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與他的思念

第三章 兩人的思念

《口吐寶石的少女》 · なみあと · 65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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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吐寶石的少女》 · 4 她與他的思念 · 第三章 兩人的思念 · 第1張插圖

1.

近來數日,他對於自己糟糕的身體狀況,還是有一定的自知之明的。

爲工作忙的焦頭爛額,爲打消協會對寶石店的疑慮而疲於奔命,在此之上還收到了斯普特尼克發過來的調查委託。索亞蘭一向不願意過多深入地探討自己未婚妻的死,於是一直迴避着類似的話題。但現如今因爲跟自家店員有關,斯普特尼克變得想要了解這方面的事情,所以即便自己再怎麼不願意面對過往,也沒有辦法再去迴避了。

只不過他的身體也因此而每況愈下。

前不久,他的下屬伊萊莎做了一個戒指。

說是作爲平日裏對她照顧的謝禮,要將它送給自己。能讓對方如此感謝,作爲上司,索亞蘭覺得這是一件很榮幸的事。謝謝,這麼說了後,他從伊萊莎手裏接過禮物——就在這時。

浮現在腦海中的鮮明的畫面,一瞬間奪去了索亞蘭的意識。

2.

這是魔法使索亞蘭剛過十歲不久的事情。

「我呀,好想要一個戒指呢。」

兩人一如既往地在她的房間裏喝着茶,聊着天。

面對自己的未婚妻範森不經意間說出口的「願望」,魔法使索亞蘭能做的也就只有:

「……爲什麼?」

如此發問罷了。

不過對方似乎對他的回應十分不滿。只見範森嘟起嘴,盯着索亞蘭。

「『爲什麼』是什麼意思?」

「誒?啊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沒想到你也是那種……想要一些正常東西的人,讓我有點小意外。」

「你這就像是在說,我想要的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呢。」

「前幾天你生日,問你想要什麼,結果你迎面一句『想要只像是巨大的怪獸那樣的禮物呢』。」

「嘿……是這樣子的嗎。」

但這次她沒有打開夾層,而是直接用手指輕輕滑過書架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書脊,一本一本地確認着自己要找的書。不一會兒,那隻手停住了。

手藝品的製作與魔法道具的製作不同,前者對於手法的細膩程度要求更高。索亞蘭一邊覺得自己真不是幹這行的料,一邊注意到了範森目不轉睛的視線。怎麼,這樣的場景很稀奇嗎?

「……粘土?」

「或許吧。」

翻開目錄一看,裏面確實有關於白蝶草的部分。

範森不知爲何左右擺擺手。

她指了指雕刻在戒指上的花朵,看向索亞蘭。

「那個,爲什麼一定要讓我來做呢?」

「那你家的僕人可能會一個不留全都辭職不幹了。」

——正當他往粘土表面雕刻圖案底稿刻到一半的時候,範森突然開口道:

「『白蝶』?」

做成矮圓柱形的粘土的中心開了個小洞,裏面預設的空間似乎比之範森左手的無名指而言要粗一點。因此即便在經過燒製後多多少少會有些收縮,但以現在的尺寸來說也剛好能夠戴上去;同時這也意味着,在這樣一個類似甜甜圈一樣的模型上面,可以盡情地通過雕刻或是作畫來進行表面圖案的繪製。

是《植物辭典》。

3.

