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波濤洶湧的課外活動
《公主殿下貌似大發雷霆》 · 八ツ橋皓 · 1.9萬 字
就算是貴族就讀的學園,路克雷茲亞學園多少也有集合學生而舉辦的例行活動。
平時這個時間點理應在上課,不過蕾緹榭兒等人並未待在學園,而是來到離王都有一段距離的丘陵上。丘陵被美麗的樹木覆蓋,日光透過樹葉灑落到大地上。
今天開始是路克雷茲亞學園初級生的活動之一,舉辦課外活動的日子。這是所有初級生在位於丘陵山腰上、學園持有的別墅中度過三天兩夜,彼此加深感情的活動。
話雖如此,參加這個活動的學生當然都是貴族,所以既不會集體睡在大房間,也不會自己親手做餐點。
也就是說,這是學園舉辦的度假活動。
「哎呀,各位好。」
「您好。哎呀,那是您的廚師嗎?」
路克雷茲亞學園的學生聚集在別墅前方美麗的庭園內,正在各自閒聊。
由於這個活動不需要穿着制服,幾乎所有學生都穿便服。
他們並非單獨一人,身後都跟着好幾名傭人。
「是的,沒錯。我的廚師能夠做任何地方的料理哦。」
「哎呀……不過我家的廚師曾經到依利斯的宮廷留學過哦。」
「我的主廚前陣子在國內料理大會獲得優勝了呢。」
「您喜歡我這件上衣嗎?這是宮廷裁縫師所縫製的喲。」
「嘿,不過我的衣服是用國內最高價的天鵝絨絲所縫製的。」
學生們聊天時,不僅是自己的物品,經常連廚師、傭人也拿來炫耀,因爲對方的模樣及回答而一喜一憂。
蕾緹榭兒站在有點距離的地方,啞口無言地看着這個情況。
這個時代的貴族們,似乎有着一說話就開始炫耀的習慣。
「彼此炫耀服裝和裝飾品到底哪裏有趣了?既然有制服這種便利的服裝,這樣不就好了嗎?」
「……朵蘿賽露小姐大概比較特殊吧?」
「是啊……我們五個人就組成同一小組吧。」
「哎呀,是這樣啊?那還真可靠。」
「欸──關於午餐,就以幾個人分成小組各自進行。食材由每個人帶來的──……」
「是的,怎麼了?」
「咦?我嗎?我無所謂哦!因爲這樣穿比較方便活動啊。」
「說到這種活動啊,肯定是要穿上漂亮的衣服,四處對許多人炫耀纔是普通的情況哦,師傅!」
尋找食材隊的每個人都各自拿着一個小籃子,馬上朝森林出發了。
女學生沒有漏看吉克些微的反應,眯起眼,交叉起手臂。
「……!非常抱歉……」
感覺最近的維洛妮卡會展露出自然的表情了。她似乎逐漸敞開心房,蕾緹榭兒也感到很欣慰。
維洛妮卡平時總是內向又深思熟慮,不過總覺得今天很積極。
「但是吉克同學,都被那樣講了……」
「……她是怎樣!也太失禮了吧?」
伸出單手製止瞪着女學生背影的米蘭妲蕾特的人,意外地就是吉克。
不過吉克卻沒有多說什麼,蕾緹榭兒也就沒繼續追問下去。
維洛妮卡也走過來了。她和蕾緹榭兒不同,身穿有着蓬鬆長袖的可愛洋裝。
「……?」
由於要在室外活動,不想弄髒衣服,她用這個理由讓妮可勉強讓步了。
「算、算了,今天就特別原諒你了。要心懷感激哦。」
「是啊。所有人都去也不太好,來分配工作吧。」
「……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大約經過三十分鐘左右吧?並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維洛妮卡他們就抱着籃子回來了。
「……」
吉克雖然露出沉穩的笑容,再度開始作業,蕾緹榭兒卻有些無法接受地動着手,暫時觀察着吉克的樣子。
「真難得吉克這麼晚來。」
「我喜歡植物,所以有自信能夠分辨山菜或可食用的植物!」
「騙人……!?你做了什麼!」
米蘭妲蕾特對爽快地笑着帶過的席爾梅斯嚴厲地吐槽。這兩人的互動仍一如既往。
「好,謝謝。」
在巴爾特萊納的說明結束時,學生們馬上開始招募自己小組的成員。
有個男學生不客氣地通過正在說話的吉克一旁,似乎是在此時撞到肩膀,吉克晃了一下。
馬上就過了集合時間,貴族們的森林學校終於開始了。由於集合時間接近中午,一開始的活動就是做午餐。
「欸,吉克。」
「我並不在意哦。比起這種事,我們快點來做料理吧。」
雖然每年的課外活動都有確認食材安全的專家同行,然而並沒有在當地採集食材的奇特貴族學生,因此他們總是沒事可做。
留在庭園的蕾緹榭兒和米蘭妲蕾特,總之一邊商量着該做什麼料理,一邊等着大家回來。
「午安,維洛妮卡同學。這件洋裝很適合妳哦。」
「不好意思,我好像是最後一個……」
「發生什麼事了嗎?」
「咦?真的耶!謝謝妳,露露。」
「好──!在河邊捕魚,就是展現我技術的時候了!」
「啊,找到了找到了。我們來組成小組吧!」
「那麼,我們立刻行動吧!」
「接着只剩下吉克同學了。」
幾乎與此同時,議論白熱化的其他小組也終於統整好意見的樣子,各自來到桌子前。
原本這種小組分配似乎相當耗時且費心,不過蕾緹榭兒等人在開始後十秒左右就決定好組員了。
至少她不認爲剛剛那番言論是他的真心話。
沒有人帶廚師來,手邊材料也只有被分配到的蔬菜、雞蛋和培根而已。
對於那個女學生露骨的態度,米蘭妲蕾特和維洛妮卡也皺起眉頭。
「啊!這、這樣的話……我想加入找食材的隊伍。」
「我們去這附近找食材吧。」
吉克不改平時紳士的態度,卻又難得扭扭捏捏地小聲嚷着藉口。看到他這個樣子,蕾緹榭兒不禁笑了出來。
「米蘭小姐,可以幫我拿那一罐白色的小瓶子嗎?」
蕾緹榭兒一邊洗着山菜,一邊對站在一旁幫蔬菜去皮的吉克問道。
「吉克同學!總之我都洗好了。」
在那之後,蕾緹榭兒等人的小組一邊各自做着工作,一邊動作快速地準備午餐。由於食材是從森林蒐集而來的,因此能做的料理有限,而在料理的途中可說一波三折。
蕾緹榭兒一坦率地說出感想,維洛妮卡的臉上便溢出開心的笑容。
「……謝謝您。」
「我聽說最近威爾斯紡織品的風評一落千丈。哎,既然相關人等如此無理,風評會往下掉也理所當然吧。」
不過她馬上就回神,害羞地臉紅,低下頭來。
「是啊,雖然很丟臉,不過我睡過頭了……」
「感覺、非、非常不好……」
老實說,從昨天晚上到今天出發前,妮可不斷使出各種奇招要她換上可愛的便服,展開各種「戰爭」這件事就先保密吧。
連米蘭妲蕾特都穿上便服,其中只有蕾緹榭兒一個人穿着制服。
「……我覺得席爾梅斯同學沒有資格說別人哦?」
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米蘭妲蕾特也就接受了,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關於食材,也是用各自從家裏帶來的東西,不過蕾緹榭兒等人的小組並不一樣。
稍微商量過後,決定由維洛妮卡和兩個男生……席爾梅斯和吉克負責狩獵兼拿行李,一起去找食材。
女學生轉身,離開時還刻意說着「果然不應該穿上風評跌落的布縫製的洋裝」之類的話。
「是啊,這座森林有着豐富的生態系,食材的數量也很多──……」
在會場的準備結束之前,各小組要商量好食材、料理的分配和進行。他向學生們這麼傳達。
不過看在蕾緹榭兒的眼裏,卻覺得吉克的微笑有些僵硬。
接着他手中的籃子碰觸到附近的女學生的洋裝,泥土沾到了水藍色的布料上。
「朵蘿賽露小姐,我們該怎麼辦呢?」
女學生雖然看向蕾緹榭兒,不過一對上蕾緹榭兒冰冷的視線,便馬上移開雙眼。
由於是淺色的洋裝,泥土的髒污看起來很醒目。女學生馬上就注意到了,憤怒地對着吉克怒吼。
「呀!」
選擇制服的理由之一,就是不需要煩惱換衣服的問題。穿制服的話,即使連續三天穿同一套衣服也不會不自然,穿衣服也很方便。這樣不是很輕鬆嗎?
