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當上城主的理由

第一話

《城姬Quest》 · 五十嵐雄策 · 1.4萬 字

臺版 轉自 天使動漫

掃圖:村崎幽悠

錄入:阿魯法

校對:村崎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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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被一陣白光籠罩。

不同於日光燈或LED燈,這是可以讓視線全部染上一片白色的強光。而這道光就像是從「某個東西」噴出來一樣擴散,現在快要整個覆蓋我的房間。

我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現象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奇妙的是,我一點也不害怕。

我莫名地有把握這道光很安全,不是會危害自己的東西。

「啊……」

後來,擴大的白光開始在只是呆看着的我面前聚成一束。

四分五裂的放射狀強光逐漸化作球狀,到後來在中心形成了宛如人的形狀。

然後——

砰。

「!」

亮光炸開了。

就跟字面上一樣,在我的面前小規模地爆炸。

我從不禁遮住了臉的手指縫隙中,可以看見有東西跟四散在周圍的亮光碎片一起從裏頭出現了。那是——

「咦……」

說完後,房東小姐便離開了。

「這是之前我跟朋友去熊本旅行時的伴手禮。是在城堡附近的骨董店發現的,絕無僅有的商品,聽說是隻要在晚上十二點整對着鏡子揮十二下,就能實現願望的神奇木刀喔。我覺得很適合秋宗,所以就買回來了。」

清澈又悅耳的音頻自然而然地傳入了我的耳中。明明是第一次聽見的聲音,卻有種像是從好幾百年以前一直在耳邊聽着的奇妙錯覺襲了上來。

「…………」

不過……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對着鏡子揮木刀了,而且卯足了勁不停揮着。天啊,我自己都覺得這模樣有夠超現實的。

「噯,秋宗,你喫過晚餐了嗎?」

(插圖)

忽然間,從房東小姐那邊拿到的木刀進入了我的視線中。

叩叩、叩叩。

遞到眼前的,好像是把木刀之類的東西。

「這個是……?」

我看着那副景象,心中湧上了些許寂寞。

我小心地把木刀跟鍋子抱在胸前,並回到了房內。

沒多久前開始一個人住之後,我變得習慣不自覺地自言自語,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把內心想的事情都說出口了。嗯——在旁人看來就是個怪人,所以我也有想要改善就是了……

「你……你沒事吧……?」

「這樣啊,那剛好。我不小心煮太多咖哩飯了。不嫌棄的話,你要不要拿一點?」

「秋宗……『城址莊』……?」

「?」

「這是加了滿滿蔬菜的蔬菜咖哩。剛做好還熱騰騰的,不過因爲有加馬鈴薯,所以要儘量這兩天喫完喔。」

她彷彿本來在睡覺的小貓伸懶腰般,緩緩扭動着身驅。

沒錯,這就是我跟銀杏——將與我締結「城主」與「城姬」這層關係的熊本城的相遇。

少女這麼回答了:

「……」

「——我是熊本城。據點設於肥後國的加藤家眷屬……繁榮九州地區最大的『城姬』。」

房東小姐兩手抱着遞出了裝咖哩的大鍋子,同時露出滿面笑容。

我對她的疑問輕輕點了點頭後——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懷中的少女身子動了動。

雖然我不明白這哪裏適合我,感到有點五味雜陳……

我一邊這麼喃喃自語,一邊開始慢吞吞動作。

「唔……」

鏡子裏頭只照出了自己拿着木刀,大口喘氣的模樣(窮酸樣)。

不如說就是一把木刀,那個在教育旅行的伴手禮裏最受男生歡迎的有名商品。

只是,如果說完全不寂寞或許是騙人的吧。

有房東小姐在真的幫我了很大的忙。

「啊,好。」

「啊,嗯……我叫天城秋宗,這裏是『城址莊』第二〇一號房……」

多虧了似乎是母親遠房親戚的這個人,從我當初剛搬來的時候就各方面關心我,這不輕鬆的獨居生活才得以上軌道。

「呃……那個……那你呢……?」

大概十秒後,我揮完了十二下木刀。

那一天也是個稀鬆平常的日子。

一個平凡卻還算開心,但是一成不變的日子。

起初也有許多不方便的地方,不過,現在我相當喜歡這樣的生活。

「……」

是一位少女。

「你到底是誰?」

「這裏是……?」

「……」

我挺着喫飽的肚子,漫不經心地打開了電視。

話是這麼說,她的關心令我很高興。

「!」

「啊,來了。」

「啊,我知道了,謝謝。」

「呵呵,還好你喜歡。咖哩的鍋子不用洗,直接還給我就好嘍。那麼,再見~」

「啊,這……這個嘛……」

「我嗎……?」

她的年紀大約是二十五歲左右(一仔細問就會被板着臉教訓),個性敦厚又有點少根筋。自我搬到這裏以來,她有事沒事就會招呼我,或是分晚餐給我,還會約我去附近的社區自治會所舉辦的各種活動。

呃,我這是在作夢嗎……?

