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皇國的志士們

第四章 箱根包圍網

《神兵編年史 Chronicle Legion》 · 丈月城 · 2.1萬 字

1

「真是怪哉。」

這句話本該很嚴肅,衛青卻說得很溫吞。

箱根東邊的第一鎮守府『青龍門』──他剛見識到守護這裏的念導神格現身。

時間是十一月十六日,禮拜天早上,即將天明破曉之際。

「想不到,我生平會在戰場上遇見那種『怪物』。」

衛青喃喃自語。

箱根的天空和羣山,在朝陽的照耀下泛起神聖的玫瑰色。

古代的中國武將,翱翔在箱根湯本的上空。

他騎著銀色的翼龍──東方羅馬軍的飛行隨獸。就如同在遠古的西元前,以武將的身份騎著戰馬馳騁沙場。

可是,他穿的依舊是長袍──而非軍服。

「城牆純粹是虛設,那種怪物纔是真正的要塞啊……跟我聽到的消息一樣。」

衛青感慨萬千地說道。

目前他在箱根湯本的車站周邊,往南數公里的山區中。

這裏建有五芒星城牆和護國塔,名爲箱根第一鎮守府『青龍門』。護國塔的上空,幻化出一隻異樣的怪物。

那是一隻全長七十公尺,閃耀金色光芒的龍──

皇國日本的念導神格,通常揹負著巨大的魔法圓。但這隻黃金龍的巨大身體,揹負著同樣巨大的『三隻眼』。

那些巨大眼球,是英國強者《摩根勒妃》的具現體。

仔細一看黃金龍的臉上,在額頭一帶也多了『第三隻眼睛』……

緊接著。

三隻眼的黃金龍吼出三聲咆哮。

光箭『外圍』,是包圍鎮守府的一千騎百人隊。四周全是敵人,隨便放箭都能射到人。東南西北各配置一隊嘉德騎士,含蓋了三百六十度的範圍。

短短一分鐘──才六十秒的時間,就有一百零二騎百人隊被射殺。這個數字,已達一千騎羅馬軍的一成了。

衛青話一說完。

百人隊架起銃槍,指著敵方陣營。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從拉弓到射擊,大約只花五到十秒,技巧精妙熟練。箭矢不斷連射,本來處於優勢的羅馬軍包圍網,如今成了『被痛宰的肉靶』。

對中華武將衛青來說,本來龍是他熟悉的幻獸。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困擾,楊參謀則透過鷲鳥的嘴巴,發表念導術師的見解。

衛青依舊苦笑對答。

他得知衛青進攻『青龍門』後,意識寄宿在鷲型隨獸身上,飛到箱根來觀戰,以便告知駿河人馬和羅馬元帥戰鬥的過程。

「日本沒有精靈和騎士侯能夠操縱,一直糟蹋了這個難得的寶物。看來是被英軍的首領套上項圈了吧!」

俊美的復活者,以其獨特的輕鬆態度說道。

唯有飽嘗榮耀和辛酸的男人,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吧。

所有百人隊被電得動彈不得,敵人立刻解除念障壁,讓內部的四百騎嘉德騎士架起長弓連射……

小田原城是關東地區最接近箱根的鎮守府,衛青從那裏率領一千騎大軍出陣。

召喚衛青從冥府迴歸的是白銀雙狼──亦即建國者凱撒從地中海帶到東亞的聖獣。

「百人隊,請快點張開結界。」

「原來啊,騎力破千的復活者召喚大軍團,用正面強攻的手段,依序擊破東南西北四大鎮守府是嗎?」

羅馬巨兵全長不到八公尺,不是特別碩大的巨兵。身上裝備著雞冠式頭盔和銀色鎖甲,手持方形大盾,一看就是雄赳赳的『士兵』樣貌。

「百人隊,請反守爲攻吧。位在前方的士兵儘量挺身防禦,保護後方的夥伴。」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像是英國式長弓對吧?據說威力不同凡響……」

『天象敕令……發動。閃耀的光槍、帶來死亡吧。』

這是一種中央空洞化的甜甜圈式包圍陣形。

他指揮的軍團,是東方羅馬的主力巨兵『百人隊』。

古代中國名將,也同意楊參謀隨行。

「能撐過大軍的集中炮火猛攻,念障壁的硬度非比尋常啊。可能是把四大神格的念力集中一處,形成特別堅實的念障壁吧!」

楊參謀忍不住說道。

附身在鷲型隨獸上的楊參謀說出感想,衛青也微笑同意了。

過了一分鐘左右。

「將軍的意思是?」

放電結束後,念障壁竟然消失了。

第一鎮守府『青龍門』的三眼黃金龍,同樣神采奕奕──

他們承受著滿天箭雨,重新架起銃槍扣下扳機,試圖展開報復射擊。

集中炮火強攻了大約十分鐘。

羅馬軍團手中的銃槍,不斷射出熾熱光線。

大鷲是羅馬軍的鳥型隨獸,翼長近四公尺。隨獸口中發出了羅馬軍參謀亞歷克西斯‧楊的聲音。

「那是愛德華王子的武勳啊!」

衛青緩緩下達命令。

「首先,就用記錄影像上看過的方式進攻好了。」

而這也堪稱威風凜凜的王者戰法,提案者衛青的騎力高達一〇五一,這可是不負『大將軍』位階的強大軍力。

所有的黑騎士裝備長弓,手上架起光箭一致對外。

剩下九百騎的百人隊,持續包圍敵軍。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那樣是沒意義的。百人隊的盾牌,大概也撐不了多久。」

