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必勝的賭博師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1.4萬 字
結束波濤洶湧的課外活動,路克雷茲亞學園再度恢復和平的日常生活。
在課外活動過了好幾天的某日放學後,蕾緹榭兒難得沒有前往研究室及魔法訓練場,而是快步來到學園的正門前。
「啊,朵蘿賽露小姐!」
席爾梅斯和米蘭妲蕾特已經等在那裏了。
「久等了嗎?」
「不會不會,沒關係的。」
「我們也纔剛剛來而已!」
「謝謝,那就好。」
蕾緹榭兒一邊這麼回答,一邊看向周圍。待在正門前的只有蕾緹榭兒、米蘭妲蕾特和席爾梅斯而已。
「吉克果然不來嗎?」
「是的。雖然有找他,不過他似乎有事……」
米蘭妲蕾特惋惜地這麼說。一旁的席爾梅斯也同步跟着「嗯嗯」地點頭。
最近總感覺吉克的樣子很怪。不但放學後來社團活動露臉的頻率減少了,一起喫午餐時也經常心不在焉,有時甚至不在學園裏。
吉克這樣的行動,是在秋季學期開始時有所徵兆;不過自課外活動結束以來,變得越來越嚴重。
(發生什麼事了嗎……?)
前陣子她在本館後方看見吉克和魯卡斯及巴烏利歐似乎在談論什麼嚴肅的話題,和那也有關係嗎?
話雖如此,就算想問當事人,在學園內也幾乎見不到面,因此不知道真相如何。
「總而言之,已經傍晚了,我們出發吧。」
「好的!」
時間上也剛剛好,一行人快速來到人和馬車往來的道路上。這一天,蕾緹榭兒三人會聚在一起不是爲了其他事,正是爲了探望維洛妮卡。
「威爾斯織品的梅貝爾花紋……?」
(維洛妮卡的朋友不受歡迎,怎麼回事?)
吉克的出身地竟然生產着連王族也成爲俘虜的人氣商品……
爲了通知客人的來訪,守衛先回到了宅邸內。對方的反應看起來似乎有些着急,讓蕾緹榭兒不禁歪着頭。
「店長是什麼時候認識吉克的呢?」
由於今天有晚宴,公爵似乎下了不需要準備晚餐的命令,因此傭人們也無事可做,正在各自做自己的事。
課外活動的騷動發生時,朋友們的安危和其他事讓她疲於奔命,結果沒有問。如果維洛妮卡的身體狀況不差,就問問看吧。
(話說回來,我還沒有請教維洛妮卡小姐是如何使用魔術的呢。)
「雖、雖然是想像過,和我家完全不同呢……」
「這位客人,您的眼光真好。那是威爾斯織品繡上梅貝爾花紋的手帕,是流行初期製作的稀有品哦。」
就這樣打算經過時,眺望着古董店櫥窗的席爾梅斯如此提議。
蕾緹榭兒一行人跟在老管家的後方,走在瓦倫汀公爵宅邸內。
「好久不見了,店長。」
「來,這個送給維洛妮卡小姐。雖然不是什麼貴重品,這是探病的禮品。」
一進入玄關,收到通知而等待着一行人的老管家便恭敬地行禮。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恐怕席爾梅斯在向米蘭妲蕾特吐露自己的想法吧?
前往維洛妮卡老家的途中,蕾緹榭兒發現熟悉的店家。那是由紅磚堆砌而成的小店,店鋪前方有着種植着草木的花壇。
蕾緹榭兒一行人帶着送禮用而包裝得華美的手帕,離開店裏。
說到這個時代的貴族禮儀,端出茶招待客人似乎是潛規則。這麼說起來,有人訪問宅邸時,路維克也總是端出茶水來,蕾緹榭兒回想後瞭然於心。
離開古董店,走了一陣子後,一行人終於來到瓦倫汀公爵宅邸。
店長也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最近吉克的樣子不時就有些奇怪,難不成和那個負面傳聞有關係嗎?
