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帶有車輪與十字架之人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1.9萬 字
「……」
這裏是蕾緹榭兒宅邸的會客室,蕾緹榭兒雖然坐在單人座沙發上讀書,不過她如今正直盯着房間入口附近。
「……」
妮可單手拿着掃帚,正在那兒打掃。不過她的表情空虛,面容也很憔悴。從剛剛開始,掃帚就只掃着同樣一個地方,很明顯妮可心不在焉。
「……我說妮可。妳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打掃同一個地方哦……?」
「欸!?」
看到最後出聲提醒,蕾緹榭兒的話似乎讓妮可首次回過神來,由於太過驚訝,反而弄掉了掃帚。
「大、大、大小姐,非常對不起!」
「我並沒有生氣,用不着道歉也沒關係。」
站在背後的路維克看着慌慌張張撿着掃帚的妮可,傷腦筋般這麼說。
「她從早上就一直是那個樣子……」
「是嗎……」
別說今天了,這幾天妮可一直是這個樣子。
「……呀啊!」
在視線前方,打算去收拾灰塵的妮可在平坦的地面華麗地絆倒了。
她似乎沒有好好喫飯和睡覺,臉色很糟,即使在工作也沒有進入狀況,無論怎麼想這都非同小可。
「路維克,你可以去泡杯熱牛奶嗎?也準備妮可的份吧。」
「遵命。」
「咦!?不用不用,我沒關係的!」
雖然妮可打算客氣拒絕,不過路維克同樣也擔心她,便無視她的客氣,快步出了房間。
「是嗎……也是,真令人懷念。」
打開音樂盒,鎖緊發條,便傳出像是搖籃曲般安穩又柔和的旋律。這是過去幫忙修理時鐘時,從少年手中收到的禮物。
「原來是這樣……」
「不、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喫不太下飯……」
「……唔。」
「那個……有客人來訪。」
「大家都很感謝大小姐哦!」
以前的「朵蘿賽露」還做過這種事啊?蕾緹榭兒對自己的事感慨不已。越來越瞭解她的過去後,就越來越疑惑爲什麼她的性格會有那麼大的轉變。
「咦!?休、休假?我、我嗎!?」
「謝謝妳,路維克。妮可也來喝吧。」
她一問,原來妮可將母親留在故鄉的村子裏,爲了賺取生活費而來到王都工作。雖然故鄉的叔叔有幫忙照顧母親,不過現在他也去隔壁村子工作,老家就只剩下母親一個人。
在山腳邊廣闊拓展的公爵領中,妮可老家的村子也特別靠近山邊,氣候和土壤都很貧乏,沒有特別的產業,一直過着貧窮的生活。
「大、大小姐!可、可是……」
「是的,她原本就經常病倒,不過最近因爲故鄉收成欠佳的緣故而勉強工作,就……」
「我也想把這個獻給朵蘿賽露小姐,因此帶過來了。」
蕾緹榭兒的提議讓妮可嚇一跳般睜大雙眼。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原本想和對方聊更多關於古書的事,不過艾迪的職業是旅行商人。他不會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做生意吧。
「是呢。」
隨着敲門聲響起,路維克也回到房內。他手中端着放滿三明治的盤子。
「……艾迪先生,這是?」
音樂盒的曲子正好放完。蕾緹榭兒拿起音樂盒,一邊轉着發條一邊這麼說。
蕾緹榭兒在其中發現一樣讓人在意的東西。
「咦?要給我嗎?」
「那個音樂盒,是您以前從認識的人手中收下的吧?」
「如果是那件事,每個地方都爭先恐後地購買哦!非常順利!」
「妮可總是一直很照顧我,偶爾也要回去探望母親纔好哦。」
「對,我喜歡這首歌,經常聆聽。」
說起來,蕾緹榭兒對音樂並不瞭解。老實說,就算收下樂譜,也只會放着不管吧……
打開裏面一看,裝的是幾張古老泛黃的紙。小心地取出後,發覺上頭畫着五線譜和黑點。
「謝、謝謝您,大小姐!」
因爲曾兩人一起聽過這首曲子嗎?路維克露出沉穩的笑容,專心聽着音樂。
「對,事實上威爾斯織品的交易正逐漸恢復原貌,村莊的狀況也有所改善了哦。」
叩叩。
「用不着在意哦。路維克,可以去廚房拿一點喫的過來嗎?」
其他東西全都是老舊的書籍和卷軸,只有那個不知爲何裝在全新的袋子裏。
「還有,大小姐。」
音樂盒的曲子再度響起,艾迪停頓了一下,直盯着音樂盒。
「老家寄來的信嗎?」
「我、我就不客氣了!」
此時突然有人的肚子叫了出來。一尋找音源,發現妮可難爲情地低着頭。
兩人獨處後,蕾緹榭兒決定向妮可這麼問。
這句話讓蕾緹榭兒隱藏不住喫驚。
笑嘻嘻揮着手的毫無疑問就是艾迪。蕾緹榭兒馬上請他進會客室。
「啊,謝謝你,路維克。」
「妳老家在那之後就沒有聯絡了嗎?」
「嗯,說是流行,但也僅限一部分地區而已,總之是個稀有品哦。啊,對了。我拿來以前約好要給妳的書……請等一下喲。」
和妮可的談話告一個段落的同時,路維克也拿着熱牛奶走進房間。
「是這樣嗎?」
「是嗎……我都不知道。」
「在那之後,威爾斯織品的狀況怎麼樣?」
雖然當時蕾緹榭兒休息去了而沒有親眼看到,不過在蕾緹榭兒離開之際,蘇菲莉亞似乎當場對包利下訂梅貝爾花紋。
「學園祭以來就沒見面了呢……今天怎麼在這個時間過來呢?」
「晚安~抱歉這麼晚來打擾。」
「爸爸說可以,所以沒關係!」
「不過大約五年前,嘗試大小姐提議的染製品後,生活就不再貧窮了!」
「是嗎?吉克他們的村莊能夠重新站起來是再好不過了。」
對於蕾緹榭兒的詢問,妮可雖然一瞬間煩惱該說還是不該說而欲言又止,不過稍微思考後,便下定決心坦白。
「因爲就算在玄關敲門也沒有人出來呀。」
「那麼,今天有什麼事嗎?」
終於放下肩上的重擔了,妮可浮現打從心底感到安心的表情,用盡全力笑着。
雙胞胎一同嘟起嘴來。包含傭人在內的所有人都聚集在這間房間,所以纔沒有注意到吧?
「對,我馬上就要離開王都了哦。現在正在四處拜訪關照過我的人。」
「因爲就算在外面大叫也沒有人出來啊。」
「那、那個……其實前幾天故鄉有人寄信給我……」
「沒問題!也許改天用上這份樂譜的機會就會來臨了哦。」
「沒有……這讓人更加擔心……」
艾迪一直看着音樂盒,似乎在沉思什麼。他很在意這個音樂盒嗎?