金色的耀眼念障壁,化爲光之穹頂,蓋住第一鎮守府『青龍門』和黃金龍。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英國巨兵──約莫四百騎的大部隊,出現在第一鎮守府中央的護國塔上空,那些巨兵不是普通的十字軍。

厚重的盾牌勉強擋下箭矢,拯救了不少銀色巨兵。

然而,念障壁毫髮未傷。別說貫穿洞口,就連一道細微損傷也沒有。

百人隊張開了防禦結界的粒子,白色的光華髮動神祕效果,中和外部的攻擊。

神格統合體《四神》釋放的電擊威力和規模強大無比,連『念導專家』亞歷克西斯‧楊也極爲震驚。

衛青的口吻比較接近請求,而不是命令。

武器還是必殺的魔彈──

衛青的百人隊多達一千騎,絲毫不懼突如其來的天象敕令。結界粒子的神效,幫助他們撐過猛攻而無死傷。

「名副其實的難攻不落啊,了不起。」

「唉呀、這真是……」

百人隊完成了包圍網,銀白色的羅馬軍從三百六十度圍住《四神》施展的念障壁。

「……百人隊,誠如我方纔所述,麻煩你們準備攻擊。」

可是,衛青不爲所動,冷靜地下達命令。

「那強度也太誇張了吧!?」

目標是第一鎮守府,以及在內部列陣的嘉德騎士長弓隊。

「我要直接使用黑王子攻陷箱根的戰法。」

沒有超乎尋常的大軍,無法進行這種蠻幹的戰術。

四百騎嘉德騎士不停拉弓射擊。

「會製造光之障壁的金龍……而且還有三隻眼啊。」

「結合青龍、朱雀、白虎、玄武的神格統合體──根據關東將家的資料,那東西好像叫《四神》。」

復活者召集的巨兵種類,取決於『召喚他們來到現世的是何種聖獸』。

而來不及舉盾的百人隊,直接被一箭貫穿要害,墜落到地面上一命嗚呼……

衛青果決否定楊參謀的建言,他說:

「效忠漢室的大將軍,指揮著純西洋風格的巨兵,看上去真有趣啊。」

衛青嘀咕道。

飛在衛青身旁的大鷲開口了。

羅馬軍也重新發動掃射,但念障壁堅若磐石,等到集中炮火停止,又受到了英軍無情的報復──

「原來如此,這纔是敵人的目的。」

熱力與衝擊毫無間斷,一輪掃射激烈震盪《四神》的念障壁。

「黑王子用同樣的戰法,輕鬆粉碎了四大要塞的防壁。無奈此一戰法對《四神》沒用,這下可麻煩了。」

巨兵的陣形越密集,防禦結界的效果就越高──

經歷長時間連射,百人隊也消耗不少靈液,處於疲憊的狀態。衛青命令他們停止射擊,給予喘息的時間。

面對重新張開防壁的鎮守府,衛青說。

嘉德騎士分成四隊,每隊一百騎。四隊各自組成壁狀方陣,盤踞鎮守府的東、南、西、北……

百人隊張開防禦結界。

「在當今之世復活,第一場大仗就是對付那種怪物──看來我這人從以前運氣就不太好啊。」

各處點綴著紅色布條,背後的羽翼裝飾爲其特點。

不過,防禦結界沒有任何意義。本該中和攻擊的結界粒子,擋不住箭矢貫入銀色裝甲。

惡夢般的英國式長弓,持續殺戮羅馬軍。

光看字面上的意思,這段話很像在抱怨。不過,他輕鬆的態度拿捏得妙不可言,語氣也泰然自若,使整句話完全沒有負面的印象。

然而,遇上這隻過剩裝飾的『龍』,衛青苦笑了。有人對這位復活者攀談。

包住第一鎮守府的念障壁開始放電,極大的電光向外噴發,吞噬了聚集在周圍的一千騎百人隊。

許多百人隊急忙架起大盾。

他們是黑王子愛德華的近衛軍‧嘉德騎士。

黑騎士也在唸障壁復活前,放下了手中長弓。

照理說,百人隊的反擊會造成嚴重的傷害。不料反擊開始前,念力穹頂又張開了,時機精妙絕倫。統馭《四神》的英軍強者‧摩根勒妃清楚掌握了百人隊的動向。

指揮長弓隊的黑王子,也不愧爲名將。他完全瞭解輔佐的精靈有何意圖,順利達成了默契十足的攻守行動。

覆蓋第一鎮守府的念障壁有了動靜。直徑兩、三公里的巨大穹頂,表面全體散發激烈的火花──

「啊啊,你是說傳聞中的黑王子是嗎?」

「開始攻擊,徹底貫穿《四神》創造的防壁,給我打成千瘡百孔毀掉吧。」

果不其然,四隊嘉德騎士開始放箭攻擊。

楊參謀的肉身,目前躺在駿河鎮守府的宿舍。

不過,這段時間在衛青的指揮下,百人隊沒有解除包圍網。

「將軍!快命令百人隊躲在盾牌後面──」

天上回蕩著可愛的少女美聲。

現在對方爲了施放弓箭,解除了念障壁。

念障壁釋放全方位的超大電擊。

想當然,那是念導精靈摩莉安在詠唱口訣。

過了六十秒,衛青又損失了一百騎百人隊。

羅馬軍展開反擊也無濟於事,敵人早就重新張開念障壁了。

「照這樣包圍下去也只是重蹈覆轍吧,我軍不到半天就會全滅的。」

開戰才二十分鐘,百人隊已損失超過兩百騎了。

衛青將軍目睹重大損害,也只是輕輕嘆息,根本不像在唉聲嘆氣。他小聲地說。

「敵人把自己關在唸障壁裏,我軍無法從外面突破啊。」

「找遍全世界,大概也找不到那麼堅固的念障壁吧。要不要先退兵,思考其他的攻略方案呢──」

「那乾脆退回小田原城吧。」

「咦?」

鷲型的隨獸,基本上是猛禽類。

不過,鷲鳥口中發出楊參謀愣頭愣腦的聲音,和威武的猛禽外表極不相襯。反之,漢室王朝出身的美男子,維持著溫和爽朗的氣質微笑道。

「我們已經知道那座城池是真正的『難攻不落』,現在沒必要強攻。」

「……啊啊,原來。」

楊參謀有幸成爲大元帥凱撒的直屬部下,並不是他的智謀優異。

說穿了,他的智謀不值一提。純粹是被當成『附加念導技能的情報將校』,方便凱撒利用罷了。可是,他畢竟是個參謀。

衛青給了他提示,他總算領悟了衛青的用意。

楊參謀內心有一個感想。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人啊……」

衛青,字仲卿。

生母是名聞遐邇的美女,也是個招蜂引蝶之人,因此衛青的生父不詳。號稱是他父親的官員收養他當下人,他從小的境遇和奴隸沒兩樣。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

「古代和中世有破城錘、投石器、還有土木工事或炸藥之類的王牌可用……至於現代就沒有類似的器材了。」

圓桌大到足以供二十人使用,衆人都聚集在中央一帶。

姓名和長相不明的羅馬將領在此退卻,代表對方想打長期抗戰吧。

衛青和羊羣一起住在山上,過著騎馬追趕家畜的生活。有一天,前往首都長安的日子意外降臨了,是久別的姊姊叫他過去的。

初音已心領神會了,志緒理又對她說。

衛青將軍一輩子爲人低調,不願引人矚目。

「連三眼龍都冒出來,擊退了一千騎的巨兵……至今看過的鎮守府,都沒有那麼厲害的貨色呢。」

「你不妨思考一下,在克雷西和普瓦捷之役,被我們英國長弓蹂躪的法軍……他們究竟有多麼愚昧。」

「什麼意思呢、王子?」

「可能吧。縱使如此,他也是個久經戰陣的人。」

由於這層關係,徵繼獲得了『新撰組』這個響亮的隊名。當然,他對『真正的自己』沒有太大興趣,身份也就不是大問題了。

大家都知道這項能力的由來,是巧妙應用長弓的作戰典範。

「徵繼先生,可否請教你的方案爲何呢?」

這兩場大戰中,法國的敗因都一樣。不外乎『法國騎士有勇無謀,衝入英軍固若金湯的陣地。』

據聞,衛青將軍進攻箱根,並且非常果決地退兵了。

聖獸是相當於天神的存在。

法國騎士穿越箭雨抵達英國陣地,前方也有洞穴在等待他們。英國騎士則主動下馬,化爲步兵伏殺敵軍。

不過,我方的迎擊準備極爲充足。

「難怪他選擇斷絕補給的作戰啊……確實,我們辦不到呢。」

那個可能是父親的男人,讓年少的衛青擔任牧童。

立夏說出了第二個辦法。

「想不到日本有那麼強大的防禦措施。」

「好了,再來你要如何應付呢,橘大人……」

語畢,愛德華得意地笑了。

「講白了,從古到今有效的攻城戰術也就兩種。而這兩種都沒有即效性,在無法選擇任何一種的情況下──不管思考何種戰術,都是白白害死部下的蠢方法……」

坐在徵繼身旁的小妹發言了。

「他在前世的軍功,全是建立在討伐《匈奴》之上的。匈奴是勇猛絕倫的騎馬民族──中國北方和西方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愛德華備下了萬全的迎擊姿態,不曉得橘徵繼要怎麼對抗?一想到這裏,黑王子難掩內心的激昂。

