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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實力懸殊

《Hello,DEADLINE》 · 高坂はしやん · 1.4萬 字

「呼、呼、呼!」

自險境脫身後,快速吐出肺中的廢氣。維持低重心的姿勢緊盯前方,嘗試取回呼吸韻律。然而吸進與吐出的空氣依舊不成比例。

但戰況不會等候上氣不接下氣的我。在戰鬥時,不會有笨蛋放過對手呼吸紊亂的大好機會。

敵人開始行動。

面對那近乎耿直的突擊,我看準時機撲向對方其中一條腿。我以爲手要抱住腿的瞬間,對方向上方飛躍,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當作跳箱般跳到我的背後。

明白對方闖進我的死角,讓我一瞬間身體爲之僵硬,但我立刻向前翻滾拉開距離。

一個前翻大幅拉開距離,轉過身。

剛纔搶到我後方死角的透子依舊呼吸平順。

「呼!」

她立刻拉近距離以右腿踢出一記前踢。我以左臂架開,帶着威嚇的意圖推出右手掌底,但透子的左膝照樣撞進我的右側腹。

順着我剛纔架開的左腿的力道旋轉身體,雖然身體完全浮在空中,但那招膝擊依然灌注了體重而紮實。那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習得的體術。

合身的戰鬥思路與適宜鍛鍊間的融合。

衝擊力自我的身體右側往左側奔馳,呼吸暫停。透子雖然在膝擊後倒地,但現在我就算撲向她,攻勢也無法持續。不先取回呼吸韻律反而是我不利。

今天不知第幾次的後退。若在那禁止進入的禁忌區域內,我只會大步向前進,但今天可就不能這樣了。

倒地的透子輕盈地翻身躍起的模樣,讓我感覺到與平常的她之間的隔閡。

「!——呼!呼!」

升起的橫膈膜回到原位,氧氣倏地灌進體內。

心臟搏動的聲音愈來愈大聲,呼吸也更加失序。

看準了我壓低重心擺出架式的瞬間,透子撲向我的腳邊。

我從上方壓向她往前撲倒,一想到照理來說我在這瞬間就會完蛋,不由得對透子感到幾分敬畏。

「增強戰力……說穿了就是召集夥伴吧。」

屍體處理上的差異。如果那全是透子這般的「實驗體」,我還能理解折野描述的情境。那些早就沒有倫理界線的研究得到的成果,對字典裏沒有人道二字的傢伙們而言,回收到手邊想必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唉,這也算是驤一學長的本色吧……那麼,接下來討論之後該做什麼。老實說,這已經超過我們四個能解決的程度了。」

透子本身就是這國家異樣之處的產物,證明了外區這個封閉庭園有如一池污黑的淤泥。

爲了自己的夥伴們。

應該不在那些非人道研究者的興趣範圍內。然而和過去交手過的傢伙不同,這些屍體也與「實驗體」的屍體一同消失了。

「咦~~小春這什麼意思嘛!聽起來不就好像我們每次都在鬧!」

《Hello,DEADLINE》2 序章 實力懸殊插圖(1)
《Hello,DEADLINE》 · 2 · 序章 實力懸殊 · 第1張插圖

透子被幽禁在地底深處。身爲「實驗體」的她被束縛在那生不如死的時光中,所以她對其他事也一無所知。

逃離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地獄後,她依然關心着那個地方。

之前追捕透子的那羣傢伙的屍體已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而過去與我們戰鬥的成堆屍體依然在禁區內默默腐爛。

「正是如此。」

「是這樣沒錯,不過先聽我一一解釋。總之,不管是要改正皇都的不正之處,或是要救出透子小姐的夥伴,憑現在我們幾個人想必很困難。只不過是羣小鬼的我們幾個,想改革什麼肯定只會被上層壓住,想拯救透子小姐的夥伴也沒有充足的戰力吧。」

「我們該找誰說明透子小姐的問題?」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的問題,總而言之,今天和戰部同學一起到外區得到的情報,就如同剛纔說的。」

折野大聲吐槽後,透子誤以爲這一連串沒意義的對話似乎是因爲她,倏地回過神來對摺野投以歉疚的眼神。

「這次不會放過你了喔~~!」

米菈與折野因此提出了大地世界內部也非團結一致的假設。不過就如同折野所說,只不過是凌亂的拼圖有一小部分吻合罷了。

「要坐哪裏啊?」

「我啊——」

但教人不可思議的是,在該處遇到的敵人並非只有「實驗體」。至少在戰鬥力方面,除了那擺明不正常的巨大怪物,以及米菈打倒的「兩隻」之外,絕大多數的敵人相較之下顯然都「人模人樣」。

一對一。

我粉碎嚴肅的氣氛如此對摺野說道。害臊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最主要還是討厭折野這種拐彎抹角的做法。

