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精灵祭的真相
《无属性魔法的救世主》 · 武藤健太 · 1.1万 字
〈米蕾蒂〉
「对不起,父亲。」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就当作是一次宝贵的体验吧。」
「是。」
我在魔剑武祭第五会场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是锦标赛冠军争夺战中不幸落败。多亏我为了亚斯拉拚命地想要让自己变强。这三年以来每天都想着亚斯拉修练魔法。
父亲任职于王都的王宫。听说原本是王都魔法研究所的研究员,之后成功开发『人工精灵』,才得以进入王宫,在国王陛下身边工作。
据说父亲是在工作的空档特地前来魔剑武祭观战,说真的根本就是管太多。这并非基于父母亲在场会特别害羞的幼稚反抗,而是我不希望父亲刻意来观看这种测试实力的比赛。结果迫使我不得不在形式上做出这种言不由衷的致歉。
自从亚斯拉被父亲逐出家门后,我就开始跟父亲保持距离。
相较之下,家中也有个跟我截然不同、一心只以父亲为目标的成员。
诺克德亚,我的哥哥。就读魔法学园的兄长,是个擅长魔法的优等生。
只是,兄长锻炼魔法的目标向来是成为第二个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对今天的魔剑武祭毫无兴趣,也不打算参加精灵祭。
另一方面,我基于测试实力的动机,才试着参加精灵祭。
结果?世界果然很大,多得是像兔子那种比我更强的人。
明年我也会有学弟妹。除了现在的同学,到时候也会有学弟学妹向我请教。以我的实力而言,或许他们会在我为了维持表面的形象而稍加指导的情况下,对我产生一厢情愿的期待。
现在的我在魔法学园中,被誉为世纪天才或天生的魔女,但我并没有欣然接受的打算。
若满足于现况,只会阻止我继续前进。
我的目的是再度见到亚斯拉。到时候我要成为能让亚斯拉双眼一亮飞奔而来的人……就算这样有点勉强,我也希望能够成为足以匹配亚斯拉的人。
所以我要继续往上爬,成为任何人都无从置喙的强者。因为亚斯拉就算受到再怎么不合理的待遇,也从不停止努力。
然而,有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让我十分在意……
喔,说得好!爱看热闹的乡民习性大爆发,我开始享用才刚端上桌的料理。
「哈,这就有趣了!」
另一方面,在绿色长袍男的激励下,其他客人也纷纷站起,向黑衣人报以抗议的目光。
三名男子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名将双脚搁在桌上的男子大吼。
「喂!这家店连开水都不招待的吗!」
没错。第一会场到第五会场的锦标赛优胜者,将于傍晚时分展开五大会场的总决赛。但饿着肚子难做事,为了在正式比赛时,能够以吃坏肚子为冠冕堂皇的败北借口,现在有必要填满胃袋,好好吃上一顿。
「这里是在魔剑武祭神圣舞台不幸落败之人休养身心的地方。这是过去以选手身分参赛、最后却黯然败退的老板,特地为了同样在比赛中战败的选手设置的集会场所。」
唉,为什么亚斯拉不在现场?真希望他也能知道无属性魔法使也能变得那么强。
「虽然不幸落败,却还是互相赞扬彼此的奋战与努力,将一己的英气奉献给未完的精灵祭。这里就是养足英气的地方。」
马车预定在日落之后才会抵达。
「所以现在是怎样?打算把我们赶出去吗?」
现场演奏的活泼乐声愈来愈微弱,最后终于停止。
黑衣人从腰间抽出短刀。
这时一名客人站了起来。
冰箭全被铁链挡住,连Ice Rock都对他没用。兔子的实力远远超越第五会场的战斗等级,我也差不多就是了。那么厉害的人物居然跟我年纪相仿,真令人难以置信。
尤菲跟在我身边,在比赛进行期间负责照顾我。但现在我已经输了,在等待回程的马车抵达的这段时间,大家一起在王都观光。
「风精灵啊,赐给我力量!」
比赛之后,尤菲这么说。