「沒錯,凱撒公八天後就要來日本了……要截斷英軍的補給線,等他們彈盡糧絕是不可能的。」

所謂的騎士,也就是重裝騎兵。法國騎士瀟灑地馳騁戰馬,突擊在山丘上排兵佈陣的英國軍。

「對了,公主。關於那位羅馬將軍啊。」

還有徵繼自己。

志緒理嘆了一口氣,立夏也惋惜地同意了。

與會者有新總督秋瀨立夏。

一行人來到富士鎮守府,召開軍事會議。

2

「結果、他卻輕易退兵。是不擅長、攻城戰嗎?」

「二是斷絕補給對吧?」

同赴戰陣的亞歷克西斯‧楊,利用念導術將戰鬥的過程影像化。

敗北的法國是以『騎士』爲戰術中心的軍團。

十年後的普瓦捷之戰,洞穴變成了防禦柵欄。

「有這種戰法嗎!?那我們也用同樣的方式──」

初音的眼神恢復神采,徵繼先喂她喫了一顆定心丸,和平常一樣淡淡地說道。

受僱於貴人家的姊姊,幸運成了皇帝的寵妃。

她並不是在使眼色,純粹是不經意地稍微移動視線。

是的,皇帝。而且,還是建立西漢盛世的漢武帝。這位『皇帝寵妃的弟弟』開始攀上了榮華富貴之途。

初音好奇地問道。

「在敵人進攻時,專心防守等待外部救援。許多防禦方利用這種方法,扭轉了一開始的劣勢。」

以及年僅十六歲,就有七十二騎的『新銳』橘初音。

所以,繼承聖獸血統的女性,被奉爲王族或皇家,享受最高的特權階級──『公主』的待遇。

只要祂們的妻子或子女祈禱,祂們不吝給予『神祕的恩賜』。

「無論是英國式長弓或槍炮,當敵人有優秀的射擊武器,進攻必需格外小心纔行。」

「那些號稱名將的人物,打攻城戰其實也沒有太多手段可用。講句極端一點的,也就兩種方法而已。一是仰賴器材攻克壕溝或城牆……」

使用『祈願』的代價是付出性命,那些公主的壽元無不受到大量的消耗。要封印箱根的《四神》,不知又要付出多少代價?

所有出席者,都坐在木製的圓桌前面。

「是啊。有些方案可行,有些方案頗有難度。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多少還是有一點空間的。」