之後,蕾緹榭兒等人暫時和維洛妮卡閒聊着,不過席爾梅斯和米蘭妲蕾特卻開始在意起入口的方向。
在毫無生活感的別館走廊繼續前進一陣子後,走在前方的老管家在二樓的某扇門前停下腳步。
「妳喜歡嗎?」
進入房間後,坐在牀上、戴着眼鏡讀書的維洛妮卡抬起頭來。和最後一次看到她的時候相比,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好安靜呢……」
採納席爾梅斯的意見後,蕾緹榭兒爲了購買給維洛妮卡的伴手禮兼探病禮,久違地踏入古董店。
這麼說的店長搔着臉苦笑。看來吉克最近也沒造訪原本很常光顧的這間店。
(維洛妮卡本身分明沒有任何過錯……)
店長的表情稍微籠上陰影,如此說道。在課外活動時穿着那件洋裝的千金也說過類似的話呢,蕾緹榭兒隱約想起當時的情景。
米蘭妲蕾特似乎因爲店長的說明而大喫一驚,用手捂住嘴,睜大雙眼。
確實,瓦倫汀宅邸的走廊非常安靜。時間上已經接近用晚餐的時段了,不過只偶爾有傭人經過,人並不多。如果在白天明亮的時段,一定能看出莊嚴又有品味的擺設,不過現在只給人昏暗又寂寥的感覺。
說起來,在森林學校時,似乎有某位千金穿着威爾斯織品的洋裝。
「是啊。大概都去哪裏工作了吧?」
「應該不是那樣纔對……不過我也只是聽到傳聞而已,不太清楚細節……」
「也因爲有這段交情,現在他偶爾也會來幫忙店裏的事,或教我兒子功課。」
「咦、維洛妮卡大小姐嗎!?那、那當然,請稍待一下。」
一行人談論著這些的時候,一扇門映入眼簾。蕾緹榭兒心想這裏就是目的地的房間,纔打算走向那裏──
「這裏就是維洛妮卡大小姐的房間。」
「是品質下降之類的嗎?」
「是啊,他最近似乎很忙的樣子。」
在瓦倫汀宅邸正門前,蕾緹榭兒向站在那裏的守衛說明訪問的理由。
「維洛妮卡小姐,身體怎麼樣呢?感覺宅邸也太安靜了,妳有好好喫飯嗎?」
「一開始我只把他當作一般員工,不過吉克聰明又親切,是個認真的年輕人呢,所以就越來越關心他了。」
蕾緹榭兒三人搬動房間的椅子和沙發,圍在牀邊坐着。
守衛打開大型格子狀的門,讓蕾緹榭兒一行人進入宅邸用地內。
「是這樣啊,很有吉克的作風。」
「嘿嘿嘿。」
「禮品啊……這個想法不錯。謝謝,席爾梅斯同學。」
「咦……!是這樣嗎!這就是那個知名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我沒事的。今天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都出門參加晚宴了……啊,不過他們有準備我的餐點。」
「米蘭小姐?怎麼了嗎?」
身體狀況不好的主要原因是魔素的反噬。與魔力不相容的魔素,在具有高魔力的持有者欲使用魔術時,體內的魔力將產生反動,引起叫做反噬的排斥反應,在她身上發生的就是這個情況。
「謝、謝謝、你們!」
「好的。有機會請再度光臨。」
「雖然只是間小店,還請慢慢逛。吉克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久等了,請進去吧。」
菲利亞雷奇斯宅邸是用白色的建材,有着明亮又華美的外觀;不過相對的,瓦倫汀宅邸用褐色的磚頭和黑色的屋頂所建造,裝飾較少,整體而言醞釀出優雅且沉靜的氛圍。
老管家朝一行人恭敬地行禮後便離開了。蕾緹榭兒斜眼看着他的樣子,敲門後打開了門。
這裏是進入暑假前,魔法同好會的所有成員來到街上游玩時,在吉克的帶領下造訪的那間古董店。幫忙修理店長的時鐘,從兒子手上收下音樂盒,如今看來是很棒的回憶。
「沒有,只是在想,都沒人過來呢……」
「是的!因爲這是威爾斯織品的梅貝爾花紋吧!我非常喜歡這種花紋哦!」
「啊……朵蘿賽露小姐。」
「……!謝謝!」
「是嗎?他最近都沒有來店裏,我還想說發生什麼事了。」
維洛妮卡看到手帕後,雙眼發亮,珍惜地收下。
被捲入課外活動的騷動以後,維洛妮卡就因爲身體狀況不好而一直請假,原本住宿舍的她爲了療養,現在回到王都內的老家。
在那之後,吉克到入學之前不僅時不時會在這間店打工,也會接下照顧兒子和家庭教師的工作。難怪店長的兒子會那麼黏他。
確實,仔細一想,去探望病人卻兩手空空,實在有些不妥。
「您說是來探病的嗎?」
「我說,正好都來到這裏了,要不要給維洛妮卡小姐買個探病的禮物呢?」
一開始來到這裏時,吉克和店長感情融洽地閒聊着,店長的兒子也和他很熟。
「妳好,維洛妮卡小姐。我們來探望妳了。」
「是的,我們來探望維洛妮卡小姐。可以見她嗎?」
趁着蕾緹榭兒和店長聊天時在店裏閒逛的米蘭妲蕾特,拿着某種白色手帕和淡藍色的手帕走了過來。兩條手帕上繡有同樣的圖案,不過用在刺繡上的線是不同的顏色。
「不過最近,威爾斯產的紡織品在商業界的風評不太好的樣子……」
正在後方櫃檯作業的店長,一看見朵蘿賽露,馬上認出她來。沒見到給她音樂盒的少年,看來似乎和母親一起外出了。
「吉克嗎?我想想……和他是在兩年前左右認識的。」
「就是……這裏嗎?」
(探望維洛妮卡,有需要那麼大驚小怪嗎?)
