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010
《數位伊甸 Digital Eden Attracts Humanity》 · 棹末高彰 · 6471 字
黑色的直髮流泄至背上。
身上只穿一件T恤,沒有穿著白色騎士夾克。
肌膚是深綠色,到處都浮現鱗片。
即使如此,上半身仍保持人型,雙手的指甲雖然尖銳,手臂仍是人類的模樣。
只不過下半身完全是蛇。
腰部以下全部覆蓋一層鱗片,顏色也是由綠色與黑色、黃色的線條所形成的格狀條紋。
她蟠踞在睿理身旁,臉上露出寂寞的微笑。
她是佐嶋禮。
「佐嶋同學……」
「嗯。」
佐嶋點頭回應。
她以銳利的尾巴一擊打飛呻吟著想要爬起的少年。
白夾克隊員遭到毆打,頹然倒地。
「還是被你看見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被同班同學看見,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吧。」
她惡作劇似地吐了吐舌頭,可以看見她的舌頭又細又長。
「總上同學,去找你妹妹,然後逃走吧。有水無月同學她們的幫忙,你們一定能夠逃掉的。」
「……佐嶋同學要怎麼辦?」
「我要去找小公。」
「可是,那樣你會……」
「嗯。」
「我也……從很早以前就對哥哥……」
留下這句話後,睿理便踏出腳步。
緊緊地擁抱她,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微微發白的天空下,可以清楚看見坐在杉木下的妹妹。
「慧?」
慧猛然縮了一下身體。
慧抬起頭,看向睿理。
「我愛你。」
「慧……?」
睿理明確地感覺到她的存在。
瞬間,她的身上便起水泡,轉眼間手臂已經焦黑。
坐在對面,穿著黑色大衣的人似乎在笑。
「怎麼可能會妨礙到我,慧是……慧是我心愛的……」
「佐嶋同學!」
睿理深呼吸一次。
「不行的,哥哥,忘了我吧,我想死在這裏……」
睿理大聲呼喚。
慧喃喃說道。
「慧!慧,慧!慧!」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在他勉強起身的時候,慧已經熱淚盈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慧的臉靠近了他。
他使出最後的力量,直起身子。
「別說那種話!阿智也在,還有一個叫做安西的研究者,她一定會幫我們,所以你什麼也不必擔心。」
他得好好地親口對慧說纔行。
「哥哥,忘了我,跟智姊長相廝守吧。我會就這樣消失,不會妨礙到哥哥的。」
「對不起……」
睿理不管一切,他必須把真正的心情傳達給慧知道。
「快去吧,就快日出了!」
慧用力搖頭。
她沒有反應。
看到慧低著頭,抱膝而坐,睿理呼喚她。
不斷不斷道歉。
「不對……」
淚水從妹妹的臉頰滑落。
「你差不多得做決定了吧?」
慧也回過頭,兩人四目相對,在鼻尖快要接觸的距離凝視著彼此。
睿理的右腳已經連痛覺都沒有了,只是一直有著麻痹感。他拖著右腳,登上山丘的斜坡。
慧被他緊緊抱著,原本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
慧向睿理道歉。
睿理探出身子,靠近妹妹。但是身體使不上力,落魄地倒了下去。
慧的身體也被日光所照耀。
慧在睿理眼前逐漸化成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確實犯罪了……我希望至少是由小公殺死我。」
她驚訝地睜大雙眼。
「不是那樣的。我已經不行了,無法再忍耐……」
妹妹沮喪地說道。
「慧!!」
在睿理的擁抱之下,她露出安祥的笑容,逐漸隨風消散。
「哥哥……」
她頹然倒下。
體內有道聲音質問。
「不是的!不是那樣!」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不會讓事情就這樣結束,佐嶋同學也別放棄。」
「慧!」
被她看穿了。
「慧!慧!」
「抱歉。」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慧。正如剛纔慧所說,我的愛和慧的愛不一樣。我對慧的愛不是兄妹之愛,而是男女之情。」
正面與慧目光相對。
睿理哭泣吶喊,想要挽留她逐漸崩解的身體。
慧看穿了自己對她抱持的感情。
睿理一把將縮著身子的她抱向自己。
他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不是的,哥哥。不是那樣……你太狡猾了。」
睿理急忙覆住她的身體。
可是那種事並沒有發生。
一張擺放著撲克牌的桌子。
旭日遍照山丘。
只見她的肩膀猛然一震。
「太狡猾了……哥哥這樣太狡猾了,因爲我也……」
睿理伸出手,放在低著頭的妹妹頭上。
佐嶋堅定地點頭肯定。
然而此舉並沒什麼效果。
這時,一道光灑落。
妹妹?