所以,英軍沒有躁進地『奇襲東京』。

「對了、日本也有類似的戰役、好像叫『長筱合戰』。」

世間各國用這種方式,得到巨兵或念導神格等神祕力量。

「四十多年前,西日本和關東將家的關係很緊張。爲防範西日本進擊,才制定了強化箱根關要的計劃。這時初代女皇日美子陛下向天龍公祈禱,獲得了《四神統合》的咒儀。」

「到頭來,只有巨兵能剋制巨兵,攻擊方要有防禦方的三倍軍力纔行,湊齊大軍是攻城戰的基本。不過,連一千騎百人隊都打不下來的鎮守府,要用多少巨兵進攻纔夠呢……」

英國式長弓隊,發動連射的箭雨迎擊。

於是乎,英國在克雷西之役大獲全勝。

「衛青將軍選擇的正是斷絕補給吧。」

然而,或許是出身微寒之故。

精靈摩莉安寄宿的人偶狐疑地說道。

「這是昨天……在箱根的青龍門開戰的記錄影像。」

「對、對喔。初音也聽過『花上兩年攻城』的故事呢……」

「他們不懂建造市鎮或城池,而是隨著馬匹四處移動的遊牧民族。當然,衛青將軍應該是幾乎沒有攻城戰經驗的。」

這一位駿河的敵將,黑王子知道他的假名和長相。

通曉軍略的志緒理,很快給出了答案。

人偶是公仔的尺寸,身長約莫三十公分。她穿著水手服,坐在愛德華的肩上。

「再過幾天,我的想法就要成形了,你也幫幫我吧。」

「想必他認爲,有比胡亂攻城更有效的辦法吧。」

除了小田原城,這裏是離箱根最近的鎮守府。新東海道州軍的高層和精兵,終於來到了最前線,以求達成和鄰國大元帥的『約定』。

最近,有人暗地裏用其他名字稱呼他。大家說他是皇國日本的英雄‧土方歲三。

不過,徵繼之前聽志緒理提過。

橘徵繼是假名,真正的名字還沒有人知道。

「真的嗎,大哥!?」

「現在的箱根,從哪一方進攻都是打不下來的。」

「皇女殿下所言極是。橘,你知道嗎?自古以來攻城都是要花上大把時間的,所以『據守城池』特別有效。」

愛德華想起在遙遠的中世,自己所經歷過的戰役。

維新同盟──不、大英帝國軍這兩個月來,做好了各種準備,以便穩紮穩打拿下關東。補給線的確保也是滴水不漏的。

身經百戰的立夏,果然很清楚這一點。

「那另一個方法呢?用『器材攻克城池』之類的。」

武勳《克雷西射手》,能把黑王子的騎士轉化爲弓兵。

「他明明是、騎士超過一千的復活者。」

順帶一提,初音被編爲新撰組一番隊隊長,裝扮同樣是『窈窕淑女』風貌。

實際上,她本人就『據守』在駿河鎮守府一個月以上了。

「爲什麼他馬上就撤退了?箱根的守護神確實很厲害沒錯,但他應該可以再撐久一點吧……」

徵繼隔了良久終於開口,他知道該輪到自己發表意見了──

女性與會者很自然地閉上嘴巴,都不說話了。現場籠罩沉默的氣息,大家不是在沉思,那是一種苦無對策的凝重氛圍。

「關於進攻箱根,我想了幾個方案。」

之後,其他騎士侯和將校也會過來。在此之前『東海道新總督先和她的心腹』召開一場會議。

勝利帶來的從容,讓愛德華笑了。

負責播放的術師是藤宮志緒理,這位皇女正是目前東海將家的『齋宮』。

初音的表情充滿希望,東海道的齋宮潑了她一盆冷水。

他騎著白色的英國翼龍,悠然翱翔在箱根湯本的上空。至今他都待在唸障壁裏,有機會自由飛行特別愉快。

「現在保護鎮守府的,主要是念導神格和巨兵軍團嘛。」

這個節骨眼上,志緒理莫名偷瞄了徵繼一眼。

「過去沒人有本事駕馭,放置了很長一段時間。」

或許,該說的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吧。

「嗯嗯,沒問題!」

志緒理感嘆回應初音的評語。

徵繼冷靜的語氣,反而收到了奇效。

立夏也重拾了往日的霸氣和威儀,尋問徵繼的作戰計劃。

「當然了。首先──我們假裝要切斷箱根的補給線,隱藏短期決戰的意圖。另外,請公主和那個楊參謀擔任仲介,與羅馬軍密切聯繫。」

「羅馬軍?你是指小田原城的守軍嗎,徵繼先生?」

「是的。那個衛青將軍……是個相當有用的男人。」

徵繼很明確地斷言衛青的能力。

老實說,衛青才初試啼聲,表現出的軍略差強人意。在當下瞬間找出最適當的方法固然值得稱讚,但也不外如是。衛青沒有展現出一位名將該有的才幹。

然而,他的『樸素和差強人意』令人不寒而慄。

徵繼甚至認爲,那樣的特質纔是『復活者‧衛青將軍』真正的價值,不下於愛德華王子的華麗和獅心王理查的野性──

假如,衛青是刻意選擇最不起眼的對策。

那他就是一個值得依靠的男人。

「最大的問題是,我的補給必需達到萬全狀態。」

補給,志緒理和初音聽到這個字眼都抖了一下。

橘徵繼獲得靈液的特殊方法,是她們兩個人的祕密。

立夏對此感到不解,徵繼坦承自己的祕密,替東海道的新總督釋疑。

聽完解說後,立夏罕見的狼狽,整張臉都紅透了。

「換、換句話說,徵繼先生的靈液是來自殿下和橘是嗎?」

「正是。」

「用──用肌膚之親來獲取溫度?」

「不錯。」

「可是,這等於──要跟男人有、肌肌、肌膚之親、來溫暖身體啊……該怎麼說呢,你對這種行爲完全沒有抵抗的嗎!」

至今,初音在言談間情緒很亢奮。

「另外還有黑鱸,是一座純粹的淡水湖,也沒有和海洋相連。」

偏偏,皇女殿下和小妹疾言厲色,要他千萬『別衝動』。盟友──秋瀨立夏呆若木雞,連嘴巴都闔不攏。

「是。不過,我也不忍心再加重公主和初音的負擔了,因此我想了一個替代方案。」

「咦?」

志緒理和初音也嚇了一跳,兩女連忙逼問徵繼。徵繼冷靜答覆她們後,凝視著立夏美麗的俏臉。

「開這艘船突擊箱根關要,感覺蠻帥的呢。」

「……咦?」

一位女中豪傑難得有這種反應。這也不怪她,徵繼的要求實在太唐突了。

「現……現在談這個是不是太早了!我、我也是要有心理準備的。就算是你的請求,我也很難同意啊……!」

「我在軍事會議上聽到這東西的名字,稍微有些好奇。也許有機會派上用場吧。」

「你說……要從我們將家的騎士身上?」

徵繼背對初音,盯著醫務室的牆壁。

「找他們來補給,就不必擔心身體上的負擔了。」

「我記得艦名是廷塔傑爾。」

「是啊,那也是摩根勒妃乾的好事吧。」

「難、難道,你也要對男人做『那種』事情!?」

徵繼告知立夏補給的祕密,按原訂計劃出席軍事會議後。

「問題可大了,初音絕不允許喔!」

「你們身爲皇女和騎士,名義上好歹也是兄妹,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男人與男人脫光衣服抱在一起耶!?」

兄妹二人聊天打屁,一起在艦內踱步。

夕陽逐漸西沉了。

這個起死回生的密技,可是攻略箱根的突破口。

可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徵繼低頭懇求。

「如果箱根在海邊,那確實不錯。」

初音發出傻傻的驚呼聲,徵繼木訥地說。

不過,觀賞美景不是徵繼的目的。

「……爲什麼?」

3

「徵繼大人。騎士侯是增加了不少沒錯──但那些人全都是男的啊!」

撇開黑王子和獅心王不說,英軍竟還有這麼厲害的伏兵。

在某種程度上,爐體也有水靈殿的功效。

而且,初音偷瞄了牀鋪一眼,徵繼這纔想到此地是醫務室。

與其說是一艘流線形的軍艦,反而更接近時髦簡約的北歐傢俱。可是徵繼聽人說過,這是導入隱蔽設計的結果。

驅逐艦廷塔傑爾──東海道軍從維新同盟手中奪回富士市,不但在市內俘虜了英軍,還在港口查獲了這艘船。

「沒錯,如你所料。還請你務必答應我。」

「就當作自己去到極北之地就好了。在挑戰冬季極限的酷寒之地,和夥伴靠在一起取暖是很正常的行爲,與性別無關吧。」

徵繼和擔任司機的初音閒聊了幾句。

「沒錯。之前除了公主和初音,我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如今情況不同了,身旁多了不少騎士侯啊。」