「咦……啊——好……」

只要揮動就能實現願望的木刀這種東西,跟戴在身上就會幸福的璧璽手煉一樣,想騙人也差不多一點。

「啊,房東小姐。」

我在這間「城址莊」獨自生活,是從去年春天開始的事情。

我慌張地伸手接住了她。柔軟的觸感跟有如鮮嫩水果般的蜜香,輕輕刺激着鼻腔。

我應聲並打開了門。

自己一個人正在喫飯,看着電視回過神的時候、晚上快要睡着的時候,還有發現自己像這樣自言自語的時候,有短暫的瞬間會感到寂寞。

想想看,對青春期的男孩子來說,不用受到父母的干涉這點當然很贊,而最重要的是可以自己自由安排時間。就算上網或打電動到半夜也不會被罵,這對世上的高中生而言幾乎是夢一般的生活。

只要對着鏡子揮刀,就能實現願望啊……

我重重地躺到了放在房間角落的牀鋪上,大大嘆了口氣。

「咦?啊,這個嘛……還沒。我現在正準備要煮……」

畫面裏的搞笑藝人跟女藝人們邊喫着說是在相模灣捕獲的珍貴深海魚,邊開心地笑着。

「不曉得能不能煮咖哩……」

就像是完全不能理解一樣。

太過突如其來的發展,讓我的腦袋完全跟不上這以現在進行式所發生的狀況。突然從光芒中出現了女孩子的這種事,我只有在電視或漫畫上看過啊。

「……」

「那就明天見——啊,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來,這給你。」

她楞楞地抬頭看着我,並這麼複誦着。

無論是何種形式,光是有一個記掛自己的人在就夠開心了。

那是一副再熱鬧不過,歡樂甚至傳到了畫面這一端的景象。

「晚安啊……秋宗。」

我想起了房東小姐所說的話。

從我準備放下的木刀鋒芒上,猛然迸出了大量的光芒。

一個大概跟我年齡差不多,有着一頭秀麗長髮的可愛少女。她戴在頭上的銀杏葉形狀髮飾令人印象深刻,全身則包裹着以黑色爲基底且材質不常見的衣服。

那是銀鈴般的嗓音。

我不經意地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不知是否該說剛好,時間過了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

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少女緩慢地在半是目瞪口呆的我前面降下。

我馬上把咖哩當成晚餐喫掉了,從調味料開始都是房東小姐自己調配的這鍋咖哩,不會太辣也不會太甜,調味絕佳,比我自己做的還要好喫……不,是好喫得太多了。雖然房東小姐說要儘量在明天內喫完,但我在今天的晚餐就幾乎喫光光了。

我看着日光燈微弱照亮的天花板,並在腦中回想冰箱裏有什麼東西。我記得應該有紅蘿蔔、馬鈴薯、洋蔥,還有牛絞肉纔對。

「看吧,果然什麼也沒——」

「?你……是誰……?」

會賣這種有點莫名其妙的東西的商家很有問題,但會買的人也很怪。房東小姐的品味似乎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啊……

在門外現身的是這棟「城址莊」的房東。

據說是熊本伴手禮工藝品的木刀。

我並不是相信這種事。

接着,不疾不徐地睜開雙眼後……

那種時候就會希望身邊有誰在就好了……

原本我的父母就因爲在大學歷史系當教授跟助教,一整年爲了調查或演講等等而在全國四處奔走,幾乎沒有回家。到國中爲止,我和妹妹都跟着他們跑而不停轉學,但我也差不多對此感到疲倦了,所以就趁着上高中的機會,像這樣開始一個人住。父母或許也對不斷搬家的生活感到抱歉,很爽快地答應了我。

「可以實現願望的木刀嗎……」

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關上門。

總有一種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孤單一人,內心深處被緊緊揪住般的感覺。都長這麼大了,其實也不是眷念父母或是渴望家族團圓之類……只是就在這麼一瞬間,好希望有個人在身邊。

早上起來喫完早餐後踏出房門,在學校跟同學笑着聊哪個網路影片最有趣之類的無聊話題,上了無趣的課,放學後稍微去社團活動露個臉,然後回到房間。

我到現在還沒能弄清楚眼前的狀況,她就這麼問了。等等,那也是我想問的問題啊……

「呼……肚子好餓啊——」

宛如眼前出現了太陽般的閃光。

幾乎讓人頭暈目眩的這道光眨眼間吞沒了日光燈的光芒,將房內染上了一片白色。

「啊……」

我不禁當場跌坐在地。

接着,白光在我的面前收縮成一個人形後,盛大地爆開了。

*

「——我是熊本城。據點設於肥後國的加藤家眷屬……繁榮九州地區最大的城姬。」

——就是在這樣的經過下,來到了目前的狀況。

從木刀擴散出來的光芒中現身的少女,在我的面前抬頭挺胸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纔好而只能不停眨眼後,少女似乎感到很疑惑。

「你沒聽見嗎?我可是搭建於肥後國的城姬,熊本城喔。」

就算她用彷彿可以聽見「咚!」的效果音般,自信滿滿的聲音這麼對我說……

「城……姬……?」

沒聽過的詞。

乘積……陳跡……白姬……?字要怎麼寫呢?真要說的話,她整體而言還比較偏黑色,但這跟那個詞有什麼關聯嗎?

