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

「呼……」

帶着淡褐色的略熱泉水令疲勞的身心無比舒暢。

在遮蔽視野的擋板另一端傳來的啾啾啾啾……啾啾～！野鳥啼聲與河水嘩啦嘩啦流過的聲音構成背景音樂的環境之中，我把身體靠在背後的岩石上。

這裏是露天澡堂。

而且是若有意甚至可以在裏頭游泳般寬敞的的包場露天澡堂。

我一個人在這麼奢侈的空間裏面享受着溫泉。

「好舒服啊……」

在那之後……明日夏的父母爲引起這段騷動賠罪，所以招待了我在這間旅館再過一夜。我一開始當然也是鄭重地婉拒，但這麼一來對方怎樣都過意不去，於是還是接受了好意。

事情就是這樣，箱根旅行變成了多過一夜的延長賽，我跟明日夏白天去了小王子博物館參觀、在大涌谷喫了黑蛋、去了雕刻森林美術館散步等等，一起盡情地享受了箱根觀光。

晚上回到旅館，像這樣爲了消除一整天下來的疲勞而享受着露天澡堂。

「喂～小哥，你聽得見嗎～？」

這時擋板對面傳來聲音。

這開朗的聲音應該是美夏阿姨吧。

隔壁同樣是包場的露天澡堂，明日夏、美夏阿姨、靜琉和那波等人都去泡湯了。

「聽得見喔，怎麼了嗎？」

「那個那個，你聽我說。哎唷～明日夏的成長幅度真不得了耶～♪」

「媽、媽咪，等一下！妳在說什麼啦……！」

「到這時候纔出現驚奇的成長幅度呢～該說不愧是繼承了春香夫人的血緣嗎～」

「老、老師！你、你不用管她們說什麼喔！應該說你不可以聽～！」

「咦～我可是特意跟他報告明日夏妳的成長狀況耶～說這種話的壞小孩就要這樣～♪」

儘管我差點瞬間陷入混亂，但馬上想到了。是說不知爲何連還停留在日本的未來學姐都說要來箱根，所以其中一位應該是未來學姐吧。

並沒有離開。

怎、怎麼了……？應該不是要問我喜歡什麼種類的腥紅怪吧……？

對啊，說得也是……這個人也並非樂於做出那種事（襲擊旅館）吧。一切都是因爲他身爲父親愛護明日夏才採取的行動……

這句話讓我感受到即使態度冷淡，仍無比關心女兒的父親溫情……

「只是……我認爲明日夏是很重要的對象。很重要、很想跟她一起度過許多時光，同時希望她能笑口常開的對象……所以我會盡可能陪伴在她身邊，並且盡我所能地支持她。」

「……」

「我、我聽明日夏說過，這裏的溫泉對肌肉痠痛和神經痛一類的很有效。除此之外也有許多療效……」

「啊……」

我一瞬間說不出話。

「咦？啊，請、請問是什麼事……？」

入口處傳來開門聲。

「如同小哥想像，其中一個是真正的明日夏，另外兩人分別是未來和姐姐──也就是明日夏的媽媽喲♪」

「……」

「咦？那、那個～請不要這樣～……呀～……」

「啊，媽、媽咪，等一下……妳、妳做什麼……啊……不、不要……」

「咦……？」

只要今後明日夏沒有說不，不，即使她說了不，我也會支援她達成目標，並且幫忙她保守住「祕密」。

他邊撥開繚繞的煙霧邊踩着沉重腳步聲走過來，接着默默地在我身邊下水，那壓倒性的質量讓許多泉水滿溢而出。嗚嗚，浴池明明很寬敞耶……

喀啦……！

「哪個纔是真正的我吧～♪」

「那、那個，妳們兩位～明日夏小姐很困擾的～」

……拜託，麻煩回話一下嘛……

「啊，是、是的！」

當我想着這些並茫然地看向入口處時，從煙霧中現身的是……

呃，這是……？

正當我差點因伯父那根本就是要畫句點的反應哭出來時。

「靜、靜琉～……」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今後也拜託你照顧明日夏了。」

「……」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咦……？」

並不是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唔～這似乎遠超乎想像中的不得了耶……？」

呃，其實是非常尷尬……！