「我發自內心想保護這個國家。但現在不義之舉擱在眼前,我想傾注全力去修正。具體而言,我要揭發外區的真相,並且制裁皇都內所有與之相關的人。」

「胡鬧的主犯在胡說什麼!」

「我啊,聽不懂什麼複雜的事,不過我喜歡這國家,國家對我也有養育之恩……所以,這算是理所當然的……報恩吧?我是不太懂啦,我想跟小春一起打飛那些壞人!……應該吧?」

「地板。」

和我與米菈不同,折野涉足外區的理由。

「消失的屍體,還有大地世界的內部勢力啊……」

「不是啦!透子小姐沒有錯!一切都是那個瞻前不顧後的黑髮尋死癖的錯,所以請不要介意!我絕不是想要責備透子小姐!」

透子變成「朝美透子」之後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前往外區的米菈與折野決定在傍晚召開的會議,就在懶散的氣氛中揭開序幕。

「少賣關子,講答案。」

因爲剛好這時沒有其他學生,運動鞋咬住塑膠軟墊時的刺耳聲響,以及我紊亂的呼吸聲聽起來格外響亮。

折野毅然決然說完,依序與我們三人四目相對。

皇都防衛廳附屬學院開放的格鬥技用訓練館。遠離校舍的這間設施中,我和透子在搏擊場上對峙。

「我、我!」

如此說完,折野裝模作樣地輕咳清嗓子,正色說道。

透子擺着遊刃有餘的表情衝上前來。

我家能休憩的場所已經被女生們佔據了。

折野攤開雙手錶示束手無策。

雖然我逞強如此回嘴,但事實上我被她玩弄在股掌間。

折野拼死命想尋找的是與這國家的瘡疤有關的事證。

「之後該怎麼辦纔好的會議第一回~~」

「這就不用了。反正折野一定也想好了吧?之後要做什麼?」

「可不可以撤回這種單純把要素全塞進去的綽號?」

按照折野話中的脈絡,傻子也知道答案。他的話裏已經點出了問題點。

今天早上前往外區的米菈與折野目睹了初次見到的情景。不過,折野原本就猜測會有這樣的情況。

「吵死了。我就討厭這種誓師大會的氣氛。折野,接下來打算怎樣?」

「所以了,首先就先決定大體上的目標吧。我們究竟所爲何事?」

米菈說得有如天經地義。

「喂,對外觀沒什麼特徵的我取什麼新出的綽號啊你這個盲目系計算型笨蛋正義小超人。」

折野就像對我一樣,兜着圈子開始解釋。

「拿出一點招待客人的精神吧?至少買個坐墊或和室椅啊!」

就米菈而言罕見地沒摻雜任何玩笑話,神情認真地說到最後,所以如果這時吐槽就未免太不解風情。

「那、那就是我……對吧……」

「是因爲驤一學長用光了啊!」

「那麼戰部同學,問題來了。」

儘管打出了戰部米菈這張鬼牌,仍不免遍體鱗傷。在幾乎沒有對方情報的狀態下,想必難以抗衡。

「而現在我們手上有了最佳的證據。超乎常理的品項,不可能的象徵。」

折野說着,依序掃視躺在牀上的米菈、坐在沙發上盯着身份證的透子,以及坐在她身旁的我。

「能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的方法只有一個。驤一學長知道嗎?」

透子以這般堅定的話語吐露自己的心情。

她說得沒錯,確實如此。帶着透子去求助就好。

「我纔想這樣講!」

我想順勢切入前方鎖喉術,但透子沒忘記用手抓向我的腳,讓我的手臂無法圈住她的脖子。我轉而試圖以左膝攻擊,但這瞬間的遲滯讓她抓住機會脫身。

「唉,到頭來的問題還是……知道這個又怎樣?」

「哎呀,別這麼說嘛。」

折野一面說一面抄起電視遙控器,關閉電源。房內雜音就此消失。

「現在有些事要認真討論。話雖如此,我一直以來都很認真。」

那對我們而言,也是同樣的意思。

「喂,這個早在透子來之前就已經很明白了吧?」

「驤學長呢?」

「阿驤很纏人耶!」

「對、對不起,折野先生……都是因爲我……」

再次確認意志。

那些屍體,照理來說都派不上用場。

我回憶起黃昏下的那次交戰。

外區的另一側。我們不知道的,這國家無人知曉的至深之處,透子亦一無所知。所以就算立下這樣的假設,也不造成任何影響。

米菈立刻擺出一臉賊笑問我。

雖然這是我自己提出的,但爲何我非得遭遇這種下場?

「咦~~!驤學長配合一下啦~~!看一下氣氛啊~~!合羣一點啦~~!」

我對摺野擺出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又將視線轉回正面。視野的邊緣處,米菈呢喃說着「原來如此」,但我懶得追問。

「那不就結了嗎?話說,有必要偷偷摸摸嗎?帶着透子去找大人幫忙不就好了!」

戰部米菈顯然不願意花費心力思考會議的名稱,語氣也慵懶倦怠,不過我對此也沒有怨言。唯一想抱怨的只有衆人以消去法決定會議場所後,地點落在我家這一點。

在這嚴肅的氣氛中,米菈將手掌朝向折野打斷他。

一句話劈向懶散地躺在牀上的米菈,折野轉頭面向我和透子。

就順序來看,她大概想讓我吐出某些臺詞吧,但我可不會讓她順心如意。

「我……!我想幫助留在那邊的大家……我對這個國家或那個國家,什麼都不曉得……但我就是,想幫助大家!」

確實,按照對話的脈絡追溯,最根本的原因確實在於與透子相遇,但這反應未免太誇張了。雖然這同時也證明了透子對現況懷有罪惡感。

「折野隨便找地方坐啊。」

「咦?等一下、等一下。」

「不過,我們的狀況與過去相比肯定有大幅的前進。雖然那究竟是朝着哪個方向,究竟走了多遠還無法估測,但確實已經有了變化。所以我們應該就當下所知的情報,儘可能去做我們能做的任何事。」

