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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失去神明的十字军

《终结的炽天使 吸血鬼米迦尔物语》 · 镜贵也 · 2.9万 字

1217年。

十字军出征前的事情。

「喂你们,难道不懂吗!吾等圣殿骑士团要在这场战役中展示自身强大的力量!要让敌人和其他骑士团看看!让他们知晓被神选中的,到底是谁!」

骑士团的大家都这样喊叫着。

于是其他的同伴们举起杯大声呼叫起来。

在那有个大食堂,加入到十字军的骑士们,在上战场之前在此举行较平时还要盛大的宴会。

宴会上,酒、肉、甚至连美女都准备周全——那一天,骑士们喧喧嚷嚷十分热闹。

打着神的旗号,掀起圣战。

旨在斩杀异教徒以及夺还圣地。

这是正义之战。

这是一条闪耀的、与胜利相连的道路,大家都对此深信不疑。

在那食堂的角落,克罗里在静静地喝着酒。

然后有谁向他搭话了。

「喂克罗里,为什么要躲在这样的角落啊?过来这边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呀」

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在那里的是与自己同为上级骑士的维克多。有着金色的头发以及碧绿色的眼睛。

维克多是与克罗里几乎同一时期加入圣殿骑士团的、一起训练的同伴。

维克多咕噜噜一口气喝完后就把杯子丢到了地上,又重新抓起了新的酒杯。

「对面可是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哟」

「女孩们啊,到底把贞洁当成什么了?」

「别说些没情趣的话啦。这些事情明天开始就没关系了吧?就算并非如此,只要站到战场上女人之类的可就没有了。现在不好好享受的话可绝对会后悔的哦」

女孩们纷纷攘攘喊叫着,而其中却有一人红透了脸,

「你是想说别再手下留情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的呀」

克罗里这样问,古斯塔博笑了,说

其他的骑士同伴们,大家哇啊啊地起闹起来。

「我知道」

维克多说道

「你这家伙还是处男啊!」

克罗里离开了那个热闹的中心,又开始静静地喝起酒来。

「好。今天大家就不醉无归吧」

「托队长的福」

说完,维克多回过头,笑吟吟地对这边说道。

「不,我想说的是继续只对我一人手下留情。其他的前辈你就放手去干吧。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然后维克多半睁着眼望向这边,说道。

相对地队长站到了克罗里的身边。

「啊!惨了。喂克罗里」

「请问是什么事?」

克罗里笑了,古斯塔博也轻轻一笑往酒宴的中心去了。

「这么说着的你又和多少个人睡过了?」

果然是同为骑士的古斯塔博。有着一头有特色的茶色头发,以及一双灰色的眼瞳。个子不高,虽然体格上没有优势,但他的剑十分迅速。

接着,同伴们又继续欢呼了起来。

维克多笑得天真烂漫。他是个在男女性群体之中都相当受欢迎的人。平时总是要比常人爱打扮些,据说还出生于洛林家族,有着相当高贵的出身。

「神在看着这一切,是吗?」

躺着的古斯塔博说道

说完,维克多牵来了刚才接吻过女人的手。

「嗯,那个啊。不用偷偷摸摸就能与女孩子接触这种机会可是很难得的,来好好享受一番吧。喂大家!克罗里来了哦」

「你可别告诉我们你其实还在喝着妈妈的咪咪哦?」

这时,从食堂的入口处传来声音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你和这其中的几个人睡过?」

「喂骗人的吧克罗里!」

食堂的大门打开了。有一个年纪大约30过半的、右眼因为刀伤而合起来的男人进来了。剩下的左眼,眼神异常地锐利。他用那只眼锐利地盯着站立不动的骑士们,说道。

然后大家又再次大呼大叫,开始酒宴了。

「等、给、给我等一下!处男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我之前才跟克罗里大人……」

「今日白天的训练,你的剑,是怎么回事?那套动作,到了战场的话第一个死的可是你哦」

「…嗯,谁知道呢。要真是看着我们就好。啊啊神明大人,请救救在这样的日子里仍然这么耿直的我。然后保佑总是受欢迎到不讲理的维克多和克罗里先被干掉」

古斯塔博装作开玩笑地说道。

「是这样吗?但是队长从来都不曾称赞过我啊」

「古斯塔博前辈不去挑女人吗?」

一进入食堂,穿着华美服饰的少女们都纷纷尖叫了起来。

在大家的喧闹声中,维克多说道。

「那是当然,我们已经为队长准备了最美的美人!」

「嘴里说着这些,你不是一直都有在和女人玩乐吗?」

「是」

「总而言之,我们来为圣战干杯吧——!」

「来吧,要夺取克罗里的第一次的女人会是谁呢!先到先得哦!」

「很好。那今晚就跟我吧。可以吗?」

「哈,你可别骗我哦。哪个女人看到你,不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经过了紧张的5秒后,维克多回答了。每当这种时候,打头阵的总是他。

「四个」

然后古斯塔博注视着喧闹的同伴陷入了沉默,

「我不会说啦」

「喂大家听我说!今天,我们重要的同伴,尤斯福德家的克罗里,要把献给了神明的童贞舍弃掉噢噢噢噢噢噢噢!」

「嗯~」

「什么贞洁啊你这个混蛋。那不是最漂亮的女孩子吗」

「我!」

「那么,刚才是谁说没有和任何人睡过的来着?」

「我谁都没睡过啊。圣殿骑士必须严守贞洁」

「还有一件事」

「大家都清楚你那如怪物般的强大。队长也总是说你拥有着卓越的才能」

维克多对女孩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

克罗里跟着笑了。

克罗里也笑了。

大家又再次载歌载舞地喧闹了起来。

女孩闭上了嘴。

然后那一天也如同往常一样。明知道要赶赴生死未卜的战场,而结果大家却十分快乐、兴致高昂。

「啊」

艾尔弗雷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取过了距离最近的酒。之后朝着克罗里的方向走过来了。

「前些日子,有个贵族的女孩子哭着说被你抛弃了哦」

「咦、咦」

「诶——」

「我来让克罗里大人舒舒服服的!」

得到了队长的许可。

恐怕是因为和他一起加入了骑士团,自己从未觉得作为骑士的训练有多么辛苦。因为维克多总是能发现有趣的事物,把伙伴们卷进来,让大家能够笑着度过每一天。

「我可不想因为在这里打破了贞洁的誓言,就在战场上死去呢。不管怎么说」

「古斯塔博前辈的话一定没问题的。你很强。而且我一次都没在训练中胜过前辈」

「好,那我也去挑女人吧」

维克多把话刚说到一半的女孩子的唇夺走了。

「诶」

「哈?」

不过,他受欢迎的理由却不是因为有着那样的家世。而是因为他不论和谁都能爽朗且愉快地交往。

女人发出疑惑的声音,然后艾尔弗雷德说道

「要玩的话就趁今天哦。在战场上可就不行了」

「喂,你们,有好好准备留给我的女人吗?」

「喂喂」

「哈哈哈」

「真是的,维克多和克罗里这么轻率真好呀」

之后维克多举起杯子说道

「你这人真是的」

克罗里一脸惊呆了的表情看着维克多,想要反驳,但是为时已晚。

「那去角落喝点酒吧,等下我过去接你」

克罗里对此笑笑也举起了杯子。

「背地里可是一直都在赞你哦。要是被队长知道了我把这些告诉了你的话,可是会被队长痛宰的。嗯,先不说这个,今后的训练……」

「你可千万别暴露了我告诉你队长称赞过你的事……」

然后有个躺着喝酒的男人这样说道

这么一说后骑士们大家又哇哇地兴奋了起来。

对此,克罗里只是缩了缩身体,没有作出回答。

瞬间,食堂之中变得鸦雀无声。骑士们全都站立不动,一言不发。

大概,那恐怕是艾尔弗雷德队长式的玩笑话,如果那不是开玩笑的话,可就不仅仅是被杀个半死就能了事的了,因此谁也没有作答。

女孩对此点了点头。

「哪个女孩子?」

「哈?是你一直都在手下留情吧」

「队、是队长!艾尔弗雷德队长驾到!」

「尽兴吗?克罗里」

啊啊,被说教了。队长真的表扬我了吗。

「抱歉」

「打起精神吧。在这场战争中,我不想失去任何同伴」

「是」

「所以你要比任何人都要杀死更多的敌人,去保护同伴」

「是,我知道了」

克罗里点点头,艾尔弗雷德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下克罗里的肩膀。然后走到其他骑士的身边去了。

看来队长似乎是打算一个人一个人地搭话。

克罗里注视着队长的背影。他从进入这个骑士团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憧憬着艾尔弗雷德队长。

备受部下们的爱戴,而队长也拥有着能回应这份爱戴的器量。

说起来,从基础开始教授给我剑术的,也是队长。作为一个骑士应有的样子,对待人生的方式,全部都是从他身上学到的。

然后现在,接受到了新的命令。

「……比任何人都要杀更多的敌人,去保护同伴、吗」

他无意识地低下了头碰了碰念珠。

还不成气候的自己,办得到吗。

身旁又有谁过来了。往那边一看,在那的,是比自己低一级的后辈骑士。

是吉尔伯・沙特尔。

他也是受到队长青睐的、非常优秀的骑士。

是个既勤勉又努力,并且拥有着强烈的信仰心的男人。哪怕是训练结束后,也总是拜托克罗里不停切磋,毫不懈怠与训练。恐怕,比只会跟女人玩乐的维克多还要厉害。

然而这就意味着,他在圣殿骑士团之中也是拥有相当实力的人。

对死亡的恐惧。

克罗里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没有人不害怕战争。因此今日的酒宴才会那么热闹。为了将视线从迫在眉睫的出征上转移开来。为了从恐惧当中转移视线,才会喝酒、吃肉、拥抱女人。可无论何时在心底都存在恐惧。