「咦？不、不了，這怎麼可以……」

「！」

我帶着百分之一百二十困惑的心情，往伯父前面的沖澡矮凳子坐下。伯父以出乎意料溫柔的手法幫我洗背。

儘管可以聽見的太過刺激對話讓我覺得好像有點泡暈了，我仍呼嚕呼嚕地將一半的臉埋進浴池裏。

「好、好的……」

……對話無法繼續下去。

儘管私奔的誤會解開了，仍不改對方是長相有如凶神惡煞實力又像身經百戰的傭兵那樣的叔叔這項事實。我因爲緊張，差點要像魚尾獅那樣把心臟吐了出來。

一絲不掛的明日夏爸爸。

「……你是老師，對吧。」

「？」

不過在這之後，我才知道世外桃源和地獄是如字面所述地只隔了一張紙。

「……美夏和那波跟我說你很照顧明日夏，是她唯一願意透露自身『祕密』，並且信賴的對象。而面對這樣的明日夏……你是抱持着怎樣的心情？我想請你告訴我。」

「……」

「這……」

我們兩個男人於是持續幫對方洗背。

該怎麼說，擋板那一邊是哪來的世外桃源還是什麼嗎……？

我從因爲緊張而差點要像螃蟹那樣口吐白沫的兩人包場澡堂（with伯父）出來之後，在大廳等待我的，是美夏阿姨這般開心的聲音。

「呃，那個，這泉水真舒服呢……？」

「……真令人懷念。」

「老師♪」

到底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是啊。」

「……你是怎麼看待明日夏的？」

「……這樣啊。」

「我也……嗯，我也曾經有過這樣滿腦子都是春香的時期……當然這點現在也是沒變，不過當時還是有着當時纔有的熱力……」

我點頭回應叔叔的話。

「……？」

「……沒什麼。好了，換你幫我洗背了。這就是男子漢之間的裸裎相見。」

所以──

「咦？」

「我不確定……」

但該如何用言語表現？我總覺得我那如同水蚤般薄弱的語言能力實在太不可靠。

「……嗯。」

「……」

於是伯父隔着墨鏡（連來澡堂都戴墨鏡啊……）看着我的眼睛說：

我對待明日夏的立場早已決定。

「……來這邊，我幫你洗背。」

我對着那太過巨大的背影低頭，並準備目送他離開澡堂……

「……」

「是、是啊～驚人的尺寸呢～」

「……」

「！沒、沒這回事！」

叔叔來到淋浴區坐下，對着我招了招手。

「……別見外，還是你想說不願意我幫你洗背……？」

「你應該知道♪」

我一看，在大廳中心，穿着浴衣面露微笑的明日夏……竟有三人。

一旦這麼想，就覺得原本像是無法溝通的猛獸叔叔突然變得非常親近。

＊＊

「小哥平常總是跟明日夏在一起，我想你應該培養出很會欣賞明日夏的眼光，要說你是明日夏大師也不爲過吧。那麼請問這位小哥，這裏面誰纔是真正的明日夏呢～？」

伯父簡短地這樣說完之後起身。

「……」

「沒關係沒關係♪啊，那也一起檢查靜琉的身體吧～」

「第一屆，誰纔是明日夏猜謎大會～♪」

同時傳來有人進入的氣息。咦，現在應該是包場吧？難道是負責打掃的阿姨之類……？

如果是這樣，假設其中一位是真正的明日夏，另外一位難道是……？

……好、好尷尬……

「伯、伯父……？」

懷抱許多「祕密」，開朗親人且專一，但感覺有點危險的千金小姐。

「……我也來了。」

這並不是因爲伯父逼問我，我才這樣回答……我想是在我知道明日夏的「祕密」、知道她真正的面目之後，心中產生的決心。

「……」

果然是明日夏的媽媽。不過明日夏的母親應該有一定歲數了，但猛一看覺得三個人根本長得一樣，只能說厲害。美夏阿姨也是，她們真的是高規格的美魔女一族嗎……？

「好了，小哥知不知道真正的明日夏是哪一位呢～？如果一次就答對，明日夏或許會給你一份好禮喔──」

「明日夏。」

我對着從我這邊看過去右邊的明日夏說道。

「咦……？」

「妳是明日夏吧？不是嗎？」

「啊……呃、啊，嗯，對啊，是我。」

被（我）拍了拍肩膀的真正明日夏不斷眨眼。

「呃，你、你爲什麼能分辨？雖然我這樣說也很那個，但姐姐和媽媽假扮的我也幾近完美耶……」