在那地方確實暗藏某些東西,有某些東西存在,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將這一切全部說明清楚就好。

前提是,這是個正常的世界。

這女孩也同樣自動自發地開了口。

折野並未指名,但米菈自然而然接着說道。

米菈因爲一大早就前往外區而呵欠連連。透子沒事就盯着看的身份證今天也同樣平躺在桌上,她看着卡片的雙眼燦亮。在這種氣氛下實在沒辦法認真討論什麼。話雖如此,我自己也只是愣愣地看着不斷變化的電視畫面,唯獨折野春風一個人沒坐在牀上也沒坐在沙發上,只是站在房裏。

「現在又沒錢。」

「爲了透子小姐的目的,我會選擇『需要戰力』這樣的字眼,但與我原本預定想進行的步驟沒有不同。我本來就不覺得憑我一個人能掀開這國家的黑暗。這是當然的。所以我纔在外區尋找證據,足以直逼這國家黑暗之處的證據。我相信皇都之所以『將外區整個封鎖』,就是因爲外區有那些證據存在。」

折野一如往常地如此說道。與冷靜的語氣不同,信念在他眼眸中熾烈燃燒着藍色火焰。

「咦?這個……驤學長、小春,還有我都認識一些當官的大人物……啊。」

米菈晚了不知幾拍才察覺。

「就我們的狀況來說,最麻煩的是我父親和祖父都不能當作夥伴『利用』。雖然那是很強力的管道,但『是敵人的可能性太高了』。就如同戰部同學所說,在這皇都若想將有身份地位的人物拉進我們這一方,這些管道能提供的利處確實多得數不清,但一扯上我的親人就像滿手鬼牌的抽鬼牌。」

理所當然。因爲對摺野而言,「這個狀況」的開端就是自己父親的發言。

「不過這並不僅限於折野。」

我在努力思考想整理狀況的透子身旁,雙手抱胸說道。

「我和米菈也同樣是滿手鬼牌。」

我實在不這麼認爲,也不想這麼猜疑。但將一切要素攤在桌上後,我也只能面對事實。

「真意外啊。我以爲驤一學長會說『四季王子教官、三南神教官,以及堂島副長官肯定沒有牽扯!』這種話。」

「我心裏是這樣想沒錯,也不覺得室實姐和日和姐會跟那種人爲伍。但是,既然她們置身皇都的組織中,就她們的立場也無法只憑着自己的正義感行事吧。況且,如果我對她們毫無懷疑,早在遇見折野的當下就會把外區的事告訴室實姐和日和姐了。」

我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那樣的世界已經清楚擺在我眼前。

折野理應也如此。肯定是的。成長的過程中,他的夢想在家人間總是備受讚許,因此對他而言那肯定是一種背叛吧。

所以我也不能因爲那種可能性而痛心,只能冷靜地接受現實。

也許堂島叔叔、室實姐和日和姐都是敵人的現況。

「唔……是喔……是這樣喔……原來如此。」

米菈露出不適合她的疑惑表情,雙手抱胸。大概她也正全速運轉那不怎麼靈光的腦袋吧。

「我想堂島叔叔應該沒問題就是了。帶透子回來當天就被他撞見了。」

「也許他只是不認得實驗體的長相喔。」

「啊,也對……」

「不、不好意思……」

透子放下舉起的手,自言自語。

我完全能理解折野這麼說的用意。正因爲我很明白折野春風的爲人,這句話更讓我不舒服。

「那是……那時候……」

對過去的我而言,這應該是無所謂的事。

折野將我們周遭的環境依然毫無變動的事實擺在眼前。

明明遭遇過那樣的經歷,就算稍微奸詐一點,神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吧。

更重要的是對透子實在太危險了。

「那個,對那些可能成爲夥伴的人透漏我的存在如何嗎?如果知道我的身世,或是知道有實驗體逃走,應該或多或少會有反應吧……」

我看向加重語氣的折野。折野的視線直盯着透子,話語毫無遲滯。

「阿驤。」

「對不起,我話說得太過了。」

「你——」

他恐怕早就看穿「我那種感情的根源」吧。折野春風就是這種男人。

「對方已經失敗過一次,下次很可能做好萬全的準備。這種情況下就算發動突襲,我也不認爲作戰能順利。你也見過上次那個大塊頭了吧?那種傢伙要是出現好幾個,光憑米菈一個人可是束手無策啊!」