「哎呀,難得您邀我,不過我已經加入他的小組了。」
巴爾特萊納光滑的頭皮反射着日光,對學生們詳細地說明。
「各、各位午安。」
「我說您,要不要和我同一個小組呢?」
「既然組員決定了,接着得決定製作的料理和使用的食材呢。」
「等一下,利夫!別亂動,你看,衣角都翻起來了啦。」
(和妮可的攻防戰並不輕鬆就是……)
「這是威爾斯紡織品的洋裝,很貴的耶!?」
「……沒有,沒什麼事。讓您擔心了。」
說到沒穿着便服是否代表妮可同意了,其實並非如此。
蕾緹榭兒的話讓吉克一瞬間停下手的動作,他雖然欲言又止地看着蕾緹榭兒,不過煩惱到最後,仍然垂下眼,緩緩地搖頭。
女學生的一句話,讓吉克愣住,眼神四處遊移。
「是嗎……?如果有任何困擾的事,要說出來哦。」
調理會場在別墅後方的庭園,目前教職員等人正忙着準備桌子和椅子。
「這個嗎?把這瓶紅色的醬汁也一起加進去會更美味哦,要不要試試看?」
很難得還沒看見吉克。他總是提早來,不過今天吉克卻在集合時間的最後一刻纔出現。
「欸、謝、謝謝、您……」
「好,路上小心。」
「米蘭妲蕾特小姐,我沒關係的。」
吉克這麼說。雖然基本上提倡料理午餐時,學生要儘可能用當地採集的食材作飯,但實際上,學生們只是讓各自帶來的廚師代替他們下廚而已。
雖然米蘭妲蕾特不服氣地皺起臉來,但吉克露出微笑,用平靜的態度說道。
出發時還空空如也的籃子,現在已經裝滿各式各樣的食材。
從她的話能夠曉得,吉克的故鄉是叫做威爾斯村的地方,這個村莊有着叫做威爾斯紡織品的特產,不過最近風評一落千丈。但是女學生言外之意般的迂迴言論,讓蕾緹榭兒感到不耐煩。
「你們採了好多呢。」
「啊啊……說起來,你就是威爾斯村出身的吧?」
不過這次多虧蕾緹榭兒等人的小組,專家們都開心地工作着。接着,由吉克、維洛妮卡和專家們鑑定採集而來的食材。
這麼說的席爾梅斯似乎也覺得「普通」的打扮很麻煩,穿着更衣時不繁瑣的簡便外出服。
「……總之先給我白色的小瓶子就好。」
米蘭妲蕾特雖然打算開發新的味道,不過蕾緹榭兒馬上就否決了她的提議。
由於她的老家貧窮,平時有在做家事,所以切菜及備料工作都很熟練,不過卻得知了在調味這方面,她具有毀滅性的品味。
「這個或許要再甜一點比較好……」
「嗯……咦?不對,米蘭小姐,那個大量的白粉是什麼呢?」
「咦,這是砂糖哦。」
「我知道那是砂糖……那個,很明顯量太多了,請把十分之九左右放回原處吧。」
雖然蕾緹榭兒也並非極度擅長料理,但交給米蘭妲蕾特的話不知會做出何種味道未知的料理,因此不敢讓她接近調理區。
「好痛!!」
用僵硬的動作切水果的席爾梅斯,突然放下了菜刀。
他的左手食指有個被劃開的傷口,看來是被菜刀切到了。
「你在做什麼啊,利夫!沒事吧?」
「沒事啦,這種小傷放着不管就會好了。」
「不行,要是無法拿劍該怎麼辦?你先不要動哦。」
米蘭妲蕾特用力抓住席爾梅斯的左手,發動某種術式。
她的周圍颳起小型的風,光芒聚集在觸碰席爾梅斯的手指上。看來她似乎是在嘗試發動光之魔術。
不過光之魔術在術式中,也有數一數二的難度。米蘭妲蕾特發動的魔術沒有持續作用,馬上就消失了。
「哦哦……!」
「唔──……沒辦法完全治好……雖然不太行,你就忍耐一下哦。」
「不會不會!我很高興妳幫我治療哦!謝啦,露露!妳真厲害!」
被砍中的地方溢出血來,劇痛讓維洛妮卡發出慘叫。
「看起來好好喫──!」
「渾帳,這個小鬼……」
若是不習慣戰鬥的人,又更加如此。
席爾梅斯這麼說,指向自己定睛看着的方向。
「嗚哦哦哦哦哦!!」
如吉克所說,黑色的物體是洞窟的入口。
「那是天然的洞窟……還是什麼嗎?」
「什麼……!」
「您沒事吧!?」
那是無屬性的反射魔術。
「沒有,那裏……是不是有東西?」
席爾梅斯全力從一旁撞開因僵在原地而無法有所反應的維洛妮卡,剎那間,有把劍大力朝方纔她所在的地方揮下。
蕾緹榭兒咬了一口蒸麪包,將其塞滿了嘴後咀嚼着。
「是啊!而且那個切菜的技巧也太華麗了……不愧是被我當作師傅的人!啊,發現水果了。」
和午餐一樣,基本上晚餐也是要自行處理,因此趁現在前來收集食材。
席爾梅斯趁機全力朝男人背後衝刺,奪取他失去平衡的右手握着的劍。
***
撞擊到半透明結界的劍被大力彈開,由於使力攻擊過來的反作用力,男人的身體也大幅後仰、晃動。
吉克的視線看見他的身影,立刻在兩人面前展開結界。
幾乎所有學生們都很有貴族的作風,在別墅的庭園優雅地舉辦茶會,或者在庭園角落練習魔法。
席爾梅斯目擊洞窟內的景色,鐵青着臉,打算立刻回到前來的道路上。
「嗚哇!」
三人一邊天南地北地閒聊,一邊將發現的食材從旁塞入籃子裏。
「請、請問……席爾梅斯同學?怎麼了?」
到底有多專注在採集啊?看着周圍的吉克低喃。
「裏、裏面有好多人……!得快點回去報告──……」
這裏並未看到中午時段偶爾會看到的巡邏警備隊員們。難不成不小心離開學園持有的土地了嗎?