「咦？這很簡單啊，該說看就知道了嗎……」

「…………」

「因爲我們這麼常碰面，怎麼可能認不出妳啊。但我實在無法分辨未來學姐和阿姨就是了……」

「……」

咦，爲什麼明日夏就像正值季節的紅龍蘋果般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啊……

「啊～哎唷，小哥看起來不起眼，但這方面真是天然的把妹高手啊～」

「真的～很像裕人老爺呢～」

「……？」

美夏阿姨和那波看着對方說道。

咦，我有做出那麼奇怪的事情嗎……？

在那之後，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咦……？」

當我陷入複雜的情緒時，伯母深深低下了頭。

「第一季最後，小秋把一直隱藏在心中的想法告訴喜歡對象那一幕真的很棒……我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用藍光光碟重看那一段多少次了……」

來到中庭，伯母已經到了。

正當我想着這些時，伯母忽然驚覺到什麼似的停止了。

「只是，那個，裕人會那麼衝動是有相應理由的。裕人他很在乎明日夏，因爲他知道明日夏跟一開始就什麼都很優秀的未來不一樣，總是暗地裏非常努力，所以才比一般人更把她跟自己重疊而擔心……」

「？」

「那麼老師，我們差不多該離開了。」

「哇～果然那波她們的女僕之舞真是棒呢～」

參加者有明日夏的父母、戴眼鏡的女僕、美夏阿姨、那波、未來學姐、愛莉絲、靜琉以及明日夏和我。

「咦？」

「……瑠子目前似乎基於個人興趣正在走遍全國，她說再過不久就會回來了。」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粗獷聲音讓我整個人跳起來。

「……請多指教。」

「呵呵，說得也是，令人非常懷念呢。」

「啊，呃，那個……」

「不需要這麼鄭重……我只是想跟明日夏選擇的男生說說話。」

原來……是這樣……

伯母的表情突然變了。

我一看，那位名爲葉月的眼鏡煉鋸女僕就在那兒。呃，她、她剛剛無聲無息的程度甚至超過了靜琉……

輕飄飄的柔和笑容。

「……」

戴眼鏡的女僕、那波和愛莉絲一起表演嫵媚的舞蹈。

「……好的。」

「裕人才是……如字面所述的努力專家喔。」

我回過頭，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取而代之的是留下了一封信。

「咦？啊，是的，我喜歡。」

「啊，對了，我聽說老師你喜歡《魔法少女冒失女孩真帆》……」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愛莉絲好漂亮喔～身材又好，真羨慕～」

我一看，那裏是彷彿帶着轟轟轟轟轟轟轟……！般效果音的強烈威壓感佇立當場的伯父。所、所以是怎樣，無聲無息來到他人身後是乃木坂家相關人士的基本款嗎……？

「呵呵呵，就是因爲老師這麼說，所以我才能安心地把明日夏交給你♪」

＊＊＊

「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找個機會來中庭呢？　乃木坂春香」

「……」

雖然沒有明日夏那麼喜歡。

我困惑着僵住，伯父說道：

「是、是這樣啊……」

在包場的大廳裏面，以美夏阿姨爲中心熱鬧地展開。

而當我要被這充滿上流氣息的氣氛壓倒時，突然一股力量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裕人以前並沒有那麼雄壯強悍喔，甚至可以說以前的他總是爲自己的軟弱所苦並煩惱着。而在他不斷努力又努力之下，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妳直接跟她說啊，她會很高興的♪」