那一天抱緊我的纖瘦手臂不需要承擔比自己性命更重的負擔。

透子什麼也不知道。

「我沒事的。我也得好好努力纔行,因爲大家都在努力啊。」

「就算這樣……還是不能相信啊。」

既然應當如此,我就不由自主想如此引導。

「我纔不要!」

折野這番話讓我重新理解到現況窘迫得用走投無路、四面楚歌來形容也不誇張。

「總之,現在有問題必須解決,我也會幫忙!所以,阿驤也一起,好嗎?」

「你在想什麼啊?隨便想也知道那樣太危險了吧。」

我無力地回答後,透子又坐回沙發上。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小鬼哇哇大叫,讓我十分慚愧。

「……抱歉。」

倘若世界不按照自己的期望,就無法視若無睹。就如同沿着葉片滑落的水珠終將滲入泥土;就如同無法觸及水面上的月影,深信世界必須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般的理想樣貌。

「嗯,沒錯。畢竟就跟親人差不多。」

不曾對摺野吐露過的怒氣瞬間爆發,化作吼叫。

這責任我已經決定要扛了,不希望她受這種壓力。

透子站起身,抓住我的袖子。

我一步跨過一旁的透子來到折野身旁,一把抓住領子將他推到牆邊。

米菈擺出理所當然般的表情,說得天經地義。

「折野,你是在講什麼——」

「誰要啊!」

「……嗯。」

「這不是廢話嗎!但這種做法風險太高,回報也太模糊了!」

「假使透子小姐出現在正搜索透子小姐的敵人面前會如何?他們肯定千方百計想找的『實驗體』如果和從未見過的『人類』共同行動,他們會怎麼做?這時我們如果以透子小姐爲誘餌突襲敵方,也許就能活捉敵人。可能性很高。只要成功,能得到的情報量肯定遠勝過我們過去活動得到的一切。」

如此說完,透子似乎也理解了目前狀況的窘迫。

擺出成熟態度介入仲裁的米菈讓我驚訝了短短一瞬間,不過看來是我高估她了。然而多虧有她,凝重的氣氛暫且停止繼續下沉。我伸手一拍米菈,坐到透子身旁。

「所以,對阿驤來說是很能信任的人?」

若要最簡單扼要地形容那兩人,這字眼最合適。

折野突然將話鋒轉向我,我一時啞口無言。

「雖然我們成功發現了證據,但找不到該把證據送到何處。不過,現在我們某種程度上能鎖定下一個目標。透子小姐過去待的研究所。七年前確實存在的那個地方,十之八九就在外區裏頭。」

「我不就說那樣有困難了嗎!逃離時一旦失手就全軍覆沒了!只要敵方之中有『實驗體』,米菈搜敵只能確定人數,無法確定戰力啊!」

折野的三寸不爛之舌彷彿讀着事先準備好的講稿,接二連三拋出話語。

「喔,我還沒跟透子你講過吧。她們有點像是我的親姐姐。」

「不過讓透子小姐當誘餌,這一點我贊成。其實我本來就打算提出這個方法。」

而我無論如何就是無法接受這一點,就是想讓透子遠離戰鬥。

他確切地施力按向我試圖掩藏的心底深處。

這女生大概想自己揹負所有與她相關的問題吧。不過所謂的自私,就是放棄責任才叫自私啊。

「唉,如果那間研究所完好如初被棄置在外區,很可能在那地方找到線索,查出當時與研究所有關的人吧。不過——」

「我們就帶着透子小姐前往外區吧。」

透子就像剛纔那樣奮力舉起手,較爲內斂地發言。不過內斂的也僅限於音量。

「不順利也無所謂,危險的話逃跑就好。有戰部同學的搜敵能力,事先就能大略摸清楚對方的戰力,只要讓對方察覺我們的存在就夠了。只要讓對方發現特區中也有人知道外區的祕密,這樣就很夠了。」

「我們四個是一隊的啊。是驤學長把透子拉進來的,怎麼可以隨便讓她下場。我們站在同一條死線上,望着同一個方向喔。」

「對、對不起喔,阿驤……我只是,覺得想派上用場。」

米菈下了牀躍過矮桌,抓住我和折野的頭。

不過那只是我自私的想法,透子壓根兒就不打算轉身逃離。

「你把透子當成什麼了!」

那一天,這孩子變得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的確就如同透子小姐所說,透子小姐本身就是一驗就靈的試紙。不過這隻能用在逼迫敵人現形的場合。我們的目標並不是找出敵人,而是相反。我們想要的是對一切毫不知情又能信賴的確切證據。就後者的條件來說,剛纔提到的那三人確實優秀,但是用透子小姐去證明對方是否一無所知,這風險實在太高了。況且如果對方早就知情,就算最終沒查到我們身上,透子小姐也會立刻出局。」

確實如果和我們擁有同樣的背景知識,目睹透子身影的瞬間很可能會爲之驚訝。不過這種手段就戰略而言是下下策。

「在陷入絕境時,『尋死癖』驤一學長孤身衝鋒——就這麼突破險境,我也見過好幾次了。就和那個一樣啊,既然情況沒變,就由我們主動去改變。就像把石頭扔進水面,總之要讓狀況產生變化。」