睿理在心中不斷道歉。
睿理終於來到樹根處,他在那裏坐下。
「不是這樣的,哥哥……哥哥的『愛』跟我的『愛』不一樣。」
「哥哥。」
然後──
聽見她不容反駁的語氣,睿理緊握拳頭。
慧揮開睿理的手。
慧的全身開始冒煙。
然後他聽見了啜泣聲。
「怎麼會妨礙到我!」
他有可能現在就會被推開,他甚至期望妹妹用吸血鬼的臂力把他撞飛。
睿理懷著所有的思念呼喊。
雙脣交疊。
「無法再忍耐什麼?不得不吸血這件事嗎?這也有解決方法呀。未來確實會很辛苦,不過讓我們一起度過難關吧。」
慧憂心忡忡地注視著睿理,睿理則是將手伸向她。
慧是心愛的妹妹嗎?
然而崩解並沒有停止,他什麼都做不到。
「……不行的。」
睿理稍微退開,朝她的側臉看去。
不對,不是的。
她流著淚,露出幸福的笑容。
「不是的。」
※ ※ ※
日出了。
「沒事的,別擔心。不管慧變成什麼模樣,就算不是人類,我也會一直愛著慧。」
一陣勁風吹過,吹得睿理翻了個跟頭。
「是啊,我必須做決定纔行。」
睿理注視手裏的黑桃K。
「跟你聊天很愉快,我還想跟你聊更多話題呢。」
「如果我做出決定,你會如何?」
「這要視你決定的內容而定。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不會再見了吧。」
「這樣啊……」
「怎麼了?覺得寂寞嗎?」
他開玩笑似地說道。睿理面露微笑。
「我終於知道你是誰了,不,應該說我想起來了。你是『王者』的神諭,我早在以前就已經感染了。」
「迄今爲止都是潛伏期,所以波形偵測器偵測不出來。你也可以維持現在這樣的生活,不要讓我顯現。」
「這我做不到。」
「你說得還真乾脆,是爲了妹妹嗎?但如此一來,你不知道會失去多少東西哦?你真的要放棄當人類,沉浸在自我犧牲之中嗎?」
桌子的兩旁出現新的桌子,上面擺著將棋和西洋棋。
「人類是什麼,自我犧牲是什麼──嗎?……」
盤面還是和當時一樣。
「老實說我還沒有答案,所以我是根據更單純的理由決定。」
「單純的理由?」
「對,就是愛。」
神諭的表情有些傻眼。
「這個理由可真是廉價啊,你想用那種詞語矇混過去嗎?」
她低著頭,不發一語。
然後睿理打出「王者」的牌。
佐嶋被數人制伏在地,她恐怕並沒有抵抗吧。
地板消失,桌子飄浮於空中。
「你不懂就別插嘴,總上,這件事與你無關。」
失去雙手,只剩腹部以上的慧,愣愣地注視著睿理。
睿理朝著門走去。
睿理能夠感受到伊切的怒氣。
然後緩緩地咬下去。
「你終於表露真實的感情了啊。」
「你想說什麼?你又能做什麼?」
「總上,你給我差不多──」
「這隻有暫時性的效果,所以你快躲到樹蔭下,別讓太陽照到。我晚點會跟你說明,在那之前,我必須先做一件事。」
「或許吧。不過我認爲如果連老套的臺詞都說不出口,那就沒救了。」
「對,她感染了『蛇神』,就是她救了我們。」
睿理微微一笑,把漆黑的大衣穿在身上。
「好了,走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王者。」
「正因爲如此,纔要由我動手。我不能偏袒自己人,這是爲了展現我的覺悟和維持團隊的紀律。」
「即使佐嶋同學依然是『蛇神』,只要不喫人就好了吧?」
「了斷?」
她用顫抖的舌頭,舔了睿理的脖子一下。
「不構成威脅?別說傻話了,她就是威脅。必須定期喫人的人,不是威脅是什麼?」
他是真的生氣了。
「哥哥也能救她嗎?」
接著邁步踏入門後。
「你的目的是救出妹妹吧?你們快點逃走如何?現在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哦。」
她抬頭望著睿理。
過沒多久,慧便恢復原樣了。她睜大雙眼,仔細地注視著自己的手腳。
※ ※ ※
看到睿理,伊切露出苦澀的表情,他似乎光是站著就很辛苦。即使如此,他仍手按眼鏡架,展現出戰鬥的意志。
睿理把黑桃K亮給神諭看。
「停止。」
回頭一看。
無數的卡牌在空中迴旋,將棋與西洋棋的棋子也飄浮在四周。
「我、我不是說這個。」
「你們是青梅竹馬吧?她不是一直支持著你嗎?」
「哥哥只說了一句『停止』,崩解就停止了。」
「什麼?」
「所以你要報恩嗎?你要帶她逃走嗎?」
瞬間,世界破碎四散。
「我是說真的,我會親手殺死她,罪孽由我來揹負。」
「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穿著的天滿博士的白袍已經消失,不知是和大衣交換了,還是大衣就是白袍變化而成。
對於睿理的問題,伊切卻只是這麼回答。
「也就是說,只要佐嶋同學不喫人就可以了吧?」