米蕾蒂的比赛结束后,我在会场外面打混摸鱼。
或许是看见我陷入沉思,想要帮我分散注意力,尤菲突然拉起我的手。
「谢谢。」
什么?这样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不就是我吗?我连忙将包包内的兔子面具又往里面塞。
「米蕾蒂小姐,到那家店去看看吧!」
我也很希望身边有一、两个朋友。
这家店正在举行优惠活动,只要是魔剑武祭的参赛者,店内用餐一律打折。
黑衣人离开座位,走到绿色长袍男面前。
我早已习惯这种必须在意他人眼光的生活。
就在我犹豫时,粗暴的开门声突然传入耳中。
正气凛然的声音来自身穿绿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拿着魔杖,看起来是个魔法使。
「有必要的话。」
在内心打着这种对落败选手极度无礼的算盘,我静待指定的料理上桌。我点的是以肉类为主的料理,我现在只想吃重口味的东西。如果再附上一杯碳酸饮料,再完美不过。
可是威力足以不由分说地彻底压倒我,连同整个战斗场。不是我自夸,我好歹也是一路毫发无伤地挺进第五会场总决赛的选手,兔子却让我败得那么凄惨……
对了,我的家人都来到了王都。
结果尤菲的食欲在此彻底爆发。
腰间包包原本收纳的是掌心大小的粗铁针,我把面具塞进空出来的地方。之前跟米蕾蒂对决时,我利用磁力将铁针变成盾牌使用,结果全都被米蕾蒂的冰箭射成蜂窝。
不过父亲表示接下来还有工作,于离开会场的时候跟我道别。
现在还是专注于恢复消耗的魔力吧。
而且最后那种强大的魔法……爆炸性的闪光。
◇◆◇
「这、这就来了!」
「这里不是学园,用不着这么拘束。今天就把我是学园理事长的这件事给忘了吧。」
「这也没办法。既然已经走累了,就选择这里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而难以对他人敞开心胸,校内的学生跟我都没什么交情,大家都对我报以近乎敬畏的视线。
「可恶,走到哪里都是招待选手的餐厅。」
母亲立刻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无奈地耸耸肩。母亲任职于魔法学园,职位是理事长,学园的大总管。
我现在正跟女仆尤菲以及母亲在王都的商业区闲晃。
「真是的,妳这孩子每次都这样。」
这种近乎妄想的心愿,还是尽快舍弃吧。
这是超近距离的大眼瞪小眼。
这算什么?
「请不要以你们的傲慢破坏这个神圣的场所。」
就在我填饱肚子,全身血液集中于胃部的时候,我不知道应该跟睡魔打交道,稍微解除身体的疲劳才好,还是应该开始恢复魔力。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明明具备那么强大的魔法,他却留到最后一刻才使用。
这句话似乎点燃了黑衣人的怒火。
由于我是母亲的女儿,老师跟学生也都对我另眼相看。
他的眼神逐渐锐利,眉间逐渐出现皱纹。在咬牙切齿之余,握紧拳头。
绿色长袍男义正词严。
随着双方的言辞交锋愈演愈烈,愤而起身的客人们也多了起来。
「呼——累死我了。」
以黑色为基本色调,严格说来应该是黑衣人。拜托,可别拿球棒从别人背后敲下去,再用药物把别人的身体缩小。
……言之有理!
也罢。反正回家之后,再跟先前一样制作即可。
「就是说呀,米蕾蒂,千万别客气。妳在魔剑武祭的表现真的可圈可点。」
那个兔子……想不到同年纪的人当中,也有那么厉害的人物。
那场比赛最后的魔法虽然不至于耗尽魔力,却也造成了可观的消耗,因此比赛结束后,我当场放弃修复铁针的念头。
『闪电!是闪电!居然有人会使用那种魔法……将大自然的力量据为己有……』
「住手,请不要对店家以及其他客人造成困扰。」
「你是谁啊?」
大概是看我的脸色不太好看,母亲特地出言关心。
「刚好可以拿来发泄劳动后的满肚子怨气!」
而且碍于主办单位的规定,我也无法回收场上的铁针。
喂喂喂,别这样好吗?我才跟冯达利悟斯家的大小姐打过一场,已经累瘫了。难道连可以让心情平静下来的地方都不留给我吗?