維洛妮卡雖然急急忙忙地打算下牀,不過蕾緹榭兒馬上阻止了她。畢竟她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需要勉強移動。
「威爾斯織品,記得和吉克的出身地有關吧?」
從守衛、老管家的反應、生活的地方來看,身爲庶出子女的維洛妮卡,在宅邸的待遇稱不上好。
「那麼,我馬上帶各位去維洛妮卡大小姐的房間,這邊請。」
維洛妮卡浮現滿面笑容。雖然覺得探病的禮物送手帕似乎不解風情,不過維洛妮卡喜歡的話就沒問題了。
不過老管家在那扇門前左轉,催促一行人來到通往另一棟建築物的連接走道上。
順道一提,由於喜歡那種細緻的手工藝,因此蕾緹榭兒買了另一條淺藍色的手帕留着自己用。
「咦……不是本館,而是別館?」
米蘭妲蕾特一邊看着走廊的景色,一邊小聲地咬耳朵。
這是千年前沒有的高度手工藝技術。這個時代竟然有這種技術,蕾緹榭兒興致盎然地看着手帕的刺繡。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
結果在那之後,雖然稍微尋找了一下探病的禮物,卻沒有找到喜歡的,因此便買了方纔繡有梅貝爾花紋的白色手帕。
確實,這不可思議花紋看起來像精巧又細緻的幾何學圖案,也像植物或花朵,在不同的光線下亦會呈現不同的顏色。
「真厲害呢……」
「只不過因爲他性格認真,總是獨自把事情往身上攬呢。」
稍微等了一陣子後,守衛再度小跑步回來,爲他們打開正門。
「原來這間店在前往維洛妮卡小姐家裏的路上呢。」
我就擔心他這一點,店長露出爲難的微笑。經他這麼一說,吉克至今似乎不怎麼談論自己的事。她想。
「是的,沒錯。威爾斯村產的紡織品通稱威爾斯織品。其中的梅貝爾花紋是十八年前在貴族之間風靡一時的刺繡圖案,據說當時連王族也會爭相購買,經常得排上好一陣子才能買到。」
「那麼,我們就先走了。」
瓦倫汀公爵家的宅邸,在貴族宅邸中也建在格外接近王城的地段。當然菲利亞雷奇斯家也一樣,每個公爵家都位於王城附近的一等地。
「小姐,維洛妮卡大小姐的房間不在那裏。這邊請。」
當時,剛離開故鄉來到王都的吉克,爲了轉取生活費而來到這間店工作。
「啊,朵蘿賽露小姐,請看一下,還有這種東西哦。」
「歡迎光臨……啊,您好,朵蘿賽露小姐。」
所以纔會在學園也都被欺負?如此思考的蕾緹謝兒表情陰暗下來。
「真的很抱歉……」
維洛妮卡也許將她的反應視爲批評,充滿歉意地說着,低下頭去。
「沒關係的,用不着在意。我們可以自己泡茶。」
「啊,那我來泡吧!」
「不可以!別因爲前陣子你第一次泡茶,就得意忘形起來了!」
「啊,對不起……」
被未婚妻責怪的席爾梅斯乖乖地聽對方的話。感覺就好像被叱責的小狗一樣,蕾緹榭兒不禁小聲地笑了出來。
「維洛妮卡小姐的病,是一出生就有的嗎?」
蕾緹榭兒一邊喝着米蘭妲蕾特所泡的花草茶,一邊問着維洛妮卡。
「怎麼樣呢……畢竟我是被收養後才發病的……」
維洛妮卡這麼說着,沒自信地稍微低下臉去。她本身似乎也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罹患的。
魔力飽和症。由於以前和茲巴爾聊過,稍微知道一點,這是具有大量魔力卻缺乏放出功能,導致無法將魔力作爲魔法擊出的疾病。這是具有高魔力的人偶爾會出現的疾病,患者大多是貴族。
「話說回來,維洛妮卡小姐到底是如何使用魔術的?」
體內經常具有龐大魔力的魔力飽和症患者一吸取魔素,當然就會因魔力和魔素的反發引起反噬。
而且他們的魔力量甚至能達到常人的好幾十倍,非常有可能因強烈的反噬導致休克而死亡。實際上理應不可能使用魔術。
「那個……我也、那個……雖然不太清楚,但我唱了歌。」

「唱歌?」
「是的。當時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就唱了母親的搖籃曲……」
維洛妮卡從睡衣上方緊緊握住金色的別針。記得以前她說過,這個別針是母親的遺物。
「……」
蕾緹榭兒這麼說,將身上戴着的飾品全部拿下來,放在桌子上。
不過在十二年前,這個閒靜城鎮的岸邊卻突然發生神祕的爆炸,因此貴族們再也沒有造訪,城鎮一口氣衰退,現在是隻有貧窮的人才會住在那裏的狀態。
「路維克,有沒有好玩的地方呢?」
「好久不見了,朵蘿賽露小姐!我來拿前幾天訂購的商品。朵蘿賽露小姐纔是,正在微服出巡嗎?」
由於是沒聽過的城鎮,蕾緹榭兒並未特別在意。
無論如何,透過唱歌的現象變得能夠使用魔術,這種事蕾緹榭兒完全沒聽過。
克勞德指定會合的地方,是平民街……阿特利斯河南邊街上以規模最大爲傲的酒館。這間酒館似乎是克勞德和路維克經常一起去喝酒的酒館,也是鎮上的人們常光顧的地方。
「嗯,可以啊。」
是唱歌本身有意義嗎?還是說那首歌本身有意義呢?