侍奉与他的随从骑士有好几人正往这边来,但被克罗里用手制止了。

维克多接过水。一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一边喝着水。

「哈、好,舒服多了」

「但不回去的话,可爱的女孩子就要被大家抢光了哟。不必偷偷摸摸的就能与女孩子接触这种机会很少有不是吗?」

之后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似乎快乐到让人不认为数日后就要奔赴战场。

但是现在,看着双手抱紧的却不是剑而是女人的同期生,克罗里苦笑了。

「正热闹着呢」

「要回到食堂吗?」

吉尔伯问道。

「原来如此。但那就是说,古斯塔博前辈和维克多前辈会死呢」

克罗里笑笑,接着喝了一口酒。

「您没事吧,维克多大人!」

「哈哈哈」

「酒量不行就别死撑呀」

「这是不是太概括了一点呢?」

「呜呜,好痛苦」

克罗里把队长的嘱咐又独自嘟哝了好几遍。

我在那接过随从骑士拿来的水,告诉他们可以回去继续酒会了。虽然随从骑士们说就算这样也还是希望在主人困窘的时候待在他身边,但因为喝太多导致吐了出来的这个难看的样子,也不能让随从骑士们瞧见,于是我让随从骑士们回到酒宴上了。

对战争的恐惧。

吐着满嘴酒气。维克多摁着胸膛走出来了。似乎是打算到外面来呼吸空气的。

「啊啊,刚才真的好痛苦」

这时,背后的食堂大门打开了。

克罗里看着吉尔伯,回答道

克罗里把视线从吉尔伯身上移开,再次投向了拼了命想要逃离恐惧、尽情享受今夜的同伴们的方向。

接着维克多的随从骑士跑到了他跟前。

「啊啊~,虽说如此,大概、不行。喝太多了我大概站不起来了」

对失去同伴的恐惧。

「是是」

说完,把维克多带到了一个稍微离开食堂的地方。维克多又再次蹲下,开始呕吐。克罗里搓了搓他的后背。

「哈哈哈,谁晓得」

「就是这样啊。再怎么说,这可是圣战。要夺还被恶魔们夺走的土地」

「真是的」

女性的裙底。

「呜呜呜……嗯」

「又不是一定要你把气氛炒起来」

「哈哈哈」

然后说道

「给我水」

维克多乍看之下看似很强很有天赋。然而何止如此,他的剑里甚至拥有着让我不由得认为要是他有认认真真努力的话,说不定连我也无法胜过他的光辉。虽然这样的他总是让我觉得太浪费了……

「谢了啊、克罗里。你这次就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嗯~?」

「虽然是刚才古斯塔博说的」

「维克多大人!」

「……这场战争,我们会赢吗」

「也是呢」

「谁知道呢」

克罗里扶起蹲了下去的维克多,说道。

「那,就是那个。你这次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啊。你害怕吗?」

「保护同伴,保护同伴,呢」

「我有点醉了,到外面呼吸一下空气」

「是」

克罗里回答

吉尔伯也暂时沉默了,注视着玩得太过高兴的维克多。

「是!」

「是吗。但是既然你这么坚信的话、就不要一个个问题来问我啊」

但是,平日里的古斯塔博是个很不错的前辈。绝不会摆架子,是个会为了同伴而行动的男人。克罗里自己,在还是新人的时候,就被古斯塔博救过好几回。

「要吐吗?」

维克多摆了摆手,说道。

「因为很高兴嘛」

他们大多是未到岁数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确实要是那场景被神明大人看见了话,说不定会死。

克罗里说完看了看旁边,吉尔伯摆出了一副微微胆怯的脸。

「是拿好」

「克罗里大人!」

这时隔壁的吉尔伯说道

「饶了我吧」

食堂的里里外外宴会仍在进行中。所到之处到处都能听到欢声笑语。

「神明现在也看着。平日里品行端庄的人会活下来」

克罗里避开呕吐物,把维克多拉到稍微旁边的地方,让维克多坐了下来。

「所以我们绝对能赢」

「呜哇~,真不舒服」

克罗里说完,维克多皱了皱眉说道。

「不用跟过来了。去尽情玩吧」

说这话时,古斯塔博正活用其身材的娇小,把头快速地伸进了

随从骑士们跑开了。

「我没有害怕!」

「嗯」

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了。

克罗里想,如果说平日的言行会影响生死的话,那么古斯塔博应该会活下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都要让人怀疑起神明大人到底在看着什么了。

在旁边埋着头发出呜诶呜诶声音的维克多说道。

「我说、作为前辈骑士这里不该是告诉我当然会赢吗?」

「是这样的吗?」

克罗里看着他们,

哪怕克罗里离开了酒宴也仍在继续。平民出身的骑士们,好像只被允许享用肉和酒。被允许享用女人的似乎只有上级骑士们。

就算是在这样的酒宴之上,吉尔伯的腔调还是那么拘谨。

他在撒谎。

「你要去哪?」

「万分感谢,克罗里大人!」

「真拿你没办法」

「太小题大做了。你一直在吐啊。我想那时候我就得照顾你了」

大家都梦想着通过这次参加十字军建立功勋扬名立万。无论出身,大家都是好孩子。

「队长让我再努力一些」

说着,走出了食堂。

又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了。

「……克罗里」

克罗里看了一会似乎跟女孩子玩得很开心的维克多和古斯塔博之后,决定离开酒宴。

「你和队长,说了些什么呢?克罗里大人」

「啊啊,不行。没事才怪,给我拿水来」

「不不如果我不来做的话,那谁来……呜呕呕呕呕」

克罗里呆呆地凝望着这份热闹,维克多也忽然抬起了头,跟克罗里一同望向了随从骑士们所在的酒宴的方向。

克罗里对此笑笑。和维克多在一起的话真的会不缺话题。所以大家都喜欢和他在一起。

维克多在旁做了两三次深呼吸,之后表情变得稍稍严肃地说道。

「我说,克罗里」

「嗯?」

「关于这次十字军的行动,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闯入异国的异教徒所在,发动战争这件事」

「嗯」

「你不害怕吗?」

对于这个提问,克罗里回答得很坦率。

「我害怕哦。维克多你呢?」

「快吓得尿出来了」

由于维克多仍然是用那副严肃表情说出来的,克罗里又笑了。

「明明都站不起来了?」

「跟站不站得起来没关系吧~」

「哈哈哈」

笑完后,克罗里说道。

「凯旋而归就好」

「嗯,那也是啦。但是,我能活着回来吗?」

「……谁知道呢。但是啊,听说在战场上死去的圣殿骑士能去天堂呢」

「是的」

「别瞎说」

「你有干劲啦?」

这支十字军并不是以各国的王、而是以教皇特使为中心展开行动的。

维克多听后点点头。

尽管如此,战争还是持续着。

「那个叫做吉尔伯的,活下来了呢。是那个,来到凶杀现场的人吧。他希望你能回去」

不够。

「真是简单的命令呢」

是圣地。

「我很抱歉」

唯有大家浴血奋战,才能夺回圣地!

听到这句话的维克多表现出一脸震惊。

「我说,克罗里」

「马上就要去战场了」

「克罗里」

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回到了食堂。

然而费里德并不介意,继续说道。

「诶呀~,要是天国里有可爱的女孩子就好了」

「嗯」

就连吉尔伯都喝得满两通红,说道

明天说不定会下雨。

「只、只要有我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这时,费里德·巴特利问道。

「啊啊,可以哦。而且刚才队长也这么命令我了」

「然后,其他的同伴呢?到底、有几人活下来了?」

「朝那方向努力吗」

「好」

「嗯」

「……」

冲啊。

势头也就到此为止了。说着说着胃中的东西又在眼前呜呕呕呕地吐了一地。

「诶、夫人吗」

结果,最后战败了。而且还是惨败。百战百胜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我要是遇到危险的话,你要来帮我啊」

「可你这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坐下吧」

然后,维克多抬起了头望向天空说道。

「话说回来队长」

「那么,最后你那天和那女孩睡了吗?」

「你的优点是开朗。有你在士气就会高涨。不要像傻瓜一样摆着一副铁青的脸,站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开朗地鼓舞同伴们吧。明白了吗?」

克罗里笑笑。想要回到食堂去的维克多的步伐摇摇晃晃的,实在是让人觉得他没法泡妞了。

「他说歼灭敌人。守护同伴」

恐怕。队长在食堂里已经跟全部上级骑士都搭完话了吧。大概就剩下没对维克多下令了。

维克多笑笑。然后艾尔弗雷德队长从食堂那边出来了。

『圣地只该用基督教徒的鲜血夺回来』

「你在意的是那个?」

维克多一脸铁青地抬头望向队长。

「我记得,听说到的是那次的十字军在最初是获胜了的。攻陷了敌人的根据地达米埃塔㊟之后,收到了好几次对面送来的议和提案」(㊟埃及西部著名港口城市)

「啊啊,因为我有个在入伍前就跟随着我的妻子呢。今天我会去和我妻子睡哦」

这明显是褒奖的话语。一直在剑的训练上偷懒的维克多的长处和价值,队长都准确地把握着。

这个问题让克罗里又再次回想起来。

「说了什么?」

被如此命令的克罗里他们,拼尽全力地持续战斗。

「啊啊,确实如此。是我们不走运啊」

不管怎样冲啊。

队长笑道。

大家喝得比刚才还醉,兴高采烈。

「凯旋的时机要多少有多少。实际上各国的王也有好几人回去了。可你们却仍然留在战场?」

那是最后一战时候的事情。

「对、对不起。但是,明天开始我会努力的」

「啊,是」

众多的士兵都为此白白付出了生命。

我们要把圣地夺回来!