她总是以朋友的感觉面对我,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心灵支柱。
然而,绿色长袍男继续开口,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恫吓。
除了三名黑衣人,在场众人中大概只有我未跟绿色长袍男站在同一阵线。而且被绿色长袍男的言辞感化的客人与店员,也依然不改强硬的态度。
原本以为他们的脑袋有洞,想不到回呛的言论居然合情合理。
三名黑衣人的眼神在绿色长袍男说话的期间改变,仿佛是在打量令人同情的可怜虫。
刚好可以借此一扫先前败战的阴霾。眼见尤菲被小吃摊的香气引诱,我干脆跟着她一起过去。
闪电……落雷……
话说回来,这间店的店名好像就叫『舔伤亭』……
贴身女仆尤菲动了动头上的猫耳,尾巴急促摇晃。不过我好几次都这么认为,这个女仆的优点就在于她不以佣人自限的性格。
「兔子戴在身上的蓝魔石坠饰……应该不会吧……」
「我的意思是不要造成其他人的困扰。」
兔子面具被人看到就麻烦了,所以我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面具收进腰间的包包。
「哼,全都是一群看了就不顺眼的客人。」
「这里是让疲惫的参赛选手们休养身体、填饱肚子的地方,不欢迎你们这种人。」
恐怕得消耗大量魔力,才以锁链镰刀与体术坚持到最后一刻吧。
我假借于商业区栉比鳞次的店家一隅解决民生问题的名目,打发空闲的时间。这家店可以欣赏活泼轻快的现场演奏,适合放松一下。
「是,母亲。」
「求之不得!」
「米蕾蒂小姐,如果想要什么,请尽管吩咐一声。」
〈亚斯拉〉
不过这三名黑衣人的态度也没有软化的迹象。
不过我想绿色长袍男的重点应该不是在这里。
吵闹的客人们瞬间全朝门口看了一眼,旋即立刻别过头。
「你这家伙说什么?我们确实没参加比赛,却也因为工作累坏了。再说,我们的肚子也饿了,应该也有进来消费的权利吧?」
雷属性的魔法并不存在。那是真正的无属性魔法,不属于任何一种属性。
「好,就这么办。」
态度真恶劣。三人的穿着打扮相当特殊,我还是第一次在热闹的王都见到这种模样。
突如其来的大乱斗即将展开。
店员被男子威吓意味十足的声音吓得直打哆嗦,现场凶险的气氛让顾客全缩成一团。
更何况在这种热闹的祭典打扮成这样,着实引人注目。
「我也会让你们尝尝没能在比赛中完全发挥的力量!」
和乐融融的『舔伤亭』瞬间化为战场。但这个战斗场并不会将攻击转换成精神伤害。
货真价实的乱斗。
随着乱斗的开始,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演奏又流转出轻快的音符。
至于我,则是赶着将自己点的料理塞进口中。今天真不顺。
「小弟,快点退下!你应该也是落败者,不过这里还是交给我们吧!」
就在我拚命将料理塞进口中时,一名持剑的男子冲了上来。我很感激他的好意,却又有点不是滋味。明知不对却又无法辩解的矛盾,着实叫人有苦难言……今天果然很不顺。
演奏的节拍愈来愈快。
过去的选手、现在的客人全都攻向这三名黑衣人。
魔法乱舞、刀剑齐飞,几名店员纷纷为客人呐喊助威。
整个店面陷入大乱斗。长剑和魔法交织飞舞,内部的装潢几乎快要剥落。
老板和店员却依然在场边加油打气。
「那几个没见过的黑衣人,一定会后悔的!」
「闭嘴!败战之犬不要躲在远处乱吠一通!」
「你说什么!」
黑衣人跟店里的客人呈现拉锯战。
不过黑衣人在人数上屈居劣势,整体表现反而更为亮眼。
他们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敌人,依然进退有据地闪避魔法攻势,以手中的短刀格挡长剑,又以足踢牵制敌人。他们每个人的战斗力都相当高,该不会受过军事训练吧?