「嘿……這很稀奇呢。」
在路維克回來之前,妮可對蕾緹榭兒談起自己故鄉的事。
淨是些古書和卷軸。看來他沒有忘記過去在大圖書館約好的事。
艾迪不知爲何自信滿滿地朝着這裏眨了眨眼。雖然不知該如何反應,總是蕾緹榭兒先用乾笑帶過。
「那還真讓人坐不住呢……妮可,要不要休個假呢?」
「好的,我知道了。」
路維克將杯子放置於圓桌上,注意到放在一旁的音樂盒。
「對……那個,信上提到我媽媽病倒了……」
「艾迪先生……!」
艾迪豎起大拇指這麼說,臉上浮現直逼神氣清爽的開朗笑容。由於這陣子經常和他接觸,最近也逐漸習慣艾迪誇張的肢體動作,蕾緹榭兒也學會了忽視的技術。
「我剛好到附近辦事,想說順便過來打個招呼。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上門叨擾。」
妮可出身於菲利亞雷奇斯公爵領,最近公爵領因收成欠佳和傳染病而不太安穩。這又更加助長妮可的焦慮。
路維克行了一禮,爲了拿食物而離開房間。
艾迪有些尷尬地笑着,抓了抓頭。雖然不在意訪問時間,不過打招呼又是怎麼回事呢?
「你們已經可以來人間界了嗎?這樣會不會被罵?」
「「……」」
咕嚕嚕……
「這個嗎?這是別人送的音樂盒哦。之前有個認識的男孩子給我的。」
由於親眼目睹過被罵的現場,因此有些半信半疑,不過此時就相信這兩人吧。
從窗外傳來敲擊窗戶的聲音。正想說這次又怎麼了,結果看到飄浮在黑暗中敲着窗戶的雙胞胎精靈王。
「你說……打招呼?」
當然在場有許多貴族目擊,而在第三王妃之後似乎接連有不少人下單。
不過蕾緹榭兒的疑問馬上就獲得解決。還想說路維克身後的人是誰,結果出乎意料地看見熟悉的旅行商人面孔。
「對,這種外表的音樂盒現在並不常見。記得……大概是三十年前左右在依利斯帝國流行的款式。」
艾迪在談話途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丟下這句話,從揹包裏拿出東西來,一一放在桌子上。
「怎麼了?」
即使得意的表情被忽視也不特別在意,艾迪微笑着這麼說。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到底是誰在這種時間、爲了什麼事而來這間宅邸拜訪?
「沒關係,有經過媽媽的許可。」
將書本全部拿出來後,艾迪吁了口氣,說明起這些紙。
「是啊。用不着在意工作的事,先回去故鄉看看吧。要休幾天纔好呢?」
「話說回來,朵蘿賽露小姐,那是……?」
「我說你們,打算從哪裏進來啊……」
「嗯?啊,這個嗎?這是樂譜,某位吟遊詩人作的曲子。」
「妮可,發生什麼事了嗎?這陣子妳一直都沒什麼精神。」
「是這樣啊……那還真讓人擔心。妳母親的身體不好嗎?」
「我回來了。」
「大小姐,我將牛奶拿來了。」
雙胞胎沒有回答蕾緹榭兒的疑問,一直看着房間裏。隨着兩人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有路維克、妮可和艾迪。
(這是……有其他人在就無法開口的事……是這樣嗎?)
蕾緹榭兒用眼角餘光窺探雙胞胎的模樣,和兩人四目相交後提議。
「如果難以啓齒的話,要不要來我的房間聊?」
聽到這句話,雙胞胎一同小力點頭。
「不好意思,艾迪先生。你可以在這裏稍微等一下嗎?路維克,去端杯茶來。」
「遵命。」
「不用不用,沒關係喲!用不着招待我。」
向艾迪說完,蕾緹榭兒帶着蒂娜和帝特回到自己房間。她的房間正好在會客室正上方。
「那麼……這樣就能說了吧?」
雙胞胎點頭。果然在許多人的地方不方便開口。
蕾緹榭兒突然注意到,蒂娜的脖子上有個沒有見過、柔軟的東西纏繞在那裏。
「蒂娜,妳已經開始圍圍巾了嗎?」
「唔?」
不禁詢問後,蒂娜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移開纏繞在脖子上的物體。
「這不是圍巾喲,是我們的寵物。」
「寵物?」
她將潔白細長的某個東西拿到眼前。這是……
「難不成──……」
「喂,妳幹嘛一直盯着我看啊,人類……」
「精靈大人有言,爲了告知妳關於黑色災厄的少許情報而特地前來啾。」
咚碰!!!
三人組並沒有回答蕾緹榭兒問題的意思。
「大家都在嗎!?」
雖然想問的事依然堆積如山,不過靈獸說了這些後就陷入沉默。或許在遵守精靈的囑咐,看起來不會再回答她的問題了。
聖遺物……或許羅修弗德拿到的斬殺魔女的聖劍就是聖遺物也說不定。被封印在聖遺物中的災厄之力……這還是第一次聽到。
「我、我沒事。比起這個,這到底是……」
緊接在最初的攻擊之後,四發火球陸續擊向路維克等人附近。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這樣維持現狀。他們的戰鬥方式很明顯是專家。
「是嗎?那我可以叫你小啾嗎?」
「……」
「咳!咳咳!嗚喔……咦?出口在這裏?」
對於蕾緹榭兒進一步的詢問,靈獸暫時沉默一會兒後,說道。
「妳說小啾……?」
蕾緹榭兒所戰鬥過的黑霧,看來是人類在很久以前製造出的某種殘渣的樣子……
精靈們似乎也並非完全信任蕾緹榭兒,未必會出手幫忙的樣子。
「你是什麼動物?看起來……像是鼬鼠?」
「而且看起來也像兔子……難不成是貓兔?」
「好,請務必跟我說。精靈爲什麼在尋找那個呢?」
相對的,三人組各自往不同方向散開,各別開始朝這裏使出攻擊。
「黑霧被封印在以前的聖遺物中。」
「……那個,今天有什麼事呢?」
這麼一說,她想起來艾迪從來沒有和雙胞胎見過面。即使看到世人認爲只出現在童話中的生物精靈,也沒有特別動搖的樣子。
「對,託你的福。」
「艾迪先生,你沒事吧?」
對於她的問題,靈獸和雙胞胎都在瞬間陷入沉默。
精靈如此討厭、警戒着人類,竟然會向身爲人類的蕾緹榭兒開示情報,雙胞胎的雙親到底做了什麼呢?