「看了不就知道嗎?我們在玩遊戲,玩遊戲啦。我們說好只要能贏過我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就答應那傢伙提出的交易。」
「……那三個人不是麥雅商會的人嗎?」
「看起來很開心呢!是說我可以問你們要去哪裏嗎?」
「……什麼,妳是……!」
「運河嗎……聽起來不錯。」
「咦?朵蘿賽露小姐不知道嗎?在某種意義上很有名哦……」
腦中突然浮現這個想法。以往分明並未特別在意,是因爲現在她想要知道「朵蘿賽露」的事嗎?
在千年前,人類人工建設的水路,只有依納歐的知識建造的農業給水路而已。
「而且那起事故發生時,記得第三王妃殿下也在那裏休養,因此也牽連了王族,在當時可是喧騰一時哦。」
「你好,艾迪先生。你在工作嗎?」
「好玩的地方嗎?我想想……那要不要去運河一帶散步?」
「那位先生恐怕遇上詐賭了。」
「不過這傢伙實在太弱了呢。從剛剛開始連一次都沒有贏過。」
「妳知道老處女嗎?心地善良的我們啊,特地選了這種只靠運氣決勝負的遊戲,就是要給這傢伙機會啊,知道嗎?」
酒館的客人無不關注着某個角落。
「沒事的,妮可總是很努力,偶爾和大家一起融洽地外出也不錯吧?」
(……繼續在孤兒院生活,對她來說會比較幸福嗎?)
***
「……?艾迪先生,你認識他嗎?」
「又是我贏了呢,客人。怎麼樣?還要玩嗎?」
乍看之下,酒館裏的每個人都一邊隨便閒聊着,一邊喝酒、喫飯,但總覺得每個人都有些靜不下來的樣子。
「維洛妮卡小姐也遇到那起爆炸了嗎?」
原本克勞德也要一起來,卻因爲臨時有事,因此晚一點纔會過來會合。
談論起孤兒院生活的維洛妮卡,表情完全不見直至方纔爲止的陰暗,看起來很開心。
前陣子被擊退似乎讓他們很懊悔,男人莫名積極地催促蕾緹榭兒加入遊戲。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路維克宛如要庇護蕾緹榭兒般站到雙方之間,開口道:
(……路維克遇到朵蘿賽露之前,是在做什麼的呢?)
「啊,如果懷疑,小姐也自己來玩玩看啊?妳說我們在詐賭的話,要說就要拿出證據啊。」
「咦,是這樣嗎?」
歪着頭的維洛妮卡似乎也不太清楚的樣子。她好像不太記得了。
男人威嚇着中途插嘴的路維克。蕾緹榭兒先讓路維克退開,爽快地答應他們的要求。
「哼……你們三人聯手也太卑鄙了吧?」
「……?那裏很有名嗎?」
「卡蘭弗爾德……是那個卡蘭弗爾德嗎?」
說到麥雅商會,就是王都第二大的商會,但是風評非常不好。光是他們隸屬於那個商會,那場勝負就給人一股討厭的預感。
「啊?妳是說我們在詐賭嗎?」
蕾緹榭兒這麼說,將路維克和妮可介紹給艾迪。經介紹後,艾迪也不改他開朗的態度,大概馬上就會和大家打成一片了吧?
實際上,她沒有當場看見維洛妮卡行使魔術的模樣,因此純粹只能推測,恐怕那首歌具有某種關鍵。
「是啊。想說偶爾和家裏的人一起出門。」
「是啊,以前曾經見過一面。」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咦……?那不是包利先生嗎……」
「妳……當時竟然敢那樣做。」
那個男人一看見蕾緹榭兒,便睜大雙眼、發出尖銳的聲音。蕾緹榭兒當然也是預料到他的反應才搭話的。
「所以,你們在和這位先生做什麼呢?」
進入酒館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吵鬧,還有莫名地悶熱。
「這是母親懷着我的時候經常唱的歌,孤兒院的院長是這麼說的。」
「是啊,這是我接下來約好要見面的人。我現在在生意上幫了他不少忙……他應該不沾菸酒也不賭博,是認真的人啊……」
「午安,你們在做什麼呢?」
鎮上的報紙連續好幾天都在報導那件事,米蘭妲蕾特和席爾梅斯也從雙親那裏聽說了事故的經過。
如果維洛妮卡沒有被公爵家收養,蕾緹榭兒也不會和她相遇了。即使如此,蕾緹榭兒卻不禁這麼想着。
蕾緹榭兒一邊聽着維洛妮卡的話,一邊興致盎然地陷入思考。
與自身意志無關,被這裏收養,被禁止從事喜歡的園藝,也沒有人在乎自己,總是孤單一人。
不過米蘭妲蕾特一聽到這句話,就維持着喝花草茶的樣子僵在原地,而席爾梅斯把喝下去的茶都給噴了出來,一直咳嗽。
「不可以讓大小姐參加。這裏就由我……」
「是的。我住在南部卡蘭弗爾德鎮上的孤兒院。」
「是的,我被埋在瓦礫堆中,修女也說了是院長救我出來的,大概……」
「唔……只能說是直覺……不是常言道,只有同行才瞭解同行嗎?」
在酒館最深處,被兩面牆壁圍住的角落座位,有四個男人正在玩撲克牌。其勝敗讓客人們一喜一憂,同時也感到有趣地談論著。
蕾緹榭兒走向目標的桌子,向方纔在賭局中勝利的男人搭話。