我不解地歪頭。

「你……難不成不知道『城姬』嗎?」

「咦……嗯,完全沒聽過……」

而聽見了我的這句回答後……

「!天……天啊……想不到這世間居然還有這等人……」

她一臉驚恐地抱住了頭。咦?原來這是跟問「發現美洲大陸的人是誰」一樣人人皆知的字彙嗎?我總有種做錯事般的感覺。

「不可能有這種事……我至今也從未聽說有穿越時代這等過大的奇蹟……」

「你是指……我穿越了時代,來到了未來的世界嗎……?」

「唔……不過,既然你本不知曉城姬的名號,也難怪會如此了……」

但是……

「什麼也……沒發生呢。」

「………………」

「這是城姬擁有的奇蹟之一——成長之力。能促進並且刺激加強世間萬物本身的生命力。話雖如此,現在的我沒有『城主』,所以只能產生這種等級的微小奇蹟……」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你能再試着做一次那個儀式嗎?若是做出跟那時相同的事情的話,說不定也會發生什麼事。」

下一秒搜尋到的是——

「……?」

「我猜,你大概……」

我把立放在牆邊,黑亮的神奇木刀拿給熊本城看。

「——無論如何,既然這裏不是我生存的時代的話,我非得回到自己原本身處的時代纔行。因爲那裏有我必須守護的人民,還有得分享恩惠的土地。」

「京」……我記得是日本史裏提到京都的古稱,而江戶是不用說也知道的東京舊名。這麼說來,這位熊本城的遣辭用句莫名帶有古早味或時代感,身上的衣服也有點類似古裝劇會出現的和服。不,雖然我覺得要是她說「因爲我是神明」就無從深究了,但還是令人納悶……

眼前這位有點可愛但似乎個性堅毅,穿着像是角色扮演的奇裝異服的女孩子是神……?

……現在先把情況統整一下吧。

從熊本城手比着的洋蔥上不斷長出了綠芽,而且就這麼持續往上長。

儘管她說那是「這種等級」,卻也是難以置信的畫面啊。

也就是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構造跟原理,總之她穿越時空來到了現代……

而且,會突然說自己是神感覺就不正常。雖說她忽然憑空出現,身上的氣質又或是周遭氛圍明顯跟一般人不同,可是光憑這幾點就說自己是神,實在有點難以相信……

「那麼既然你相信了,我就再問一次,這裏是何處?記得我應該是在肥後國啊……」

我依舊呆若木雞地向她點點頭。

「咦?這個嘛……我揮了這把木刀十二下後……」

雖然我還沒有辦法全盤接受這一切……至少我不得不相信,這位叫作熊本城的少女似乎非比尋常,是個特殊的存在。

首先,從木刀發出的光芒中出現的這名少女叫作熊本城。

「咦……啊,嗯……我信了……」

好奇怪。

除此之外不可能了。

總覺得……對話完全對不上。

「……」

沒有發生像我們所期待的事情。

我向熊本城說明了這件事。

「——這還用說,現在是元和六年吧?從慶長改爲元和之世還沒有多久,不對嗎?」

「城姬」似乎掌控當地的天候及水脈,會利用各式各樣的奇蹟給予人民恩恵,好比是當地守護神般的存在。平常會讓人一笑置之的誇張內容,但是在看過她剛纔那神奇的力量後,我也不得不相信。

「那……那個啊……」

隨即發生了異常現象。

而且,她表明自己所在的時代背景,是距今約四百年前的江戶時代。

她略帶不滿地這麼說。

「看樣子……是耶。」

「肥後國……?」

「那個……這裏是東京……是東京的西方。」

「?真是個怪問題。」

「嗯……好……」

「啊……呃……那個,怎麼說……抱歉。」

超乎常理的現象發生在眼前,令我說不出話。

「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在懷疑我嗎?」

「?」

雖然那的確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熊本城沉默了一段時間。

「嗯,腰馬合一是劍術的基本。不認真做的話,或許刀也不會有反應。」

距今約四百年前。

然而,熊本城卻搖搖頭。

正常來說是從頭到尾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是既然有城姬或守護神之類的話,發生跨越時空這種事情也不奇怪吧。

這麼說完後,少女——熊本城環視了房間一圏。

「如何,你相信我是城姬了嗎?」

她說自己是以遠離東京的九州地區爲據點的「城姬」。

「總地來說,就是對當地而言有如守護神般的存在。」

「嗯,雖然還不確定,不過恐怕是……」

「……」

「?我不明白你說的『江戶時代』是什麼,不過目前我國最繁榮的城市是江戶沒錯,你是指這個嗎?」

我說出了腦中浮現的疑問。

「對。城姬會管理水源、操控天候,以各式各樣的形式帶給子民恩恵,並且施以奇蹟來守護當地百姓……我明白自詡爲神或許有些傲慢,但我自豪於擁有最接近神明身分的任務。」

是江戶時代。

「元和六年……」

熊本城對這個問題不解地歪頭,仍舊轉頭看向了我。

僅管我不是很想再做一次那件事,但確實是有可能。

「東京……?跟『京』有什麼關係嗎?」

總覺得腦袋變得一團亂了。

「但是,你要怎麼回去……?」

熊本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這是……」

她語氣嚴肅地這麼說着。

這時,少女清了清嗓子:

「?」

轉眼間,洋蔥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物體。

不過,她後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抬起頭。

「……我毫無頭緒。說起來,你是如何把我呼喚到這個時代來的呢?」

「——也就是說,你是從江戶時代過來的……是這麼一回事嗎?」

我先拿好了木刀,接着便在鏡子前揮刀。熊本城則用正經的表情緊盯着我這副模樣。唔……令人莫名緊張啊……

「咦,是這樣嗎……?」

「……沒辦法,向缺乏知識的子民訴說己身存在也是身爲城姬的義務,我就儘可能地跟你解釋吧。所謂的城姬——」

「……」

沒多久後,我揮完了十二下。

「西元一六二〇年……」

「神明……?」

她用力握拳,這麼宣告着。

「東方的京……?位在東方的都城是江戶吧。你是說除了京都以外,還有以『京』命名的地方嗎……?」

呈現了暗沉深咖啡色的神奇木刀沒有任何反應,靜悄悄地握在我的手中。

然後,她的目光停到了放在廚房的洋蔥上,輕輕點頭說着「嗯,就那個吧……」,並將手往那邊一比。

「到底爲何會發生此等事情呢……這麼說來,近期常發生城姬消失無蹤的事件。她們難不成像我一樣……?」

她一臉懷疑地這麼問我。

她一臉認真地拜託我。

「……」

我露出了根本不相信的表情。

我把這個字詞輸入智慧型手機裏搜尋。

「不好意思,你知道現在是哪一年嗎?」

看來就算有城姬的奇蹟力量,想穿越時空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會不會是揮刀的動作不到位?重心應該要更放在腰部……」

她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這是……這個手感好類似……?」

好陌生的名字,我感覺這至少不像是現代地名。應該說,之前課本上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出現這個名稱……

「!」

「京?你說的『京』是指京都吧。不對喔,這裏是東京,是東方的京……」

「知……知道了。」

我注意着腰桿的挺度,不多不少地再次重揮了十二下。

不過,不管我揮了多少次木刀,都完全沒出現像剛纔一樣的光芒。

「不行嗎……」

「唔……」

我們看着毫無動靜的木刀,無力地嘆了口氣。

暫且知道了再繼續調查木刀下去也沒多大意義。這樣看來,應該就不是因爲這把可以實現願望的神奇木刀導致時空跳躍,那麼就是……

「熊本城是在什麼情況下來到了這裏啊?」

「我嗎?我只是傍晚在住處庭院種植的銀杏樹下乘涼而已。就在我享受涼意並傾聽着蟲鳴的時候,突然之間有一股身體被拉走般的奇妙感覺襲上……等注意到,我就在這裏了。」

「這樣啊……」

這邊的情況大概也沒辦法當成參考。

可是,這樣一來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對方跟自己都沒有線索的話,真的就無解了。我也不認爲時空跳躍的方法用想的就能找出來……

之後,我們嘗試了好幾種想到的方法,全都沒有獲得任何成果。

「……我說,總之今天就先休息吧……?時間已經很晚了,而且再繼續試下去大概也不會有什麼發現……」

「……也是,或許你說得對……」

就連熊本城也好像累了,嘆氣的同時這麼回答着。

時間早已超過半夜一點,實際上我也因爲揮木刀的疲累(可能揮了有一百下……)而精疲力盡了。

「……到了明天再來思考該怎麼辦吧。雖然房間有點窄,你就住下來沒關係。」

她聽見這句話後……

「可……可以嗎……?」

我忍不住猛地看向了熊本城。

周遭沒有可以敞開心房的人,尋求着願意待在自己身邊的某人。這種心情……或許我多少能有同感。

熊本城一臉下定決心的模樣,用身體猛力撞向了公寓面對道路的那扇窗戶,直接離開到了房間外面。

「——那麼,差不多該睡嘍。時間已經相當晚了。」

熊本城有點小心翼翼地這麼說。

——而就在這個時候……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我不清楚,原來她也是一個人……

「咦?」

咦……剛纔……她說了什麼?

話雖如此,我對跟自己抱着相同想法的熊本城產生了像是共鳴,又像親近感的感覺。儘管她是從四百年前而來,不同時代的女孩子,又是一位城姬,想法說不定跟現代的女生沒差多少。而對着恍惚地這麼想着的我……

我能替懷抱着相同寂寞的她做些什麼嗎?

呃……唔——爲什麼我要在這種夜晚,跟剛剛纔認識不久的女孩子(?)做這麼不正常的對話啊……

「嗯,對……」

「抱歉,什麼都麻煩你了……」

熊本城忽地坐起身,露出了緊張的表情並看向窗外。

……總之,我撤回前言。

平常當成客房使用的三坪大和室。

熊本城忽然說出了這種話。

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趕緊衝了過去。

……該怎麼說呢……

她說了想在我的房間一起睡,沒錯吧……?