「他們在尋找被隱藏在衆多聖物中的『古老的漆黑』……啾。」
由於談話也告一個段落,蕾緹榭兒便帶着雙胞胎再度回到會客室。喝着紅茶的艾迪馬上就注意到蕾緹榭兒,向她揮了揮手。
「……嗯?」
「……」
「古老的……漆黑?」
原本要過去找他,在那之前艾迪就用手帕捂住口出來了。灰塵似乎跑進眼裏了,他滿是淚水。
「他是我認識的旅行商人哦,不是壞人。」
「這、這是吾的習慣!目前正在矯正,別做多餘的吐槽!……啾。」
「有一羣人在各地解開那個封印!」
如今蕾緹榭兒的腦袋裏一片混亂。雖然靈獸似乎說了很驚人的事,但到頭來她完全不懂那句話的意思。
「希望區區人類不要隨意和身爲西方精靈守護靈獸的吾扯上關係……啾。」
蕾緹榭兒對立刻掌握到沒有看過的人而一同躲到自己背後的雙胞胎這麼說。
由於牆壁被破壞,會客室內充滿塵埃。待在這裏對視野和呼吸都很不好,蕾緹榭兒馬上對路維克等人做出指示。
那張紙的上方,畫着與浮在地面同樣的魔法陣,從那裏滲出白色的光芒。
「是、是的!我們沒事!」
「唔……那你是什麼?像狐狸又像貓……」
隨着時間經過,繪有魔法陣的紙逐漸從邊緣燃燒、崩解。
整理靈獸和雙胞胎的話之後,大概是這樣。
(……明明是守護靈獸,不過總覺得……待遇上有些隨便呢。)
「不過啊……那些孩子是精靈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雖然這麼說,似乎沒有矯正過來……)
一直看着事情經過的蒂娜有些不開心地抓住小啾的尾巴將牠倒吊起來,塞入側揹包中。
「感覺也太隨便了吧!吾可是守護靈獸哦!就不能取個更嚴謹、帥氣的名字嗎……」
突然從地面出現一道白色的魔法陣,包圍住蕾緹榭兒所有人。
這個世界各地散落着封印有被稱作黑霧之物的聖遺物,從十二年前就有人爲了從聖遺物中解放黑霧而四處奔走。而且那個人還在尋找黑霧中特別的「古老的漆黑」……大概就是這樣。
「哼,那是人類在太古以前撒下的種子,之後開花成爲災禍的業障……啾。」
「……大哥哥是誰?」
「什麼!小啾是在說吾嗎!……啾。」
「說起來,靈獸,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十二年前,有個試圖解放黑霧的不肖之徒。我們精靈正在找那個人類的行蹤啾。」
妮可發出慘叫,抱着頭蹲在地上。
「什麼人?」
這種卑鄙的行動雖然讓蕾緹榭兒大發雷霆,不過因爲得保護他們,精靈和蕾緹榭兒都無法全力使出攻擊,而且那些人還不停移動,變得只能單方面防禦。
雖然看起來很了不起地在高談闊論,在最後卻似乎聽到會破壞氣氛的句尾。
「啊、不會,用不着在意哦!比起這個──……」
「是雪貂啾!!……啊。」
「好、好的!」
「大家,不可以待在這裏!馬上到庭園去!」
「……艾迪先生呢?」
「不好意思,我回來了。」
最初的攻擊落在妮可站的地方附近。
到底是蕾緹榭兒看得太過頭了呢?還是說不喜歡她的考察呢?靈獸忍不住大叫,之後猛然回過神來。
之後靈獸閉上圓圓的眼睛,仰望天空低語。
「不過,這是爲了什麼目的?」
蕾緹榭兒看着自掘墳墓的這隻動物,不禁這麼想着。
「噗啾!?」
「……那個人是誰?」
「呀啊啊啊啊!!」
說起來,雖然疑惑守護靈獸是否有種類的概念,蕾緹榭兒開始目不轉睛觀察起靈獸。
蕾緹榭兒不禁對依然想要耍帥,卻帥不起來的這隻守護靈獸露出苦笑。
雖然想說小啾比起寵物更像是監視者之類的,不過看着從包包裏只露出頭來窺探的小啾,看起來的確很像寵物。
蕾緹榭兒一邊防禦攻擊,並看準時機施放魔術,摸索着突破現場的策略。
「解放黑霧……?什麼意思?」
「那個東西和黑霧不一樣嗎?說起來,黑霧到底是什麼……」
蕾緹榭兒馬上進入備戰態勢。雙胞胎也遠離牆壁,瞪視着毀壞的牆壁。
這是從哪裏發動的呢?連忙確認身後,便看到艾迪單膝跪地,右手拿着某種紙壓住地面。
「……!」
「啊,用不着在意。都談完了嗎?」
「不好意思,精靈是警戒心較強的種族。」
「小啾,吵死了。」
雖然因塵埃而看不清路維克等人的身影,不過有好幾道腳步聲朝向牆壁另一側而去。確認這點後,蕾緹榭兒也馬上突破煙霧,來到庭園。
雖然來到外頭後馬上確認人數,卻沒看到艾迪。難不成他還待在裏面嗎?
面對因驚訝而歪着頭的雪貂狀靈獸──也就是小啾,蕾緹榭兒沉默地點頭,指着小啾。
艾迪的話還沒說完,房間突然響起巨大的聲響,面向庭園的牆壁被破壞,碎塊散落一地。
「因爲你說沒有可自稱的名字,一直叫靈獸也覺得不太好。反正你老是在啾啾叫,那就叫小啾吧。」
不過解決的方法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
想重新掌握狀況而環顧四周,結果看到庭園的中央站着三個人。所有人都穿着白色長袍,深深戴着帽兜,看不清楚面孔。
雖然說法很迂迴,也可以解釋成他們打算說明關於黑霧的事吧?
「……!?」
三人組的一人,很明顯在集中攻擊路維克等非戰鬥人員。
雖然艾迪邊回頭看着宅邸邊這麼說,蕾緹榭兒也無法回答。
眼前的生物突然啪地睜開眼,用力地瞪着這裏。原本就是雙又大又圓的黃色眼睛,因此並不覺得可怕。
「無禮的人類!吾乃守護西之裏的守護靈獸,怎麼可能是那種軟弱的生物啾。」
「哼,吾並沒有能對人類報上的名字啾。」
雖然隱約知道那個黑霧和怪物並非自然發生的,但說解放,是要從哪裏解放?蕾緹榭兒的疑問並非由靈獸,而是由雙胞胎加以回答。
看來這張紙就是地面上魔法陣的力量來源,也是陣式中心的樣子。
「這是……」
三人組的其中一人再度施展攻擊,格外龐大的水之刃朝這裏飛來。
不過水之刃一飛到魔法陣範圍的上空時,就像被結界撞開一樣,往其他方向彈飛。
這是一種防禦魔法嗎?
不過看到艾迪的發動方法,讓人無法認爲這與魔法是同一種力量。
「我會想辦法應付這裏,朵蘿賽露小姐請對付那三人!」
「……我、我知道了!」
有些陷入沉思的蕾緹榭兒,在艾迪的呼喊下回過神來。
雖然蕾緹榭兒對艾迪使用的未知力量深感興趣,不過馬上將這股想法壓抑住。比起那種事,現在應該集中在戰鬥上。
「帝特、蒂娜,我們三人分成三組吧。如果不打破那三個人的合作,將會難以戰鬥。」
「我知道了,那我去打倒最右邊的人。」
「瞭解──!那我去對付最左邊的人!」
雙胞胎遵循蕾緹榭兒的指示,立刻如他們所說的朝各自的目標飛去。
只要讓那些人無法合作,就不會苦戰了。
蕾緹榭兒用魔術干涉流過庭園的河川,周圍被濃霧所包圍。
接着趁三人組的攻擊停止時,蕾緹榭兒等人各自朝目標筆直逼近。
蕾緹榭兒盯上的男人,雖然在蕾緹榭兒接近時欲慌張地展開障壁,不過蕾緹榭兒早就預期他會做出防禦,對結界魔術賦予無屬性予以抵銷。
比障壁被打破的男人施展下一發攻勢的動作還快,從地面長出的土之槍貫穿了男人的腳。
剎那間,地面穿出柵欄困住男人,封住了他的行動。
不過如此展現的青年卻快速轉換方向,將術式朝着其他方向擊出。
雙胞胎說出這些話的同時,牽着的手發出白銀光芒,接着宛如呼應般,雙胞胎的背後展開巨大的翅膀。
「嗯──意外地好對付呢。」
如果是不上不下的威力,或許無法打破這個水球也說不定……
「嗚哦哦哦哦哦……」
「哇,好開心,沒想到妳記得我。」
雖然沒有霧混入的印象,不過卻心裏有底。
見青年將雙手往前伸出,蕾緹謝兒心想「他擊出術式了……!」而擺好架式。
「啾────!!」
緊接着,水面開始浮現奇妙的圖案,流過那裏的河水逐漸開始變黑。
那道光本身帶有高溫,被其照射的大地一瞬間水分蒸發,乾枯的地面出現龜裂。
從他雙手的掌心浮現黑霧般的物體,那個物體纏繞住青年的手腕,宛如蛇一般朝着天空扭曲延伸。
不難想像,自己也被那個黑水球給包圍住了。
沒有魔力的這個身體,雖然平時與空氣中的魔素接觸也能加以操控,不過當魔素濃度提升到極端的範圍時,將會變得不好操控。
也就是說這三人組的目的,有極高的可能性是儘可能封住蕾緹榭兒的行動。
青年用輕佻的態度眺望着被關在黑色水球內而無法呼吸的蒂娜和帝特。
咕啪啊啊啊!