席爾梅斯對慌慌張張的維洛妮卡如此提議。
維洛妮卡對如此提議的吉克點頭,立刻將採到的山菜放入吉克的籃子中。
席爾梅斯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再度舉起劍攻擊他們。
「唔?咦?啊、嗯,那當然。」
「啊?什麼知道,我們並沒有……」
衆人藏在草叢內觀察情況,過一陣子後,有另一個身穿和睡覺的男人相似之皮革鎧甲的男人走了出來,突然往睡覺的男人的頭敲下去。
(……像這樣和大家一起用餐,令人懷念呢。)
在這當中,維洛妮卡、席爾梅斯和吉克三人則進入了圍繞着別墅的森林。
吉克雖然馬上前去幫助她,不過這一擊卻讓三個人分開了。
畢竟也獲得教師的許可了,蕾緹榭兒等人便立刻開始用餐。
維洛妮卡和吉克也往那個方向轉去,看到有某個被草木藏住的黑色物體。
「哦?似乎有外來的老鼠混進來了。」
由於是在課外活動,他們三人沒有任何一人帶着武器。
「啊!找到香菇了!」
睡着的男人因疼痛而掙扎,另一方面,揍人的男人則因對方的態度而心情不好的樣子。
「我們來到森林深處了呢……」
「呀啊啊啊!」
「是、是啊。差不多,該回去比較好……席爾梅斯同學?」
「哎呀,總覺得找到不少東西呢!只要想到這種食材或許可以做成料理,就很開心呢!」
維洛妮卡雖然出聲要大家回去,卻注意到席爾梅斯看着一個定點,一動也不動。
他是爲了什麼而感到喫驚呢?
「好痛!!你、你幹嘛!」
「是是,知道啦、知道啦。明天太陽昇起前要出發吧?我還記得。」
身後突然傳來不知名的男人的聲音,維洛妮卡感到背脊一涼。
「還問我幹嘛,你又在睡午覺了。有像是警備隊的傢伙在這一帶巡邏哦?你想被抓嗎?」
「好、好的!」
和朋友一起喫着自己親手做的料理,又讓人感受到不同的美味。
維洛妮卡無法閃避男人的那一擊,其中一把劍命中她的腳。
第一個到達入口的席爾梅斯,用手扶着巖壁,悄悄地往裏面窺探。
用完午餐後,是各自的自由活動時間。
「那就全部帶回去吧。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用到就是。」
「……唔!」
這樣一來,預計午餐製作的所有菜色就完成了。
「……就、就算稱讚我也沒有好處喔。」
「材料的種類分明不多,竟然能做出那麼多料理!」
「該、該該該怎麼辦……?」
男人馬上就追擊而來。
「有、有人在。」
「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好了,你過來,頭目找人。」
「話說回來,師傅真的很厲害呢。不僅文武雙全,生活能力也很高,不覺得這樣太超乎常理了嗎?」
比一開始的一擊更快更重,令人難以閃避。
不過方纔那些男人的打扮很明顯就像武裝集團。他們果然已經離開學園持有的土地了吧。
回過神來,吉克手中的籃子已經裝滿堆積如山的食材。
「席、席爾梅斯同學?」
預料會發生戰鬥而穿的皮革鎧甲、重視移動便利性的布靴,以及配戴於腰間的長劍。而且那些男人甚至提到了頭目。也就是說,他們有首領。
「不知道……我聽說這是學校的土地,也有警備隊在巡邏……這一帶沒有盜賊,安全受到保障,不過……」
面對坦率地笑着這麼說的席爾梅斯,米蘭妲蕾特轉頭看向一旁,恐怕在隱藏自己的害羞吧?
「的確,雖然知道朵蘿賽露大小姐很優秀,不過身爲公爵家的千金,卻會親手做飯,這點真是預想不到呢。」
捲起袖子、全身沾滿泥土的席爾梅斯臉上浮現孩子氣的笑容。
由於料理傳出陣陣香氣,總覺得能夠感覺到來自周圍的視線,不過並不予以在意。
「是、是啊。朵蘿賽露小姐的料理,非常美味呢。沒想到,她也會做飯呢。」
衆人熱衷於採集食材,在不知不覺之間似乎已經來到森林深處了。
在其他小組的廚師沒有任何一個人結束調理的情況中,蕾緹榭兒等人已經將料理並排於桌上,對此,巴爾特萊納的表情寫滿了驚訝。
「……好,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總之看一下里面的情況後,馬上回去向老師報告吧!」
「哎呀呀?小姐,妳受傷了嗎?這樣的話就讓我好好享受……喲!」
在這種情況之中,蕾緹榭兒製作的蒸麪包也完成了。
吉克注意到維洛妮卡的傷勢,馬上施展治癒魔術。雖然傷口消失了,疼痛卻還殘留着,即使是光屬性魔力爲零的他,似乎也難以順利操控治癒魔術。
吉克等人儘可能選擇能藏在草叢裏的位置,一邊謹慎地走向洞窟的入口。
襲擊三人的男人雙手持劍,一邊帶着笑意如此問道。
因爲維洛妮卡和席爾梅斯都對料理一竅不通,便繼續擔任收集食材的工作。
看着料理並排在鋪着桌巾的桌子上,席爾梅斯的口水幾乎都快流出來了。
「這個山菜,一定也可以喫。」
蕾緹榭兒在前世經常來到鎮上,和民衆一起務農,有時也會一起圍着火堆喫飯。
而入口有個體格壯碩的男人坐在地上,發出呼聲熟睡。
「什麼啊,豈不是些小鬼嗎……唉,算了。你們怎麼知道這裏的?」
這一帶的樹木比起別墅周圍還要密集,生長着茂密的草叢,視野不怎麼良好。要是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迷失自己前來的方向。
「隨便啦。既然被看到,就不能讓你們離開了。」
「在離開這座森林之前都別鬆懈!可別忘記,這裏只不過是過夜的地方而已。」
接着,看到的景色卻讓他驚訝地大叫,身體往後一仰。
兩個男人消失在洞窟深處。席爾梅斯看着沒有任何人在的洞窟入口,驚訝地皺起眉來。
「……」
方纔還在睡覺的男人一邊忍住哈欠,一邊態度隨便地回話。
「老師,已經做好午餐了,那麼可以開動了嗎?」
「寄宿於我身的水之魔力啊!匯聚於我手,橫掃敵人吧!」
吉克對瞪着席爾梅斯,朝他衝去的男人射出水之魔法。
雖然在森林之中不方便用魔法,不過吉克擊出的水球吞噬男人的頭部,被封住呼吸的男人爲了甩開這顆水球,拚命地揮着劍。
必須在增援來到之前打倒這個山賊,逃跑纔行……握住劍的席爾梅斯加重手中的力量。
而被吉克護在身後的維洛妮卡也很着急。
不可以就這樣繼續被保護着。自己不會用魔法,也無法用魔術。即使如此,有什麼……有什麼她能夠做到的事嗎?