「咦……啊,等等——」

熊本城向我道謝——

「……抱歉,我欠你一個人情。」

「雖然是我自己提出這個要求,好像不應該這麼說……該……該怎麼說呢,我是頭一次與男性在同一間房並枕而眠。所以不清楚怎麼應對……」

我笑着這麼回答後,就爲了準備牀鋪而移動到隔壁房間。

「因……因爲我在宅第的書庫裏偷偷讀到的書上是這麼記載。記得是叫作春宮圖的誇張裝訂書本……?那肯定是知名文人所寫的東西。那本書提到女子與男性初次過夜時,女子以肉體侍奉男性是一種禮儀,附……附上了圖解這麼寫着……我……我對這種事情很生疏,但如果這是常規的話,還是得遵守吧……?」

「…………」

我簡單地清掃後,從壁櫥拿出了妹妹來住時用的備用牀鋪。正當我把被單的皺褶攤平,並鋪到了榻榻米上時,忽然從洗手間傳來了「呀……呀啊……!」的尖叫聲。

「那個……怎麼說呢……」

「那……那個……這種情況,果然得進行名爲『侍寢』的行爲嗎……?」

果然生活的時代不同,想法就會差很多。而且,她看起來雖然正經八百,在兩性關係方面的知識,說不定意外地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這……這樣子啊?」

她還有其他在意的事情嗎?

就在我莫名感到坐立不安的時候——

「?什麼?」

「?怎麼了?」

「?」

匡啷——!

「……?」

「……」

太遲了。

熊本城露出既驚訝又安心般的複雜表情,出聲這麼說着。

一片沉默。

「咦……?」

「嗯,我想這也是種緣分嘛。」

「我……可以也在那邊一起睡嗎?」

看着說完後困惑地笑着的熊本城,我心想:

「……不過,像這樣閒話家常也挺不錯呢。」

「熊本城……」

「咦……?」

從她剛纔傲然的態度看不出有膽怯的樣子……不過仔細想想,這個女孩子可是突然就從江戶時代跑到了現代,再怎麼說還是會對自己目前的處境感到不安吧。要是立場顛倒的話,我肯定也會陷入驚慌……

「……」

熊本城像是大大鬆了一口氣般說着。

「那……那個,這只是個提議……」

總之,我把蓮蓬頭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告訴了腦袋各種混亂的熊本城後,走出了浴室。慶幸的是,她至少有聽懂能衝身體的使用方法。

「咦?」

「……」

雖然還不完全清楚她實際上的來歷,至少我對這名叫作熊本城的少女已經幾乎沒有戒心了。當然,我並不是把那些城姬跟神明之類的話全盤照字面理解接受,但現階段就足以明白她不是壞人(壞城姬?),或許到現在還無法對目前情況湧現真實感的這點也有影響。

就在我感到有點不自在的時候……

「……」

「原……原來如此……」

便在牀邊鋪好被子,兩個人並排着躺下。

「沒關係啦,不用在意。」

「是這樣嗎……?」

熊本城這麼說着的噪音,隱約帶了點寂寞的色彩。

房內鴉雀無聲,只聽得見時鐘指針走動的「滴答……滴答……」聲。在關燈後變得漆黑一片的四坪房間中,從窗外照入的月光是唯一光源。唔……唔——冷靜一想,我現在的狀況是跟女孩子兩個人獨處一室啊,而且是不知道該說今天還是幾個小時前才認識的人。不,對方可是自稱爲城姬,近似神一般的存在,嚴格來說應該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不過,至少我跟外表看來差不多同齡的女孩子,在一個房內並牀而睡的事實並沒有改變……

這是什麼意思……?

畢竟她可是從江戶時代過來的人,她應該不清楚這附近的地理位置,想必也會對現代的街道跟交通方式感到不知所措。

「咦?」

我不禁想,生活在現代的我們,平時毫不在乎地使用的瓦斯或電,對於從江戶時代來的人而言,也許是近乎奇蹟的東西吧……

「嗯,我知道了,如果熊本城你不介意的話。」

「!」

不管怎麼樣,今晚我們得在這個家一起過夜了。

熊本城過意不去地說着,並低下了頭。

「不……不用做那種事情沒關係!我們純粹一起睡覺就好,睡覺就好!」

她對歪着頭的我說:

想不到我竟然是接在公狗後頭的第二個人(?)。

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她做的事情呢?