「啊,不是不是,不是那種。」

「他們知道你的使魔是個大蜘蛛的話準會昏倒的,還是別了吧。」

「銀?」

「啥?」

「還不賴嘛。」

在對方眼中一定是這麼想的吧。當初決定把圖案定爲花的時候,索亞蘭覺得只是雕一朵簡化後的花朵實在是有點不解風情,但自己又不太瞭解植物方面的知識……所以思來想去的索亞蘭選擇了他最熟悉的品種。

「你做一隻戒指給我。」

白蝶草

就算是後天還會有另一隻正式的訂婚戒指送過來,現在索亞蘭正在製作的這隻戒指也會被看成是禮物的一部分。因此如果真在這上面畫出了什麼七隻腳長着獠牙的東西的話——讓老師知道了鐵定會遭一頓說教,況且,這種圖案本來就不是什麼送得出手的貨色。

「在一旁一邊看着你一邊插嘴指指點點的感覺很不錯。」

「經常能在書裏看到說,給自己的戀人戴上婚戒後,那些不懷好意的臭蟲子(男人們)就不敢再過來騷擾了。所以,里昂你要是也送一隻給我的話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哦。」

然後她把腦袋探到書架內,翻找了一會兒後才重新轉過身來。像往常一樣一身白衣的範森的手中好像拿着什麼。是一把雕刻刀以及……一塊白灰色的土?

話又說回來了,自己可幾乎從來沒做過這種手工活來着。索亞蘭握着範森提供的幾把刻刀,削去粘土表層。

雖然對方不是那種索亞蘭想要什麼就滿足什麼的人,但涉及到他與未婚妻之間的關係一事上的話,那麼大概也會應允下來的吧,協會那邊應該也期望他們兩人能夠保持良好的婚約交往。

「吶,這朵花是什麼?」

「我不是想要那種成品戒指。」

因爲十分清楚自己身上完全沒有一點繪畫和藝術的才能,所以他不好直接肯定對方的話,而是以一種較爲曖昧的方式回應了範森對自己的稱讚;不過沒有明確表示否定也是他心知肚明與範森相比自己要熟練不少的緣故。索亞蘭稍稍抬起頭,範森趁機湊近粘土打量起來。只見她眉頭緊皺,喃喃自語。

視野內,一團一抱左右大小的,黏乎乎的黑影沙沙地在架子上移動着粗壯的身軀,剛要往這邊爬過來的時候——

「也就是說?」

範森從攤在桌子上的一堆草稿裏拿過一張來看。上面用筆畫着某樣東西,大概率是花吧,不過就憑那拙劣而富有個性的畫技還不足以讓她明白白蝶草是個什麼。

……這傢伙,不會聽人說話是吧。

「沒錯。有白色的也有粉色的,輕飄飄的一種花,根莖和葉子都很細,長長的……我倒覺得哪兒都長有白蝶草,你真沒見過?」

「剛好我從某處得到了這些東西,就請你用它們來幫我做個戒指吧。」

如果是這種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花,那麼即便是不嫺熟的索亞蘭也能夠畫得出來。

「那不然把它放到傭人們的房間裏?」

「沒錯。燒製過程我會來幫忙的,所以塑形就交給里昂你了。」

「真是的,爲什麼擅自溜出來了呢?」

「啊,你在幹什麼!」

但是。

不過,白蝶草啊……被範森這麼一說索亞蘭也注意到了,近來就連自己也不常見到這種花了,最後一次看到是在什麼時候來着……正當他沉浸在回憶時,範森已經離開座位,向着書架走去。索亞蘭一邊好奇這次她又會從書架的夾層裏取出來什麼東西,一邊觀察着範森的舉動。

範森將一隻巨大的蜘蛛變成了自己的使魔。儘管如此,那與尋常蜘蛛截然不同的大小,油光發亮的漆黑、溼滑的軀體,以及多足並行的沙沙作響,都無一不讓索亞蘭感到了生理上不可抗拒的噁心。他自與這隻使魔初見那天起,就表現出了難以忍耐的心理,以至於向當事人提議道:「要不你再換一隻別的怎麼樣?」

被四片花瓣托住,自中心探出長長的雌雄蕊的花的名字叫——

還要有一本好的教科書?

