榭兒並未同意。正確來說是現在無法同意。

「喂，人類，妳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有何意圖……啾。快點將吾的眼睛朝向虛空……啾。」

「……？」

納歐說過，那是在小小的箱子中有許多人在動作的機械。老實說過去她完全不相信，不過既然精靈具有這種技術，或許那並非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