「嗯……對。說到曾經並枕而眠的男性,大概只有宅第裏養的公狗土左衛門吧……」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回問,熊本城便從牀鋪站起身,接着一個轉身。

我對洗完澡後回到了客廳的熊本城這麼說後,她做出了這種奇妙的反應。

「……真是不好意思。承蒙你的好意,感激不盡。」

(插圖)

「回應人民的呼救是城姬的職責……我非去不可。唔,話說回來,這個房間真是構造奇特,找不到出口呢——既然如此,沒辦法。」

熊本城輕聲低語着。

「那麼,我會在那個房間鋪被子,你就睡那邊可以嗎?還有,你這身衣服應該很難睡,我也順便幫你準備替換衣物。」

「……不好意思,剛纔的話請聽過就算了。那是帶給人民希望的城姬不適合說的話。可能是來到了未來的世界,使我變得有些軟弱……」

所以,我對她點點頭。

「租……租房的押金跟禮金啊……」

「得去追熊本城纔行……!」

「……」

不過,一起睡過覺的異性的話,我也只有跟妹妹,還有小學時養的獨角仙小獨美而已……

「這是……人民求救的波動。這附近有誰在尋求城姬的幫助嗎……」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而想阻止她。

「!」

「總……總覺得好緊張呢……」

「……」

「所以,我有點開心。你很泰然自若地對待我,像這樣平等地跟我說話。感覺就像……家人一樣。」

我看着粉碎的窗戶玻璃跟窗框,不禁這麼脫口而出。在我的腦中有好幾張長了翅膀的一萬圓鈔票朝天飛走了……但現在不是哀嘆的時候。

「……城姬無論是好是壞,都是種特殊的存在。因尊敬而受到崇拜,反過來也可能會因此遭到人們畏懼而疏遠。不管是喫飯的時候、散步的時候,還是就寢的時候……總是一個人。能毫不介意地跟我說話的人只有父親大人和直屬的巫女……」

「唔……?」

「啊,不……不是,我沒有太多的意思,只……只是我還不習慣這邊的世界,也不清楚一些細節,待在一起的話,有什麼問題時各方面都比較方便……例……例如,要是發生像剛纔洗澡時的事情會很困擾啊。所……所以,就只是因爲這樣……」

「嗯……嗯……」

她略顯小聲地對我這麼說。

我趕緊披好衣服並穿上鞋子,從門口衝了出去。

該說是幸運嗎,我馬上就發現了熊本城。

是在距離公寓沒多遠的便利商店停車場。

我聽見了疑似爭執的吵鬧聲,於是往那邊過去後……只見不知何時穿上了黑色裝束的她,跟身上穿戴了頭套和黑色夾克的男性雙人組對峙着。

「你……你說什麼……!」

「我是肥後國的城姬,熊本城。本來這裏是江戶城的領地……看樣子她不在,所以由我代爲守護人民的和平。你們這兩個大概是身穿異國裝扮的惡人……速速將搶奪來的東西還回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啥啦!」

這麼叫囂的男性們,手上握着像是被隨意抓起的紙幣般的東西。

而便利商店的門口,則是有一位看似店員的中年男性臉色發白,慌張地喊着:「快……快報警……」

從這些情況推斷,這兩個男的似乎是便利商店搶匪,而熊本城應該是在阻擋他們。

「好了,乖乖投降吧。否則,我得以城姬之名來懲處你們不可了。」

「少……少囉嗦!」

「什麼懲處啊……又不是古裝劇!」

男性們激動地想動手毆打熊本城,但……

「——哼。」

熊本城很強。

儘管從外貌那股凜然的氛圍,我就多少查覺到了,不過那股戰鬥能力(?)壓倒性地強大。看樣子她有在學格鬥技之類的武術,以外行人也看得出來的高超動作,將男性們整個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這傢伙怎麼回事啊……!」

「我……我從來沒看過這種動作……!」

男性們發出了快哭出來的聲音。

我瞥了一眼眼神驚慌失措的店員,便徑自把拿過來的東西用力朝着那兩個男的丟過去。

某個想法浮現在腦海跟身體採取動作的時機幾乎是同時。

「我當然知道,一般的武器根本就無法傷到身爲城姬的我。除非是城姬所持有的神器或村正等妖刀一類,否則連這塊布也割不破……唔!」

「嗚惡……」「呃啊……」

「…………」

「住……住手……!跟秋宗沒有關係,你們想痛揍人的話就打我吧!」

的確,張大了嘴的骷髏頭咬住人頭的圖案很嚇人,就算客套也說不上是有品味,可是我不覺得有必要那麼害怕啊……

他們眼前的是——背後纏繞着如熱霾般的熊熊怒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的熊本城身影。

說到最後一次像是打架的事情的話,大概就是小學時跟班上的孩子王激烈扭打過吧(而且三十秒就輸了)。

對了,說不定可以用那個…………

「……」

在後方的是——

單純就防盜層面來說的話,這個漆彈可以說是幾乎派不上用場。

我闖入了熊本城與兩個男的之間,擋住他們。

「還……還沒完……!被區區一個女人不停看扁,怎麼可能就這樣算了啊!」

「沒……沒關係……熊本城你快逃。」

「你……你們怎麼會掛着如此可怕的東西……?嗚……嗚嗚……我……我就……只……只怕超自然現象啊……」

「喂,怎……怎麼了,你難道怕這個很屌的骷髏頭圖案嗎?哈……哈哈哈,這真是太贊啦!原來想逞英雄的小公主也會怕鬼啊!」

熊本城看樣子不肯逃跑,而像這樣一直被打也有個極限。不想辦法找出打破這個局面的方法不行啊……!