即使身在戰鬥中,青年的語氣宛如玩捉迷藏被鬼發現般輕鬆。
蕾緹榭兒的宅邸只有少數人,而所有人都在屋外。雖然不久之前就注意到宅邸內有人的氣息,由於還在戰鬥,因此管不了那麼多。
那是戴着褐色單片眼鏡的青年。他將頭髮全部往頭的右側梳,沒有髮絲落下的左耳戴着顯眼又華麗的耳環。
「果然馬上就能夠突破這點小伎倆啊~」
他露出來的臉,與過去爲了幫助包利而在酒館玩撲克牌時,和對方的詐欺師在一起、戴着單片眼鏡的男人長相一樣。
水池的水面冒出泡泡,好幾只黑水形成的龍一同襲向雙胞胎。
看來是被水球關住時喝下的。
「哎呀呀~?竟然被發現了呀。」
「我必須回答那個問題嗎?」
一咳嗽,嘴裏就吐出大量黑水。
「……不,還沒。」
「不能一直被壓制。」
青年露出戲謔的微笑,將雙手往左右大幅度展開。
「哎呀~本來想快點把事情辦完,腳底抹油溜走的。」
雖然想立刻過去幫忙,不過蕾緹榭兒自己似乎也受到黑水的影響,還是說只是單純的疲勞呢?身體就像鉛一樣重,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從一開始他們就盯上路維克你們,還四處移動、擾亂戰鬥。」
「……!你是當時的……!」
(這個是……和當時的怪物有同樣的力量!?)
「這樣就解決了嗎?」
那是蒂娜他們自行解開的嗎……才這樣想,便從中看到手牽手的雙胞胎,以及操控透明火炎、像是……小啾的生物。
青年似乎在剎那間感受到危機,立刻朝着雙胞胎施放術式。
不過那記攻擊被小啾給打落了。
「幸好河川裏原本就有溶化的黑霧。正因如此,只要將之增幅就沒問題了。」
這應該不可能是蕾緹榭兒的控制失誤而造成的。
由於沒有能夠能抵抗魔素的魔力,因此無法控制的魔素,自然會被吸入沒有魔力的體內。
「「!」」
必須在還能呼吸的時候解決。蕾緹榭兒聚精會神,集中所有注意力,展開魔術。
黑水宛如鮮血噴出似地往外噴射而出,被這股水流往外推的蕾緹榭兒彷彿跌倒般摔到地面上。
「不過妳也變虛弱了呢,那麼接下來──……」
青年也因爲過於不舒服,甚至無法站立的樣子,塞住耳朵單膝跪地。
老實說,連蕾緹榭兒也無法發動如此巨大的魔法陣。不如說,人類並沒有能夠在腦海中演算如此龐大術式情報的規格。
金色與灰色交織而成的光線延伸到陣式全體。
往上噴的黑色水流就像蛇一樣改變方向,纏住雙胞胎。
兩人牽住的手中發出光芒,光芒自掌心射出,在空中畫出巨大的魔法陣。
青年對蕾緹榭兒能夠脫身絲毫不感到驚訝,而是用手抵着下巴,興味盎然地陷入沉思。
伴隨着這句話,蕾緹榭兒的視野被黑水覆蓋,所有的空氣都被隔絕。
雖然蕾緹榭兒想立刻去幫助他們,不過在她衝出去以前,青年進一步施放的黑色火焰落到腳邊,隨着小小的爆炸聲開始燃燒。
「你找這間宅邸有何貴幹?」
幾何學圖案的文字所構築的結界發出淡淡的光芒,就像守護精靈王似地飄浮着。
不過爲什麼呢?馴服守護靈獸、背上展開純白翅膀的雙胞胎看起來萬分神聖。
蒂娜和帝特同時將手往前伸。
路維克的疑問讓蕾緹榭兒搖頭,她居高臨下地看着三人組。
若將他們視爲小孩子也太不相稱了。釋放出壓倒性氣場的蒂娜和帝特,毫無疑問正是精靈王。
那個青年感覺快要掉入因爆炸而在地面大開的洞,擺動着雙手以取得平衡。
「唔……這就是、守護靈獸的力量嗎……?」
「打倒那傢伙!」
那麼,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明明沒有使用魔術,她周遭由於魔素流動而產生的風,平穩地產生了漩渦。
那個怪物是在這條河川的主流失去性命的。
雖然他身穿和三人組同樣的白袍,不過長袍的設計看起來比三人組更加華麗。雖然戴着帽兜,卻沒有像那些人把整張臉都遮起來。
雖然蒂娜和帝特就站在術式被擊出的方向,不過術式沒有擊中兩人,而是直接落在流過庭園的河川上。
「爲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他們的目的是殺害蕾緹榭兒,就不需要如此迂迴地進行戰鬥。話雖如此,如果目的是調查,那根本沒有引起戰鬥的意義。
如果這種力量和那個怪物類似,無屬性的魔術應該有效纔對。
一確認狀況,關住雙胞胎的水球仍然健在。就算身爲精靈王,那兩個人還是不成熟的小孩子,能力和技術都不穩定。
「啾!」
施放而出的風之魔術高速劃過空氣,落在敵人打破的牆壁前,引起爆炸。
接着水面就像沸騰一樣冒出泡泡,水流宛如逆流的瀑布般往天空噴起。
蕾緹榭兒將壓縮到極限、提升爆發力的爆發魔術,以自己爲中心往周圍的黑水釋放而出。
光線就像從雲間落下的陽光般照射青年周遭一帶,炙熱的風大力吹拂。
「唔……!」
蕾緹榭兒曾見過操控黑色粒子的那股力量。過去和精靈合作打倒的那個怪物……它也用了同樣的伎倆。
宛如刮過黑板似的惱人聲響,讓蕾緹榭兒也不禁捂住耳朵。
「你們的任務只是誘餌,真正的敵人──……」
「……看來喚醒不好的東西了呢~」
「咳咳……嗚噁……」
關住雙胞胎的水球猛烈地破裂,蓋過青年的話。
(冷靜下來思考,蕾緹榭兒……)
小啾到底是爲了什麼而鳴叫的?蕾緹榭兒單手撐着地面時,忽地注意到自己身邊所發生的異變。
(……周圍魔素的量超出容許值了?)