「哈哈」

费里德说道。

还不够。

维克多似乎有些感动地站了起来,

克罗里没有回答。

「还有,维克多」

「啊啊、队长空着手回去的话,就意味着那个可爱的女孩子现在有空了吧!回食堂咯!」

「真是的~您们两位到底去哪了~!」

说着队长笑了笑。就那样背向这边,走开了。

「真是笨蛋」

因为那一天相当尽兴,甚至至今仍清楚记得。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的」

「那么,刚才关于酒宴的故事里提到的人中,现在有多少像你一样失去了信仰心了呢?」

「嗯?」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艾尔弗雷德队长低头看着并排坐在呕吐物旁边的克罗里和维克多。

就在克罗里慌张地想要站起身来的时候,队长制止了他。

「我果然得加把劲」

「那今天会是个如胶如漆的分别之夜呢」

冲啊。

维克多问,队长说道。

听了这话,队长耸耸肩说道。

凝视着那个背影,维克多说道。

克罗里说完,费里德把杯子倾侧,喝下了红葡萄酒。

拿下了敌人的根据地后,王和教皇特使在相互争夺那个地方的所有权,最终为了争取更大的战果而开始的战争。

「嗯」

「嗯?」

克罗里也毫不知情。确实虽然圣殿骑士不被允许与女性交往,但是入团之前就有妻子的话,是被允许的。

教皇特使伯拉纠是个有着远大理想,并且贪婪的男人。

然后明明有好几次获胜的时机,却因为想要获取更多而固执地向开罗进发。

「队长没有带着女人吗?」

克罗里也一同抬头望向了维克多所望向的天空。天空中没有太多的星星。

大家又继续喝起了酒。

然后教皇特使绝对不会认可与异教徒的议和。

也许是那个无边无际的欲望,触动了神明的逆鳞。黑死病在前卫部队之中肆虐,有好多同伴都病死了。甚至连统率整个圣殿骑士团的总长纪尧姆·沙特尔都不能幸免。

克罗里回想起了,那段记忆。

◆◆◆

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如警铃一般鸣响的,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我能听到的也就仅此而已。

战场。

那里真的是相当惨烈。

唯有同伴白白地死去。我们应该是受到神的加护、作为正义之师来到此地的。我们已经赢了一次又一次,战争应该早就可以结束了才对,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眼前的敌人很强,现在连地利、运气、所有的一切都站到了敌人的那边。

「神呀」

克罗里低语。

「神呀,不要抛弃我们」

即便如此,十字军的同伴们还是拼死地战斗着。

为了正义。

为了大义。

在神的名义下。

有这褐色肌肤的异教徒,

「呜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大声疾呼一边攻过来。克罗里用剑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可恶、去死!」

脑袋在空中飞舞。

在被杀之前,先去杀敌人。

「大,大家,队长受伤了!」

但是已经不在意了。

也就是说,我们在此白白死去。

「别发呆啊,克罗里!」

但是这没什么。要是这样能结束战争的话。

「说什么呢」

此时,古斯塔博在背后叫道。

维克多说道。

要是能通过这个怒号减弱敌方的士气,又或者,敌人因为害怕而撤退就好了。

「不,我不去」

「…………」

朝向这边飞来。但是已经太迟了。避不开了。举起右手,挡住头和心脏。箭将要刺向了他的手臂时。

在战场上,他仿佛在祈祷般低语。左手无意识地伸向从脖子上垂下来的念珠。内心在寻求着救赎。

已经没有那份闲情。拼了命活下来。拼了命守护同伴。

「啊啊,抱歉。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但是没有等到救赎,

「为什么!」

两人回过头去,点点头。

「那可真光荣呢」

然后听到了其他同伴的声音。

「什么」

已经不清楚,斩杀了多少敌人。不停地杀杀杀,斩杀的数量应该是作为骑士的评判的基准,但在很久以前,我就不再数了。

「我还活着。我还在这里活着!」

挥动着手上的剑。翻动着剑,从肩膀打向胸膛,就那样剜出心脏的时候,正面而来的敌人都被杀光了,再没有敌人。

然后保护同伴。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边斩杀面前的敌人,一边说道。

克罗里听着,望向了维克多。

异教徒们用手指着这边,操着异国的语言在纷纷说着什么。

「再稍微,光荣地死去就好了」

说着这些,哪怕是这样的状况,维克多还会开玩笑。

「哪怕没有名誉了,到天国之后,我也希望得到队长的称赞」

有好几个人,在稍微远离的地方,恐惧地盯着满身是血的克罗里。

因早已经不晓得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只是一味地杀戮。

夺过矛,用剑柄朝男人的脸殴过去把他放倒。把那矛扔出。矛插进了那个想要射箭的男人的头颅。

要斩杀大量的敌人。

向神明。

用剑贯穿胸膛,狠狠地踢向旁边男人的脸,然后将剑拔出。

沐浴在四溅的血沫之中。

「怎么了。在说着什么呢」

「可恶」

请务必把我救离这个地方,心在向神明呐喊。

被维克多这样说,克罗里点了点头。

只有,杀戮。

「笨蛋吗。名誉这种东西早就不复存在了!这哪里光荣了!」

杀掉敌人。

「你是笨蛋吗。如果你刚才死了的话,那谁来保护我?」

「……会死。我们,会在这里死去吗」

「哈……哈……可恶,还没吗,敌人还没撤退吗……」

但是克罗里再一次望向队长的方向,摇了摇头。

我明明是承神之名而来,怎么就被唤作恶魔了呢。

也感受不到神的指引。

克罗里知道这次词汇的意思。就是「恶魔」的意思。

他遵循着这个命令。

「可恶,那么,我也跟你一起留下来」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样的规定。但是,

「…………」

虽然教皇特使现在正在哪里发起拼死的突击,但那恐怕不会成功吧。那个教皇特使身上,净是眼里根本看不到战争为何物的评价。

「但看样子马上就会死了吧。圣殿骑士团没有撤退,是凯旋,还是马革裹尸……啊啊可恶,早知道来之前就抱抱女人好了」

「那最后就保护着我死去吧」

「要从战场上逃跑的话会被问罪哦」

「怎么了。怎么不攻过来。」

斩杀异教徒。

克罗里终于笑了,说道。

把袭击过来的好几个人砍倒后稍微后退了。

全身都已通红。

「刚才被唤作恶魔了哦」

说完,旁边突然发出像要割开风一样咻的一声。

敌人仍然不断袭击过来。

「先退后,再集合,汇成一个集体!」

「不可能吧。我们也杀太多了。」

维克多从后面用剑将箭打落。古斯塔博正与好几个随从骑士往方才放箭的敌兵们杀去。克罗里望着刚才救下自己的维克多。他全身已经沾满鲜血,十分凄惨的身姿。

克罗里虽然想笑,但是脸颊早已僵硬动弹不得了。

「我们去保护队长吧」

克罗里怒视着那群异教徒。

但是死亡是什么自己并不太清楚。这场战争似乎已经无法获胜。圣地夺不回来了。这是一场只会让同伴白白死去的,不该发起的战争。

心脏好像要炸裂了。

总之要杀。

「哈哈,谁让你杀得最多呢」

「但是,反正我们都要在这里死去」

「奇怪,我记得当敌人人数为三倍的时候就可以逃跑了不是吗?」

杀掉袭击而来的人。

被错误的思想占据,将异教徒斩尽杀绝。

「啧」

「没错。我是恶魔。我是受神的差遣为了将你们异教徒赶尽杀绝而来的怪物!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退下!想即刻为地狱的业火所焚烧的家伙,就到我的面前来吧!」

「……唔」

呼吸似乎要停止了。

「撒旦」

但是,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这是当然的。敌人现在人数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好几个男人一番商量之后,组成一个集体向着克罗里攻击过来。

我小声嘟哝,维克多笑笑。

望向声音的方向。然后看到艾尔弗雷德队长的胸膛被斩裂了。好几个上级骑士撑起队长,拼命地往后退。

是箭射过来的声音。

脑袋里唯有到这里来之前队长所说的话语在萦绕不散。

克罗里对此大声呵斥。

维克多扭曲着欲哭的脸。

「敌人会放我一马吗?」

然后有一个人,对着克罗里这样叫道。

同伴的血,敌人的血,肉和内脏,把他的身体都彻底弄脏了。

在眼前的,是多于己方数倍的敌人。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奇迹的话,恐怕就会死在这里了吧。

「是吧?那么,我要开溜了」

「队长对我说了。哪怕是多一个人也要斩杀更多的敌人,保护同伴。要是现在到队长身边的话,会被呵斥的。那并不是负誉而死」

「你得过去」

「怎么能把你丢下啊。要死的话就在这里一起死。」

说完,维克多握起剑。

凝望了一下这个同期生的脸后,克罗里也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在其身后,排列着好几个随从骑士以及其他参加了十字军的平民出身的士兵们。

维克多说道。

「克罗里。你来指挥。」

但是已经无法好好指挥作战了。这已经是,完全的败北了。要是还有能做的事的话,就是正面突击,哪怕是多一个人也好争取斩杀更多的

敌人。唯有这么做了。

因此,克罗里举起剑,说道。

「把大家的命,都托付给我吧!全员!突击——」

突击!对,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然而,从后方传来了策马的声音。

「克罗里大人!维克多大人!」

是吉尔伯的声音。马匹插入到了两人的跟前。

「我把援军带来了!」

克罗里抬头看向吉尔伯,又看看背后。然后看见了十几名骑兵。

但是,就是来了这么多骑马队,也无法颠覆这个战况。

然而,吉尔伯操着异国的语言呼喊着什么。

听不懂他在说着什么。但是敌人的动作因此停下了。似乎慌张地一起

开始说这什么。

维克多问道

「怎么会!」

「哪里。」

「队长在哪里?」

「真亏你能活下来。」

「是。」

队长说道。

「我以你为荣。你是我所培育的骑士中最为优秀的。能把你留下真是太好了。」

「……战况已经改变了。虽然我也只是听说了传闻而已,确切的事情并不清楚……」

队长说道。

「我告诉他们有几千的援军正往这边来」

「但是……」

「闭嘴。我没问你的意见。」

地面上,还散落着尚年轻的随从骑士们的手臂、头颅及身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数应该至少有十人才对,但是现在,还在的只有……