「設計就交給我吧,結果一定能讓你滿意的。」

「你倒是快給我想起來啊,這邊可是苦惱得不得了。你跟我說說看,『巨大的怪獸』是個什麼東西?」

「訂婚戒指啊。我忽然間想起來,你還沒送過我訂婚戒指呢。」

面對輕而易舉地就坦白了自己動機的範森,索亞蘭嘆了一口氣。真是的,每次都收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要喫什麼才能像你一樣把粘土做得這麼漂亮呢?」

範森一屁股坐到書架前,將手裏那隻還在胡亂甩着腿的粉紅色蜘蛛猛地往裏一扔。接着響起了「砰」的一聲。儘管看着很暴力,但一想到那隻使魔也算是被魔法改造過了的,所以這點程度應該不會受傷。

「真實原因是?」

「沒見過。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長得有些奇怪的花罷了。」

一番苦思冥想後,索亞蘭決定送一張專門用來喝下午茶的高腳桌,附贈一隻花瓶。範森看起來倒也挺喜歡這份禮物。

兩人打開書一看,索亞蘭頓時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啊。這下他知道爲什麼對於他而言見慣了的花對於範森卻不然,以及自己爲何最近都沒怎麼能看得見白蝶草的緣故。

訂婚戒指可不是什麼便宜的東西,光憑索亞蘭自己可沒這個能力,還得需要外部的援助纔有可能實現範森的願望。所以他纔會這麼提議。

對方是女孩子,應該畫一些更可愛的形象。比如說什麼鮮花啊,蝴蝶啊之類的。

只要是範森打定的主意,無論索亞蘭怎麼勸阻都不能改變她的想法,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遷就對方的任性。索亞蘭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對方手中接過粘土袋。

「……我就知道是會這樣。」

應該說是性格還有品味上的問題吧?如果要靠這個掙口飯喫的話或許還得投入大量磨練技藝的時間,然後就是得拜師學藝之類的?

「老師」,指的是教授索亞蘭作爲魔法使應有的知識與禮儀,並負責照顧他日常大小事的另外一位魔法使。

眼下最爲巧妙的處理方法想必就是擴充書架內部的空間,但索亞蘭如果說給對方聽的話,最後要出苦力的肯定是他自己,因此他選擇了緘口不言。

以他個人而言,比起所謂的「臭蟲子」,索亞蘭其實更希望範森先想想辦法處理一下她眷養的那隻「怪蟲子」。他把茶杯放回到托盤上,一言不發地看向範森背後的書架。

「嗯……戒指啊,待會兒去和老師商量一下好了。」

「嗯?」

「不懷好意的傢伙啊……」

「結果你送了張桌子呢。」

範森抽出一本厚重的書,看樣子是辭典類的。她兩手抱着書回到位子前,將其封面朝上地放到桌子上。

範森遞過來的正是粘土。比蠟燭還要粗一點的圓柱形中心被人鑽了個孔,從外表看簡直就像是竹筒一樣。白灰色的粘土被裝在密封的袋子裏,似乎是爲了保持內部合適的溼度。

「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嘛!」

「白蝶草。」

於是他殷切地懇請道。

然而對方卻彷彿一副第一次知道的表情。對於索亞蘭而言司空見慣的植物,對於範森來說竟然見都沒見過,他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不管顏色變了還是穿上了圍裙,蜘蛛還是蜘蛛,而且是巨大的蜘蛛。索亞蘭儘量不去注意到被範森抱在懷裏的那團多足粉色塊狀物,抿了口茶。

她從盤子裏拿起一塊三明治,放入張大的口中,咀嚼過後,又舔了舔留在拇指上的雞蛋的殘渣,繼續說道:

「說不定書架裏太小了,塞不下它。」

順着索亞蘭的視線向後看,範森瞬間呆住了。她連忙從高腳椅上一躍而下,快步走到書架前,然後彎下腰把那團黑影抱了起來

真相就在辭典裏那幅遠比索亞蘭畫的要精美得多的插圖旁邊的描述。

「我認爲原因不在食物上面。」

似乎是打算模仿主人的動作,她懷裏的蜘蛛也晃了晃其中一隻腿。

某些時候可能還要依靠一位值得信賴的贊助商,還有資助人,但想必範森想聽到的回答肯定不是這些東西吧。

「第一次的夫妻合作,儀式感滿滿,很棒吧?」

「哎,要不要去和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說一下,請他們爲我單獨準備一間房間呢?」