危險的光芒在黑夜中閃了一下。

……我說不定看錯了很多事情。

但是,熊本城只是一直用雙手緊抱住自己的身體,無法動作……

同時間,他們彷彿感覺到某種氣息般猛地回頭往後看。

「……!」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城姬耶!怎麼可以被本該守護的人民給保護,甚至做出自己逃跑的這種事……」

他們奸笑着慢慢湊近。

其中一個男性脫下了夾克,從後口袋拿出了像是折迭式小刀的武器。

我穿過了還想揮下拳頭的男性們之間的空隙,並衝向了便利商店店員後,半強迫地拿走他握在右手裏的東西。

「不準靠近熊本城……」

不過……

一安心下來,被毆打的地方就突然開始痛了。

或許是個粗劣的辦法,只要順利成功了,說不定就能解決。

「……嘖,雖然我不喜歡揍男人……」

「秋宗……」

我用雙手阻擋他們的拳頭,同時絞盡腦汁思考。有沒有……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呢……

「啊……?」

但是,再這麼下去會越來越不妙。

而那兩個男的好像也發現了這點。

太好了……好像解決了……

從一開始出現在我面前就堅毅不拔的熊本城。

我不是很懂,但是,現在在我眼前的只是個普通女孩子。

「喂,快給我滾。現在我還可以裝作沒看見你。」

「……我本打算如果你們肯乖乖把搶奪來的東西歸還,就和平解決這件事情……但既然你們傷害了秋宗,可沒辦法這麼算了,你們就做好斷掉一兩隻手的覺悟吧。」

然而,更加奪走我目光的是——

「……!」

「好奇怪的小刀,可是沒有用,這種武器傷不了我熊本城分毫。」

「啊……」「喂……」

「……可是,這樣就看不到那個骷髏頭的圖案了吧……」

「咕,只會耍些小聰明……這種東西能幹嘛啊!這確實是很礙事沒錯,不過只要穿上夾克就能遮住,而且我們會在警察來之前逃掉,所以根本不成問題!」

腦袋的後方有股柔軟的觸感。

要我拋下發抖的女孩子落荒而逃……這種事情比被揍到鼻青臉腫還讓人難受啊……!

「咦,啊……」

「抱歉,這個借我!」

這時,熊本城的聲音止住。

「哼,活該啦……不過這樣正好,剛纔你打我們打得很爽吧?」

「跟那一點關係也沒有。你不僅有城姬還是什麼的身分,更是個女孩子啊……!」

我看着在潔白的月光照射下,穿着與月光對比的漆黑服飾,凌駕於男性們之上的熊本城身影……明明不是該說這種悠哉話的情況,我仍不禁覺得好美。又或是說跟字面上一樣很神聖,簡直像在跳某種舞蹈般華美的動作。比剛纔在房間親眼見識了不可思議的力量時,更令我親身體會到了眼前的少女是位神明的實感。

「……!」

熊本城嚴肅地宣告着。

不過,即使如此情況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喂喂,小兄弟,如果你想英雄救美的話,我勸你算了。世上想在女生面前耍帥的傢伙,幾乎都註定會嚐到苦頭的喔。」

熊本城冷靜地對着被拋出去而倒在地上的男性們這麼宣告着。

「……你快給我去睡一覺吧……!」

男性扳着拳頭逼進。

「……」

「咿……咿——!」「救……救命……」

害怕妖魔鬼怪而劇烈顫抖,跟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從身後傳來了熊本城的吶喊。

「咦……?」「啊……」

「秋……秋宗……?」

咦,搞不太懂……她該不會是怕印在那兩個男性穿的T恤上的骷髏頭圖案……?

「嗚啊!」「呃!」

好美。

我從舉到了腦袋左右的雙手縫隙間張望着四周,而就在這時,從剛纔就只知道驚慌失措的便利商店店員拿在手上的某個東西,映入了視線一角。

她臉色蒼白地當場腿軟跌坐在地。

的確,他們說得對。

隔了幾秒後,他們似乎聽懂了我說的話的意思。

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這兩個男的大概是認爲對付我這種角色用刀子也沒意義,所以赤手空拳揍了上來。