要是现在慌张地退到后方的话,就会被敌军知道援军会来的情报是谎言。得要悠闲地、缓慢地退到后方。

「反正都是死,我不想背向敌人。」

古斯塔博露出极度疲惫的表情,摇了摇头。

「……请不要那样、称赞。我还想再回去、被您严加锻炼。」

「队长传唤你。」

「穿帮了的话敌人马上就会追上来」

「是。」

「是!」

跟随着队长们的上级骑士们朝这个方向看来,离开了队长的身边。

克罗里皱眉回答。

察觉克罗里和维克多两人的到来,跟随着队长的古斯塔博朝这边走近。

「……哪里,完全糟透了。没能遵守队长的命令。」

然而,尽管克罗里这么说,但他对于在这种绝境下要存活下来早已不抱奢望。

「但是趁着虚张声势凑效的期间我们暂时撤退吧。敌人有三倍以上的兵力。就算撤退也不会受到责备」

「退到后方去了。」

他朝古斯塔博问道。

克罗里回想起那个对话,紧握住队长的手臂。

「他负伤了。」

「你已经干得很好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早已不知全灭了几次。你知道其他骑士们和士兵们都叫你什么吗?」

「克罗里。」

吉尔伯停下了马。就这样缓慢地,边与敌军互相瞪视边退下。

「听说教皇特使大人……被抓住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你干的很好。」

几个小时吗?

克罗里像是呻吟般说道,把手伸向了念珠。明知道向神求救也不会得救,却仍然依赖着神。

但对于这问句,维克多只推了下克罗里的后背,说道。

「就算这样现在还是……」

「我过去一下!」

「是。」

「喂吉尔伯。你刚才说了什么?」

「……您说要大量杀敌,并保护好同伴。然而我却让许多同伴死去了。」

「你来了啊,克罗里。」

但克罗里出声制止了欲翻身上马的吉尔伯。

「队长的状况如何?」

「怎么了?」

「命令?我说了什么。」

维克多发问,吉尔伯回答道。

因为这场毫无意义、不必要的战争。

「…………」

那么,要是那名教皇特使被抓到的话,会变成怎样?

「你没有错!不甘心的话,就变得更强吧。」

随从骑士的罗索一边哭泣着一边来到克罗里身边。他是有着茶色的发丝,脸上带有雀斑的白皙少年。

「等等吉尔伯,等虚张声势完成了之后再去。」

「克罗里大人。」

但是对此,吉尔伯摆出一张微微懊悔的脸,说道。

也就是死定了,这么一回事。

然而,那是完全有可能的。教皇特使是被逼入绝境,才策划了这异常离谱的作战。敌军要找到作战的破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总而言之,现在得要撤退才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恶……」

「伤势太重,大概……」

「我?为何?」

「呜呜,要是我再、更强一些的话……」

一个晚上吗?

然而,主导这场战争的是身为教皇特使的伯拉纠。各国的国王们早以对这场战争失去了兴趣。

「要大声说话、太累了。到我身边来。」

「……是。」

「那么,会来吗?」

「…………」

克罗里摇头。不过敌军们都称呼他夏坦㊟。(㊟夏坦:Shaytan,撒旦的阿拉伯文写法。属于恶魔中的一个阶级)

「啊……」

「让你看见这副模样,真抱歉啊。」

维克多惊诧地说道。

稍微后退一些,映入眼帘的是被上级骑士们围绕、横躺着的艾尔弗雷德队长,有几名骑士们正哭泣着。

队长如此说着。古斯塔博曾说过队长非常赞赏自己,他说的是真的。

「……是。」

能争取到多少时间呢?

明明是那么强大、聪明的队长,却要因这种战争死去。

极有可能导致完全败北。眼下的确有暂时撤退重整态势的必要。

「什、骗人的吧!」

收到命令,他凑向队长的身旁。突然队长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拉到身旁。那力道仍旧强而有力,他稍微松了口气。

敌军背朝这边,一同开始撤退了。

马上就能看清横躺在地面上的队长的模样,伤势非常严重。胸口被狠狠地砍了一刀,已无力回天。

「战争恐怕马上就会结束了」

「哈?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

「活下来的只有你吗?」

「啊啊?」

吉尔伯问道。

退到后方一看才发现,友军的损伤情况惨重。

克罗里拍了拍泪如雨下的少年的肩膀。

古斯塔博继续说。

「你是笨蛋吗?那是我的责任。这支部队的队长可是我啊。」

「你没有错。」

克罗里对此说道。

克罗里询问罗索本人。

他看了一下维克多的方向,然后点点头向前迈进。

然而队长仍看向这里,微笑。

确信敌人撤退了以后,克罗里也撤了回来。

「不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你可是队长中意的人,他大概是有想要对你说的话吧。」

「是英雄啊,你被叫做英雄。因为你身在最前线,比谁都更奋勇杀敌、比谁都更保护同伴。在这里的骑士们所有人,都被你给救了性命。」

然而队长听见这话,只是露出艰难的表情看向这边。

「我还无法、离开队长独当一面。」

突然,队长朝这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克罗里地头顶,

「你蠢吗。你可是到了被称作英雄的地步了啊。这样的男子汉就别再哭了。」

「……但是、」

然而就在此时,队长吐出了鲜血。那是颜色极深的血液。一片污黑,出血量也极大。他感到了队长的身体正在急速衰弱。

会死。队长他,即将死去。

然而,队长仍持续说着。

「克罗里,我现在给你最后一道命令。」

明明队长都这样说了,但他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法做出任何响应。泪水已然溃堤,要是就这样出声的话,恐怕自己会发出软弱而颤抖的声音吧。

队长说道。

「这是命令。你绝对不可丧命于此。」

「…………」

「你还有未来。总是保持冷静、也拥有使剑的才能与人望。你是终有一天将要背负这个骑士团的未来之人。所以,别在这种地方死去。」

队长如是说。

克罗里听了进去。

「……但是,我被教导在战场上死去才是身为骑士的荣耀。」

「守护同伴也是骑士的荣耀啊。」

「…………」

「再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这是自杀。我不会再让我的部下继续被毫无道理地杀害。」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聊女人的话题啊。」

「所以克罗里,拜托了。让同伴们……让那些家伙们活下去……带回国……」

他闻声转头。

「克罗里大人。请下命令。」

某人突然触碰他的肩膀。

这种事……这种事情,自己绝不可能原谅。

做为一位骑士应具备的一切,都是从那人身上所学。

克罗里这么说道。

「比起女人更想喝水啊,我。」

小声地低语道。

「我也来帮你一把啦。虽然被后辈给命令挺不爽的,毕竟是队长的命令。」

就在此时,维克多说话了。

克罗里露出傻眼的表情回头,果然是筋疲力尽表情的古斯塔博说。

就这样,双手抱住队长的尸体,克罗里低下头。

一秒。

他如此高喊,而后骑士们扬起战吼。

克罗里话刚落,身后的古斯塔博就开口了。

宛如向神乞求一般。简直就如同向着毫不回首垂怜的神明祈祷一般。

然而维克多不听劝。

如此说道。

然而,即使如此。

「怎么?」

「……队长他……」

「…………」

尽管这么做,他也仍短暂片刻杵在原地无法动弹。不过他也明白不可能一直这样站在这。所以一下子就好,只要一下子。在刚才已死去的队长不会发脾气的限度的时间内,容许这悲伤。

维克多如此说。他脸上露出极度疲劳的表情。无论是水还是粮食都已经耗尽了,身体也使不上力。要是再遭遇下一次的袭击,搞不好会被杀掉。

只是,不分昼夜地持续前行。

「别打断维克多的话题啦。」

在那段期间,他们受到了数次袭击,并每次都失去了同伴。但尽管如此,也没有放弃。

凝视着他们,克罗里他、

「克罗里大人。请问接下来该如何?」

「没错。我问『是这样吗?』的时候她回了我『就是这样』。而且不只如此,还貌似是个在女人面前会用婴儿似的音调说话,喜欢被女人扇巴掌的变态呢。」

对此克罗里回答:

让全员都能够活着回到祖国。

「等我上过床再想想吧。」

「咦?你指的是什么?」

从十七岁开始,自己就接受了队长的剑技指导。

两秒。

「啊啊。」

队长如此说。然后他就这样猛地抓紧克罗里的肩膀,说道。

这样对他说道。

「但摆着一副烦躁的表情浑浑噩噩地走路,也是会累的啊。」

三秒。

一定要活着回去。

如果说神正在看着如今发生的一切的话,注视着人们终日的言行的话,队长明显是不该死去的人才对。那么自己和所属的这群人,究竟是为何而战呢?在这神移开视线之地,究竟是为何而──

「那维克多,快讲。」

是维克多。他也面带悲伤地,露出忍着泪的表情。

敌军的根据地之一。

对如此这般的话,他笑了笑。

突然维克多说到。

在那之后几天发生的事,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

然后,克罗里再次抬起头。抬手擦拭被泪水沾湿的眼眶。将挂在队长脖子上的祈祷念珠扯断,收入怀中。之后再将队长横放在地,站起身。

但却不得不为之。

然而这样的队长却死了。导师死去了。居然还是在毫无意义的战场之上。

这里古斯塔博问道。

「啊啊,我知道。」

吉尔伯,维克多,古斯塔博,骑士随从的罗索,以及其他上级骑士们和跟随着的一般士兵们,都朝这里看。

可是现在的这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是队长最后的命令。

「嘛,虽然我也一样啦~可是聊到水的话,喉咙会更渴吧?」

然后维克多马上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其他的上级骑士伙伴们也纷纷赞同地点头。

但尽管如此,这里还存活着大约七十多人。

「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已经为数不多。在刚刚的混战中被离散各处,究竟失去了多少同伴呢?他不得而知。