「唔喔……！」

對了，聽說伯母是個不輸未來學姐的傳奇等級「秋葉原系」大師，同時也是過去的「白銀星屑」……？

咦，照明日夏的說法，我還以爲伯父跟一開始就什麼都會的未來學姐是同一種類型……

「是、是喔……」

春香……就是明日夏的媽媽吧？

很像法國料理全餐配滿漢全席加上懷石料理一口氣上桌的感覺……

外表看起來雖然跟未來學姐和明日夏非常相似，但是個帶着和兩人截然不同獨特氣氛的人。

我邊看着表演──

「呵呵呵，好久沒表演了～要上嘍～♪」

「不、不會……」

那是有如白百合綻放，跟明日夏如出一轍的笑容。

眼睛閃爍着光芒逼近過來。

而在一旁──

「……那麼，這邊將由前女僕隊成員表演舞蹈。」

「……春香夫人，時間到了。」

「……」

阿姨這麼說完露出笑容。

「其實……我們不得不離開日本了，我接下來必需和裕人前往芬蘭。」

這樣的內容。

說到最根本的問題點是有必要這樣無聲無息地接近嗎……但這樣的吐嘈我還是放在心裏。

「《冒失女孩真帆》很棒對吧……！儘管角色設計得非常可愛但對於真帆等人的內心糾葛描寫得很紮實……啊，既然你喜歡《冒失女孩真帆》，那你也知道前作《魔法少女冒失女孩小秋》嗎？小秋也很棒喔……！」

說穿了，明日夏願意敞開心胸到這種程度……即使遲鈍如冬眠中的大山椒魚的我，也能理解箇中含意。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阿姨則露出了穩重的微笑。

「……靜琉的無聲移動術是愛莉絲傳授給她，而教導愛莉絲這項技術的人則是我。」

我就帶着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離開了座位。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我不禁發出魚類般的叫聲。

或許是真的回過神了，只見她害臊地用雙手捧着臉低下頭。這樣可愛的舉止也很像明日夏。

她得意地挺胸。

「啊，好、好的……！」

「啊、啊嗚嗚，這是我的壞習慣……」

呃，伯母找我有什麼事……？難道是因爲我看起來跟高角羚一樣不可靠所以不認同我待在明日夏身邊之類的嗎……？

「啊，不，沒關係的。是說，妳有事情是指……」

「這樣啊……！」

「……！啊，對、對不起，我一興奮起來就顧着自說自話……」

「不過，她在你面前……在老師面前似乎願意表現出打從心底覺得難過、痛苦煩惱的那一面，真的就像個普通女孩那樣……我想這代表……明日夏就是如此信任你，所以……」

「……明日夏就拜託你了。」

「啊，這樣啊～真期待見到她～♪」

「哈啊～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和姐姐跟大哥哥一起這樣熱鬧地聚一聚了～」

「呼喔！」

她甚至會表現出其實不想讓別人知道的軟弱、有點鬧人又負面等部分。

「那孩子……從以前就是不太表露難過的小孩。在我們面前總是表現出開朗、快樂的樣子，但她會在不爲人知的背後煩惱着……她就是這樣體貼的小孩。」

我認爲自己明白明日夏會對我表現不是千金模式也並非親和模式……而是第三種真正的她給我的意涵。

「……就是這麼回事。」

「咦？」

該說太意外嗎，但又有一種被這麼一說可以理解的感覺……

「……會想起過往時光。」

於是伯母面露苦笑，搖了搖頭。

「對不起，特地請你過來一趟……」

「話說瑠子姐姐好不好啊？最近都沒看到她……」

「……嗯哼。」

「呵呵，是啊，愛莉絲看起來也很開心。」

「……這次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雖然還有許多不可靠且令人擔憂的部分，但關於明日夏的事情，我願意相信你。」