想要弥补这种战力上的差距,恐怕需要一些生力军。
「哼!精灵祭的败战选手根本没什么!」
「呜咕!」
不行,我真的生气了。
一名黑衣人将矛头指向我。脑充血的黑衣人与我之间充满热度差距。一边是染上怒气的双眼,另一边是不愿浪费花钱买来的料理,眼里只看得到食物的我。
被丢出去的男子止不住势头,一头撞上我的餐桌。
「反击!快点反击!」
跟奈比奇斯的Dark Force比较起来,闪避这种程度的攻击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让他们见识输掉比赛的怨恨到底有多可怕!」
更何况我也不希望其他人从锁链镰刀推敲出兔子的真面目。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自信。我在比赛中接连陷入苦战消耗殆尽的自信,如今又再度降临。
「这一脚相当要命呢。」
接着是第二波攻击。左手的刺拳只是个幌子,对方打算抬起右腿。
但就结果而言,这不失为我向瞧不起比嘉的黑衣人讨回公道的好方法。我在脑中重复这种无限回圈的论战之际,提升了身体的档位。
咚!
不过,他的拳头或足踢看起来都格外缓慢。
或许是我的表现让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为之沸腾、并让我心情大好,总觉得我好像是为了惩戒黑衣人目中无人的狂妄态度,同时为了重拾自己的信心,才会将暂时把比嘉忘得一干二净的自己正当化。
「呜哇!」
「呜哇,一定很痛……」
「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餐具与食物四处飞溅。
飞过来的男子伴随桌上的料理,跟我一起摔倒在地。
演奏的乐音也愈来愈高昂。
可是结果如何呢?相较于雷奥纳德的剑术,这种程度的攻击着实令人呵欠连连。
一名黑衣人握紧拳头,指节劈啪作响。
「真是太惊人了!好像在欣赏马戏团表演!」
咻!
然而,现在我连顿饭也没办法好好吃,根本毫无意义。
黑衣人产生动摇。
「那个小孩子挺厉害的嘛!」
随着我转守为攻,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店内的乱斗中断,三名黑衣人与我的对话让现场暂时恢复平静。
演奏的音量逐渐增强,店内再度飘扬出快节奏的活泼乐音。
刚开始我只是基于对比嘉的敬重而产生的愤怒才挺身,如今却享受着现场的战斗气氛。
只见他展开一连串的攻势,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
「原来如此,如果是在面对强敌的决赛前,就主动弃权的实力派选手……」
当初选择这家店,也是基于魔剑武祭的选手可以打折。
咀嚼咀嚼咀嚼……
「谁理你啊,小鬼!不准违抗大人!」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打不到!」
「是、是没错啦,可是这家伙……」
「喂喂喂,你在搞什么?他不过只是个小鬼!」
店内的客人反而欢欣鼓舞。
我利用对方起脚回旋的力量,朝A的胫骨打下一拳。
「哼,只会伸手跟别人拿钱的小鬼没资格大声说话。」
真正自我中心的不是黑衣人,而是我。
我回想之前跟雷奥纳德在地下室战斗的感觉。这是模拟战。
在这里使用锁链镰刀相当危险,难保不会砍下其他客人的脑袋。而且从现场气氛就感受得到,这不是需要见血的乱斗,只是单纯的互殴。
「嗯,说不定有好戏可看。」
乒乓哗啦啪锵啷!