「喂克罗里──」

然而,在说完最后的话语前那只手便失去了力气。手臂无力地滑落地面。

「…………」

于是克罗里点头,说道:

突然之间站在背后的吉尔伯向他出声。

总而言之,回到杜姆亚特的话应该会有许多同伴才对。也能够喝到水。然后。

这样明明就该够了的,敌军提出了和谈。诸国的君王们也说了应该要接受。说着已经足够了。

为了不被敌军杀死;为了勉强逃过追兵。

「啊啊~,克罗里,最近睡着的时候我总是做着女人的梦,该怎么办才好?」

其他的上级骑士也都没有异议。

数名同伴的骑士们不知何时已聚集在那。再加上他们的背后还站着一般士兵。

「别说太多话,耗费体力。」

「和平时一样。队长他非常信任平时的你。」

「队长他,死了。」

就算想着也无济于事。

于是维克多点点头,开始他的话题。

说起杜姆亚特,就是这支十字军最初立下的最佳的战果。

「就快了。」

克罗里看着那表情说道。

「你们这些人,明白贞节的誓言吗?」

古斯塔博也说。

「唉呀─,虽然这已经是去年夏天晚上的事了啦。有个叫做克劳蒂雅的女人,她是个健谈的女人呢。然后,那个女人就跟我说了她之前曾和骑士交往过的故事。」

平时的自己。他触碰垂挂在颈下的祈祷念珠。

他对这话语感到恐怖。这里是重重敌阵的正中央。况且也没有援军。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命令。

接着,吉尔伯说道。

「早就已经累了吧?」

「女人的话题。让我听听。要是不聊点这种话题的话,感觉好像肚子就饿的不能走路啦。」

「全员,撤退!我等是为了重回这片土地而撤退!听好了!接下来,我不准再有任何人死!我等彼此互相守望,必将回归祖国!并再度积蓄战力,将圣地夺回!」

明明死撑着咬紧了牙关,眼泪却无法停下。光是要压抑住呜咽声已经拼尽全力。

「没事,我也会帮你。」

「唷,这还真意外。是圣殿骑士吗?」

而此地被我军给攻陷了。

「……将同伴们活着,带回国内……」

到头来,队长没有再能回到祖国。

维克多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到了杜姆亚特㊟的话,应该就能喝到水了。」(㊟杜姆亚特:埃及的省份之一,位于尼罗河与地中海的交会处)

「真是的。」

「喂真的假的啊!然后呢?你有问那个骑士的名字吗?」

「嗯,我听说还是个叫什么克罗里的呢──」

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完全就是编出来的。

但是,骑士们听完都笑了。但笑的不是很大声。大家都已经没剩那种力气了。

古斯塔博问道。

「喂,是真的吗克罗里──」

然后克罗里露出疲惫的笑容、

「啊啊,那个克劳蒂亚呀。她经常说到维克多的事喔,总说维克多在女人面前硬不起来呢。」

「喂!」

维克多拍向他的肩膀。

对此,大家又笑了。

笑声开始出现了,是因为快接近杜姆亚特了。决定撤退时还有七十多人的同伴们,如今已减少到四十五人。

但就算这样,这四十五人还能活着回去。

队长会对这件事夸奖我吗?

「能看见啦──」

一名士兵大叫。克罗里闻声抬头。

然后终于远远地,渐渐能够看见城墙了。杜姆亚特的城池是建有城墙的。

虽然记得光为了攻破那面城墙就费了不少苦功,现在却对那面城墙感到充满安心。

恐怕应该不会再有追兵了吧。杜姆亚特现在应该有着许多的十字军。

「我不要!这职责是您的才对,我就留在这……」

瞄准那一瞬间的缝隙,一旁共有五名敌军袭来。

「不,你不可以。吉尔伯,还需要能率领剩下的同伴们的人。」

所以,克罗里开口。

将眼前的敌军首级割下。

将旁边欲袭击维克多的敌人的头用剑殴打,直至头盖骨裂开,深深地刺下剑刃,然后,却拔不出来。

救了自己的、还尚年幼的、还拥有未来的、纯粹的少年却已死去了。

克罗里立马便朝向同伴们发号施令。

都已经浑身是血了,罗索却还关心着这边。

「可以看到杜姆亚特啦──!」

听到这话,骑士随从、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便很高兴地说,

「太、太好……」

「请绝对要!」

「……唔」

古斯塔博大叫。

「要酒啦!不对要水!我想先喝水!」

「撤退!大家快撤!」

「好,那么、所有人都要活着回去啊!为了这目标,我们要引开异教徒们,然后逃走。让你的刀刃鸣叫吧!吼出战嚎!要尽可能地显眼,但是,这个任务是诱饵!绝对不准死!终点就在眼前了,给我硬撑着活下来,把圣殿骑士的强大展现给敌军看看!大家,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账。」

克罗里点头,说。

此时,维克多突然大声地,

要是正面硬碰硬的话,肯定一瞬间就会全灭。所以在正前方停下,让敌军追着自己过来。

「什、请不要开玩笑了。此处便是我的葬身之地。」

而后骑士们接二连三地发出声。

「克罗里!」

「喂大家!要是平安回去的话,最先要做什么事情?快说啊!」

再加上,异国的话语。

但,克罗里殴打了那张脸。

「肉啊!我要吃肉吃到撑!」

他扔下罗索的尸体说,

「不对。你得守护好同伴,进入杜姆亚特。」

克罗里捡起罗索掉下的剑,刺入砍了罗索的敌人心脏。

「接下来就交给克罗里你了。」

沉默下来。他抓住那臂膀,说道:

「这不可能逃得开,由我来殿后。」

古斯塔博和罗索冲向那群敌兵中的一人。

说完吉尔伯便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这里,说道。

如此说道。恐怕是因为,他还遵循着队长所说的」在战场上就要开朗地、鼓舞同伴们」的命令吧。

所有人都咆哮着,一边用剑敲打铠甲及盾牌一边开始奔跑。

克罗里回过头。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敌人的数量比至今为止的追兵都要多。他们骑着马,会被追上的吧。

「呃」

「全部杀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城墙!」

古斯塔博迅速地割下两人的头颅,果然前辈很强。

杀掉。

「听好吉尔伯,我需要能够引领剩下的同伴们的优秀的骑士。并且那就是你。」

「还用问当然是女人!」

「快跑!快点逃走!」

「克罗里大人!」

尽管嘴上一边说着,但他却没有动。只是回头,拔出腰间的剑。

维克多看向这边,

「罗索!」

最后,吉尔伯站在他面前、

还有其他净是些交情好的骑士们也留下了。他们都是训练、寝食与共的至交。

宛如回应着克罗里的话语,吉尔伯举起手。

「不是的,那职责应由克罗里大人」

「我相信你啦。好、那么准备上啰,你们几个快逃。」

「喂,骗人的吧!居然追到这里,太扯了吧。」

听完大家都笑了。

「队长也对你说了,绝对要活下来!你先过去前面,我来守住后面!」

「真的。我们会当诱饵,然后就这样逃开。这段时间内,你们也快点逃离。然后从杜米亚特带十字军的援军过来。」

「好啦。我的工作可结束啦。」

对此维克多笑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果然,要死在这吗?啊~真不妙啊。果然该和吉尔伯一起走的。」

「……真的吗?」

说完,维克多便拔出腰间的剑。同时彷佛在呼应着这动作,古斯塔博和其他的上级骑士们都拔出了剑。人数约有、十多个。虽然眼前,就是可以保命的据点,然而,这里却有十多个、为了守护同伴而甘愿拚上性命的家伙们。

克罗里大吼。

对已筋疲力尽的骑士们来说,胜算并不大。然而,为了让吉尔伯他们不被发现,必须得转移敌军的焦点。

士兵们大叫。

然而,他断绝了气息。

「咳、克罗里大人……您、您没事吧。」

「要由你做。这是命令!你不遵守前辈的命令吗!」

「唔」

「我和队长约好了会守护好同伴。」

迸出了这种话。

克罗里对此皱紧眉,然而因此止步不前的借口已经行不通了。

「要向前咯。」

「更何况,我也没有死在这里的打算。队长的命令是『绝对要存活下来』,所以我──我们要存活下来。」

然而,不管如何因为这番举动,开始有了想要活着回去的想法。

「那么,我也……」

「会死啊。」

将手臂给斩落。

听着这段话,吉尔伯一瞬间露出思考的表情,之后便马上点头。

然后杀掉追来的敌军。

一旁的维克多说道。

「喂,克罗里,你想干什么。」

再加上在他身旁,还站着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的骑士随从罗索。他也选择了留下。

然后他便向前奔去。望着那身影,克罗里忍不住再次回首。敌军正在逼近,那数量大约接近百人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后方却传来了声响。如同地鸣般地、声音。

这么说道。但按住了那欲出鞘的剑柄,克罗里命令:

「啊。」

而后一旁的古斯塔博、

维克多朝这儿说道。

但是,罗索却被砍中了。接了敌方的剑刃,却没能挡下攻势,剑砍进了脖颈。喀擦一声,发出了不快的声响。从罗索的颈部喷出了血液。

尽管说出这种话,虽然如此,克罗里却知道古斯塔博是最先拔剑的人。他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抛下同伴见死不救。