(冷、冷靜下來……得冷靜下來思考……)
維洛妮卡閉上眼睛,爲了冷靜下來而小聲地哼起歌來。
這是小時候還沒被公爵家收養之前,她所生活的孤兒院院長教給她的,母親的搖籃曲。
無論是魔法,還是魔術,或者其他力量都好。她想要足以突破現在這個狀況、能夠幫助大家的力量。
「……!維洛妮卡小姐,那股力量是……」
「……咦?」
吉克無法置信的聲音讓維洛妮卡睜開雙眼,看見自己的手掌浮現小型火焰。
感覺有什麼從外部朝體內流動。
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這樣,就好像魔……術……
「……!維洛妮卡小姐!?」
下個瞬間,強烈的反胃感襲擊維洛妮卡,使得她彎曲身體。
心臟快速地跳動着,從體內冒出冷汗,連呼吸都無法做到。
吉克雖然馬上趕到她身旁,不過維洛妮卡很清楚這個症狀是什麼。
光芒中心有着石頭,宛如包圍石頭般出現了黑色的圓環。
「我可不是……白白在訓練的啊!!!」
即使如此,吉克也基於唯一留下的線索展開術式,攻擊白皮膚的高大男人。
吉克目擊此景,驚愕地睜大眼睛。
現在席爾梅斯身旁沒有能夠幫他療傷的人,吉克打算親自回到他身邊。
『聽好了,╳╳╳。對抗那股力量的就是無,用無屬性破壞黑色輝石。看不到輝石的時候,出現黑色圓環的地方就有石頭。用無屬性攻擊那裏。』
吉克露出充滿歉意的微笑,即使如此仍心意已決,朝着前來的道路上跑回去。
「……沒關係。我、我,馬上去找……救兵來。」
吉克幾乎沒有孩童時期的記憶。
沒錯,就是描繪在那個圓環上的圖案。
他拚命地回憶過去父親所使用的力量。
他想說的話清楚地傳達了過來。
吉克雖然回到剛剛戰鬥過的地方,不過那裏已經沒有人在了。
「啊~有外人~」
吉克一邊奔跑,一邊看向後方確認,朝着後方展開魔術。
這是第一次看到席爾梅斯沒有說敬語。代表現在的狀態十萬火急吧。
記憶中如此告知的父親聲音沙啞,聽不太清楚。
吉克的無屬性魔力雖爲零,仍無法靈活地操控全屬性中難度最高的無屬性,不過他想要盡己所能。
(想起來……快想起來……當時父親是如何打倒那些人的……)
他們各自拿着武器,黑皮膚的矮小男人走向席爾梅斯,白皮膚的高大男人走向吉克。他的頭髮宛如脫色般純白,眼睛如同鮮血般發出又紅又亮的光輝。
如今他留下母親和自己失蹤了,因此吉克無法清楚回想起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風包覆在吉克周圍,成爲灰色的粒子,聚集在他的雙手上。
他發動的只是閃光魔術。
「我知道,即使我回去,大概也不會影響戰鬥的結果吧。只不過,我無法放着受了重傷的他不管。」
白皮膚的高大男人按住雙眼,在地面上打滾掙扎,吉克沒有放過終於出現的機會,快速地在森林中拚命跑着。
吉克只聽說,他的父親幫助了生活窮困的母親,以此爲契機,兩人結婚了。
「不好意思,我的治癒魔術還不成熟,沒辦法完全治好傷口……不過這樣腳的傷就沒問題了。接下來我要回到席爾梅斯同學身邊。維洛妮卡小姐請直接回去找救援。」
雖然武器的形式各不相同,記得確實有着共通的圖案……
「……!」
那些山賊迅速地將席爾梅斯帶到洞窟內,男人們則各自舉起武器。
「好!」
「啊~?難不成是剛纔的傢伙嗎~?」
不過她知道自己只會礙手礙腳,因此吞下這些話。
席爾梅斯的背後出現身影,下一秒,他的身體宛如輕巧的球般被大力往旁一掃,撞上巖壁。
要從剛剛的衝擊站起來分明已經用盡全力,席爾梅斯的嘴角流出鮮血,仍這麼叫着。
看見這個情景,原本關於圖案的朦朧記憶,急遽變得鮮明起來。
面對單手壓住腹部、膝蓋跪地的男人,席爾梅斯做出小小的勝利姿勢。
「這裏已經離別墅不遠了。很抱歉得讓您獨自回去……」
(父親……)
黑皮膚的矮小男人也看向這裏,對身旁的山賊簡短地做出指示。
「吉克……同學!快帶着、維洛妮卡小姐、從這裏,逃跑!」
(我也要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魔術直接擊中高大的男人。
「!」
用抱歉的語氣這麼說並站起身子的吉克,讓維洛妮卡睜大雙眼。
席爾梅斯與平時有別的緊繃氛圍,讓吉克屏住氣息。
「怎、怎麼可以……這太危險了!」
由於總是看着他的背影,父親的臉很模糊,沒有辦法清楚回想起來。
所以維洛妮卡儘可能不要回頭,開始往前進。
維洛妮卡忍着身體尚未徹底痊癒的疼痛和不舒服,一鼓作氣朝別墅前進。
只不過,記憶中的那道背影確實守護了吉克,父親的戰鬥方式是否能夠對抗那雙人組呢?這帶給了吉克希望。
吉克打算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沒關係!快回去……找、救兵!」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有個白皮膚的高大男人,以及對照般又瘦又矮、黑皮膚男人的雙人組站在那裏。
包覆着雙人組武器的光芒,從一處擴散到全體。
吉克一邊奔跑,一邊小力搖着頭。
***
黑皮膚的矮小男人手中握着外型精美的短弓,而白皮膚、高大男人的手中,握着剛剛把席爾梅斯打出去的巨大棍棒。
「請等一下!我不可能丟下席爾梅斯同學離開!」
即使到現在,他還是不清楚襲擊自己的人們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席爾梅斯並沒有放過男人因此而生的破綻。
她一直看着大家在魔法同好會的活動,所以知道。
席爾梅斯使出渾身的力量,朝那個男人揮劍。
過去在父親的庇護下所看見的朦朧景色,其中有着和那些男人容貌相似的身影。
不過當時的記憶,或許能夠成爲突破現狀的關鍵。
「好的……就拜託您了。」
必須快點……回到席爾梅斯的身邊纔行。
如果自己的腳能有現在的兩倍速度就好了,不禁想着這種天方夜譚。
即使如此,吉克仍揹着維洛妮卡,快速離開現場。
武器一瞬間被黑色光輝所包圍,兩人都變化成白髮、紅眼。
雖然吉克並不清楚他們所持的武器,對於那個卻心裏有數。
雖然除了產生強烈光芒以外沒有其他效果,但可以奪走視覺。
被不知名的刺客襲擊時,幫助自己的總是站在他前方的父親。
(……和當時一樣……)
浮現於腦海中的,是自己在離開戰場前出現的雙人組男人。