「那麼,這樣一來終於可以好好評鑑妳了。」
那隻白色靈獸宛如要包圍住蒂娜和帝特似地讓身體變圓,體型變成平時的三、四倍大,即使留有小啾的影子,眼睛也閃着金黃色的光芒,純銀的鬃毛氣度不凡地飄動着。
撲通,冰冷的水穿過喉嚨,如燒傷般的疼痛襲上身體。
雖然他的嘴角帶着笑意,額頭卻冒出汗來。
不但具有能施展魔術的體質、能夠自行製造魔素,甚至在如此高濃度魔素的漩渦中,雙胞胎正打算展現身爲精靈王的力量的精髓。
「……你以爲我沒注意到嗎?」
從小啾的口中,發出之前完全沒聽過的高亢叫聲。
青年小聲地喃喃道。
當然,兩人的翅膀變得再大,也沒有融合。
約在同一時間點,其他兩組的戰鬥也結束了,在霧散開後的庭園中,雙胞胎坐在倒在地面上的男人們背上。
蕾緹榭兒瞪着一身白的三人組,用手製造出風之漩渦,朝宅邸施放。

襲擊雙胞胎的黑水同樣也逼近轉身的蕾緹榭兒。
青年似乎放棄了逃跑,小力嘆口氣後,唰地脫下長袍。
在冒出蒸氣的大地中,青年雖然使用黑水抵抗,然而過度的高溫使得水出現後消失、出現後消失,完全無法防禦。
(現在正是好機會……!)
蕾緹榭兒思考到一個段落,開始構築術式。
雙手的掌心燃起紅色火焰,快速地變成巨大的火柱,逐漸改變顏色、變換形狀。
青年雖然也注意到蕾緹榭兒的情況,不過在精靈的攻擊下,以及他本身似乎出現了因具有魔力而產生的強烈魔素暈眩,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
火焰扭曲地往上結合,成爲藍色火焰的弓。
而蕾緹榭兒的手一架上去,火焰便從弓的一部分分離而出,形成箭矢。
「……」
蕾緹榭兒緩慢地拉緊火焰之箭。明明應該溫度應該高得嚇人,蕾緹榭兒的周圍卻不可思議地感受不到炎熱。
沒有說話的餘力。
現在,蕾緹榭兒將未曾施展過的龐大且大規模的魔素加以控制,即使打從心底知道能量將大量消耗,仍以重視威力的形式,將燃料注入箭矢內。
全是爲了將所有力量化爲這一擊……
「……慘了。」
燃燒旺盛的藍白色火焰之箭,從蕾緹榭兒的手中離開,高速劃過天空,灼熱的空氣爲之震動。
青年已不見到方纔爲止的輕佻,語氣帶着焦躁。
箭矢已經逼近眼前,事到如今無法防禦。
這樣就結束了,包含蕾緹榭兒在內的所有人都這麼想。
「……咦?」
正當火焰之箭要貫穿青年時,卻突如其來被比暗黑更加深沉的漆黑霧靄包覆,就這樣縮小、迴歸虛無。
蕾緹榭兒無法理解那瞬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馬上確認周圍。
戴着單片眼鏡、戴着耳環的青年,以及深深戴着帽兜、將臉蓋住的少年。
不過,此時景象停住了。
接着對方緩緩舉起右手,對準這裏。
終於將內部的能量完全釋放,漆黑的光球消滅了。只有被削去的大地和焦土悽慘地留在原處。
能夠聽見聲音。能夠聽見被誰呼喊的聲音。
下一個瞬間,面具人和其他穿長袍的衆人都消失無蹤。
無論重播幾次,都不讓人看之後的景象。
有什麼東西作出了回應。從自己的內側有什麼被拉出了。
而那個術式,是隻有蕾緹榭兒知道,應該無法使用的術式纔對。
身體使不出力氣。意識變得朦朧,路維克和艾迪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遙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了?
(……但是,怎麼會!?)
(那是……轉移!?)
(這個痣……)
蕾緹榭兒重複短促的呼吸,調整混亂的氣息。
她尚未停止顫抖的手,訴說着爆炸的威力。
穿過樹叢,前方空無一物。
除了黑與白,毫無色彩的世界映照而出。
蕾緹謝兒一邊用最大輸出發動結界魔術,一邊追加對自己的腳施展身體強化魔術,這是爲了能夠讓腳底站穩。
這一定是「我」在轉變之前的記憶。
面具人同樣也一直看着蕾緹榭兒。
雖然劇烈晃動的大地影響站立的平衡,但背後還有路維克等人在,不能倒下。
宛如被刀刃切開般張大的嘴,發出令人厭惡的訕笑。
「欸、朵蘿賽露小姐!?喂──!」
在無色的世界中,唯一有顏色的那些人。
在宅邸,獲得祝褔的其中一個雙胞胎,正在慶祝第十四次的生日。
──╳╳╳╳!
即使在月亮被隱藏的黑暗夜晚,染在他們長袍上的白也鮮明不已。
掛在天空的滿月被雲層覆蓋,影子落在修剪整齊的花壇和樹上。
從帽兜底下隱約能看見少年的嘴角在笑。
「呼……呼……」
雖然對方穿着和青年類似的銀白色長袍、戴着帽兜,銀製的面具卻蓋住他整張臉。
從遠處傳來人羣的談笑聲與壯麗的音樂。
耳邊流過聽慣的旋律,意識逐漸變得清晰。
敵人離開雖然讓妮可和路維克安心地撫着胸口,纏繞在蕾緹榭兒胸口的疑惑卻沒有散去。
站在宅邸圍牆上居高臨下看着這裏的面具人。看不見他的臉,說起來根本是第一次見面,不知爲何,卻讓人感受到強烈的既視感。
──救救我!
滋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朝鬱郁蒼蒼的樹叢而去。噪音好惱人。
三重展開的結界,有兩層被破壞,第三層也搖搖欲墜,是相當岌岌可危的狀態。
她在意的是方纔目擊到的景象。
體內的血液冷卻,腦海中的警鈴大肆作響。
天地翻轉,一回神,蕾緹榭兒的身體已經倒在地上。
這個時代不可能有使用那個的人類纔對。然而,爲什麼?