「補充一句,我其實對這種手工活並不是很擅長。」

「你看吧,就是像這樣子,我纔會覺得意外啊。突然說什麼戒指,怎麼了?」

博學多才的範森身爲一名魔法使的能力自然也是無可挑剔的,但有趣的是,唯獨在畫畫這一項上她似乎毫無天賦。有關這隻戒指的製作也是如此。索亞蘭原本讓她先在紙上畫出自己想要設計的形象,可對方卻不知該從何處下筆。不過在聽到她說出:「這裏是牙齒,這邊要畫出角和嘴以及七條腿」後,索亞蘭瞬間意識到誕生在她腦海中的物種絕對不是個什麼正常的東西。

那隻巨大的蜘蛛身上還裹着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與傭人們同一類型的圍裙。似乎這也是範森爲其精心打扮的一部分。看着對方一本正經地解釋:「換言之,這就是裸體圍裙哦。」索亞蘭一時間竟分不清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於是只好先扯開話題。

但是他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一隻用粉紅色彩筆塗滿全身的蜘蛛會前來迎接自己。對於彷彿一臉理所當然地說着「你不是建議過我找只可愛的傢伙來當使魔嗎,這隻如何?」的範森,索亞蘭至今仍未能理解她獨特的腦回路。

不管怎樣總之先把手中的材料雕成柄狀再說。

「據說是銀粘土,一燒就會變成銀子哦。」

索亞蘭一邊大口地嚼了嚼嘴裏的烤餅,一邊輕聲嘟囔了一句。雖然他的內心很想吐槽點什麼,但此刻還是忍住了。

夏天到秋天盛開的一種小小的四瓣花朵。

因其形似蝴蝶,故得其名。多生長於大陸的西南部……

以前——自己與雙親一同生活在和這裏的語言完全不相通的地方,原來就是在那時留下的關於白蝶草的印象啊。

「嗯……」

這時範森露出了饒有趣味的,充滿惡作劇的笑容。

對於那引起她興趣的東西,以及她要嘲笑自己的地方,索亞蘭早已明瞭。只見範森的手指在辭典上緩緩移動,隨即映入索亞蘭眼簾的是——

出人意料,被指出來的居然不是「大陸的西南部」這幾個字。對方在意的點不是這裏啊。

可當看到讓範森的指尖停下來的地方的時候,索亞蘭甚至都察覺到了自己不禁顯得有些失態。

說明的文字緊接着「大陸的西南部」介紹了……花語。白蝶草的話語是「纖細」、「不服輸」,以及——

「『見異思遷』。」

「……把這個刻在訂婚戒指上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從書上抬起頭來的索亞蘭滿心愧疚,自己怎麼做了一件這麼蠢的事呢?

但就連這種錯誤,自己的未婚妻對此也僅僅是愣了一下後便一笑了之。

「不是挺好的嘛?至少,我們又不是因爲愛上對方纔結婚的,所以沒有誰會來責備你的啦。而且……」

而且?