這是魔素暈眩造成的反噬現象……
白皮膚的高大男人追在飛奔而出的吉克身後。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找救援。在那之前請務必平安無事……!」
不過這份喜悅只維持了一瞬間。
「別想逃哦~」
終於甩開追兵,來到完全看不見洞窟的地方,吉克放下維洛妮卡,突然開始治療起尚未痊癒的傷口。
能夠聽見皮膚燃燒的討人厭聲音。
(那麼,剛剛那個火焰真的是……)
白髮紅眼,散發着詭異氣息的人們。他們似乎就和那雙人組一樣,總是隨身帶着武器,透過那些武器使用漆黑的力量。
白皮膚的高大男人拉長語速、用使人感到煩躁的語氣說着,舉起了棍棒。
突然倒下的維洛妮卡,一瞬間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你來幫助朋友嗎~?好感人哪~」
(……不行,沒辦法清楚回想起來……)
他到達的正是方纔隱藏在樹林之間而難以看到的那個洞窟,那些山賊竟然正打算把席爾梅斯拖到洞窟內。
這是痛苦的決定吧?吉克發顫的聲音摻雜着各式各樣的情感。
劍身有短短一瞬宛如被火焰包圍般發出紅色的光輝,大力衝擊男人的皮革鎧甲,將其燒燬。
照顧着維洛妮卡的吉克睜大了雙眼。
「咕啊!」
維洛妮卡也打從心底想要回去幫助席爾梅斯。
仔細調查四周,吉克注意到被草蓋住的地面有某種拖行的痕跡,馬上跟着痕跡的方向移動。
「吉、吉克同學……?」
白皮膚的高大男人敏銳地注意到吉克,咧開那張大嘴,笑了出來。
要快點回去,必須見到朵蘿賽露小姐……必須跟老師們說……
不過唯一清楚記得的,就只有自己曾經被其他人追逐過。
吉克穿梭在草木間,儘可能用盡全力跑在前來的道路上。
不過,無論他怎麼回憶,都想不起圖案。
在森林中盡全力奔跑。
「咕啊啊啊!!」
吉克發動的、具有宛如灰色大鷲般輪廓的術式,其尖銳的嘴喙破風逼近男人。
「好危險啊~」
術式雖然直接命中高大男人的武器,由於威力弱小,男人一揮棍棒就將之打散了。
接着,黑皮膚的矮小男人從後方掩護而射出的箭矢,以猛烈的速度刺向吉克的肩膀,預料之外的反動力使得吉克的身體往後方一彈,倒在樹幹上。
(我現在的力量果然派不上用場嗎……?)
攻擊無法對那些男人起作用,吉克的臉上佈滿了悔恨。
結果,他回到這裏是白費工夫嗎?
「……!」
不對,還沒有結束。吉克使出僅剩的力量,釋放出魔術。
「喂喂,這傢伙在射哪裏啊!」
並非射向敵人,而是完全往不同方向飛行的閃光魔術,讓男人們嘲弄般笑了出來。
不過吉克的內心,卻因平安無事往上射出的魔術而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這樣一來,她一定會注意到的……)
包含自己在內的朋友,在關鍵時刻都會倚靠她。
連這種時候都不得不依賴她,實在讓人無地自容。
即使如此,吉克仍看着穿過森林後爆發的魔術發出的些許光芒,將心願託付給現在人在別墅的白銀少女。
***
聽見似乎會被風蓋過的模糊爆炸聲,雖然只有一瞬間,森林方面亮起了光。
雖然並非巨大的聲響和光芒,不過已足夠引起蕾緹榭兒的注意了。
「……?」
蕾緹榭兒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方向……是在森林那裏。
從低下頭來的蕾緹榭兒口中突然說出這句話。
「嗚哇!這是怎麼了!!」
「妳、妳這傢伙……在做什麼……!」
將長劍抵在肩上咚咚咚地打着節拍的男人或許認爲蕾緹榭兒陷入沉默是因爲在害怕,發出噁心的大笑聲。
「咦……可、可是,我也一起去……」
或許是剛剛被折斷的那隻手在痛吧,男人發出含糊的聲音。
雷溫帶着魯卡斯和其他教師們回來,已是過了好幾分鐘之後的事了。
萬一擦身而過,又會花費更多時間。
有十幾個人勉強擠在洞窟的一角。
「謝謝你的情報。」
蕾緹榭兒先將那把劍踢向空中,快速地繞到男人背後。
雷溫的身影一進入別墅後,蕾緹榭兒便將維洛妮卡交給米蘭妲蕾特。雖然對雷溫不好意思,她不想浪費等待的時間。
「難不成妳迷路了?這樣的話就和大哥哥一起來吧,我帶妳去好地方哦。」
她的腳似乎負傷了,不過看起來並不像是痛苦的原因。
蕾緹榭兒驚訝地睜大雙眼,如此反駁。
維洛妮卡似乎連要說話都很痛苦,不過只要有這句話就夠了。
他或許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陷入這種情況,愕然不已。
「嗚……」
劇烈的疼痛使得男人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前去採集食材的,包含維洛妮卡共有三人。但只有維洛妮卡回來。
「咦?妳哪來的?」
接着扭住他的另一隻手,讓他趴倒在地。
「因爲危險,所以纔要去。我不可能拋下朋友們不管。」
「米蘭小姐,可以請妳照顧維洛妮卡小姐嗎?」
「請等一下!我去通知學園長,至少請等到那個時候。」
(這到底是……)
畢竟在魯卡斯到達之前,無法保證吉克他們可以平安無事。
奇妙的小鬼……是指吉克他們吧?
「……!」
「貴族大人淨是些沒見過世面的蠢蛋耶!當然是要拿去賣的啊!現在這個時代,在普拉提那雖然禁止奴隸,但只要往外走一步就合法哦,合法!像小姐這麼可愛的女孩,在隔壁的依利斯可以賣個好價錢呢!」
蕾緹榭兒穿越人羣后,發現有個女學生倒在地上。
「啊?」
「那個,朵蘿賽露小姐已經走了……」
話說回來,維洛妮卡的傷口本身相較之下並不嚴重。
「……朵蘿……賽露……小姐……」
「啊?」
「維洛妮卡小姐!?」
「不,妳待在這裏照顧維洛妮卡小姐。而且應該避免有人回來時,這裏沒有人在的情況。」
有人對皺起眉頭的蕾緹榭兒出聲。
蕾緹榭兒的問題很奇怪嗎?男人一瞬間驚訝地愣在原地,隨即捧腹大笑。
「維洛妮卡小姐,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抱着頭的雷溫和魯卡斯的吶喊並未傳達給蕾緹榭兒,她現在正筆直地朝着擊出光芒的地方奔跑。
正因爲危險,才擔心吉克他們的安危。
「啊,難不成妳怕了嗎?唉,妳會這樣也沒辦法啦!」
「總、總之我先去通知學園長,請先等一下!」
吉克和席爾梅斯被捲入某個事件了。剛剛的光也是吉克他們發出來的吧?