「什麼風險太高、回報太模糊,對我們來說不是司空見慣嗎?我們不是天天都走在鋼索上嗎?和我剛纔講的那些一點差別都沒有。我剛纔講的計劃,風險也只比找四季王子教官或三南神教官當夥伴要低那麼一點點罷了,依然是高風險。這不管對我、對戰部同學、對驤一學長都同樣危險。當然,對透子小姐也一樣。」

「那、那個……」

不出所料,這女生就是會這麼說。

「開玩笑的。只是個小誤會而已。唉,這就先擺一旁。當然拋棄透子小姐是最緊急時的逼不得已,我也會爲了避免這種狀況而努力。」

一腳踩空便必死無疑的死線,對之前的我來說就像走過斑馬線般容易。

「啊,我也不曉得該不該插嘴……只是,那些人都是阿驤的熟人吧?堂島先生我已經見過了,那個室實小姐和日和小姐也是吧?」

這時,我們最大的鬼牌舉手並且開口。

「另一側的勢力分佈、與皇都的關係、海上局的狀況。現在我們能掌握的情報太少了。既然如此就大方秀出來吧,秀出我們的底牌。現況可說是無限趨近於有罪。這國家對我們有所隱瞞……隱瞞着某種重大的真相,無法想象的事實。透子小姐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既然對方要這麼做,那我們也這麼做。」

他在這不知兜了幾個圈子的對話中抓住我露出的尾巴,犀利地出招。

我就知道是這樣。

也許就是這女生的人生觀讓她自然而然這麼做吧。

折野面無表情,一針見血地戳向我的痛處。

我轉過頭看向透子。那是早就拋下搖擺不定的我,徑自做好覺悟的表情。

「那又怎樣?」

「怎麼啦,透子,還特地舉手,不用這麼拘謹啦。」

就像折野所說的,風險環繞在每個環節。

我轉向透子,低下頭。

「驤一學長不是很擅長突破前有死路的困境嗎?」

那一天,這孩子變堅強了。

明明這一切都毫無確切的根據。

「很好!和好的親親嘴。」

折野原本在找的就是「那種地方」。只是跳過許多過程,直接得到了透子這個頂級的證據,但按照原本的計劃來看,我們真正必須找到的是那個地方。

「這反應一點也不像驤一學長。高風險又怎樣?這種臺詞一點也不像那個『尋死癖』,我實在不想聽。只要主動改變狀況,被逮到的可能性自然會增加。『靜觀其變』只是失敗者的戲言。」

「透子,抱歉。」

回到牀上,米菈對我說道。

「嗚嗚……對、對不起,阿驤……」

「咦?」

「你用不着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面無表情的折野銳利地瞪向我。

「驤一學長不也說過嗎?我們和透子小姐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啊……對喔。」

「從透子小姐的描述,大致可以知道位在地底下。但就連大略的位置都不曉得了,還藏在地下。雖然發現研究所能帶來的益處多得難以估計,但和過去那樣漫無目的探索外區的狀況沒有不同。」