這是什麼啊？我打開一看，裏面寫着──

雖然很愉快，但感覺是個前衛而混沌的空間。

「啊──不會……」

未來學姐和明日夏這對姐妹互相嘻笑。

跟自己重疊……？

「啊，呃，那個，是說老師……這次裕人──明日夏她爸爸給你添麻煩了，真的很對不起。」

「……但記得不要增長那些部分，若是你做出惹明日夏哭泣的事情……你該知道會怎樣吧？」

「是、是的……嗚……」

「哎唷……裕人，不可以這樣口出威脅喔。你不也說老師是個相當值得期待的年輕人嗎？」

「唔，這、這是……」

「不乖喔。」

「…………對不起。」

伯父果然完全拿伯母沒辦法呢……

「那麼，我們就此告辭了。」

「……再會。」

「……失禮了。」

隨着這般道別，父母與女僕搭上乘坐而來的直升機（不知爲何是軍用直升機）離開了。

「……」

只留下直升機捲起的煙塵與茫然的我。

真的是最大瞬間風速超過五十公尺的強大風暴般的父母啊……

＊＊＊＊

「……爸爸和媽媽走了呢。」

我聽見這道聲音從背後傳來而回頭，就看到明日夏坐在中庭的庭園石上。

「咦，明日夏，妳在啊？」

「嗯，我看到老師離開大廳，想說你要去哪裏～這樣。」

「這樣子啊……」

「嗯。」

「？」

「咦？」

「那個，老師……這次許多方面都很謝謝你。」

「啊──嗯，是啦。」

「眼睛？是可以，但爲什麼？」

「……」

「……？」

明日夏點了點頭後，嘿唷一聲躍下庭園石，靠了過來。

啾……♪

剛、剛剛那是……？

「呃，這個……」

「沒、沒什麼！目前還得跟老師……『保密』！」

「呃，是、是這樣嗎……？」

「……」

過了一段無比幸福的時間。

「明日夏……」

「……！」

「……噯，老師，你可不可以閉上眼睛一下？」

「哎，這是無所謂啦～」

「明、明日夏同學……？」

「這、這是那個，該怎麼說……啊，對了，禮物！因爲你剛剛的猜謎確實答對了，就是猜謎遊戲的禮物喔。」

大廳那邊仍傳來熱鬧宴會的聲音。

「嘿、嘿嘿～在回到大家那邊之前，我要稍微補充老師成分♪」

她這麼說完，靦腆地笑了。

「…………其實只是我想這麼做……而已嘛……」

「咦……？」

「我完全不覺得這是添麻煩喔。」

「……騙人的……」

這麼說完，明日夏一個轉身抬眼看我。

「要是這樣的時光能持續下去就好了……♪」

隨着這邊無比療愈的的聲音，某種柔軟且溫暖的物體輕觸我的臉頰。

「跟老師在一起……感覺我可以變得直率，能夠好好面對原原本本的自己……怎麼回事呢……這也是老師的效力嗎？」

於是。

明日夏雙眼泛淚地直直抬眼看着我。

唔──嗯，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既然她說現在還是「祕密」的話，那我就沒有辦法再追究了……

「雖然很辛苦，也鬧出很大風波，但我不覺得這樣很困擾，我甚至覺得能夠共享妳的煩惱很好。」

「你、你別問這麼多。好啦，拜託嘛。」

「總、總之，這次……不對，這次也很謝謝你，老師！」

下一秒。

儘管我有點不解，但仍照着她所說的做。

「呃，妳說什麼……？」

嗯，反正機會難得……我也於是決定來補充一下明日夏成分。

「哎、哎唷～爲什麼老師總是說些這麼讓人高興的話呢……」

在開始露臉的月光照耀下，她的身影真的很像女神。

總不是要在我閉上眼睛的瞬間弄彎我膝蓋讓我跌倒吧……

「就、就是這樣……嘛……！」

•乃木坂明日夏的祕密99（祕密等級SSS）

哎，雖然我們也有聊到伯父是個努力的人，而且比他人更關心明日夏，但我決定不提。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感覺，但我認爲這不應該由我來說，而是儘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但是明日夏自己看着爸爸的模樣並察覺這點比較好。

「你跟媽媽說了些什麼？」

「咦……？」

最後的嘀咕太小聲了，以致於我聽不清楚。

「嗯，是啊……」

「……」

和說着這般夢話的明日夏一起。

「明、明日夏？」

「這、這樣啊……？」

「咦？啊，不，沒什麼大不了的。算是閒聊一下吧……」

或許是正在最熱鬧的階段吧，連靜琉都沒有出現在我們身後的跡象。

「有老師陪伴在我身邊真的太好了……如果沒有老師，我一定無法跟媽媽他們說出真心話，然後一直累積不上不下的情緒，說不定會真的放棄『秋葉原系』……」

「嗯哼～？」

這麼說完，明日夏雀躍着飛撲般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那個……該說我比平常更給你添了許多麻煩嗎，包括爸爸失控的問題，我覺得你應該非常辛苦……」

「啊，呃，那個，剛剛這是，就是……唔……」

「老師……」

不過。

那個，明日夏溫暖柔軟的××××……對着我的臉頰……

確實無法否認（以伯父的狀況爲核心）發生了不少事情，我甚至瞬間看到了走馬燈呢……

她露出焦急的表情忙碌地揮着手。

我驚訝地睜開眼，就看到臉幾乎紅得像郵筒那樣的明日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