身爲教職員,面對學生或許會遭遇危險的狀況,無法坦然地點頭同意吧?即使如此,雷溫仍抓住蕾緹榭兒的肩膀,彷彿懇求般留下這些話後,全力跑向別墅。
特別是席爾梅斯似乎身負重傷,吉克在一旁拚命地照顧他。
「咦咦!?」
考量到光芒擊出的位置,這裏接近現場的可能性極高。
雖然注意到有人從背後接近的氣息,但蕾緹榭兒想要問話,因此刻意沒有逃走。
「那傢伙真是的……!」
「……吉克和,席爾梅斯……同學,他們……咳咳!」
(……不對,說起來其他人在哪裏?)
「……是嗎?」
蕾緹榭兒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色,瞪大雙眼。
蕾緹榭兒馬上想到這一點。
看起來似乎不是外部因素,或許沒什麼效果,不過蕾緹榭兒爲了讓痛苦的維洛妮卡能稍微輕鬆點而施展回覆魔術,一邊對她這麼問道。
「咕啊!!」
「呀啊啊啊!!您、您怎麼了!」
「剛剛那、那是什麼……」
突然,人在森林附近的學生們發出慘叫。
「要認真點幹哦?剛剛已經被奇妙的小鬼們發現了,別鬆懈警備了。」
這是附加了身體強化魔術的一擊,骨頭應該斷了一、兩根吧?
蕾緹榭兒將維洛妮卡交給米蘭妲蕾特後,馬上跑進森林裏。
一確認這一帶沒有人,蕾緹榭兒便消除腳步聲,靠近入口。
洞窟外並沒有看守的人。一看入口附近的地面,還有新的腳印和坑坑洞洞,顯示這裏曾經發生過戰鬥。
「老師,我很擔心朋友們的安全,我要過去現場。」
對於得意洋洋卻把人當作笨蛋般侃侃而談的男人,蕾緹榭兒眼中的光芒頓時消失。
越接近入口,就越能夠聽見在洞窟內一來一往的對話。
她當然知道有危險。
在神情憔悴的人羣中,也能看到吉克和席爾梅斯。
「沒問題,頭目。我剛讓小弟們去巡視了,有好好地在確認啦。」
「喂,這一帶都確認完畢了嗎?」
有好幾位來到別墅庭園的學生注意到了,米蘭妲蕾特也擔心地將雙手緊握在胸前。
「咦!?不,我很瞭解妳的心情,但是太危險了!首先等學園長──……」
「發生什麼事了!」
蕾緹榭兒急忙扶起倒在地面、痛苦地喘着氣的維洛妮卡。維洛妮卡的臉色鐵青,呼吸時從口中發出陣陣氣音。
蕾緹榭兒一看見雷溫,便簡短地傳達要旨,打算立刻出發。
「不行,不能浪費時間。我必須立刻出發。」
而且,那身打扮正是蕾緹榭兒方纔見過的少女。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知道啦。」
蕾緹榭兒的反應比愣住的男人更快,縮短與男人之間的距離,對他的慣用手擊出強烈的一擊。
如今吉克他們正在森林裏採集食材。某種不好的預感騷動着胸口,蕾緹榭兒皺起了臉。
這麼說着而抬起頭的蕾緹榭兒,眼中寄宿着比冰塊更加寒冷的憤怒火焰。
這股直覺,讓蕾緹榭兒往洞窟內部窺探。
「我有事想問你。」
聽見爆炸聲和騷動聲,雷溫朝這裏跑來。
被什麼襲擊了嗎!?蕾緹榭兒立刻趕往那裏。
「發生什麼事了?其他人……吉克和席爾梅斯人在哪裏?」
她的身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回來……咦?朵蘿賽露小姐呢?」
出聲叫她的,是和洞窟內的男人們有着同樣打扮,相對年輕的男人。
確實,如果考量到安全,雷溫的提議是最符合常識的吧?不過那樣就太遲了。
「你們打算對裏面那些人做什麼?」
經過一陣子,蕾緹榭兒眼前出現了類似洞窟的地方。
被捉的有老人,也有小孩子,年齡層各不相同,好幾個男人站在周圍看守。他們身穿鎧甲、佩帶着劍,剛剛那些傢伙是山賊之流吧?
(吉克他們在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
蕾緹榭兒藏在樹叢內,觀察情況。
「……!」
「我什麼也不會做哦。」
在空中飛舞的劍一邊旋轉一邊落下,來到蕾緹榭兒手中。
蕾緹榭兒一邊用平淡的聲音說着,一邊將劍朝男人的腳揮下。
「只會打倒你們而已。」
「呀啊啊啊啊!!」
男人的慘叫響徹四周。
蕾緹榭兒放開制伏男人的手,握着滴血的劍,站起身來。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不會殺你的,放心吧。」
必須讓這些人活下來償還自己的罪孽纔行。
所以蕾緹榭兒纔沒有殺害男人,只是切斷他的腳筋,讓他無法逃跑而已。
「怎麼了!剛剛的慘叫聲是……咦?」
「這是什麼情況!!?」
山賊們聽見響亮的慘叫,就像老鼠般從洞窟內一湧而出。
「喂!這是妳下的手嗎?」
其中一個人瞪向蕾緹榭兒。
「是又怎麼樣?」
蕾緹榭兒將沾着血的劍插在地面上,重新面向那些山賊。
以打扮特別華麗的男人爲首,他們同時各自拿起武器,朝蕾緹榭兒攻來。
蕾緹榭兒確實避開這些攻擊,快速地做施展魔術的準備。
雖然矮小男人馬上在前方施展黑色結界般的術式,不過風之刃劃開結界本身,矮小男人的右手被齊肩切下。
宛如失去所有顏色般的白髮,以及鮮血般的紅色眼睛。
魯卡斯本身在要求警備隊出動後,先一步趕來現場。
蕾緹榭兒人在半空中。
用風之刃破壞山賊的武器,且對巖壁造成深深的刻痕;大地分裂,確實捕捉到山賊們的腳。
「真是的……抓住那些人!」
「你們的對手是我哦。」
只要這麼短的詠唱能夠化爲實用,戰場上能充分發揮魔法的場合也會增加吧?只不過幾乎沒有人做得到,因此能夠推測這似乎相當困難。
雙人組的男人也馬上注意到吉克,兩人一同將武器對準那裏。
「呀啊啊啊啊!!!」
只要一看魯卡斯未持劍的左手抓着翻白眼山賊的脖子,毋須多言就知道結束了。
魯卡斯只詠唱魔法名便自由自在操控的魔法,與蕾緹榭兒以往見過的魔法,有着水準完全不同的威力。
白皮膚的高大男人與黑皮膚的矮小男人,相互彌補短處,進行毫無弱點的合作攻擊。
(那雙人組很麻煩。該如何突破這個情況呢……)
一揮劍就打倒好幾個敵人,猛烈進擊的戰鬥方式非常符合「深藍的獅子」這個綽號。
「該說是苦戰嗎?那雙人組有些不好對付。」
看來是魯卡斯叫來的警備隊,爲了在課外活動中保護學生而一道同行。
時機實在太差了,打倒所有敵人之後,自稱警備隊的集團才趕到現場。
「對,通通收拾了……您那裏似乎也結束了呢。」
一次就將好幾個山賊用拳頭一同打飛,魯卡斯用沒事般的表情向她問道。
蕾緹榭兒對自己施展遠視魔術,凝視那些男人的武器。
「我們是警備隊!前來支援了……咦?」
也有山賊打算從遠處射箭狙擊他。
火焰消失之後,左手的衣服因燒焦而剝落,機械義手整個露出。
其中一個男人想道:既然如此,那就發動魔法。
(黑色石頭、黑色圓環……是那個嗎?)