妮可的聲音讓她注意到自己躺在會客室的長椅上。
被詛咒的孩子是不被祝福的另一個雙胞胎。
到底要使出何種力量,才能對最大威力的結界魔術造成如此巨大的損害呢?蕾緹榭兒感到戰慄不已。
「……!」
想要前往黑暗的地方也說不定。
在消失之際,面具人展開某種術式。
***
緊接着,約有人類腦袋大小的漆黑光球如子彈般筆直地射出,正面撞擊上甫形成的結界,衝擊波往周圍擴散。
一打算起身,背後傳來尖銳的疼痛,蕾緹榭兒不禁皺起臉來。背後……背後有痣的地方傳出痛楚。
彈跳起來,背對兩人起步奔跑。
「……!大家快趴下!」
看到那個戴面具的人,一瞬間,強烈的惡寒襲上蕾緹榭兒。
雖然面具人依然直盯着沒有解除結界、繼續採取警戒態勢的蕾緹榭兒,不過似乎已經辦完事了,他轉身背對這裏。
這個身體正在害怕眼前的面具人。再怎麼排斥也能夠理解。
但是那些人卻來了。
從被碰觸的背後,流入某種蠢蠢欲動的東西。
噪音抹去他們的談話,無法聽見。
誰都好,請救救我。
蕾緹榭兒前世從納歐那裏聽到的話聯想,而想像出的空間移動魔術。使用的術式規模龐大無比,演算規模也相當複雜。
「……」
由於纔對單片眼鏡的青年施展大招,因此術式的發動多少出現延遲。
那個人是強大又非常危險的存在。
只要能夠保護自己不受恐懼的侵襲,要交出這個身體也可以。
風的聲音和生物的聲音全都掠過耳際,奏出不協調音。
蕾緹榭兒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況下倒地,急遽變得模糊的意識遠離她而去。
心臟快速跳動,背上冒出陣陣冷汗。
「……咦?」
──救救我。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爆炸聲響徹夜空,狂風吹拂。
由於爆炸被侷限在蕾緹榭兒的宅邸一帶,宅邸用地以外的地方卻完好如初,讓人不可置信。在這個對比下,更加強調出宅邸的慘狀。
睜開眼後,一瞬間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
環顧四周,宅邸的牆壁被破壞,外頭的庭園也受到毀滅性的損害。
這是什麼時候的情景呢?是什麼時候的記憶呢?
──誰來救救我。
因此纔想要逃離那個明亮的世界也說不定。
「!!大小姐!?」
──不要,不要過來。
蓋住臉的少年伸出手,那隻手馬上逼迫而來。
(說起來,轉移……即使在前世,分明也沒有能夠操控的……人……啊……)
只有修剪整齊的樹籬,以及圍繞住周遭的圍牆。
拚命思考的蕾緹謝兒視野突然一個旋轉。
「大小姐?大小姐!」
不想死,腦海裏只充斥着這個想法。
匯聚在他掌心的漆黑光球,讓剎那間察覺到危險的蕾緹榭兒如此大喊,幾乎反射性地展開三重結界魔術。
***
在祕密的場所蹲下。不會有任何人過來纔對。
不過我知道,只憑這樣就知道了。
只是無比害怕。
完好的圍牆上站着一道人影。
不過蕾緹榭兒感到困惑。
轉移魔術。
明明設了三層結界,衝撞的衝擊甚至傳到了蕾緹榭兒掌心。
過去曾被妮可提起的背後的痣。
難不成是在那個夢境的場面中被附上的嗎?
(……朵蘿賽露到底是什麼人呢……)
在那個奇妙的夢中,被白袍人追着的無庸置疑就是「朵蘿賽露」。而那兩個人與襲擊者中的兩人有同樣的特徵。
記憶中的模樣、周圍的評價,以及來自身邊的人的印象,這些全都各不相同,甚至和那些神祕人物接觸過的朵蘿賽露……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呢?
不過,還有更令人在意的事。
在那個記憶中,有人在對「我(蕾緹榭兒)」說話。感覺像是在求救。
(……朵蘿賽露現在身在何處呢?)
那到底是對誰的呼喊聲呢?即使想詢問,當事人已經行蹤不明瞭。是消失了嗎?還是說仍沉睡在這個身體的某處呢……
「……」
想到這裏,蕾緹榭兒突然注意到了。
如果「朵蘿賽露」就在這個身體的某處,若有一天她的意識出現,「蕾緹榭兒」又將變得怎麼樣呢?
會消失嗎?還是說就像朵蘿賽露一樣沉睡在體內呢?任何人都無法預測吧。
(……即使如此。)
──我依然想要了解妳……
「大小姐?您不舒服嗎?」
「……我沒事,用不着擔心。」
直盯着半空中發呆的主人讓路維克感到不安,不過蕾緹榭兒露出微笑這麼說。
從剛剛開始傳出旋律的,正是那個音樂盒。不過音樂盒在戰鬥前分明放在桌上,而那張桌子已經悽慘地被破壞了。
「太好了……這個音樂盒沒事呢……」
「那是信嗎?」
(車輪……圓環……難不成那個鈴鐺的圖案是……)
「啊,朵蘿賽露小姐。」
「嗯?啊、那個嗎?那個叫做鍊金術。」
「對。我也不能放着這片慘狀不管。」
「大小姐,怎麼了嗎?」
話雖如此,恢復原狀的只有大地、牆壁、傢俱等無生物,存在於此的草皮等生物並非復原的對象。
艾迪尷尬地笑了。說起來,現在纔想起來他的全名是艾迪•亞雷克西斯。
蕾緹榭兒暫時停止手邊修理的動作,重新看向艾迪。
「……是嗎?如果有我能夠做到的事,我會幫忙的。」
「什麼,是小亞啊……別嚇我啦……」
突然,一起跟來的艾迪轉身看向這裏。
受損的只有庭園和建築物的一部分牆壁,幸好沒有人受傷。
那些人穿着的白袍胸前,繡着車輪和十字架的圖案。
「我大概失去意識多久了?」
修理完宅邸後來到庭園,蹲在地面調查某種東西的艾迪注意到這裏。
「還有,朵蘿賽露小姐。」
雖然寢室遭受的損害比會客室還輕微,不過窗戶那側的牆壁下半部被消除,擺設在窗邊的半張桌子都消失了,損害並不小。
雖然最初的一擊的確破壞了會客室的牆壁,不過被破壞的不只是會客室的牆壁而已,上方樓層的房間也遭受損害。
「畢竟還得修理宅邸,讓人無法休息呢。」
看到方纔的威力,分明潛藏着比展示櫃更高的可能性,這種用途也太新奇了吧?蕾緹榭兒對毫不在乎地爽朗笑着的艾迪苦笑。
「沒有,因爲日記和雅雷克的信沒事,我鬆了一口氣而已。」
記得是收在這裏了,難不成記錯了嗎?