「驤學長,你還沒跟透子道歉啊。」

折野接連拋出沒有確切保證的提議,彷彿正堆積起來阻斷我的退路。

「你在鬼扯什麼!」

這女生已經沒必要再遭遇那種危險。在這無處可逃的死路中,沒必要再更加痛苦掙扎了。

我會有這種反應恐怕也在他的預料之中。我爲了抹去這樣的思考而嘶吼。

我不由得站起身。

無法責備她的無知,因爲她對世界真的一無所知,而且對她自身與夥伴們的來歷也一樣。對這樣的透子要求清楚記得當時置身的場所,還要掌握確切位置,未免太強人所難。

換言之就是誘餌。

「好了好了,吵架就吵到這邊。阿驤太瞧不起透子了;小春個性太差了。來,說對不起。」

「學長在說什麼啊,這不是很簡單嗎?敵人在找透子小姐,那我們把透子小姐留在原地不就能逃走了?對方的目的是透子小姐啊。」

「沒、沒關係啦。因爲阿驤也是擔心我的安危嘛。我還是想說謝謝你,願意擔心這樣的我。」

大概是理解了我的心情,透子笑着說道。就像那一天一樣,笑着說道。

「所以說——」

啪的一聲,折野拍手之後開始總結。

「詳細部分之後再討論,目前要先做好透子小姐的準備,爲了前往外區。」

折野如此說着,眼神屢次飄向牀鋪。正確地說,是原本有大量儲蓄的牀底抽屜。

「驤一學長請先到BAR PLANETARIUM申請裝備吧。因爲這次沒有找到,我和戰部同學會再去找些能賣的東西。」

「好的,還請多多擔待。」

關於儲蓄的問題,因爲沒和折野討論過,現在折野仍然找到機會就挖苦我。反駁也沒有意義,我便不帶感情地回答他。

「不好意思,折野先生、米菈,請多多指教。」

透子誤以爲我打從心底對兩人低頭致歉,也跟着一起低頭。

「就這樣,我今天先回去了。」

「怎麼啦,不和大家一起去喫飯?」

「不好意思,有很多事情想調查。從那一天起,我到處在找資料。」

聽折野這麼一說,我打量他的臉龐,眼睛下方似乎有點黑眼圈。

「啊~~該怎麼說,別拼過頭了。」

「我會自己拿捏的。」

折野露出疲憊的眼神如此說完,匆匆走出玄關。

「咦?咦?小春好冷淡!等一下、等一下,我也要回去,我們一起走啦!」

沒帶其他私物的折野早已快步踏出大門,米菈連忙將私物塞進手提包,站起身。

戰況如此一面倒,我連不甘心的感覺都沒了,但羞愧之情還是止不住。我不由得抱頭仰望上方。

要將這樣孱弱的女孩帶回那地方。將有如無數絕望凝聚而誕生的她再度送回那個封閉庭院。

不願遭到目擊的對象名單中,發現也沒關係的排行第一。換作是室實姐,可就喫不完兜着走了。我不禁鬆了口氣。

「要買什麼?」

「嗯?增強?」

我說完打開衣櫥門,將運動服塞進揹包中。

在那不符常理的空間中能活到今天就是證據。就算比不上米菈或折野,我的「特性」似乎與那世界十分契合,讓我過去一次又一次跨越死線。

啪滋。耳熟的聲響傳來,透子的黑髮一瞬間化爲金黃。

結果這是哪門子的武鬥派公主。

我不會讓改變了我的這個女孩再品嚐那種絕望。

「嗯?怎、怎麼?阿驤怎麼了?」

「是我贏了!」

「不用擔心。只要有學生陪同,在櫃檯申請就能用。啊,別忘了帶身份證。」

雖然我還沒習慣這樣的空間,但是當下不由分說的狀況,已經讓男女同處一個屋檐下這樣對我而言異樣的情境壓縮爲細枝末節的問題。

天真無邪的耀武揚威讓我難堪無比。透子對我露出並非嘲笑,而是純粹樂在其中的笑容。

因此我以爲「測驗禁止使用電擊的透子」一定沒什麼大不了的。

若是在透子來到我家之前,這種聚會的日子大多習慣之後一起去喫飯,也許習慣也要跟着改變了。現在每個人都會忙碌起來。

「對,武器。透子有什麼慣用的武器嗎?曾經用過之類的——」

與常人同程度的興趣牽引我的視線遊移,我撇開視線。

這模樣一眼看上去,就只是和米菈同年紀的普通女孩。

「沒什麼。」

爲了不被一味向前的她甩開,我得跟上去。

回想起那次晚霞下的戰鬥,想象適合透子的裝備。因爲過去的隊伍三個人都是戰鬥成員,武器之外的裝備也都能共用,但透子有些特殊。

「回去了啊。」

「啊,對喔。」

「我想穿跟大家一樣的衣服~~!黑色的那個!那個好帥!」

我一面說一面看向透子的胸口。

「哎呀~~透子妹妹真是厲害。有練什麼武術嗎?」

只是身懷輕微放電能力的普通女孩。

透子只是個普通女孩,只是稍微能夠放電,有一點不像人類的普通女孩。

「所以我不需要武器喔。」

「咦?爲、爲什麼?我不是學生啊!」

以爲她是受騎士守護的公主殿下。

透子豎起手指,電光在指尖躍動。

我與透子兩人獨處。對這樣的時間也漸漸習以爲常了。

「喔,一起努力吧。」

「兩個人都回去了呢。」

「還有什麼理由,驤一,我來自己學校的設施視察很奇怪嗎?」

這種事只要冷靜一想馬上就能理解,但就像我和折野剛纔的爭論,我似乎尚未正視透子這位少女。

「那個,阿驤,我要去外區……你很擔心啊?」

我回憶起當天喫上一擊這玩意兒時的感受。

「咦?嗯?武器?」

兩人匆忙離去。討論告一段落,像是不願多浪費時間就回家去了。

我不太清楚女性這部位的尺寸差異,但我也看得出來米菈的衣物應該和透子尺寸不合吧。

堂島叔叔一問,透子立刻將視線轉向我。要是隨便胡扯,之後可能遭到懷疑,只能多加點真相試着矇混過去。

我壓低身子閃過透子的上段踢,拉開距離,手腳並用在軟墊上難看地連滾帶爬。

「教護身術之前,先測測透子的實力,你就隨便放馬過來吧。」我如此誇下海口的結果就是這副德行。

透子一招漂亮的單腳擒抱,讓我整個人往後仰倒。在我以安全姿勢倒地要脫身時,滿臉笑容的透子已經跨坐在我的腹部。

透子注意到我板着臉而露出狐疑的表情。可不能讓她察覺我的視線落點。

我不會讓她遭遇那種下場,再也不會把她交到對方手上。

確實無從挑剔。威力充分、攜帶方便,最重要的是不需擔心被敵人奪走。

「堂島叔叔來這裏做什麼啊?」

「到BAR PLANETARIUM。總不能穿着運動服去外區吧。」

「那個,雖然米菈剛纔那樣講,但我一點也不覺得阿驤想把我排除在同伴之外,而是覺得你真的很重視我,我很開心喔。不過……我也有對我而言重要的事物,所以我想和大家一起努力。」