過去在貧民街附近的巷子裏輸給蕾緹榭兒的流氓商人厭惡地瞪着她,不過當事人完全不痛不癢。
「怎麼會這樣……」
事故的話題就聊到這裏,之後就一邊閒聊着無關緊要的事,任憑時間流逝。
就這樣,同行的人增加了。
從遠處觀看的印象,就是背向這裏坐着,最靠近面前的中年男人輸了……而且還輸了不只一次的樣子。
「咦?什麼,你們認識嗎?」
就算這麼說,關於今天的外出,其實她毫無計劃。蕾緹榭兒同意路維克的意見,就這樣隨性地沿着河川散步起來。
「好吧。那就由我代替這位先生參加。」
那個輸了撲克牌、叫做包利的男人會在這裏賭博,似乎讓艾迪感到不可置信。此時,路維克看着與包利對峙的三個男人,不經意地開口。
男人們一邊看着包利,一邊笑了出來。包利悔恨地低下頭來。
艾迪這麼一問,蕾緹榭兒便點頭如此回答。
蕾緹榭兒看向包利的方向。視線一對上,包利的肩膀瞬間顫抖了一下。
「喂喂,我們現在正在和這個女人說話,你別妨礙我們。」
「恐怕是。他們的袖子上那個標誌的徽章,是所屬麥雅商會的人必須佩戴於身的。」
突然,她在其中一座碼頭看見艾迪在卸貨。艾迪似乎也馬上注意到這裏的樣子,一邊闔上揹包的開口,一邊輕輕輝手。
米蘭妲蕾特喝了一口花草茶,向她提出這個疑問。維洛妮卡點頭回答道。
「嗯──沒有特別決定目的地呢。總之,預計和另一個要來的人在酒館會合,因此打算去那間酒館。」
寬廣的水面上有着無數船隻來往,設置於各處的小型碼頭也能看見收發貨物的商人。蕾緹榭兒一邊走在河邊的寬廣道路上,一邊任其光景奪去目光。
(哇……!比農業給水路厲害多了!)
去探望維洛妮卡的隔天是假日。
看着那個男人的背影,艾迪似乎沒有料到是他,感到很驚訝。
「說起來,被公爵收養之前,妳是在鎮上生活的呢。」
這一天,蕾緹榭兒久違地來到鎮上放鬆。她平時總是和路維克一起出門,而這一天難得妮可也在。
說到運河,就是指將王都尼爾溫分成南北的阿特利斯河。這條河川原本並不是船隻能夠航行的大型河川,不過在建設王都時,將岸邊及河底加以挖掘、擴大,補強堤防後,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啊,我也剛好有事要去那間酒館。可以和你們一起過去嗎?」
「哈哈!結束了!」
路維克這麼說,露出自嘲的笑容。這種說法,就好像路維克過去也詐賭過……
「我在孤兒院的時候,總是被院長、朋友、蔬菜和花朵圍繞着。我很喜歡看着自己努力種植的植物健康地長大。」
「那、那個……我真的可以一起來嗎……?」
卡蘭弗爾德過去曾是連王族也會不時前往觀光,普拉提那王國內首屈一指的渡假勝地。
「這些飾品每一個都是高價品。這些就當作他剛剛輸掉的賭金,來比賽吧。」
「咦!?」
面對蕾緹榭兒的提議,最先有所反應的是包利。
「不是,那個……怎麼能給大小姐添麻煩呢……」
包利雖然滿懷歉意地這麼說,不過蕾緹榭兒爲了讓他安心,露出淺淺的微笑。
「沒關係的。我現在正好想打牌,而且……」
蕾緹榭兒瞄向包利的右手。那隻手正在小幅度地顫抖。
「請、請問……?」
「而且你的手的情況,馬上就會被對方察覺自己在動搖了。」
「……!」
蕾緹榭兒的話似乎說中了,包利緊緊握住自己的右手。
「請放心吧,我會把你輸掉的份給贏回來。」
而且他還是艾迪的朋友。不可以放着他不管。
「嘿,好啊,我們這樣也無所謂。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這位小姐。」
由於身分明顯高貴的少女自行發起挑戰,感覺男人們似乎也完全小看了對手。
「大、大小姐……!您在想什麼啊!要三對一玩老處女……」
路維克一邊壓着開始疼痛的腹部,一邊着急地用男人們聽不見的細小聲音呢喃道。
「沒事的,路維克。我並不是什麼都沒想就接受挑戰的。」
蕾緹榭兒對擔心的路維克露出微笑。
「那個!我過去另一邊好了!」
「雖然我懂你的心情,至少請留個傳話啊……我很擔心。」
坐下前,蕾緹榭兒宛如想起什麼般轉過頭來,以周圍也能聽到的音量對艾迪搭話。
蕾緹榭兒聽着兩人的對話,雖然感到有些失禮,不過還是插了嘴。
「……我說你們!走囉!」
(看來設下誘導是正確的呢。)
她大概是指之前在庭園玩撲克牌的事吧?妮可背對桌子後,蕾緹榭兒走向包利空出來的座位。
「果然和威爾斯織品的傳聞有關係嗎?」
商人們狼狽的樣子,似乎也讓用魔法詐賭的男人着急起來。
「又是我贏了。」
雖然不清楚戴着褐色單片眼鏡的男人在想什麼,不過另一個男人在之前的賭局都用魔法支援那些商人,意識到或許正被妮可看着,反而更加可疑的舉動很顯眼。
「比起這個,包利先生,你爲什麼沒有待在旅館啊?我一直在找你哦。」
聽見預料之外的事實,不只蕾緹榭兒,連路維克也睜圓了雙眼看着包利。