「是喔……」
總之,首先修好會客室內部後,蕾緹榭兒走向二樓的寢室。
這封信是瞭解「朵蘿賽露」重要的一大關鍵。她一直很擔心萬一燒掉了該如何是好。
「對。和魔法幾乎算不同的防禦系統,由於防禦堅固,只要加強一下多少能夠使用。啊,還有,開露天商店賣東西時只要稍微設置一下就能代替展示櫃,非常好用哦!」
在他附近的沙發上,蒂娜和帝特將小啾當作毯子,正手牽着手睡得香甜。
此時蕾緹榭兒想起來了。
「唔?叫我嗎?」
纔想着桌上物品的生存率很低,路維克已經眼明手快地將散落一地的資料和書籍收拾好了。
「哎呀,可以嗎?那就務必拜託了。」
「不會不會,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吧?幸好沒事!」
接下這些物品確認後,發現朵蘿賽露小時候寫下的那本日記和一封信。蕾緹榭兒小聲地叫了出來。
「咦?我沒有叫你……」
艾迪站在被打出大洞的牆壁附近,露出溫柔的微笑這麼說。
艾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蕾緹榭兒沒有特意回頭,只回了話。
在抽屜裏找不到想尋找的東西。
(難道弄丟了嗎?還是說……)
「對,幾乎都修理完了。」
使用奇妙的漆黑之力,身穿白袍的神祕人物。
「……啊。」
「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蕾緹榭兒一邊修理宅邸的圍牆,一邊對跟過來的艾迪如此詢問。
「對,雖然在很久以前被研究過,不過已經被衆人遺忘許久,算是跟不上時代的技術吧。由於可以治好一點傷或張開術式代替盾牌,對我而言是貴重品就是。」
雖然對於鍊金術這種新的力量有興趣,想要再和艾迪多聊聊,不過之後他就要離開王都了,挽留他也不好。如果書會進到大圖書館的話,她當然舉雙手贊成。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不是交給博物館而是大衛先生,不過大衛博學多聞,或許能得到更詳細的情報也說不定。
(當時的事件果然也是──……)
「……嗚哦!」
艾迪離開房間,蕾緹榭兒接着着手整理房間和修理牆壁。順道一提,關於會客室的大洞,考量到進出的方便性,最後仍修理了。
在朵蘿賽露等人的目送下離開玄關,艾迪想着方纔的那些襲擊者,離開宅邸用地。
和一般的魔法不同,而且還是千年前沒有、防禦系統特化的技術,這件事引起她的好奇。
「請打起精神來,大小姐。這次我們也一起來重建庭園吧。」
「宅邸內都搞定了嗎?」
「大小姐,總之掉在地上的文件和書本已經收拾好了。」
不過,他們就算拿走那個鈴鐺,有什麼意義嗎?
想再看一次鈴鐺的蕾緹榭兒拉開桌子的抽屜。從基路姆手中收下而帶回來後,就一直收在這裏。
(那些傢伙是……)
「不好意思,謝謝你。」
(……咦?鈴鐺不見了?)
蕾緹榭兒離開沙發,馬上開始作業。剛剛倒下就像騙人的一樣,身體完全不會不舒服。
(唔,只是爲了鑑定而交出去的話,那就沒有問題。)
確實和之前吉克的父親交給吉克的布上的刺繡相同。
那和在課外活動的騷動時雙人組男人所使用的力量,以及和精靈合作打倒的霧之怪物的力量都很類似。
(到頭來,那些白袍人到底是什麼人……?)
「克勞德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庭園……」
「是不是再睡一下比較好呢?」
「是啊。是叫作雅雷克的老朋友寫的。我正在找這個人。」
過去發現的夾在許多資料及書本中、叫作「雅雷克」的朵蘿賽露老朋友寫的信,毫無破損或燒卻。
艾迪朝着這裏戲謔地豎起大拇指,這讓蕾緹榭兒也被影響,笑了出來。
「說起來,艾迪先生,你剛剛用的是什麼力量?」
「有興趣的話,我下次進一些相關的書籍過來!話說回來我已經要離開王都了,應該會寄放在學園的大圖書館吧。」
雖然這麼想而將附近所有的抽屜都找過一遍,不過卻找不到那個鈴鐺。
「大、大小姐……您已經能夠動了嗎?」
艾迪一如往常地開朗,不過卻覺得他在回話前頓了一下。
「鍊金……術?」
離開大門的瞬間,門邊暗處有人這麼對他說。旅行商人艾迪,或者說普拉提那王國第三王子艾迪爾哈魯特發出怪異的大叫。
從暗處露出身影的人是亞莎。
「哎呀?不是嗎?不好意思,我由於姓氏的緣故,有時也會被叫作亞雷克,不小心就……啊哈哈。」
不知不覺用認真的態度說話的艾迪雖然讓蕾緹榭兒感到不可思議,不過這麼一想,那個鈴鐺也是交給別人後而有意外的發現,音樂盒或許也是如此。
「兩小時左右。妳和那些神祕的人物結束戰鬥之後,突然倒下……」
蕾緹榭兒越來越不瞭解那些白袍人的目的,內心只有更多疑惑。
「和魔法是不同的東西嗎?」
「唔?」
雖然又要讓克勞德費心處理了,不過庭園還能重建。蕾緹榭兒下定決心,這次自己也要幫忙。
之後,魔術的發動也沒有問題,庭園和建築物的修理也順利完成。艾迪向蕾緹榭兒等人告別離開後,蕾緹榭兒也回到自己的房間。
(那個圖案似乎在哪裏看過……)
蕾緹榭兒不禁嚷着。特別這個庭園是蕾緹榭兒重現千年前的前世喜歡的景色,受到的打擊也格外嚴重。
「關於那個音樂盒……該說是貴重品呢,還是說有着複雜的緣由……」
「……是啊,下次就這麼做吧。」
***
艾迪和他們一起結束事後整理,先一步離開了宅邸。
「走路時請好好看着前面,艾迪爾哈魯特殿下。」
(說到會客室上方,就是我的房間呢……)
「雖然我瞭解喜歡而想要放在身邊的心情,不過還是請人鑑定一下比較好哦。大圖書館的大衛先生對這方面很熟悉。」
朵蘿賽露宅邸的襲擊騷動暫時告一段落。
基路姆還給她的鈴鐺表面,隱約能看見磨損的圓環圖案。難不成那是同樣的圖案嗎?