「水之閃耀。」
「朵、朵蘿賽露大小姐!」
「不過,妳會苦戰還真少見。」
「「!」」
不過白皮膚高大男人四處揮動的棍棒卻讓她無法接近。
雖然雙人組繼續合作攻擊,不過蕾緹榭兒一邊躲開所有攻擊,一邊移動,跳往身後大岩石的後方。
「別妨礙我們啦~」
就在蕾緹榭兒這般思考時,右側突然有幾個山賊彷彿喫到衝擊波般往其他方向飛去。
「您的手不會痛嗎?學園長。」
其實只瞄準圓環的位置是最理想的,不過畢竟是能夠擊落或打散魔術的堅固武器,無法保證能夠破壞,那就粗暴地整個切下使用者的手了。

話雖如此,即使想從遠距離攻擊,也會被黑皮膚矮小男人的短弓擊落,或被白皮膚高大男人的棍棒一揮而消失。
(難不成魔法的詠唱越短,效率越好嗎……)
棍棒的手柄部分以及短弓上固定箭矢的地方浮現着黑色圓環,圍住、飄浮在男人們手邊。
他用某種術式強化身體了吧?大岩石被身體衝撞後,馬上浮現無數裂痕,在轉眼間碎裂。
他分明應該沒有使用身體強化的魔術纔對……不愧是具有強健身體的前英雄,力量十分驚人。
伴隨神祕的詠唱,黑色火焰聚集在高大男人手中的棍棒。
「寄、寄宿於我身的烈火漩渦!瘋狂地舞蹈,讓萬物化爲灰燼吧!渾沌之炎!」
「……我在這裏哦。」
直擊的龍捲風雖然瞬間吞噬了魯卡斯的左手,下一剎那,龍捲風被宛如從內側湧出的水澆熄。
有那雙人組在已經很麻煩了,其他的小兵也圍繞過來,真是太難纏了。
魯卡斯透過義手施展水之魔法。
雖然黑皮膚的矮小男人打算對吉克施展術式,在這之前,蕾緹榭兒便朝向男人施展魔術,制止了他。
攻擊被妨礙,白皮膚的高大男人因此不高興。
寄宿於棍棒的火焰一接觸地面,便與大地融合,擴散到土中。
(雖然看不見石頭,只要專注攻擊那個圓環就好了吧?)
「卡格利蓋•涅•蓋爾加。」
在被大批山賊圍繞的情況下,兩人就像把背後交給對方般背靠着背站着。
蕾緹榭兒想說怎麼了,往那個方向一看,結果看到放下拳頭的魯卡斯。
藏起身子,看準一瞬間的機會跳躍到半空中,再度展開風之魔術,朝黑皮膚的矮小男人擊出。風之刃筆直地射向矮小男人。
「石頭!那些人所持的武器應該有哪個地方鑲着黑色石頭!只要破壞有着黑色圓環的那個石頭……!」
「喂!妳還活着嗎,朵蘿賽露!」
「是的,我沒事。」
在這種近距離下無法揮舞棍棒,高大男人丟掉棍棒,打算徒手格鬥而改變姿勢,不過在這之前,蕾緹榭兒已經利用身體強化,施加反作用力折斷了高大男人的雙手。
(那副外表記得是……)
「……!」
那是十一年前普拉提那王國與拉匹斯國發動戰爭時,和曾在戰場上讓王國軍苦於應付的神祕士兵相同的身體特徵。
(這些傢伙聯手果然很難對付……首先得打倒一個人纔行。)
「朵蘿賽露!妳那邊順利解決了嗎?」
「背後有空隙──……」
高大男人也隨着火焰,施加全身的體重衝撞而來,高舉棍棒。
「喝啊啊!!」
這樣就能集中對付雙人組了,不勝感激。
不過兩人的視線前方出現的並非蕾緹榭兒,意料外的事讓他們的動作一瞬間停止。
蕾緹榭兒原本打算在避開攻擊的地面着地,卻有道閃光劃過腳邊。
不過那些攻擊都被魯卡斯一一斬落。
「吉克,總之請先離開那裏去避難!」
纏繞着漆黑閃電的箭矢射往那裏,毋須多言,這是黑皮膚男人的箭吧。
蕾緹榭兒一邊用結界和水的術式抵銷黑色火炎,一邊眼明手快地用加速魔術避開高大男人的衝撞。看他的外表原以爲動作遲緩,出乎意料地速度卻很快。
不過在施放魔術前,來自某處的箭矢卻擦過蕾緹榭兒面前。
魯卡斯拔起佩帶的劍,無懼地斬向敵陣。
「這樣的話,雜魚由我來對付。妳趁機擊潰大將!」
當然,能夠讓威力比魔法更高的魔術消失,受到直擊也不會產生傷痕的那些武器,也很讓人在意就是。
「喝!」
男人的手中出現火焰龍捲,往空中飛舞,襲向魯卡斯。
蕾緹榭兒變更作戰,拉開距離,但這次黑皮膚矮小男人的箭矢卻追擊而來。
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那兒有個拿着短弓的黑皮膚矮小男人,以及在一旁揮舞着棍棒的白皮膚高大男人。
不過這兩人完全不讓人有機可趁,不知道該如何破壞他們的合作。蕾緹榭兒咬緊嘴脣。
「只有一個人的話,你就不足爲懼了。」
與破爛的防具和衣服毫不搭配,持有形狀及顏色美觀的武器,這兩個男人呈現白髮和深紅色眼睛的外貌,看起來簡直就像鬼魂一樣。
黑皮膚矮小男人的慘叫,瞬間吸引了白皮膚高大男人的視線。接着他的視線再度看向前方時,蕾緹榭兒已經來到高大男人的面前了。
一看向聲音的來源,單邊的臉腫了起來的吉克靠着洞窟入口站着。
「別到處亂竄啊!」
魯卡斯這麼說,不等蕾緹榭兒回答,就迎向那些山賊。
雖然很在意那頭髮和瞳孔的顏色,不過現在得先想辦法排除飛行武器。蕾緹榭兒這麼想着,接近那些男人。
「還有餘力問毫無關係的事,看來是沒問題。」
(……嗯?剛剛空手就……)
雙人組雖然打算攻向魯卡斯背後,卻被蕾緹榭兒施放的風之刃擋住去路。
蕾緹榭兒首先鎖定黑皮膚的矮小男人。
魯卡斯看也不看那記攻擊,用劍柄打昏眼前盜賊的同時,用左手承受飛舞而來的龍捲風。
黑皮膚矮小男人的箭矢以猛烈的速度射向岩石,其表面出現裂痕後,白皮膚的高大男人馬上使出身體衝撞。
男人舉起棍棒,直接敲向大地。
「吵死人啦!」
火焰明明延伸到地面,卻沒有一根草木燒起來。
「……吉克!?」
地面被擠壓、分裂,黑色火焰往上噴出,一同襲向蕾緹榭兒。
「哦哦哦!」
(不過……那股力量到底是……)
蕾緹榭兒蹲在高大男人於最後一刻丟出的棍棒附近,專注地觀察武器。
只要力量沒有發動,外表看起來就是一般的武器。