「嗯,順水推舟吧?偶然來到酒館時,我幫助了這位先生。」
「那、那是……」
「啊,對了,艾迪先生。」
蕾緹榭兒在賭局中做的詐賭,只有這種魔術和透視魔術而已。
那些男人緊握着的拳頭因憤怒而顫抖,彷彿要將嘴脣咬掉般用力地咬着脣。
「……懷念?」
吉克似乎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朵蘿賽露,打從心底驚訝般睜大眼睛看着這裏。
「……」
「那個……大小姐,我可以問一下嗎?」
只要這麼做,原本對蕾緹榭兒施展的魔法就會往其他方向反射,也適用於商人們本身的手牌。
「啊,那是……」
蕾緹榭兒乾脆又神色自若地說出不得了的話。
接着,只要用透視魔術平淡地抽安全的牌……好,勝負已分。
「是啊,彼此彼此呢。」
「是的,那已經是約二十年前的事了──……」
「不過,梅貝爾花紋很受貴族的歡迎吧?想要的人似乎不少……」
不過實際上這麼做行不通,透過剛剛的賭局,蕾緹榭兒很清楚。
吉克確認包利平安無事,呼地吐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就僵着臉靠近包利。
看來艾迪和吉克是因爲這件事認識,似乎是艾迪主動說要幫忙吉克的。
「是、是的……謝謝您。」
面對原本應該對自己有利的魔法反而讓自己的計劃失控的現狀,商人們已經不打算隱藏有人協助,露骨地瞪着用魔法的男人。
「抱歉,吉克……我的旅費也花完了,和每間商會的交涉也都沒有進展,所以想說無論是誰都好,希望能找到買家而抓住救命稻草……」
「幸好你沒事,不過爲什麼要做出那麼魯莽的事?」
蕾緹榭兒這麼說,看向背後的包利。
一開始蕾緹榭兒特地出聲叫了艾迪,是預測男人們在接下來的賭局會詐賭而設的防線。因此男人以爲妮可是負責看穿詐賭的人,而做出必要以上的警戒。
(嗯,雖然這也多虧了妮可啦。)
「是、是的!」
總之站着說話也不好,一行人來到酒館外的露天席坐下。舒適的秋風吹過露天席。
蕾緹榭兒陷入沉思。關於魔術和一部分的學問,她雖然比任何人都還熟悉,然而做生意的交涉方法她就不怎麼在行了,實在想不到有用的建議。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詐賭還詐賭,就是這樣。
吉克的話,也讓艾迪浮現苦澀的表情點頭。
「咦……朵蘿賽露大小姐!?」
由於妮可的表情很容易看透,因此背對這裏,偶爾會一邊在意這裏的樣子,一邊看着酒館裏的情況。
「來,你們怎麼樣?要再玩一局嗎?」
一開始雖然是那些男人領先,不過在某個時間點之後,他們的運氣突然變差,在那之後就完全沒有贏過蕾緹榭兒。
(這次果然也在詐賭呢……)
「不過,幾乎不怎麼順利……是嗎?」
威爾斯村的特產是紡織品,據說所有村人都習得了刺繡的手藝,而教導刺繡技巧的師傅就是包利。
「是、是的……前陣子因爲我害大小姐輸掉了……」
「是啊……聽見傳聞而來殺價的商人最近也增加了……」
連續好幾次輸得一塌糊塗,在一旁看着的觀衆似乎也膩了,酒館內開始傳出「也沒什麼了不起」、「還要玩嗎」等包含傻眼在內的言論。
「什麼事?」
「吉克?」
看着手帕圖案的包利露出的溫和眼神,彷彿看着遙遠的地方般帶着寂寥。不知道爲什麼包利會露出那種表情,蕾緹榭兒歪着頭,吉克則從一旁對她說明。
包利小力地點頭,難爲情地搔了搔臉頰。
艾迪如此回答後,蕾緹榭兒也坐到位子上,終於開始比老處女……抽鬼牌了。
商人們離開的同時,在方纔的賭局施展魔法詐賭的兩個男人也不見蹤影。
蕾緹榭兒只是隨手拿出梅貝爾花紋的手帕,不過包利一看,卻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
吉克雖然沉默了一陣子,不過最後瞭解無法繼續隱瞞下去,因此打算將事情說明清楚。
「啊,沒有,只是覺得很懷念……」
「大小姐……的強度實在太不尋常了,難不成是詐賭了……」
蕾緹榭兒拿出前幾天在古董店買的手帕,如此說道。
「……說起來,妮可的想法會寫在臉上呢。」
蕾緹榭兒在下一局之間的空檔輕輕地轉了肩膀,瞄向背後的妮可。
已經進行五局以上的比賽了,每一局都是蕾緹榭兒最先結束。
商人們離開,酒館恢復平時的喧鬧後,蕾緹榭兒這麼問包利。
三十分鐘後。
她的發言,讓在場除了艾迪以外的所有人,都浮現呆滯的表情。
「其實,我的故鄉威爾斯村的特產紡織品,風評突然變差,到處都有商人和商會取消和我們交易的契約。」
對於頻頻低下頭的包利,艾迪發出安心的嘆息,接着問他。
在課外活動之後,社團成員所有人不時就覺得吉克的樣子很奇怪。關於威爾斯織品的現狀,前幾天從古董店的店長稍微聽說了,由於也提到交涉的事,是不是和威爾斯織品的銷售下滑有關係呢?