「没关系,反正我也想要稍微做点饭后运动。」
「小鬼!你倒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嘛!」
黑衣人顿时脸色发青。
这场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只是双方一言不和大打出手,如今却逐渐演变成招揽客人的表演赛。
「上啊!给他好看!」
「从这小子的年纪来判断,应该是第五会场的选手。」
就在这个时候——
或许这么做颇有守财奴的感觉,不过这也是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报答比嘉的方法。
这种感觉真是愉快。
我与三名黑衣人展开对峙,摆出战斗姿势。
「这顿晚餐可是用比嘉给我的钱换来的,一毛都不能浪费!」
现在的我却随着这种开朗活泼的气氛起舞。
「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立刻挥出铁拳。
「好痛!」
「小鬼,可别后悔!」
黑衣人小摔了一下。
黑衣人随手揪起旁边一名男子的胸口,仗着蛮力向我扔了过来。
被料理淋得满头满脸的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要配合对方的动作精确施力,就可以轻易让对方失去平衡。
「看看你对我的料理做了什么!我还在吃耶!」
「上啊!小朋友!」
「可恶,三个人一起上!」
「没错,干脆回去找那个叫比嘉的女人吸奶吧。」
黑衣人站起来之后,再度摆开架势。
「呜喔!」
男子开始焦急。没错,他为了双方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而焦急。
「干掉他们!」
「那个小孩子会不会出事?」
不过,面对即将于傍晚正式开始的锦标赛总决赛,或许这是个重拾自信的好机会。
声援及演奏激发出我的活力,让我的身心得到适度的放松。
「小朋友,别输给他们啊!」
不管再怎么装出冷静的一面,今天的我就算被评为冲动易怒,也无法否认。或许我在魔剑武祭白天激战中的亢奋情绪,迄今尚未平复吧。
对方也处于脑充血的状态,不过我的电压比对方高出许多。
不过,像这样让传言独自发酵的情况,反而对我比较有利。至少可以隐瞒兔子的真面目。
「喂,不太好吧?」
一名黑衣人以言语恫吓。在他的声音及高明的战斗技巧影响下,参与战斗的客人逐渐退却。
我充分利用小孩子较为瘦弱的体型,钻进黑衣人胯下。接着身形一扭,朝黑衣人的小腹以及鼠蹊部起脚一踢。
站在后方待命的两名黑衣人也加入战局。
「接招吧!」
黑衣三人组逐渐被眼前的颓势吞没。
结果这三个黑衣人居然做出这种事。
在这个瞬间,周围的其他人全闭上眼睛。
「哈哈哈!」
周遭的其他人十分担心我,店内开朗活泼的演奏也静了下来。
「不要再吃了!」
黑衣人也摆出战斗姿势。
不,一定是这样没错。
应大家的期待,我开始反击。
「是哦,听说今年第五会场有很多选手都弃权了。」
就是这个。比赛期间必须以兔子面具隐瞒真面目,如今则是以亚斯拉的身分接受欢呼。
没错,比嘉的心痛,以及她目睹我离家时的哀伤与空虚,深深烙印在我心中,让我更珍惜这笔钱。
但这些都阻止不了我。魔剑武祭的苦战、被料理淋得满头满脸,再加上他们对比嘉的侮辱。这些因素加总起来,激发出我的焦躁与愤怒。
也太各说各话了吧。
黑衣人——姑且以A称之吧。黑衣人A奋力起脚一踢。
相较于米蕾蒂的Ice Arrow,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反击。
「可恶,你等着……」
之前被我一脚踢中双腿间、像个女人并拢大腿的黑衣人,就姑且称为B吧。我朝黑衣人B的屁股踹了一脚,踢得他脚步蹒跚后,冲向痛得又叫又跳的黑衣人A。
「「呜哇!」」
黑衣人A和B跌坐在地。
至于最后的黑衣人,C。见到两名伙伴倒地不起,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上前来。
「可恶的家伙!」
相当容易预测的右直拳。
我利用他冲上前来的势头,闪避右直拳之后抓住,施展男子汉的过肩摔。