徵繼沒有忘記,他害年輕柔弱的志緒理承受了不少負擔。

徵繼一如往常地冷靜抗議,小妹卻一改開朗的態度,難以啓齒地說道。

二人坐上白色的牀單,深情細語。

「!?你是什麼意思,徵繼大人!?」

「大哥,你不介意和男人墜入情網!?」

「你、你不需要初音和公主的協助了嗎!?」

徵繼再次感受到敵人有多頑強。

徵繼嚴厲地瞪視初音,小妹難得陪笑打馬虎眼。

動力源是活用人造靈液的流體爐。

包含武器管制系統在內,所有『念導系』的系統都被嚴密封印了。

驅逐艦廷塔傑爾,是大英帝國最新銳的戰船。

「初音說得對。身爲你的君主,我絕不同意!」

「咦咦!?」

據說,連從船上的記憶領域奪取重要情報都辦不到。

「蘆之湖不是海嘛……聽說裏面有鱒魚和公魚呢。」

徵繼覺得這份純真很可愛,他也瞄了牀鋪一眼。

這裏是富士市的田子浦港,也是他二十天前造訪過的地方。那時候他在這一帶起義,拯救了被英軍抓走的三位騎士侯……

「不行喔,大哥,那樣太不撿點了。雖然初音也想見識一下!」

對空武器管制系統,和統馭船艦的念導精靈連動,賦予艦上的炮火神祕之力。

「打開流體爐,船艦應該能移動吧……至於武器管制和探索敵人之類的事情,沒有精靈的力量就無法使用吧?」

「初音知道自己提出了任性的要求……但初音會加倍努力的。」

端莊嫺熟的志緒理,也莫名地動搖了。

「當然了。仰賴他們的話,補給起來就更輕鬆了。況且,有十多個強壯的男人──」

「沒有,其實也還好。」

「按照我的方法做,說不定就不用再麻煩你們了。」

「立夏大人──」

「這就是英國船艦對吧,好像叫廷塔什麼的?」

「這、這只是假設啦。不過,大哥再怎麼膽大包天,對這種事總該有抵抗了吧……」

「我沒這方面的經驗,也無法斷定。仔細想想,我沒有過去的記憶。如果我前世是這樣的人……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傍晚時分,夕照下的駿河灣有股難以言喻的美感。

「就、就是找男人補給靈液的方法!」

「徵、徵繼先生,難不成你……」

「今天早上你也分享靈液給我,我不想害你太操勞。」

「認真的啊,誰會拿那種事情開玩笑呢。」

船身全長一百八十三公尺,滿載排水量一萬五千噸。

「大哥,爲何要跑來這裏呢?」

東海道的念導軍官分析,那大概是管理的念導精靈──《摩根勒妃》下令的。

船艦可當作有翼巨兵的活動據點,說是空母也不爲過。

現在已沒必要細究了,他一看初音的反應就想通了。想不到,那樣一件小事會讓初音心生嫉妒──

初音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有必要的話,我不介意脫衣服的。」

「拜託了。那些東海道將家的騎士侯──請讓我分取他們的靈液吧。」

他來到了海岸附近。

「那是女演員的臺詞好嗎?那、那個啊,大哥。你就沒想過,和你有肌膚之親的男人,會被你吸引,對你產生情愫嗎……」

「沒爲什麼!所、所以,別說你要找男人補給啦……」

不知怎麼搞的,立夏無言了,她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替代方案需要她這位新總督的許可。

船艦封鎖後,裏面杳無人煙。初音在無人的醫務室說:

「你是說,男人會愛上我?」

「對了,大哥。你剛纔說的事情──是認真的嗎?」

「初音願意爲大哥貢獻所有心力。別擔心,初音比一般男性還要健康、有毅力,不會輸給那些騎士侯的……」

徵繼十分訝異,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妹。

剛纔,徵繼尋問初音反對的理由。

英國船艦本來是禁止進入的,徵繼請看守的步兵隊打開搭乘入口,這也算是騎士侯的特權吧。

立夏激動大叫,害羞地撇過頭。

田子浦港的碼頭上,停了一艘外國籍的大型船艦。

「嗯,沒有啊。」

她承受不了徵繼正直、誠懇的視線。

不料,她突然壓低音量,一臉難過地摟著徵繼的手臂。就好比一個不安的小孩子,向父母尋求慰藉的感覺──很難想像巾幗英雄橘初音,會有這樣的行爲。

「哪怕對方是男性,只要是真誠的感情──我也會認真考慮是否接受的。最後兩情相悅也不無可能……」

他們依序前往甲板、直升機格納庫、艦內的駕駛區域、多用途大廳、食堂、調理室、娛樂室、淋浴間、醫務室──

這句挑逗,包含了從今往後都會努力獻身的意思。

「別小看初音,早上的事情都過半天了。好、好了,你先轉過去一下。初音……要做點準備。」

別說英國人了,就連東海道士兵都看不到。

身後傳來寬衣解帶的聲音。

他們成爲肌膚之親的關係,也有十天左右了吧。然而,初音還是不好意思在徵繼面前赤身裸體。

平時的初音明朗快活,在徵繼面前卻是情竇初開。

這種反差也非常可愛。

「好、好了。」

「…………」

有了初音的許可,徵繼回過頭來,不發一語。

初音脫下了『窈窕淑女』風格的和服及褲裙,連和服的專用內衣也沒穿,她只用牀上的毛毯披在自己身上。

左手巧妙遮住乳房,沒有坦承相見。

插圖012

初音看起來極爲害羞。

傍晚時分,嫣紅的夕陽透入船上的小圓窗。初音的臉頰和身體通紅,卻不光是夕陽照射的關係。

「初音。」

「那、那個啊。這話也許不太撿點,但初音希望大哥儘量獲得溫暖──因此,初音猜想是不是多脫一些比較好。也、也許沒必要脫到這種地步是吧……」

「不,這樣很好。」

徵繼抱住初音的肩膀,一把拉進懷裏。

二人在牀上相擁,初音也順勢壓住了徵繼。雙方近在咫尺,相視而笑。

平常徵繼笑的時候,總是微微抽動臉頰,嘴脣很少有笑意。

不過,他總覺得──自己在這一刻流露了自然的笑意。

「大哥……」

「目前我在調查這個方法是否可行,請你再稍等一下吧?」

她果然是一位美麗的女性。志緒理用意志力排除深藏在眼中的迷茫,她怯生生地說。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你也很清楚纔對,要找到比我更厲害的念導術師不容易吧?」