是追兵的声音。

「所有人,跟着我来!我们要去杜姆亚特叫援军来了!」

向着异教徒们。

杀掉。

「明白了。但请绝对、要在这之后会合。」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行了。

「你们还真是欲望横流啊!这副德性神可是不会救赎你们的喔!」

向着敌人。

「啊,啊啊!都是多亏了你。多亏了你,我得救了。」

开始狂奔。

当然后方的敌军也追了上来。边砍杀着敌人,边拼命的逃跑。

在背后。

「呃啊」

之类的。

「啊」

之类的,能够听见熟知的同伴们的声音。

同伴一个接一个被杀死。然而已经,没有回头的空闲。

只是,拼命的奔逃着。不快点逃走的话,会被赶尽杀绝。

在背后。

「混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响起了古斯塔博的声音。

对那声响,克罗里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见敌人就在身后逼近,已经高挥起剑,但是,却被突然回头的克罗里给吓到的表情。他将那张脸用剑砍飞。根本就是被古斯塔博的声音给救了。

然而古斯塔博本人却被困在了敌军的中央,内脏从肚子里掉出来,他一边用左手压住,说:

「大家、大家快逃!我留在这,帮你们拖住这些异教徒们!」

做不到的。

那种事情,绝对做不到。

古斯塔博会死在这里。

尽管如此,他却不对自身死亡的恐惧感到胆怯,

「要是活着回去的话,最先要做些什么。说过的吧。」

「克罗里,是你救了大家。」

就在克罗里叫出声的同时,古斯塔博高举起剑,刺向敌人。敌军将古斯塔博团团包围,而对于那些敌人,古斯塔博杀了几个。

这般叫喊着。

向着异教徒吗。

低语道。

因为这绝境逢生的幸运。

队长就是那样命令了。

他虽然尝试调整呼吸,却不能平静下来。他按着胸口,脉搏正以难以相信的速度跳动着。

「啊啊,上帝啊……」

被怒吼后,克罗里终于再度开始奔跑。一边斩杀着敌军,一边带着同伴们拼命地跑。

克罗里不经意地笑了。

男人有着褐色的肌肤。

「……不,是多亏了大家的力量。都是队长、罗索、古斯塔博前辈们……」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从队长脖子上拿下的祈祷念珠。牢牢地握紧它,克罗里仰望天空。

维克多抓起了克罗里的手。

数把刀剑刺进了古斯塔博的脖子、身躯、腹部。即使如此,他仍挥舞着剑。朝着虚空,古斯塔博拼命地挥剑。但是那只手最终也,脱力地渐渐不动。

「古斯塔博前辈!」

「…………」

为了保护名誉。

杜姆亚特应该已经近在咫尺了。再加上刚刚离开的吉尔伯,大概也带着援军朝这边过来了吧。

气喘吁吁地,肩膀上下起伏。

「回去吧。回到我们的家。」

这么说道。

虽然一半的人死去了,尽管这样,这存活下来的人数也可说是奇迹般的。

狂奔着。

克罗里颔首。

然后,

「啊啊,神啊……」

「喂克罗里!」

而后几个同伴也接二连三地仰望天空,开始祈祷。

身旁的维克多抓住他的肩膀。

「别愣在那!我们还活在这!快逃吧!」

「……回去以后,要向神祈祷吧。」

古斯塔博嘶喊着。

「啊啊,嗯。是讲过。」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大家都笑着。

然后、

他浑身发抖,怒气渐渐涌上。然而,这份怒火究竟该向谁宣泄才好,他也不知道。

居然真的,得救了。

那是杜姆亚特所在的方位。

「快点!」

克罗里抬起头,看向至交的脸庞。朝维克多的方向。而维克多方才所说的话语,他迟到现在才得以回答。

「呜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回答。我是说,回去以后,要先对上帝祈祷。去上教堂祷告。感谢祂虽然是到了最后关头,但还是朝我们微笑了。」

维克多说道。

对于此话,克罗里却摇了摇头。

说要活着回去。说让同伴们回到祖国,这样命令过。

不知是谁开口了。

「喂,太好了呐。」

克罗里喃喃自语,回头转身。

奔跑着。

这究竟是怎样。搞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克罗里他看见了,违和的事物。

然而、即使如此,

而是,叫着他的名字。

不知何时已经成功逃开了。

是一半的数目。

有几个人存活下来了呢。连确认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还是必须活下来,无论如何都得存活下来。

维克多露出不解的表情,于是他继续说。

而这些牺牲带来的结果,就是自己这群人的存活。吉尔伯所带走的那数十人的同伴们,以及这里剩下的七人。

因为这活了下来的奇迹。

克罗里望着这片景象。注视着同伴们向上帝祈祷的模样。

同伴们也一同跟上来在他身后,人数一共七人。

所以,克罗里拼命地跑着。

他看向对方,而维克多也还活着的朝他笑着。他看着那张笑脸,体内终于涌现出自己没有死去的实感。

还是说,向着强要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上层部门呢。

「…混账、混账、混账啊。」

「那是怎么回事啊。」

已经看不到敌人的追兵。

为了守护同伴。

此情此景,克罗里凝视着。

「……混账。」

「嗯。」

用最后的力气命令同伴们向杜姆亚特前进。

他看见荒野的中央,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正缓缓地朝这儿走来。

又抑或是对着无论如何坚信,也不愿加护自身的神明吗。

「……哈啊、哈啊、哈啊」

有十多人冲入了一百多人的敌阵中,最后还剩下七人。

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活着回来了。

而维克多对此报以微笑,然后说,

大家都看着这边。然后他们笑着。没有笑出声,大家已经、连出声的体力都没了。

为了包围住古斯塔博,敌人渐渐地聚集并高举起剑。

「……活下来、了吗。」

恐怕他是,异教徒。但却没有武装,赤手空拳地望着这里。

而这些人当中,自己的至交也活了下来。

到底逃了多长的时间呢?已经不晓得了。

「你绝对、要让所有人、都活着逃走!」

「哈、哈哈。」

不仅是这些人。大多死去的同伴们,都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尽管输了战争,但所有人都是身负光荣死去的。自己分毫无差的见证了一切。

但就在这时

骑士同伴们也察觉到了吧,开口说道。

「敌军吗?追着我们过来了吗?」

「可是他旁边没人啊。他自己一个人能干什么。」

「会不会是和同伴走散了啊?」

「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逃。他往这边走呢。」

然后克罗里,

「大家,先安静一下。」

这样说道。语毕所有人都噤声了。克罗里心怀警惕的手搭上腰间的剑。然后,问道。

­「喂,我说你!你到底是谁?」

「…………」

男子并没有回答。

只是,直接往这里靠近。

「喂!」

「…………」

「喂!难道是听不懂我们的语言吗?」

「…………」

「不要再过来了。再过来的话,就杀了你!」

克罗里拔出腰间的剑。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拔剑。

于是男子抬起脸来。

男子轻轻地动了一下左手。于是剑被折断的同伴的头被从身体上切断飞到一边。

维克多如此说道。

但这,并不是开玩笑。现在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并不是做梦。

死了吗。

男子只是挥一下手。维克多的双手轻易地断了,飞向空中。

维克多仅仅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看向克罗里。一脸怎么办才好的寻求救助的表情。于是克罗里想要飞奔过来,

男子说道。

两个人都当场死亡。全身无力地瘫痪了。

从入团开始一直在一起生活过来的伙伴,死了。

红色的瞳孔。如血一般的赤红。

克罗里恍惚地凝视着果然到最后的最后不会眷顾我们的上帝的身姿。

最终还是派遣了像吸血这样的怪物过来,一点都不仁慈的上帝的身姿。

「唉哟,你还不错啊。但是,那种剑对于我来说……」

「啊啊,那就是说你是最强的?」

克罗里转过身来。已经有两个人被杀了。

带上大家一起逃走吧,话还没说出口。

所以他说。

「快住手!」

在这下一秒,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一边看着伙伴被杀,

果然不是人类。

本应活着回去的。

怪物啊。

都中剑了还杀不死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杀死他了。

发出仿佛在吸出什么东西的声音。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来是在吸血。

这家伙不是人类。

话刚说出口,眼前的黑衣男子就消失了。

然后男子说。

完蛋了。只能逃跑了。所以,

克罗里恍惚的凝视着男子。已感觉不到恐惧。如果这个世界已经如此不被上帝待见的话,那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眼前袭击自己的不是人类,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且没有人教过他们,对抗身手如此轻快的怪物的方法。

维克多他。

克罗里说到。

他这么说。于是马上又消失了,下个瞬间立刻出现在眼前。

有个人,独自冲上前打算用剑砍向男子,克罗里大喊。

话刚说出口,男子紧紧咬住维克多的脖子。长而锋利的獠牙,深深地插进脖子深处,

他打算把手伸向克罗里的脖子,

手穿过胸口,挖出心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呜哇!?」

「……太弱了。我对柔弱人类的血不感兴趣。有没有强一点的家伙在啊?」

「不可以!维克多!」

那个男子美丽得让人觉得异常。

「啊,啊,啊……」

于是怪物看向维克多。维克多挥起剑。

这时,克罗里喊道。

「喂维克多!」

「什么,这家伙怎么回事!?」

这家伙是喝血的怪物。

同伴的骑士叫喊着。

但是,本应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怪物已经出现在那里。

就这样,他死了。

才发出惊讶声不久,男子扭动了一下手指。仅仅如此,剑就像纤细的木条一样很轻易的就被折断了。

身后插了四把剑,还能如此沉着冷静。

「维克多!快把这家伙杀了啊啊啊啊啊啊!」

「聚集起来!不要一个人战斗!大家团结一致,把那个怪物……」

但,克罗里把那把剑也扔掉,冲上去紧紧抱住怪物,压制着他。然后,

男子的左手捏着一个人的脖子,右手插进另一个人的胸口。

这么说着。

但是已经晚了。剑准备划进男子的脖子,但是男子只用两个手指头就抓住了剑。

克罗里抡剑,砍向怪物的脖子。那把剑很轻易地就被怪物折断。

而且抓住骑士的头拧掉脖子。

怪物就笑着说,

一边这样叫喊着。

但是,那个男子笑了起来,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什」

克罗里叫喊着。但是,那个呼喊音已经没有意义了。

后背被插了四把剑。

然后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长着两颗有如怪兽一样锋利的獠牙。

然后,被怪物抓住了后颈强迫站起来。但是,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站起来的气力,活着的精神,像是都被吸走的一样。