不亚于毛利小五郎的强力攻击。C完全来不及采取自我防御,直接滚落在地。
「喔喔!」
店内的客人再度欢呼。
这时跌倒在地的A和B爬了起来,一左一右对我展开包夹,准备修理我一顿。
B率先挥拳。我以不会抵销这股力道的向量为要领,抓住他的手臂,朝他的下颚踢上一记膝踢。
B的头部顿时往后一仰,这时B对面的A举腿朝我横扫。我起身一跳,闪过这一记足踢,双脚踩向B的下颚。
我以完全失去平衡往后倒的B为立足点,对于B摔倒在地的声响充耳不闻,顺势抓住A的头部。
抓住A的头部后,以A的身体为中心开始转圈,然后降落地面。
A的身体以头部为中心被我强制扭转,重重摔倒在地。
开朗活泼的演奏让我的情绪莫名亢奋了起来。
「可、可恶……这个小鬼到底是怎样?」
「怪、怪物不成?」
黑衣人气得咬牙切齿。
「没事,反正那里是『舔伤亭』嘛。」
「绑架公主?这是什么……」
「这个小孩子从哪来的?」
自我评分满分,其中有两分是双关语。就在我自以为有趣的时候,妮可继续说:
大概是浮现自己参加精灵祭的模样,她的脸上立刻变成笑咪咪的表情。笑咪咪的妮可(译注:妮可的日文为「ニコ」,「ニコニコ」日文为笑咪咪。),开玩笑的。
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表情却非常诚恳,面对一个孩子的诉求依然十分认真。
宛如不祥之语的游行。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就有许多大人愿意提供协助。拜托妮可,或者该说拜托公会果然是正确的。
他们的哀号替现场肃杀的气氛带来欢乐的演奏效果。
「这算什么?小孩子之间流行的游戏吗?」
「我在精灵祭的第三天以及最后的第四天休假。」
我也是那种大人的其中之一。就客观的角度来看,多少有这种感觉。
啊啊……那个老板平常果然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妮可的形容虽然狠毒了些,却相当贴切。
三名黑衣人的屁股被踢了好几脚,就这样被轰出去。其他客人望着这三人落魄的背影哈哈大笑,似乎感到十分有趣。
又哭又叫的黑衣人纷纷表示投降。
「可是各位!他看起来虽然是个小孩子,却也是等级A的冒险者!过去还有讨伐翼龙的经验!? 不觉得他的说法值得相信吗!? 」
应该是那三个黑衣人的。
守卫瞬间脸色大变,不过他很快就缓和了下来。
我每天早上的晨跑训练经常会遇到一名王城城门守卫,我试着把这件事告诉他。
开朗活泼的演奏更提振了猎人们的士气。
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也令酒馆的冒险者无法坐视不管,大家都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男子搔搔后脑,似乎觉得自己颇受欢迎。
「哈啰,小子。精灵祭只有短短四天,光是摊贩就逛不完,居然还有时间跑来找我……」
听说公会长在王城里也挺吃得开。顺利的话,就算最后证明只是杞人之忧,或许也可以先拟定一些对策。
我将通知书的纸条放在柜台上。
于是我离开『舔伤亭』,不过这不重要。
先在公会的酒馆点饮料润润喉咙,再前往公会的柜台表明来意吧。
◇◆◇
「真的吗?亚斯拉大人有没有受到波及?万一等级A的冒险者受了伤,可相当困扰呢。」
「这种情报只是无中生有啦,哈哈哈!」
我丢下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的守卫,决定前往公会找人商量。
刹那之间,店内的演奏自耳畔远去。
这时,在一旁观战的其他客人似乎也被现场的气氛与演奏的热力感染,纷纷逼近这三名黑衣人。
如此表示之后,守卫又笑了笑。
不行,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们除了要面对无视高达数倍的体型差距,瞬间击败三名壮汉的怪物小孩,还得面对好几个大人。
抑或真的只是我想太多?光凭一张纸条,确实不能证明什么。
想要发泄心中怨气的人,应该是这些客人才对吧。
「对了,您想要商量什么事?」