徵繼每一次都獲得了不少靈液和體溫。

親吻的觸感甜蜜浪漫,在上位的初音以穠纖合度的重量,壓迫著徵繼的身體。

「公主也反對嗎?」

「我有做這樣的事嗎?」

「沒帶護衛獨自行動,未免太不小心了,公主。」

「這都是爲了我嗎?」

「嗯嗯……嗯嗯……呼啊。啊──比平時更熱呢,大哥……」

兄妹相擁了一陣子──

徵繼察覺了對方的氣息,因此也不怎麼訝異,他冷靜地說。

徵繼撐起上半身盤腿而坐,讓初音坐在自己腿上。他和小妹在牀上面對面,緊緊地抱住彼此。

另外還剩下淡桃色的內衣褲,以及包裹雙腿的絲襪。爲了徵繼,她不惜展現出自己高貴的肌膚。

不過,初音反倒主動抱緊徵繼。

「戰船啊。」

「所以纔來參觀實物是嗎?」

「大哥!」

第三次結束後,體力過人的初音也精疲力盡,在牀上發出了酣睡的聲音。

「是、是的……那個,徵繼大人。」

初音低語間──嘴脣親吻著徵繼的脖子。

「我纔剛剛就職,位子都還沒坐熱就因病療養,未免太愚蠢了。」

志緒理穿著白色襯衫和藍色裙子,模樣甚是清純。臉上還戴了變裝用的眼鏡,想必也施加了印象操作的念導術吧。

驅逐艦廷塔傑爾,他才參觀到一半。

到頭來,初音的體溫整整兩次飆至了最高峯。

「怎麼了?」

回過頭一看,藤宮志緒理就在他面前。

「呃、我、我是不太贊同的……我、我沒有歧視之類的意思──我並不認爲同性戀之類的行爲是反社會舉止,不該發生在我的騎士身上。只是,我不希望徵繼大人這麼做。」

這裏是艦長、操舵的軍士官,乃至艦隊司令聚集的地方。

皇女殿下毅然抬起頭來。

這一次,換徵繼貼近初音白晰的頸子。

「你會依賴這麼不確定的直覺,代表這次的箱根攻略,對你來說也很困難對吧……」

「我前世,似乎和船無緣啊。」

感情含蓄的志緒理,鼓起勇氣提出了要求。

柔和的月光和初冬的星座照耀海面,今天海相平穩,夜晚的海景有種沉靜的氣息。然而徵繼沒有特別的感想。

天色已然入夜了。

初音說的話實在太可愛了,徵繼不禁抱住她傲人的好身材。初音開心地笑了,又一次親吻徵繼的頸部。

志緒理難得用半開玩笑的方式,莞爾笑道。

徵繼站在窗邊,眺望著外面。

「初音。」

他們相擁了好幾分鐘,滾燙的體溫才緩和下來。眼前的少女身上只披著毛毯,徵繼正想放開她。

「…………」

志緒理支支吾吾地說完後,撐起了上半身。

他們的雙腿,也很自然地交纏在一起。

這反應實在太可愛了,徵繼故意反問。

相對的,初音猛然一驚,她發現自己在親吻大哥。看來那是下意識的反應。

「那個名爲四神的系統,確實很難處理。」

「對、對了,徵繼大人,關於補給的事情。」

他第一次騎乘翼龍時,倒是有種懷念的心情。

「是啊,白來一趟了。」

4

「可惜,那似乎是我的錯覺,我什麼方法也沒想到。」

當然,小妹已經很努力了,徵繼不想增加她不必要的負擔。但初音惹人憐愛的氣息刺激了徵繼的情慾,他再一次用力抱住初音。

「志在皇圖霸業,這是難免的事情。放心吧,負擔太大的話我會另謀其他手段的。」

當然,志緒理不是在嘲笑徵繼,而是覺得他的感想很可愛。不過,志緒理馬上恢復嚴肅的表情,擔心地嘀咕道。

對於徵繼的批評,志緒理不滿地說。

「我、我馬上準備……」

之後,徵繼走出了醫務室。

「不行喔,大哥……初音決定了,今天要比平時更努力纔行,請你儘量拿走初音的一切吧……」

「大英帝國的最新戰艦,也無法翻山越嶺嘛。」

「是的。如果我前世擅長運用戰船,或許能想到什麼好方法……」

聽到這種話還不亢奮,絕對是腦筋有問題。徵繼不發一語,直接抱起公主的身體。

可愛的小妹身體火熱,徵繼吸吮她的脖子,試圖汲取她身上的溫度。如同熱水的燥熱身體,稍微變溫了。

初音呼喊徵繼,情緒達到了最高潮。

「你……你想拜託男性騎士侯補給──」

「對、對不起。大哥偶爾也這樣做,初音就……」

「你不喜歡嗎?」

堪稱是驅逐艦廷塔傑爾的司令塔。

志緒理改變了話題,大概她也想到靈液的事情了。

「因爲是我,所以纔不行嗎?」

他打算逛完一圈後,再叫醒初音一同離開,首先,他從艦內走到甲板,前往類似高塔的艦橋區域。

那種怪物和愛德華王子聯手,無疑是最難對付的敵人。

「唔──不會。沒有不喜歡啊……所以初音才……」

她解開襯衫的所有釦子,跪在座位上拉開裙子的扣煉,藍色的布料也隨之滑落。

「事實上,我見識了四神之力後也有想法。身爲皇女的我要是用上相應的手法,或許可以輕鬆封印那頭怪物吧。」

船艦停在碼頭上,田子浦港外圍的駿河灣也一覽無遺。

……身後有人向徵繼搭話。

徵繼淡薄地報告完,志緒理也笑了。

「你是要確定這一點,纔來到這裏的嗎?」

徵繼讓皇女靠在皮椅上面。

遺憾的是,兩軍的守護神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精靈摩莉安控制的是青龍、朱雀、白虎、玄虎的統合體──