「嗚咕……」
爲了不讓那些人聽到,路維克壓低聲量,惶恐地問着。
「咦……」
或許無法忍受酒館這種氛圍了,那些男人如此說道,踩着粗魯的腳步聲離去。蕾緹榭兒看着一邊說出不甘心的臺詞一邊逃走的男人們,急忙趕到包利身邊。
「包利先生!」
「因爲這樣,收入整個大幅降低……我和包利先生一一拜訪商會和商人,艾迪先生也有幫忙我們,不過……」
隨着賭局進行,蕾緹榭兒對使用魔法的男人發動反射魔術。
乍看之下,那只是在喝酒的人,以及覺得賭局有趣而觀戰的人。不過其中一個男人喃喃念着的是魔法的詠唱。
「您爲什麼在這裏?」
「包利先生,怎麼了嗎?」
「梅貝爾花紋是包利先生獨自編織而出的刺繡圖案。」
「怎麼樣?還要繼續賭的話,我都可以奉陪哦。」
「我說吉克,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這樣啊……實在太感謝了。」
「怎麼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嗯?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在這個過程中,由於男人們自取滅亡,使得賭局再度以蕾緹榭兒的勝利落幕。
那種魔法會改變蕾緹榭兒手牌的圖案,或讓對方可透視手牌,不過蕾緹榭兒都用魔術反射回去了。
用在詐賭上的魔法,不是爲了眼前的商人們,原本是預計施加在蕾緹榭兒身上的。
遊戲開始,手中被分配到新的手牌。蕾緹榭兒確認手中的牌,在桌子底下製作出水鏡,留意着不被男人們看見,照映出背後的樣子。
此時,踏着慌張的腳步聲飛奔到酒館的,是滿身大汗的吉克。
「請好好看着妮可的樣子哦。」
在人羣中,離進行賭局的桌邊有一段距離的座位上,有兩個男人坐在那裏。
「……什麼!這是什麼手牌……」
「嗚……!」
「你沒事吧?」
吉克的說教讓包利露出反省的模樣。吉克似乎也不是打從心底在生氣,臉上以安心的神色居多。
「因爲對面那三個人……不對,有更多人聯手哦。這是反擊。」
其中一人儘可能不看向這裏,低着頭,嘴裏似乎在唸着什麼。另一個男人戴着褐色的單片眼鏡,一直掛着淺淺的笑容看着這裏。
「咕……我不承認!再一局!」
二十年前,包利在王城以宮廷裁縫師的身分工作,於當時編織出梅貝爾花紋。被已故的第一王妃看上,在十八年前也縫製了第三妃子結婚時的禮服,一躍成爲知名的裁縫師。
「……不過,十七年前我遇到事故而弄傷右手,當時傷口的後遺症讓我的手再也無法拿針了。別說刺繡梅貝爾花紋了,連裁縫師也當不成……」
「……是這樣啊。」
也就是說,只有包利才能縫製出梅貝爾花紋,不過卻因爲手受傷而無法拿針,因此只能販賣早期生產的商品。是因爲傷勢的後遺症手纔會抖嗎,蕾緹榭兒同意地想着。
「是啊。梅貝爾是我女兒的名字。當我做出這個圖案時,正好孩子也出生了……」
包利一邊輕咬着嘴脣一邊說出的話,讓蕾緹榭兒感受到一絲寂寥。
「其實我想把這個技術傳授給女兒,不過我的手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醫生怎麼說?」
「被診斷再也沒辦法拿起針工作了。不過,我心想或許哪一天會痊癒,有時會讓村裏認識的醫生幫我看看情況。雖然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類似心懷希望啦,哈哈。」
包利寂寥的乾笑聲空虛地迴響在房間內。將手放在低着頭的包利右肩上,吉克在一旁搖了搖頭。
「包利先生是我們村莊的驕傲。我相信總有一天手肯定會痊癒的。」
「謝謝你,吉克。對各位也不好意思……!聊了這麼灰暗的事。」
吉克和包利宛若放棄般地這麼說,露出微笑。能不能讓包利的手再度拿起針,取回身爲裁縫師的希望和驕傲呢?蕾緹榭兒思考着方法。
「包利先生,不介意的話,能不能伸出你的手呢?我來幫忙治療。」
蕾緹榭兒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包利睜大雙眼愣住了。
「咦?不用了,那個……已經被診斷治不好了。」
「……包利先生,朵蘿賽露大小姐的魔法很厲害,或許有治好的可能。要不要試試看呢?」
一直待在蕾緹榭兒身旁看着她施展魔術的吉克這麼說。