這回對方的手指才放到索亞蘭先前預想的位置上,不過範森臉上浮現出的表情還有特意指出來的原因,卻都與他所想的不同——

「既然這種花,是你,里昂,故鄉里的花的話,那麼我倒是覺得很合適哦。」

面對因爲自己說出口的意想不到的話而呆住了的索亞蘭,範森拿起尚未完成的粘土模型,可愛地笑了笑。

「白蝶草啊……嗯,我記住了。」

她一邊如是笑着,一邊說道。

雖然呼喊着自己名字的某位女性的聲音帶着哭腔,是如此悲痛欲絕,但此刻在索亞蘭聽起來卻彷彿遠在天邊。他的手斷線般脫了力,被緊緊握在手中的某樣東西掉了下來,他現在全然沒注意到那是一隻戒指。

「你先聽我說!」

最近這幾天,在文書上見到的確實是曾經在自己身邊歡聲笑語的人的名字。

爲何自己卻……

「但是,那樣的話,我……」

能夠把「僅僅只是」店員的她一直守護至今的那個男人……那樣的話。

「你忽然失去意識了,叫了你好多聲都沒反應。給我聽好了,不要隨隨便便就死在別人家裏面啊。」

4.

似乎是不知不覺間從沙發上倒了下去。他站起身,坐了回去。

甚至還是自己未婚妻的她。

記憶開始變得渾濁。

「喂,還活着嗎?」

「喂,庫,快去叫醫生!」

只要一吸氣,他就發現喉嚨被痰給堵住了。

確實不對,這裏是大陸東部的某個小鎮上的寶石店。因爲有事要向這裏的店主交代和商量,所以自己今天才會和部下一起來到訪。

「你說過——因爲僱傭關係,你纔會爲了那孩子做到這種地步……」

即便是那樣胡鬧的婚約,她也是自己的未婚妻。同時也確實是自己的對手、狐朋狗友,以至於在某種角度上還是自己的師傅。

然而。

「死在別人家裏面」——真是難聽的說法。

自己想問的、想要說的可不是這些。沒錯,自己真正想要問的是……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中回想——那枚銀戒指到底去了哪兒呢?

他注意到自己正被人抓住肩膀使勁前後搖晃,自己的腦袋也跟着像是無力地左擺右擺。明明頭腦快要沸騰般的滾燙,但體內卻怪異地感到一陣惡寒。

但就連那些抱怨都變得如此細微,索亞蘭笑了笑。

口吐寶石的少女。

頭疼開始加劇,視野變得模糊,但還是想要問清楚。

可是。

然後看向索亞蘭。

「索亞蘭大人!」

「你……」

「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深愛寶石的「她」的故事篇章。

「看來是得叫醫生過來了。」

眼前的男人眉頭一皺,看樣子是覺得自己情況不太妙,於是趕緊向着店員拋出命令。

「活倒是還活着……但能不能先請你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可以嗎?」

但是範森每次要與索亞蘭見面時,戴在手指上的,一直是那隻拙劣的白蝶草銀戒指。

「那位向我笑着並收下我的戒指的未婚妻,爲什麼,我卻沒能把她守護住呢?」

聽到耳邊的呼喊,索亞蘭突然回過神來。

隨後不禁咳嗽不止,整個身體都能感受咳嗽帶來的顫動。肺在悲鳴,頭痛欲裂。

——索亞蘭徹底失去了意識。

索亞蘭還有想要說的話,因此他張了張嘴:

「你說是『因爲僱傭了』,所以纔會守護那孩子。而你也確確實實擊退了魔法使,一直將她保護到了現在。但是……」

里昂——

這裏是哪兒?記得自己應該是像往常一樣被範森叫到府邸裏去——不對。

範森的遺體上找不到那枚戒指。

這之後,藉着索亞蘭一衆導師們的籌備和安排,他向範森送了一隻正式的訂婚戒指。是由協會所打造的,頂上鑲嵌有一顆巨大鑽石,底下是白金指環的顯貴禮物。不僅能作爲婚約的戒指,即便當成是魔法道具來使用其品質也極高——索亞蘭是這麼聽老師說的。

「啥?」

話說出口的瞬間——

有誰在吵吵嚷嚷地說着話,是個男性的聲音。

索亞蘭向着準備走開的灰色男人追問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灰色的瞳孔。那雙眼睛裏罕見地充滿了詫異,並這麼說道: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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