如果那三个黑衣人就是绑架行动的执行者……恐怕会发生不得了的大事。
我在公会的大厅柜台向服务人员攀谈。这里平常是委托工作的登记柜台,所以——
我失去那三个黑衣人的行踪,他们离开店里有好一段时间。然而,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打算一个人独自解决绝对是错误的想法,还是先跟大人谈一谈吧。
「抱歉,我有要事商量。」
明知一旦产生好奇及不安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小的乱斗戏码就此落幕。
距离傍晚的五大会场总决赛,还有一点时间。
「让一个小孩子对付敌人,自己却袖手旁观,这样子可说不过去。」
「咦……解放军……?」
「我亲眼看见了,这张纸条是这个小鬼带来的吧?相当可疑。」
可是——
王城的城门跟公会之间有段不算短的距离。
「是啊,我厌倦了在一旁观战。」
解放军……雷奥纳德之前稍微提过,也经常刊载于报纸上。他们是企图在暗中颠覆耶亚斯利禄王国的恐怖集团。
现在是怎样……
我还是决定偷偷跟踪那三名逃走的黑衣人。
但我有过一段前世,所以心里很清楚。
「我就是喜欢亚斯拉大人从来不会假装一本正经的地方……呜呜,肚子好痛!」
「解放军?这张纸条是什么?」
我将那三个黑衣人掉落的纸片递给担任守卫的叔叔。
「嗯,好久不见了。」
一想到我只会跟愿意发笑的人开玩笑,就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大家的危机意识全被麻痺。
店里的客人纷纷浮现诡异的笑容,仿佛找到猎物的猎人。
想要对付这么多人,强如黑衣人也必须抱持破釜沉舟的决心。
或许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厌恶小孩子的身体。
这时,我注意到有张纸条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嗯,刚刚有几个黑衣人在那家店里挑起了一场满严重的乱斗。」
「啊哈哈哈!」
这种事情有可能就近发生在我身边吗?
妮可……她的真诚着实令人赞叹。
而且这个守卫状况外的反应,多少也跟王都长期处于和平的局面脱不了关系。这是座繁华热闹又和乐的都市。解放军造成的损害往往在王都骑士队的努力下,被缩减至最小规模,甚少浮现台面,顶多只是『肢体冲突』的程度。类似的情况持续好几年。
「知道,老板是个脸很臭的人吧。怎么了吗?」
……结果完全不被当一回事。
现在有一名女子完全忘了面对冒险者的应对进退,只是对眼前的事实感到惊讶,就是妮可。果然还是有人愿意听我说话。相信她应该也很迷惑,不知道这到底只是假情报,抑或真的是即将付诸执行的犯罪行为。
果然还是有跟城门守卫一样的冒险者。
「看样子您应该平安无事。不过既然你的等级是A,这也理所当然,请原谅我先前的失言。」
如果这是假情报,我愿意诚心诚意向大家道歉。冒险者全都是好人,就算被视为放羊的小孩也没关系。因为自己得到的情报及这张小小的纸条,真的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在胡说些什么?首先,决赛位于距离王城最近的第一会场。在这么短的距离之下,该如何绑架公主?就算想要恐吓大人,也该选择比较像样的玩笑话吧?」
我不经意地拾起纸条。
「妮可小姐,怎么啦?」
「啊?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王城啦,更何况现在正在举行众所瞩目的精灵祭。再说解放军不可能突然在王宫展开行动。」
「我们也加入战局吧。」
「啊啊,我想起来了。那几个黑衣人留下这张纸条。」
戏精上身之后,他又哈哈大笑。
「啊,亚斯拉大人。冒险者升等之后,就一直没见面呢。听说您参加了精灵祭?」
妮可捧腹大笑。
再加上这张绑架公主的通知书。
「这是小孩子之间流行的游戏吗?呵呵呵,好吧。身为王城正门的守卫,我亚格尔就算牺牲生命,也要阻止解放军入侵!」
可是凡事总有万一。
如果在日本,有个孩子到处宣称明天会发生一场大规模恐怖攻击,又有哪个大人愿意把他的说词当一回事?