「啊,那是我剛剛在牆壁附近撿到的,只有這裏可以放。」
對了。自己見到那個白色的面具人之後就失去意識了。她姑且坐起身子再度確認周圍的情況,不過身穿白銀長袍的人已經不在了。
蕾緹榭兒對大地施展修復魔術。手觸碰的地方擴散出網狀光芒,裂開的大地逐漸恢復原本平坦的樣子。
「……啊!」
她今天並非侍女打扮,背後揹着弓,腰上佩着配劍,爲了隨時可以戰鬥,長袍底下穿着輕便的鎧甲。橫看豎看都是個威風凜凜的女騎士。
亞莎和艾迪爾哈魯特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她向對方開口道。
「我由於殿下前往的地方發生劇烈戰鬥而急忙趕來……總覺得事態非同小可。您沒事吧?」
「嗯啊,有奇怪的人襲擊宅邸。」
「難不成……目標是殿下?」
「不對,襲擊的對象不是我,是朵蘿賽露。」
艾迪爾哈魯特原本搖着頭,此時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敲了一下手心。
「對了,亞莎,我有事想請妳稍微調查一下。」
「殿下口中的稍微,從來都不是稍微的程度……」
「這是隻能拜託亞莎的私人案件啦。拜託妳了!」
艾迪爾哈魯特將雙手在臉面前闔上,笑眯眯地低下頭來。
亞莎傻眼地看着艾迪爾哈魯特,嘆氣道「真受不了您」。
「您想拜託什麼?」
亞莎這麼一問,艾迪爾哈魯特收起平時捉摸不定的笑容,回答道。
「朵蘿賽露•諾亞•菲利亞雷奇斯。希望妳去調查她。」
或許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亞莎一瞬間睜大雙眼。
「您果然很在意那股力量嗎?」
「嗯,雖然那也是原因之一……真要講的話,就是我很疑惑。」
直到不久之前雖然還對她具有的力量有更強烈的好奇心,不過在剛剛的戰鬥推翻這一點了。
「那個人說了,『正在找雅雷克這位老朋友』。不是很奇怪嗎?她竟然會忘記妹妹……雅雷克希亞。」
「她前幾天在學園祭上發表有助於產業振興的研究,不是也獲得好評了嗎?聽說在術式研究上的成果也很豐碩。別擔心,她現在很享受學園生活。用不着擔心其他事,逐漸瞭解她即可。」
「朵蘿賽露確實充滿謎團也說不定。不過朕認爲,將她具有的力量和知識放在天秤上測量後,這完全不算什麼。而且,親近身懷強大力量的精靈,對我國不是件好事嗎?」
面對背後有某種東西在熊熊燃燒的亞莎,艾迪爾哈魯特頓悟,自己已經逃不掉了。
「只要能確立那個士兵的治療方法,或許也能有助於治療羅修弗德……」
「……感覺十分可疑呢。」
雖然已經召集國內優秀的醫師進行診斷、治療,如今卻已有許多醫師紛紛舉手投降。
和襲擊事件同一個時刻,奧茲華德在王城勤務室讀着御醫提出的治療經過報告,一邊煩躁地這麼說。
白色結社──……。
朵蘿賽露的戰鬥方式就是如此熟練。
這份報告是關於路克雷茲亞學園的課外活動引起的揭發奴隸私售騷動的追加情報。
「偶爾請安分地待在王都吧,大家都很擔心您哦。」
「欸?我只是想到附近散步一下啦~耶嘿。」
「……此話意指?」
亞莎一邊聽着艾迪爾哈魯特的話,一邊也用嚴峻的表情陷入沉思。
「呼……朵蘿賽露的宅邸也在現場附近。改天就問問她吧。」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覺得把行程變更爲殿下在王城的宅邸比較好哦。從這裏開始算的話有足夠的距離,您可以盡情散步呢。」
艾迪爾哈魯特的行進方向只有森林。亞莎雖然笑着面對打算用玩笑話敷衍過去的艾迪爾哈魯特,然而她的臉上似乎浮現陣陣怒氣。
「報告的第二頁有提到組織的名字,懇請參閱。」
雖然呈上這份報告的是宰相希利烏斯,不過他也因無法獲得解決事情的線索而不耐。
「雖然應該是某個組織,不過是我未曾聽過的組織。只不過,似乎有人在北方的國境附近看到和他們具有同樣特徵的人們……」
「說起來,前陣子在離宮附近出現了騷動。結果原因到底是什麼?」
那就拜託啦~這麼說的艾迪爾哈魯特揮了揮手,打算離開現場。
「……」
「那個人太習慣戰鬥了。」
「殿下,您要去哪裏?」
「哎呀,我正好想多走些路呢~」
因爲如此,他纔對朵蘿賽露有所懷疑。
「……雖然確實很奇妙,畢竟曾發生過那麼悲傷的事啊。也有想要蓋過痛苦的記憶而忘記的可能吧?」
「我知道了。我會試着儘可能收集情報。」
這個黑鋼騎士團雖然在十一年前蘇菲利亞戰爭的部分戰線上很活躍,在戰後的和平之世中,似乎淪落到落草爲寇了。
「嗯,我也覺得確實有這種可能。只不過,果然還是很怪。」
***
「是,這是在騎士團中相對地位較高、僅有幾名的成員口中所得到的供述,仍無法判斷是否爲真……不過騎士團似乎與帝國以外的對象私下交易,接受包含武器在內的各種支援。」
「是的。雖然有在嘗試進行治療,似乎無法令人期待有所成效……」
「是,遵旨。」
「嘿?在晚上到森林散步嗎?好棒的興趣呢。」
艾迪爾哈魯特目睹了方纔在宅邸的戰鬥全程。
「對於朕器重她,你有何不滿?」
「在王都生活十六年的公爵千金、完全沒有上戰場過的她,爲什麼能夠那樣戰鬥……您是這樣想的嗎?」
艾迪爾哈魯特轉頭看向背後。蕾緹榭兒的宅邸已經隱沒在郊外的森林中,幾乎看不見了。
「來,殿下,我會陪着您的,一起來散步吧!」
「還有,那個受保護的士兵也還沒治好嗎?」
奧茲華德念出追加報告中的一行字。雖然在調查中早已得知騎士團私底下對依利斯帝國提供奴隸,這件事還是第一次耳聞。
不過聽到這句話的希利烏斯卻皺起眉頭來。
亞莎大力抓住他身後的揹包,露出微笑問道。
「羅修弗德的情況什麼時候纔會好轉?」
奧茲華德聽了希利烏斯的話,翻到報告的第二頁。
無論是移動還是攻擊方法,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毫無破綻。那是不習慣戰場的人就無法學習到的極致戰鬥技術。
「嗯,總是謝謝妳了。」
前陣子在郊外發生過神祕的爆炸事件,發生後針對原因進行了調查。雖然有劇烈戰鬥過的痕跡,仍不曉得原因爲何。
「亞莎,妳看過朵蘿賽露戰鬥的場面嗎?」
根據騷動過後的調查,進行奴隸交易組織的是叫作「黑鋼騎士團」的傭兵團,魯卡斯所捉住的也是這個傭兵團的團員。
陸軍第十一小隊失蹤事件唯一生還的士兵,也和羅修弗德有同樣的症狀。他受到保護之後也經過一段時間了,到現在仍像空殼般,對外界的聲音毫無反應,偶爾會突然發狂,症狀完全沒有改善。
話還沒說完,奧茲華德突然想起什麼般停住。
「騎士團私售的交易對象有可能不限帝國……關於這點,說明一下。」
「……陛下,恕臣直言,朵蘿賽露小姐身上有太多謎團了。這次的事件可推測是某種強大的術式,她亦與據說已滅絕的精靈族有親密的交情。是否不應該太過依賴她比較好……」
奧茲華德的詢問讓希利烏斯陷入沉默。從他的角度來看,憑空冒出比自己年輕的女孩子,而且還比自己更受到重用,並不怎麼有趣吧?
那裏寫着現階段已得知的組織情報,以及組織的名字。
「雖然有去現場問話,不過住在附近的農民供稱原因是落雷。只不過,第一王子殿下在同一時段身體似乎突然變差,也讓人在意是否有關連性。」
艾迪爾哈魯特雖然耍脾氣說還想旅行,不過亞莎卻強行將他帶走了。
「比起這個,朕想知道這份報告提到的事。」
近幾年接連收穫欠佳,普拉提那王國北部的國境附近領地的治安逐漸惡化。希望棘手的事不要再變多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她的戰鬥方式毫不拖泥帶水。在戰場上該如何移動、攻擊,該如何取得勝利,她親自完美地重現了。那種戰鬥方式,甚至連魯卡斯都不知道是否能做到。」
奧茲華德將手抵在下巴這麼說着。
「哦?那是什麼人?」
奧茲華德拿起一張資料,將其給希利烏斯看。
艾迪爾哈魯特這麼說着,露出一抹寂寞的微笑,陰影落在他眼中。
「沒有,我沒看過……」
「我──不──要──,我不想回去──!我討厭王城啦──!」
「沒錯!而且連應該已滅絕的精靈都跟在她身邊。總之,包含襲擊而來的白袍人使用的力量在內,有太多謎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