轻易地就死掉了。

但是,男子看向他,

「别过来!」

那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战胜的对手。

那么已经没有胜算了。

「久等了。好了,现在来吸你的血吧」

杀死他了。

「可……」

于是克罗里回头打算大叫「快逃啊」。

「喂,开玩笑的吧」

「快住手 !」

「啊……」

但是克罗里早就知道会这样。他预料到剑会被折断,于是放开了那把剑。

然而,现在在这里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克罗里也是一样的心情。眼前的男子的动作,完全不象是人类能做出来的。竟然看不到他的动作,还有身影。这个人绝对很奇怪。

「你,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道。

于是维克多和骑士们一起用剑插向怪物。

「那是,什么」

在一旁的维克多用害怕的声音说。

怪物的一瞬睁大了双眼,但是,躲开了剑。

大家都这么认为。

「住手」

维克多发出了最后的遗言,于是倒地不起。

「然后呢?」

「欸……」

就这样叫喊着。

明明可以回去的。

又一个伙伴被杀了。本应活着回去的伙伴被杀了。

克罗里强行用剩下的断剑突击怪物的脖子。

维克多说,

「不会让你们逃走的。目击者杀无赦。你是最后的主菜,所以在这里稍等一下」

好不容易才幸存下来。牺牲了所有一切,才终于走到这里。街道还有杜姆亚特已经映入眼前了。

然后克罗里只是恍惚地看着这一切。

「……杀了我吧」

于是男子脸上浮现出有点无聊的表情。

「要吸不做抵抗的人的血,真是不尽兴啊。人类的血在充满愤怒时才是最好喝的」

心想,怎样都无所谓。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但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于是这时,男子张开嘴巴。那嘴里长着獠牙。那个獠牙插入自己的脖子里。嗞嗞,嗞嗞,感觉在自己的身体里象是生命一样的东西被吸走。不知为何,对生命被吸走,感受到死亡让人觉得很快乐。

「啊,啊……」

很自然而然发出声音。

瞳孔张开。

天空,还有太阳,过分的耀眼。

在满是血迹的战场上。

而且本以为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最后所有的伙伴都被怪物杀掉这种不合情理的战场上慢慢呈现在眼前,那时的天空,过分的湛蓝,过分的美丽。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是梦」

不然的话就太奇怪了,克罗里心想。

一定是,梦。

因为这样的怪物不可能存在。

其实在战场上自己已经输掉,被杀了。

于是在死前,做了这样的噩梦。

不,还是说,害怕上战场的自己做的梦的可能性会有吗?

大家在食堂欢闹之后,酒喝多了做的,噩梦。

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望能早点醒过来。

于是克罗里祈祷了。

克罗里站起来。慢慢地走到维克多的面前,跪下。伸手过去轻轻地盖上他睁大的双眼。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是已经死了。已经不会再笑了。也不会再说出荒谬的事。不会再次站起来。

还是地狱的恶魔的声音。

从远处传来了声音。

这样轻轻地睁开双眼。

又传来了声音。但那声音比刚才还要听得清楚。

「……已经,可以了。受够了。不需要这样的噩梦。」

啊啊,伙伴们还活着。这样想着。那么,那个果然是做梦。那个怪物是梦里面的。

然后这里,果然是同一个地方。

在讲述的期间,不断地往他的杯里灌满红酒,已醉得不轻。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感觉就连不用说的话也说出来了。

「没事吗!」

「烦死了」

对于克罗里的话,费里德觉得不可思议似的说。

◆◆◆

于是背后又传来吉尔伯的声音。

但是自那以后,他停止了祈祷。

「太,太好了。还活着!喂大家,克罗里大人醒过来了!」

「…………」

那是天使的声音吗。

「那个噩梦已经结束了!」

是伙伴的声音。

「您是被上帝选中的骑士」

「上帝,上帝是存在的」

想要从噩梦中醒来似的起身,于是,瞪大了双眼。

克罗里点点头。

费里德注视着他,一副稍微考虑了一下的表情,然后说。

但是那个念珠,没有保护住任何人。来的不是上帝。来的只有恶魔。

「……我做了个很坏的噩梦」

「但假如那是真正的怪物,你认为那会是什么?」

费里德满怀兴致一动不动地听克罗里讲述着。

「开什么玩笑。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惩罚!」

然后,醒了之后,维克多又会说些荒谬的事。古斯塔博会说些挖苦人的话, 同伴们会一如既往地欢笑着。

这样叫喊着。

只是,只有蔚蓝的天空,没有上帝的回答。

于是听到声音。

「是」

「……什么。为什么你这混蛋会在这里」

为维克多。为古斯塔博。为罗索。为队长。

「啊哈。嘛嘛,比起那个,他是米迦尔。所以」

「…………」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嗯」

「而且上帝放了您一条生路。对您说活下去……」

克罗里看着银针。但是,那个战场上看到的怪物没带有那样的小工具。不,是没必要。因为毕竟那是连行动都无法看到的真正的怪物。所以,

「真,真的吗!」

「……吉尔伯」

「……嘛,等一会再杀嘛,洛……」

诚心为死去的伙伴们的平安向上帝祈愿,闭上眼睛,献上祷告——

于是吉尔伯不说话了。

「……对不起,维克多。真的很丢脸,只有我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克罗里看着吉尔伯说。

「克罗里大人!」

他大声喝道。

伙伴们的血染红了大地,自己就躺在那中间。

「是」

听到那个声音,克罗里皱着眉头。

说着费里德把那个有洞的银针拿到桌子上。

还差一点就到达米埃塔的地方。

啊啊,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真的是很不好的噩梦。队长死了,古斯塔博,还有维克多,被奇怪的怪物杀死了……」

然后念珠掉在维克多前面的。是队长的念珠。

这样的声音。

「为维克多,还有其他的骑士祈祷吧。祈求他们能在天国被上帝爱戴,幸福的微笑」

竟被说是被上帝选中的人。但是自己根本没这么想过。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被上帝所爱戴。而且现在,上帝打从心里消失了。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说。

但是得不到回答。

然后,维克多就倒在自己的眼前。

「……吉尔伯」

于是这时,吉尔伯捡起队长的念珠,说。

晕眩的太阳光,头好痛。看来,睡着了。

「……醒,醒醒啊!克罗里大人!克罗里大人!」

「那果然是幻觉。不可能会有那样的怪物」

「……克罗里大人。请,请,不要再说下去了。脸色很差。出血也很多」

「…………」

「所以说……不能让你杀了他」

「请…………」

「……嗯。或许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做的梦或者幻觉吧」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

◆◆◆

一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吉尔伯。看着自己,

于是克罗里坐起来。

好像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死了。

「闭嘴闭嘴闭嘴!拜托你不要说了!」

「……也就是说,你在战场上看到了吸血的怪物?」

克罗里凝视着这一切,

在梦的远处,隐约传来某人的声音。

在那里流淌着血海。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但即使如此他还说。

「不,没事的。已经醒了……我要起来」

这时,克罗里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克罗里大人,请冷静一下」

「不,克罗里大人。托您的福,很多骑士被救了」

「和这次的犯人是同一个家伙吧?」

「这可说不准哦。因为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怪物」

「那,你的意思是你见过其他的怪物?」

「嗯。比如说要来的是可爱的女孩子,最后来的却是个圆滚滚的胖老太婆之类的」

「那样的不是好吧」

「哈哈哈」

费里德很开心似的笑着。又用手指夹着银针,咕噜咕噜的转圈把玩。

「于是,自那以后你就离开了圣殿骑士团吗?」

「…………」

「失去了信仰之心了吗?」

克罗里回答。

「难道,你不会是异端审判官吧?当我回答是的瞬间,明天我就要被火刑烧死?」

于是费里德窃笑道。

「没错。不信仰上帝之人全部处死。好了,火的大小你觉得如何?」

「我才不要被烧死呢。看起来挺痛苦的。要杀的话就把我的头砍下来」

「但,我真是异端审判官的话,不管奸淫还是恶魔崇拜者还是不道德全部都允许,这样我想这个世界会更加美好」

很开心的笑着说。确实如此。住在这么变态的房子里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是异端审判官。

克罗里问。

「你才是,不相信上帝吗?」

「怎么样呢?至少我没看见过。你有看见过吗?」

「没有」

「如果真的发现就消灭好了」

「哎呀,你看见了?」

「…………」

「嗯」

费里德笑容满面地说道。

克罗里向边上的费里德问道。

「这样啊。那么,明天再见了」

所以,他说道。

他看着学生们说道。

「总之,我退出这件事。费里德君,之后的事你还是交给圣殿骑士团比较好。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没问题」