這方面,指的是與衛學相同,以進入防衛廳爲目標培育人才的學校。除了衛學外也有數間類似的學院,但衛學在這之中出類拔萃,性質也大相徑庭。

「透子,尺寸也許有點大,但你就暫且忍一下。至於運動鞋……應該有不少會用到的機會,就順便去買吧。透子,有需要換內衣褲的話就自己帶着。還有,去更衣間拿毛巾來。」

但我忘了。

透子想必正面向前方。因爲她沒有空閒能止步休息或是繞遠路,只能不顧一切地往前進。

透子笑道。這女生總是笑着,彷彿絲毫不曉得我心中的擔憂,只是展露笑容。

順便轉移話題。

「教你幾招護身術。既然不帶武器,讓自己變成武器就好。」

折野料想中最糟糕的情況。

「透子現在是重考生,想進衛學,所以我偶爾會像這樣陪她訓練。大概是這樣。」

「去衛學開放的體育館。」

不過,那終究只是在皇都的衛學生活中的評比。如果能將狀況限制在死線上的生死搏鬥,我的戰鬥力絕對不算低,我至今依然活着就是最好的證明。

「路上小心喔~~!」

「不好意思喔,慌慌張張的!我也走嘍,驤一學長!透子!」

我說着將挪開的視線拉回透子身上,這瞬間房間內亮起閃光。

這時,拍手聲落井下石般響起,牽引我們的意識。

雖然我會保護透子,但她還是需要最基本的自衛裝備。越堅韌可靠越好,不過太笨重會降低機動力。這方面的比例必須仔細拿捏,否則可能讓透子拖累隊伍的步調。

無論立場或她自身的特性。

剛纔空無一人的訓練室突然有聲音響起,我們一同轉頭面朝聲音來源,看見堂島叔叔身穿平常的西裝打扮,響亮地拍着手。

我一直認爲透子只是擁有發電能力的普通女孩。

也許是這些紛亂的思緒讓我動作遲鈍,閃過透子揮出的刺拳的瞬間,她一個箭步衝進我的懷中。正常來說,這時只要她使出電擊,我就只能坐以待斃,但這回禁止使用電擊。這原本只是爲了萬一有人目睹我們對戰也不會起疑的最起碼的規則,但這回成了只對我有利的優勢。

米菈抓起掛在牆上的夾克,連運動鞋也沒穿好,就這麼單腳跳出玄關。

「那就得先決定要給透子買些什麼。」

「也對。」

「再來……還要護身用的武器吧。儘可能選輕一點的比較好?」

在那個外區,她可是在「那些傢伙」的追擊下足足逃了將近五天,而且在過程中大概也打倒了其中數名。

「啊~~……不會吧……真的假的~~」

透子在我的指示下慌慌張張地開始準備。

坐在身旁的透子轉頭面向我,歉疚地說道。

我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在衛學之中實技成績只是中等水準,每當室實姐她們拿出老爸跟媽媽一比,總會讓她們無奈搖頭。