无论战力或人数都屈居劣势。面对眼前的局面,黑衣三人组顿时脸色大变。
「不,我是说真的。你看,这不是解放军的通知书吗?」
「……的确有点不太对劲。」
好了,刚刚说到哪里?两人同时抬起头,凝视虚空。
这间酒馆依旧相当热闹,喝得醉醺醺的大人在大白天就发起酒疯。
抱着肚子的妮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听到我的笑话笑成这样的人,也只有妮可。
『通知解放军的干部队员,依照原定计划绑架公主。』
「可是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了吗?城里面空荡荡的。而且公主殿下也会欣赏魔剑武祭的决赛,说不定他们就打算在那时下手。」
负责接待我的柜台小姐妮可•梅尔卡德尔从柜台里探出头。
这里果然也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的游戏不屑一顾。
「嗯,妳知道商业区的那家『舔伤亭』吧?」
我稍微点头示意。前任贵族可真是重礼数啊,妮可微微苦笑。
即使周遭的其他人各有不同看法,她依然贯彻自己相信的事实,还帮我说话。
下次就算公会要求我承接麻烦的工作,我也欣然接受吧。
「不会吧……就这个小鬼?」
「可是这家伙好像跟雷奥纳德和茱莉亚这对搭档在一起。」
「跟那两个人有关系吗……既然如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对吧?」
「嗯……」
尽管说词各有不同,但我还是对大家的弦外之音暸然于心。妮可都这么帮我说话了,真是惭愧。
不管是不是等级A,这都是小孩子说的话。
少数人或许愿意相信我,但若大部分的人都充耳不闻就没用了。
「果然不可能绑架公主吗……?」
妮可也相当沮丧,甚至连信心都有所动摇。
都已经用尽各种办法了,结果还是不行。
只见妮可皱起眉头,跟我说了声抱歉后,便回到柜台的工作。眼看讨论结束,集合在柜台的冒险者也如鸟兽散。
没关系,真的。这不是她的错,至少她愿意听我说话。
如此一来,解放军绑架公主的说词也就变得相当可疑,甚至被大人否定到这种地步。
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我都想确定事情的真伪。
可是我只有一个人,该怎么做才好?
我离开公会的建筑物,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
既然要绑架公主,地点就一定在王城。目前事情还没发生,只要我守在王城附近,或许可以抢先一步发现疑似解放军的三人组。
我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迈开脚步。
烦恼这么说——
而且根据城门守卫的说法,公主是总决赛的嘉宾。
每天早上都会碰面的城门守卫完全不把我当回事,经常来往的公会柜台小姐虽然对我这个小孩子的话回以微笑,周遭其他人的七嘴八舌却让这件事无疾而终。
嗯,我确实是个笨蛋。居然因为过于不安而逃避现实。
烦恼又说:为什么这么拚命?你到底想要保护什么……?
那张纸条带给我的不祥预感及判断正确的话,解放军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笨蛋!笨蛋!你真是个大笨蛋……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化身吗?没有人相信你的话,结果你居然还打算独自面对!
我必须出场比赛。
就因为我的身体是小孩子。
我的烦恼却这么说——
可是我非去不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那张纸上面的文字真的是假情报,哈哈哈,我就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目前的情况可说是毫无头绪。
不过魔剑武祭五大会场的总决赛就快要开始了。
哼,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妳啰,傻瓜。
烦、烦恼……原、原来妳这么关心我……
假设那张纸条为真,而且解放军又会采取行动,就一定是在公主出城的时候。
啊啊,烦恼啊,妳真是太体贴了。
真令人气结。
可是公主遭到绑架的事情一旦发生,精灵祭就真的不是重点了。
那张纸条不代表什么。只是因为最近经常听到解放军,所以比较敏感。总决赛即将开始,稍微让自己休息一下如何?
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大笨蛋,烦恼笑了。
就在名为烦恼的她,逐渐于脑海中建构起来时——
结果我居然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抵达王城……城门就在眼前。我违逆烦恼的意思,躲在城墙的阴暗处,真是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