「別想逃。」

在漸漸沉下去的意識中,我隱約看見了一臉快哭出來的熊本城朝着這邊跑過來的模樣。

「……」

「不……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啊!」

熊本城用疾風般的速度追上了打算一溜煙地逃跑的男性們,並抓住了他們的手。下一瞬間,男性們的身體無聲地高高飛到了空中,眨眼間便翻着白眼倒在路上了。

然而,現在絕對不能退縮。

「好了,結束了。乖乖認輸並把搶奪的東西還來吧。」

不過啊……

「……」

而且還感到莫名想睡……

她往後退了一步,發出了之前從未聽過的怯弱嗓音。

男性們的身上沾滿了橘色螢光顏料,因爲我把防盜用的漆彈丟了過去。

我無力反擊,呈現單方面被打的狀態。

男性們的臉色變得不止是蒼白,幾乎是一片慘白。

「這就是因果報應,你們就給我暫時進到牢裏懺悔自身的罪過,併爲自己沒有成爲我的愛刀『同田貫』上的血鏽而感到慶幸吧。」

但是,熊本城面不改色。

……不是我自誇,我可從來沒真打過架。

「……」

直經約十公分的球伴隨着啪喳聲破裂。

「秋宗……!」

「嗚喔!」「混賬!」

「…………你們兩個,竟敢如此爲所欲爲。」

城姬、神明、守護神等等……我似乎被這些話語給迷惑了。

「那……那是什麼……?畫在你胸前的驚悚圖案……難……難道是餓者骷髏……?」

那麼,保護這個女孩子……就是男生的任務了……!

柔軟又溫暖,感覺舒服的彈力。

配上了飄散在鼻子旁的香甜味道,令人不由得受到誘惑,想這麼繼續睡下去。不過,在耳邊響起的悅耳嗓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你醒來了嗎?」

「……奇怪?我……」

我一睜開眼,就看見正上方呈現上下顛倒的熊本城的臉。

她用仍帶着些許不安的表情低頭看着我。

「你剛纔失去意識了。你爲了保護我而受傷……」

這句話讓我的記憶甦醒。

對喔,我爲了救助熊本城,被那兩個男的給毆打後昏了過去……所以,熊本城是在照顧昏倒的我吧。唔——憑着一股衝勁跑去救人卻這麼丟臉啊……嗯?不過,既然我是在她的臉會上下顛倒的這個位置的話,該不會後腦勺從剛纔感覺到的柔軟物體就是她的大腿……

「……躺……躺大腿?」

「……?因爲可不能讓你就一直躺在這麼硬的地面上啊。有什麼不對嗎……?」

「咦,沒……沒有……」

沒有什麼不對,雖然沒有什麼不對啦……該說我是第一次被這麼對待,還是意想不到的收穫呢……咳咳,這對十七歲的高中男生來說有點太刺激了……

就在我內心猶豫是該起身,或是該再繼續躺一下的時候——

「——你真了不起呢。」

「咦……?」

熊本城直視着我這麼說了。

「你的力氣絕不算大,卻還是挺身而出保護了我。『保護到底』——你貫徹了這份決心,這般勇氣即使在戰國之世也很難見識到。再加上即時想到了利用染料來蓋掉餓者骷髏的那份機智……說實話,令人讚歎不已,太精采了。」

她打從心底讚歎般地這麼對我說着。

「咦……沒有啦……沒有你說得那麼厲害……」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我會來到這個時代,像這樣與你相遇,全都是有其意義的啊……」

熊本城手拿着糖果,這麼對我說。

跟木刀那時發出的光芒不同,是帶了點橘色的暖光。

「?」

「……啊,不……不是,不是這樣。」

那道光芒朝着我的方向一步步擴大,宛如要聯繫起我們兩個的身體,纏上了我的全身。

「?」

而熊本城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我面前跪下後——

「我是熊本城,據點設於肥後國的九州地區最大的城姬,真名爲『銀杏』。自此以後,我銀杏將爲你奉獻此身與真名,誓言侍奉你直到我身命盡。你就是我的……『城主』。」

我不知道怎麼回應這料想不到的過分讚美,不經意想起了放在口袋裏面的東西。

「?這是……?」

熊本城的身上乍然發出了淡淡的光輝。

「咦……?」

我只是一心一意想要找出辦法解決而已……

「沒這回事,你很了不起。我很高興能在未來的時代碰到這般才氣洋溢的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

原本是妹妹小時候想念經常不在家的父母而哭泣時,我爲了安撫她才帶着的糖果。只要一看見糖果,不管本來哭得再怎麼大聲,妹妹都會馬上破涕爲笑。即使是現在妹妹跟着父母住而不在身邊,我也習慣隨身帶着了。

但是,熊本城默默地搖頭。

「只是,你跟那一位大人做出了同樣的事情,所以覺得很喫驚……」

「這是……糖果啦。你不討厭的話就喫吧。喫甜食可以冷靜下來嘛。」

「沒……沒事,真的沒事啦。先不說那個了,真是抱歉,還讓你擔心我。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所以我都說了,你這些話太稱讚我了啦……

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怎麼了?你不喜歡喫糖嗎……?」

「這是……?」

她領悟了什麼般地閉上雙眼,低喃着。

「……」

怪了,有哪裏不對嗎……

這麼說完,她深深低下了頭。

「?」

「…………」

「咦?」

「這個是……『締約的開城』……」

熊本城盯着放在手中的糖果,沉默不語。

「啊……呃,那個……這給你。」

她維持着驚訝的表情楞住,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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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城姬Quest 1 我當上城主的理由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正在閱讀
  3. 03第二話
  4. 04第三話
  5. 05第四話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二卷城姬Quest 2 我和銀杏的心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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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話
  3. 03第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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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尾聲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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