「那是慧自己的能力。只要有血,吸血鬼就能再生肉體。」
「真是老套的臺詞。」
「這是餞別禮,收下吧。」
僅僅一句話。
他往周圍張望,卻不見神諭的人影。
「所有神諭和涅墨西斯都會聽從你的旨意,但是相對地,你就要獻上自己作爲祭品。這條路的前方會是天國還是地獄,淨土還是冥土,就連我也不知道。」
伊切皺起眉頭。
神諭在背後喊道,他把身上穿著的大衣脫了下來。
「伊切公平,如果身爲『蛇神』的佐嶋同學對人類不構成威脅,你會怎麼做?」
他的目光注視著佐嶋。
「慧,吸我的血。沒事的,只要喝點血,身體就能再生了。」
妹妹的身體一震,原本崩解化成灰的身體馬上逐漸再生。
「我知道。」
睿理與神諭被拋到一片純白的空間,隨即聽見巨大門扉打開的聲音。
睿理緊緊抱住慧。
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不,也有耀眼的光輝,兩者都在門後。
「你又要來礙事嗎?」
「在那之前,我必須做個了斷。」
「現在是夏天耶。」
睿理彷佛在確認一字一句似地說道。伊切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嗯!」
睿理對慧點了點頭,走下山丘。
「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說實話,我不太懂那樣有什麼意義,我看單純只是你鑽牛角尖吧?」
「我來改變狀況吧。」
「你是說真的嗎?」
「你說的『因素』呀、罪行呀、自己人什麼的,那些我都不懂。不過,我十分清楚你剛纔表露的情感。」
「……總上,你似乎成功救了妹妹啊。」
神諭指著門後。
白夾克集團同時嚴加戒備。
「……哥哥?」
「我沒有打算矇混,愛就是一切。」
睿理豎起食指。
「我已經聽禮說過『蛇』事件的全貌了。爲了贖罪,她拜託我殺了她,我只是成全她的願望而已。」
對慧這麼說完之後,睿理回過頭。
周圍的人皆朝他投以敵意,然而睿理卻表現得泰然自若。他向伊切詢問道:
漆黑的大衣隨即翻飛,落在睿理的手中。
感受到被吸血的感觸。
伊切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
睿理則對妹妹細語道:
「是這樣嗎?要是你能接受,我也沒什麼好說了,命運就託付給你吧……你已經無法回頭了哦。」
雖然全身都有傷口,睿理卻刻意把頸子伸到她面前。
「接下來我要改變一個狀況,如果到時你還是要殺了佐嶋同學,那我也沒辦法。不過,我認爲那樣做是錯的。」
他把短刀亮給睿理看。
睿理對可愛的妹妹露出微笑,把穿在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妹妹身上。
「殺死她。」
「既然如此,我會自己決定。」
他竊笑道:
慧的身體隨即停止崩解。
「大概吧,我試試看。」
「H.A.W.K.」的人團團包圍著她,其中也有伊切的身影。
「如果能做到那種事,禮早就做了。禮之所以會犯罪,那是因爲她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所以她纔會無法忍受,拜託我殺了她。就憑你,能夠解決她的困難嗎!!」
睿理只聽見對方回答的聲音。
「與我有關。佐嶋同學是我的同班同學,又是救了我們的恩人。如果不是佐嶋同學前來幫助我,我已經失去慧了。」
「哥哥,那個人……」
「我不會做那種事,佐嶋同學應該也不想逃走。」
然後下了一道命令。
「令妹的事對你造成很大的陰影吧。」
「別在意,季節總會輪轉。」
慧雙頰泛紅,稍微移開視線,不過仍是悄悄伸出舌頭。
「別動。」
這一句話就讓伊切停下動作。
對方露出訝異的表情,睿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向佐嶋所在之處。
白夾克成員擋住他的去路。
「全部的人都別動。」
睿理對周圍的「H.A.W.K.」下達命令。
全部的人都在原地站住不動。
睿理從困惑焦慮的少年們身邊通過,站在佐嶋的前方。
「佐嶋同學。」
他這麼一呼喊她,她便緩緩抬起頭。綠色的肌膚在陽光下看來意外地漂亮,甚至令人感到神聖。
「抱歉,我現在要做一件佐嶋同學可能不樂意的事情。」
佐嶋圓睜著雙眼,不明白睿理的意圖,睿理則是將食指抵在佐嶋的額頭上。
他集中精神。
「『蛇神』。生於大河,以蛇比喻水流,是氾濫與豐收的指標。有時是會吞噬人類的恐怖泉源,即便以其神性也無法平息激情。」
睿理在腦中推導出「蛇神」的程式。
他說道:
「佐嶋同學,你揹負的衝動不是食人,而是食慾。大胃口雖會吞噬一切,卻不會造成不必要的災害。」
王者之聲化爲波動,對著佐嶋禮襲去。
兩人同時都被震飛。
激烈的衝擊襲向睿理。
智花驚訝地張大嘴,接著做出投降的手勢。
慧也羞赧地揮手回應。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小公……」
「阿智,你沒事吧?」
坐倒在地的睿理激烈喘氣,往佐嶋的方向看去。
「我改了部分程式碼。我能干涉所有的神諭,順道一提,其中也包括涅墨西斯。我感染了那樣的神諭。」
「你不會再想要喫人了。」
體內似乎有東西來回翻騰。
睿理再度疾奔。
睿理大力揮手。
「隊長!」
頓時,沉默籠罩了現場。
「你是怎麼……怎麼做到那種事?」
「……下次見面,我不會手下留情。」
伊切彷佛要壓下他們的聲浪似地大聲說道:
「佐嶋同學已經不會襲擊人了,既然無此必要,便也不會產生衝動。而且她本來就是善良的人,這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來,告訴我吧,你要如何處置她?」
睿理站起來告訴她。
「是啊,我困得要死。我已經有半年沒有這樣到處奔波了,真想快點和睿理一起上牀睡覺。」
「回去吧,慧,我們回家去。」
睿理臉上露出笑容。
智花神情嚴肅,睿理則是立刻回答道:
「我並沒有這麼認爲。」
她也倒在斜坡。接著她馬上坐起身,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注視著自己,然後轉身面向睿理。
伊切在背後叫他。
「總上同學,這是……」
「你對妹妹的愛實在了不起。」
睿理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你以爲事情會這樣就結束嗎?」
「是啊,如果是爲了慧,不管是與人類爲敵,還是與『因素』爲敵,我都義無反顧。」
佐嶋哭了,口中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從她口中流瀉的聲音非常微弱。
不只是睿理和智花。
「是啊,這個我剛纔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而我也犯了很多罪,我也是不可饒恕的存在。所以只能由我來監視佐嶋禮,之後再請示本部裁決。」
「我……」
頓時歡聲雷動。
光是這樣就令睿理感到幸福。
「我消除你的食人衝動。不,正確來說是修改爲別的慾望。佐嶋同學,我想今後你會很常肚子餓,雖然會花費大筆伙食費,不過還請你原諒。」
「謝謝。好了,伊切。」
「No.0?我沒聽說有那種神諭!」
他感到異樣的嘔吐感和疼痛。
「禮犯了罪,我認爲不應該饒恕。」
安西一邊說著,一邊悠哉地走來,她的白袍在風中激烈拍打。
「……什麼事?」
「不過,因爲這次事件,你應該也對很多事情有疑問了。中央醫療真的是正義嗎?神諭是什麼?涅墨西斯又是什麼?有許多事情需要思考吧。」
「啊,你果然感染了啊。」
「雖然不知是在哪個時間點,不過他事先對兒子投入殺手鐧了呢。總上睿理,你有自己已經是不得了存在的自覺了嗎?」
聽見語氣悠哉的聲音,睿理回頭一看,智花已經登上斜坡,安西則在她後方不遠處。
睿理話一說完,伊切立刻失去平衡跌倒,他面露苦澀表情站起來後,朝這裏走了過來。
然後,他微微聽見破裂聲響起。
「真是的,天滿也是凡夫俗子呢。啊,這種場合應該說是爲人父母吧?結果他最掛心的還是兒子嘛。」
睿理奔去迎接慧。
隊員們紛紛悲愴地叫道。
對方似乎很不悅,睿理指著佐嶋說道:
「你怎麼可以那樣說啦!」
佐嶋搖著頭,感到難以置信。睿理望著杉木的方向說道:
山丘上,妹妹正用大衣遮蔽陽光,憂心忡忡地看著這裏。
「伊切,你過來。」
伊切先是低頭,然後毅然決然地抬頭注視佐嶋。
穿白夾克的「H.A.W.K.」成員也屏息靜氣等待伊切公平的判斷。
「我會銘記在心。」
「好,睿理哥哥。」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他露出苦惱的表情。
安西和智花走下斜坡。
伊切瞪著他。
「總上!」
「當然,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什麼時候感染的呢?那是最強且最兇惡的神諭No.0『王者』,這個神諭發症之後,就無法回頭囉。」
「睿理,你的能力既可以對抗神諭感染者,也足以毀滅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