是乔瑟的声音。他正拼命地跑过来。

「大家都已经聚齐了」

「虽然睡过懒觉,但还是很忙的哦」

克罗里这么说了之后,费里德说道。

然后,就在这时,又有别的声音传来。

于是费里德停止了说话。然后,

「对于你先回去的这件事,可是可怜到脸色苍白的程度哦」

对此,费里德稍微带了点悲伤地笑了笑。

「你的从属骑士已经住下了哦?」

「是这样吗?」

「喂喂,克罗里君」

一打开门,外面已经很黑了。费里德准备了点着灯的提灯给他。

所以克罗里就教他了。

他说道。

「那是因为喝醉了,说了太多愚蠢的话」

然后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嗯,我也很开心」

在看了一会儿学生们的动作训练后,他说道。

「那可不行哦。我以为你今天会留下来住宿的。房间也早就准备好了。女孩子也是哦。」

克罗里也点头表示同意。的确,自己也觉得很开心。这是从那个战场归来以后,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起那时候的事。

「……反正吸血鬼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话被克罗里打断了,

「哈哈哈」

「哈哈」

「完全不行。欠身弯腰时腰太突出了」

「哈哈哈,原来不行啊。那么,要拜托你下次给我进行特别训练喽」

「别看我是这样,其实还是挺忙的哦」

因为他这么问了,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真的?」

「是这样吗。可是我却听到了很多坚定的话」

「不过,吸血鬼肯定看见过」

「那么,我们那愉快地消灭吸血鬼的故事,到此结束了么」

然而这时,干扰来了。

「嗯」

克罗里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我要是真的住下,就太不好意思了。而且我和你,今天才刚认识」

「……战场上的那个,也许是梦或者幻觉吧」

「那实在是太抱歉了。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诶,不行吗?」

「我们的关系也是?」

「嗯,明天见。啊,克罗里君」

「昨,昨天是我们失礼了!从今天开始,请再次多多指教!」

对他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注意夜路呦。不要被吸血鬼袭击哦」

克罗里被来学习剑道的学生们叫醒。当他揉擦着还没睡醒的双眼出现在训练场时,学生们已经排好队了。昨天还持反抗态度的乔瑟夫,直立不动地站在最前面。看着这边,眼神闪亮。

然而克罗里笑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今早乔瑟的状况怎么样?」

「关于这件事,费里德君。我觉得我果然还是放弃吧」

第二天。

「诶?为什么?」

「明明不想训练。而且你也没必要训练吧。你那么有钱,想要多少保镖都能雇到」

明明这么说了,费里德却还是笑了,然后看向学生那里。

「正在训练啊」

然后,克罗里就离开了费里德的府邸。

「我会问乔瑟君的啦」

「嗯」

「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失去了信仰之心」

而且对此还感到有点后悔。本不该说的话,却说了一大堆。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明明昨天才刚刚见面」

被那么说了之后,克罗里笑了。

「但是,如果这是和真正的吸血鬼有关联的事件的话……」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完全不像哦」

「嗯,的确是这样。那就雇佣你吧。不管怎么说接下来都不得不去消灭很恐怖~很恐怖的吸血鬼,对吧。那么,你午后会陪我一起去雕金师那里的吧?」

对此,克罗里看着费里德,说道。

「那么,就送到这吧」

然而对此,克罗里把目光从费里德身上移开,转向正在继续练习动作的学生们身上,说道。

「什么?」

「明天,我会去找你要回来的」

如果这件事被异端审问官知道了的话,也许会杀了我吧。

估计是为了昨天喝醉酒后被女人带走,从而留宿在费里德府邸的事来道歉的吧。

于是费里德抬头看向这边,说道。

「嗯。可以哦」

说着,费里德也站了起来。就这样,一直送他到了玄关。

然后费里德走到他边上。模仿着学生们的样子,做出挥剑的姿势。

因为大家有着和昨天差别很大的热情,所以不一会儿,克罗里觉得差不多可以认真地教他们了。

然而,他到底还是注意到了。默默地笑着看着这边。

「今天能和你这么谈得来,我真的很开心哦」

「嗯?」

是费里德的声音。

「明明在睡懒觉?」

「嗯」

克罗里看到学生们的手停了下来,就命令他们继续。

也许是谈话谈得有点累了吧。夜也已经很深了。

对此,克罗里苦笑着开始了训练。虽说开始了训练,首先还是要打好基础。先教动作,然后是保持动作的练习。这和队长教给自己的一样。

对于这个提问,克罗里回答道。

「因为和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个完全不一样,所以失去兴趣了?」

「老师!克罗里老师!快起床!」

克罗里想伸出手来放到挂在脖子上的念珠上,但是想到费里德还在看着这边,就放弃了。

费里德这么说道。

「那么,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克罗里大人!」

果然是为了那个来道歉的。

「克罗里大人!」

又喊叫了一次后,乔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那个,克罗里大人,那个……」

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因为他这么说了,所以克罗里就说道。

「你稍微冷静点。要喝水吗?」

「不,不用,那个,那个,请,请听我说」

「我会听的。不过,我并没有生气哦。所以你如果是想要道歉的话没有……」

然而,乔瑟打断了克罗里的话,说道。

「不,不是的。是事件,是事件发生了……」

他用快哭了的表情说道。

「事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圣殿骑士团的官舍里,吉尔伯大人……吉尔伯大人,被杀害了」

「什」

「听说血,血被全部,抽掉了」

这真是,最坏的报告了。

乔瑟用快哭了的表情说道。

「克罗里大人。大家都在等着您回去」

然后,克罗里抬起了头。

圣殿骑士团的官舍里,一片嘈杂。这是当然的。毕竟是在上级骑士中,被称为下届管区长候补的吉尔伯,被杀害了。

然而,费里德却笑着说道,

「还有,对刚才说的昨天才刚见面吧之类的话向我道歉,我就同意」

「我们那愉快地消灭吸血鬼的计划,不是已经放弃了吗?那么即使想搜寻犯人,我想也是没办法的」

「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这真是美得像画一样的男子。他用好像完全知道克罗里接着会考虑什么、会想要做什么的表情注视着这边。

「……即使不拜托你,你也会跟着我的吧?」

「…………」

可是,他却死在了十字架下。

可以确定不是神明。

克罗里走了进去。不管是谁只要一见到他,就会变得安静起来,自动让出道路。

然后费里德满意地笑了,说道。

「……吉尔伯」

因为他已经死了。

「……可恶」

吉尔伯正是死在这里的。

「诶?」

「如果你知道了什么的话,告诉我啊」

「那么,快求我吧。说想要我和你一起去」

然后费里德微笑着说道。

「不,如果不被拜托的话,我就不愿意」

「但是对于昨天才刚见面的陌生的你,我可没有兴趣和你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可真厉害啊」

尸体还没有被处理掉。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就从现在开始调查吧。

「好啊。那就待会儿再欺负你吧」

然后像是推测出克罗里的心思一样,费里德向这边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说道。

然而。

「我现在可没有心情陪你玩那种游戏,不要欺负我了」

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那种话的不认真的费里德,克罗里不自觉地苦笑起来。

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无论如何也想要我跟着你的意思喽?」

克罗里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感受到了巨大的丧失感。深深地明白了自己虽然失去了信仰,却依然相信着神明。

「呐,克罗里君」

所以,我需要他的力量。万一吸血鬼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发现了吸血鬼,想要向它报仇或者别的什么的话,就必须让他跟在我身边。

然后费里德又笑了。

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

也许是因为知道他和吉尔伯的关系比较亲近吧。或者是对自从那次战争以后,就几乎没有来过这里的稀客的出现感到困惑吧。

不知道这是,这次杀害妓女的人弄出来的伤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所为。

而且,在那个战场上碰到吸血鬼的话,也只和他一个人说过。

「告诉我。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给你报仇了」

「做什么?」

然后费里德向前走去。他站到十字架前,回头看向这边。从采光窗照射进来的光,把十字架和站在它下面的妖艳地笑着的男子都照亮了。

貌似又被欺负了。

然后费里德的嘴角浮现出从来没有过的满意微笑,说道。

费里德看上去异常开心地说道。

他的脖子上,有像是用牙齿弄出来的伤痕。简直像是吸血鬼咬出来的痕迹一样。维克多的脖子上,也有这样的伤痕。

看来是想报复刚才克罗里对他说过的话。也许是有点被那话伤到了吧。

克罗里蹲下身,跪在吉尔伯边上。轻轻地触摸他柔软的金发,然后缓慢地把头转向这边。吉尔伯的双眼恐惧地大睁着。他究竟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

在神明的名义下,被蛮横无理地杀死了。

「哈哈,好啊。真是的,虽然我不想去,但是没办法啊」

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那是……」

而且,一直祈祷着神明能够保佑这个优秀的、认真的、为朋友着想的朋友。

然而,吉尔伯还是死了。

「喂,费里德君」

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他头脑聪明,观察力也超群。我不知道的事,也许他知道。

「那么,拜托你了。和我一起去吧,费里德·巴特利」

「你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吉尔伯」

于是消灭吸血鬼的计划就这样开始了。

然而,费里德只是笑着,却并不回答他。

「嗯~这其中牵扯太多,也许不能用一句两句话说完呐。不过比起这个,当你知道以后,你会怎么做呢?」

然而毫无疑问,他的力量是必须的。对于追踪像吸血鬼这样吸人血的异常罪犯,的确需要像费里德那样有点奇怪的人的力量。

「什么事啊,克罗里君」

又是这样。还不到时候,不应该死的人却死了。吉尔伯比谁都认真,一直相信着神明。

克罗里问道。

然后,克罗里注视着十字架和站在十字架下,颓废的享乐主义者的身影,说道。

「寻找吸血鬼」

是费里德的声音。他是跟在克罗里后面,厚颜无耻地跟进来的。一进入房间,他细长的眼睛就敏锐地眯了起来,然后环视四围。

乔瑟带他来到的是官舍里祷告的地方。是个放置着巨大十字架的房间。

「那么,犯人是谁?」

「……啊啊,可恶。我知道了。是我错了。我会做的」

看样子果然是被伤到了。克罗里苦笑了一下,然后凝视着费里德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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