關於雙人組男人使用的神祕力量,雖然沒有任何頭緒,這把武器或許能當作某種線索。
「妳很在意嗎?」
聽見從身旁傳來的聲音,蕾緹榭兒站起來,轉過身。
在她背後,魯卡斯抓着因疼痛而昏過去的黑皮膚矮小男人,仔細盯着看。說起來,她現在才注意到男人們的頭髮顏色已經不是白色了。
「對,我非常在意。」
「嗯,我想也是。不過這些東西大概會被國家當作證物而收押吧?如果有了什麼進展,會再通知妳的。」
「謝謝您。」
蕾緹榭兒老實地對如此說的魯卡斯道謝。
「到頭來,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呢?山賊之類的嗎?」
蕾緹榭兒斜眼看着陸續被帶走的那些男人,如此呢喃。
「他們所有人都綁着黑色的頭巾吧?大概是黑鋼騎士團的餘黨。」
「黑鋼……騎士團?」
「沒錯。那是十一年前的戰爭時曾經非常活躍的傭兵團。」
與拉匹斯國爆發國境戰爭時,國內組成了許多傭兵團,據聞黑鋼騎士團也是其中之一。不過戰爭結束後,只靠當傭兵賺錢無法維持生計,變得會不斷掠奪國境附近的村落。
「他們就是在好幾年前被王國軍討伐根據地的一夥人,沒想到還留有餘黨。」
說明到這裏,魯卡斯突然單手撐着腰,另一隻手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不過……」
在米蘭妲蕾特的帶領下來到醫務室,蕾緹榭兒讓席爾梅斯躺在最接近入口的牀。
「我沒事。比起我,席爾梅斯同學……」
「好的,沒問題。先治療他吧……」
這是前世蕾緹榭兒獨自開發的一種術式。這並不是真正的翅膀,而是由好幾百個魔導術式壓縮結合而成,只是看起來像翅膀而已。
從蕾緹榭兒伸出的手發出天使翅膀般的純白光輝,宛如棉花般緩慢、輕柔地包覆席爾梅斯的身體。
「……我想要更加靈巧地操控治療魔術。」
魯卡斯這麼說,爲難地皺起眉頭。
「米蘭小姐,席爾梅斯同學的傷很嚴重。可以帶我到醫務室嗎?」
回去後,米蘭妲蕾特馬上注意到蕾緹榭兒他們,不過一看見蕾緹榭兒背後昏過去的席爾梅斯,便小聲地發出慘叫。
此時,吉克似乎從山賊們的物品中發現了什麼,睜開雙眼,屏住呼吸。
「……」
原本,治癒魔術只能治療傷口,無法保證之後的事,但使用這個魔術則不會有傷痕或後遺症,能夠完全治好傷口。
「唔?啊,這是那些人的東西,堆放在洞窟深處。大概都是搶來的吧?應該也有被害人的物品纔對。」
雖然席爾梅斯想要逞強,不過他的雙肩被砍,肋骨等骨頭有好幾根被折斷了,根本不是沒事的狀態。
「……是啊。」
「吉克?怎麼了?」
看見無力地靠在蕾緹榭兒背後、虛弱地呼吸的席爾梅斯,米蘭妲蕾特臉色大變。
剛剛在洞窟附近施展的是隻有緊急處置效果的輕微治癒魔術。要完全治好席爾梅斯的傷,需要更高難度的術式,做長時間的治療。
「吉克,你可以先在那裏坐着等一下嗎?」
「!啊、沒有,沒什麼。」
「吉克,你也需要治療,一起過來。」
「這樣好嗎?人手不夠的話,我可以幫忙。」
魯卡斯雙手插腰,溫柔地微笑着。的確,繼續介入也不好,也得讓席爾梅斯他們接受治療和休息。只要用身體強化魔術,搬運一位少年並不困難,因此蕾緹榭兒揹着席爾梅斯回去,一行人回到別墅。
他在看什麼呢?循着他的視線望去,那裏堆放着大量的布。每塊布都繡着左右對稱的華麗圖案,每種布的圖案都不一樣。
「好、好的!」
一回過神,魯卡斯也移動到洞窟深處,交叉着手臂站着的他,眼前是堆積於洞窟最深處的大量物品。
蕾緹榭兒斜眼看着他,將附近的椅子搬到牀邊,坐在那裏開始治療。米蘭妲蕾特也仿效着她。
從打開的窗戶流進沉穩的風,吹向蕾緹榭兒和米蘭妲蕾特。今年的課外活動,由於揭發大規模的奴隸私售交易的騷動而中止了。
那裏有着衣物、包包等普通的東西,也有黃金、寶石等高價的物品。
「……!」
由於術式演算量複雜且過於龐大,只有蕾緹榭兒能夠使用,花費在治療上的時間也比一般治癒魔術更長,不過效果很優秀。
「學園長,難不成這股力量……」
途中,吉克一直沉默不語。他似乎有煩惱,蕾緹榭兒卻不知道該如何對他開口比較好,結果直到抵達別墅前,一行人都沒有說話。
「你們先回別墅休息吧。啊──……順便叫別墅裏有空的教職員過來幫忙。」
「對,和十一年前拉匹斯國的那個一樣。」
「我也、沒、沒事……哈哈!」
「只能默默看着利夫……和大家那個樣子,我不喜歡這樣……!」
用治癒魔術治療的途中,坐在一旁的米蘭妲蕾特如此呢喃。她膝上緊緊交握的雙手變得慘白,小幅度顫抖着。
「學園長,那是?」
雖然還想再繼續問下去,不過蕾緹榭兒還是先趕到了被救出的朋友身邊。
雖然在這種地方沒辦法冷靜下來治療,總之蕾緹榭兒先用治療魔術做緊急處理。這樣一來,移動就不會有問題了。
「你那樣子哪裏沒事了?請稍微安分一點。」
「吉克和席爾梅斯需要休息吧,好啦,快回去,這是我的工作。」
也可以看見維洛妮卡躺在裏面的牀上,她現在似乎穩定下來了,靜靜地發出熟睡聲。
被蕾緹榭兒出聲一叫,吉克這纔回過神來。
吉克微笑着點了點頭,坐在放置於醫務室深處的沙發上。
「……啊!朵蘿賽露……小……姐……」
吉克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即使如此,仍老實跟在蕾緹榭兒等人身後移動。
蕾緹榭兒沒有話能夠對流着悔恨淚水的米蘭妲蕾特說,只能簡短地回答。
「………啊,好的。」
「利夫……利夫!?」
「吉克、席爾梅斯同學!你們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