「呵呵,我這樣能幫上大家嗎?」

堂島先生露出滿臉笑容,如此說着走近我們。

「啊~~……算是擔心……吧。」

「用不着這麼見外。太好了,看來你們還是同樣要好啊。」

「喔。戰術背心之類的穿着有備用的,應該能共用吧。尺寸……雖然有些不安,但應該沒問題……」

「我、我是在問,去那邊要幹嘛啊?」

「嗯?咦?阿驤要幹嘛啊?」

我不能繼續盯着腳邊。

我這麼說着,將手放到透子頭上。

「您是……堂島先生對吧?之前受您照顧了,我是透子。」

「我有這個啊。」

堂島叔叔身爲皇都防衛廳副長官,也是我就讀的皇都防衛廳附屬學院的學院長。在比較空閒的日子造訪學校的設施並不稀奇,這樣撞見他也是日常生活中的一景。

「話說,驤一和透子妹妹在做什麼啊?透子妹妹不是衛學學生吧?上的是這方面的學校?」

我流暢地進行準備,同時拍手催促透子。

「那就增強這個長處吧……雖然有電擊,還是教人擔心。」

是我太自私了。

「嗯!我會加油!」

語氣雀躍。在這狀況下聽起來只像故意挖苦我,但透子應該沒那種思考迴路。

透子的狀態恢復原樣。

就及時編造的理由而言有模有樣,而且不容易穿幫。完美。

「哦~~!想進我們學校啊!對上驤一能得到這種成績,實技方面一點問題都沒有吧。問題反倒是——」

堂島叔叔如此說着,露出嚴厲的表情看向我。

「——驤一啊……太丟臉了吧。我剛纔看了一下你的動作,該怎麼說啊,就是少了關鍵的某種東西啊。你爸爸驤慈他可是——」

又來了。堂島叔叔的說教。大體上都是我與雙親相較之下有多差勁實在該加油之類的。不過他的話充滿了正當性和說服力,我也沒有反駁的餘地,唯一想抱怨的是說教總是太長。

他口中缺少的關鍵,我自己認爲是主動迎向死線與敵人,跨出步伐。

這一步正是在外區就能輕易踏出的,跨越死線的一步。

戰力低於米菈和折野的我唯一的強處,在這皇都內無法發揮功效。

除非在生死邊緣的關鍵情況,否則實在無法發揮。

就在我做好覺悟要聽漫長的說教時,堂島叔叔的口袋傳出鈴聲。聽見那大概從未更改設定的預設鈴聲,堂島叔叔接起電話,對電話簡短回應後,立刻就掛斷。

「下個行程提早了。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對驤一說,就等下次吧!」

不愧是日理萬機的副長官大人。

「透子妹妹也改天見啦。想進我們學校時別客氣,告訴我。我想憑透子妹妹的實力應該沒問題。」

「真、真的很謝謝您。不過我讀書實在不太行……」

「別擔心、別擔心,這方面我會想辦法。」

堂島叔叔拋下這句身爲公務員和學院長實在不該說的話,轉身背對我們。

「啊,對了。」

堂島叔叔走了兩三步,轉身面對我,再度擺出嚴厲的表情。

「驤一,透子妹妹都放水了,你還被打成這樣實在不行,要更認真鍛鍊啊。」

說完,他又邁開腳步。

雖然已經轉至管理職務許多年,但真不愧是前防衛局職員。曾經置身那滿是怪物的集團,實力想必非同小可。

透子說她見過那個巨人,而米菈一見面就殺掉的那傢伙則不認識。去除種種不確定的要素,透子說她大概剛好在中間。

「堂、堂島先生!請問爲什麼您看得出我沒有拿出全力?」

不,他不可能知道。

「看就曉得了。在關鍵的瞬間,透子妹妹的動作會慢下來。」

「啊,可、可是喔,阿驤的強項不是在訓練之類的時候,是正式上場!在關鍵時刻特別強的那一類!對吧!」

「我也嚇到了。話說透子,可以讓開嗎?」

「這只是大概喔。況且應該也有很多人我從來沒見過吧……」

透子大概從沒料想過我這個問題,她愣了半晌,閉起眼睛沉思。

「怎麼了,阿驤?」

「不、不要鬧脾氣啦!」

「沒有啦,只是覺得我也得變強纔行啊。」

透子的實驗體編號是1005。在這之中到底有多少還活着呢?

「嗯~~……除了在戰鬥實驗被打藥強迫戰鬥的時候……我也算不上多厲害吧……不過,應該也不算太弱。當然我也不認識每個人,但在我見過的人之中,我差不多剛好排在中間吧。」

懷着這難以釋懷的心情,我雙肩一垂,站起身。

大概是從我的表情明白了一切,雖然我什麼也沒說,透子立刻就開始安慰我。噢,真是把臉丟光了。輸掉就已經很難堪了,居然還讓她來安慰我。雖然透子講的也沒錯,但無地自容的感覺還是不變。

這瞬間,我和透子四目相對。他應該對透子的電擊毫不知情。

堂島先生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走出訓練室。

這時我突然想到。親身體驗了透子的強悍,這疑問自然湧現。

「啊!……啊!對、對不起喔!」

我拍了拍透子的肩膀,穿着這身不須更換的運動服邁步走出訓練室。

和透子拉開距離,一一細數剛纔的對戰。啊,真是丟臉,丟臉到家了。理所當然般自以爲能保護她的我簡直無地自容。

「沒有。我已經沒東西可以教你了。你可以出師了,今天起酒匂道場的師父就換你當吧。」

自然而然想問。

「中間啊……」

「透子……我問你喔,你在實驗體之中,排行大概在哪邊?」

我們的目的並非殲滅或活捉,但很容易想象我們終將陷入需要對等戰力的情境。比透子更強,比方說那個巨人般足以和戰部米菈抗衡的實驗體,究竟還有多少呢?

透子忍不住出聲問道,堂島叔叔沒回頭便拋出回答。

「總之還是回家吧……」

注意到這段時間一直維持怪異的姿勢,我們兩人突兀地拉開距離。雖然漸漸習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又不是情侶關係,對於肌膚接觸的抵抗力還是常人等級。

「爲什麼要問這個?」

將莫名其妙的凌亂拼圖碰運氣般嘗試拼湊真相,再加上槍口直抵腦門的抽鬼牌就要開始了。

尋找夥伴。

這等狀況再加上重重謎題,我們的問題終歸是嚴重的戰力不足。

假設只剩一成,就算不到一成,萬一起了正面衝突,就現況的戰力實在難以抗衡。

「嗯?阿驤不是要教我很多防身技巧之類嗎?」

「等一下啦,阿驤!真的要回去喔?」

我們四人討論的內容掠過腦海。提升現有戰力確實重要,但是——

「啊。」

看來往後的路還很長。

原來如此。他看穿了手中握有必殺技的透子些許的遲疑。

「嗚哇~~……我嚇到了。一瞬間以爲穿幫了。」

皇都外區南部,毒氣面罩的刀劍手。這種立場模糊不清的人物也存在。

透子連忙跟了上來。今天真的要回去了。雖然情緒消沉是真的,但我沒東西能教她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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