「……我知道了。如果還有拿起針的可能,那我願意試試看。」
雖然包利暫時低下頭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仍抬起頭這麼說。在他眼中,意志強烈的火焰靜靜地搖晃着。
「好,那當然。」
「謝謝。不過……大家願意幫我嗎……?」
「就是學園祭!這個時期,一週後路克雷茲亞學園將舉辦一年一次的學園祭吧?」
「動、動了……手能動了!」
「那我們就趕緊開始吧。」
「沒關係的。我非常喜歡這個手帕的圖案。能夠復活也很讓人高興。那就趕緊找大家一起商量吧。」
「不好意思,又給朵蘿賽露大小姐添麻煩了……」
包利最先注意到自己的手的異變。他一瞬間僵住,接着馬上將手伸到眼前,連續好幾次不斷重複握拳又放開。
在衆人的注視中,獲得包利同意的蕾緹榭兒快速地準備起術式。
「咦……!?怎麼可以,不能繼續給您添麻煩……」
「要不要在那個學園祭將梅貝爾花紋的復甦當作研究的成果發表呢?」
這句話讓吉克瞬時稍微屏住呼吸,不過馬上就浮現又像開心也像呆愣,總之難以言喻的笑容。
之後,在克勞德抵達之前,蕾緹榭兒等人和吉克、包利以及艾迪一起喫了午餐。接着艾迪加入吉克他們,蕾緹榭兒等人和他們道別,逛街去了。
「當然,包利先生的空窗期很長,或許難以重現全盛期的圖案,不過只要創作者本人開始做讓梅貝爾花紋復活的研究,光是這樣應該就能吸引來場貴族的目光纔對!或許還能得到資金的援助哦。」
千年前也有人因爲戰爭中所受的傷勢,即使外傷痊癒了,手腳也伴隨疼痛及麻痺,無法順利移動手腳。
雖然如果手腳完全無法動彈便難以治療,不過包利的手腕和手臂都還能動。或許能夠用魔術治療也說不定,這是蕾緹榭兒的想法。
「朋友有煩惱的話,理所當然要出手幫助。吉克不需要感到在意。」
「如果能夠辦到,請務必讓我幫忙。我也終於能爲村莊盡一份心力了,我願意做任何事。」
在吉克的詢問下,包利大力點頭。蕾緹榭兒心想能幫助兩人就好了,因此對他們說:
「沒事,沒什麼。那我可以拜託您幫忙嗎?」
「……是啊,您就是這樣的人呢。」
「那、那是……確實可以!」
「能成功真是太好了。」
「那麼,魔法同好會就來發表關於梅貝爾花紋的復活吧。」
「嗯?怎麼了?」
「哎呀,我不覺得這是麻煩哦。」
蕾緹榭兒也點頭贊成艾迪這很有商人作風的機靈主意。
「只要好好說明,一定沒問題的,大家都會願意幫助吉克的哦。我也會幫忙,不然包利先生也可以住到我的宅邸。」
蕾緹榭兒打斷了吉克感到困惑而打算謝絕的話。
說起來,秋季學期開學後,馬上就到學園祭了……之前席爾梅斯和米蘭妲蕾特似乎曾說過的樣子……
蕾緹榭兒露出淺淺的微笑,毫不猶豫地如此說道。
「咦?契機……?那是指……」
包利疼愛地撫摸着自己的右手,同時從眼中宛如瀑布般滴下大顆的淚水。蕾緹榭兒知道那並非因爲悲傷,而是因爲喜悅流下的淚水,因此只是微笑對包利獻上祝福。
「這是個好方法呢。我也贊成……不過包利先生想怎麼做呢?」
用身體強化魔術強化手的肌肉,一邊用微弱的雷魔術刺激肌肉,一邊用治癒魔術緩慢地讓身體適應,逐漸做治療。將三道工程一口氣壓縮,蕾緹謝兒的手中釋放的光芒發出淡淡的彩虹光輝,包覆包利的手。
好幾年間,被診斷再也無法拿起針而不得不放棄的名裁縫師技藝,在朵蘿賽露的治療下或許能夠復甦。打從心底感動地看着這個情況的艾迪,忽然想到什麼,「啊」地發出聲音。
對於歪着頭的吉克,艾迪露出得意的笑容,同時宣告了活動名稱。
艾迪的話讓吉克的眼睛發出光輝。
就算如今已無法再生產,梅貝爾花紋畢竟仍是讓貴族們爲之傾倒的夢幻圖案。只要在聚集大批貴族的學園祭上展示梅貝爾花紋的復甦,必定能得到關注和訂單吧?
這次老家的騷動,吉克不想把米蘭妲蕾特他們捲進來,因而沒有坦白自己的事,對於突然決定的這個大規模計劃,似乎很擔心朋友們是否肯幫助他。
「動了……我的手……沒想到能夠拿針的日子能再度來臨……朵蘿賽露大人,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吉克、包利先生,這或許是能夠突破威爾斯村現況的契機也說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