「有同感,還望公主自愛。」

「初音想努力溫暖大哥──自己的身體也變得好熱喔……腦袋昏沉沉的,都沒辦法思考了……」

徵繼替裸體的初音蓋上毛毯,暫且欣賞她沉睡的容貌。

他們很久沒有獨處,好好促膝長談了。

變裝用的眼鏡,加深她冰雪聰明的印象。

「是、是啊……嗯嗯。呼啊──」

「嗯……有,也不是每次都有啦。」

「進攻箱根關要──進攻山城要用這艘船?」

二人都有這樣的感覺。仔細想想,過去他們每天都會安排時間獨處,進行靈液的補給,順便交心閒談。

精靈,咲久耶和念導神格《青龍》,是駿河鎮守府的守護神。

徵繼使出名副其實的『公主抱』,將皇女殿下的玉體放到不遠處的皮椅上。

「公主,我當然也需要你的幫助。」

以軍艦的用品來說,皮椅的規格很豪華,也許是艦長專用的吧。

「確實。」

徵繼冰冷的身體,溫度慢慢提升了。

塔型艦橋蓋在甲板上,高度相當於一座小樓。若是在古老的帆船上,這番景緻只有桅杆上的瞭望臺纔看得到了。

「公主,這樣你的性命──」

同時,嬌媚的嘆息也自初音口中流泄而出。

「我也休息很久了……已經沒問題了。」

皇女殿下可能是動搖了,搬出了許多『含糊其詞』的說法。

閒話休提,徵繼回答皇女的疑問。

「呀……!?」

繼承龍之血的公主,肩上披著白色襯衫。

「其實我在軍事會議中聽到這艘船的名字,內心產生一個奇妙的想法。廷塔傑爾這艘船不曉得能否用在下次的戰爭上。」

插圖013

志緒理的姿勢,同樣是跪在座位上。

這個動作彌補了雙方的身高差距,志緒理的視線高度和站立的徵繼相去不遠。

她沒有摘下變裝用的眼鏡,也許是忘記了吧。氣質比平常更聰明的皇女,就在徵繼伸手可及的距離內。

「公主,懇請你施恩了。」

「別這麼說。沒有你的幫助,就不會有我。爲了你,一點犧牲不算什麼──」

皇女真情傾訴,徵繼抱住志緒理的身體。

志緒理也摟住徵繼,接受他的擁抱。這時,一股俏皮的念頭油然而生,徵繼在志緒理的耳邊悄悄說道。

「公主……真的是單純的犧牲嗎?」

「不、不要胡說八道了,快點集中精神。」

志緒理訓斥徵繼之餘,主動耳鬢廝磨,猶如在撒嬌一般。她貼住徵繼的臉頰,看上去是不經意的舉動。

這樣的行爲代表皇女殿下的心意,以及兩人的距離。

志緒理嬌媚的反應,像在訴說自己寂寞難耐。而這也點燃了徵繼心中的火焰。

他更用力抱緊志緒理,面對一位高貴的女性也許稍嫌粗魯了。

然而,志緒理完全包容了徵繼。

「徵繼大人……」

公主陶醉地呼喊徵繼,接著靠在徵繼的脖子上,反覆輕吻他的肌膚。

現在回想起來,志緒理在靈液補給方面,比初音更有經驗。

她的身段和言行端莊嫺熟,卻和徵繼共度了極爲深情濃密的時光。如今她溫柔撫摸徵繼的背脊和手臂,盡心溫暖身體冰涼的復活者。

「……公主。」

「還是免了吧。我好歹是將家之女,而且又成了總督。」

立夏神情害羞委婉,語氣倒是相當果決,徵繼有些意外。

徵繼稍微眯起眼睛說道。

女童五官秀麗,約莫小學高年級的程度吧。

他們甚至覺得,呼喚對方就能加深彼此的羈絆。

「是的……啊、可是,請你千萬不要誤會喔!」

徵繼告訴自己──集中意識,先不要奪取熱度。

東海道首屈一指的騎士侯,表情有些不安。

就這樣,徵繼的女主人暈厥了。但嘴角流露滿足的微笑,恍惚的表情甚是幸福。

努力忍耐靈力流失的志緒理,也到達了極限。

「呼啊……唔。徵繼──嗯嗯嗯!啊……嗯嗯嗯……嗚嗚嗚!」

「的確,我一直都穿軍服嘛。這樣穿……很奇怪嗎?」

況且,他在驅逐艦廷塔傑爾上,還有事情沒辦完。到頭來,徵繼抱著皇女殿下,回到先前的醫務室。

立夏的聲音很細小。

志緒理和初音的心意固然可喜,但這畢竟是關乎勝敗的大事……

「你……也不是人類吧?」

「跟我這種人說話,立夏大人沒有必要太講究禮數。現在我是皇女的隨臣,纔有幸在東海道的組織棲身。」

今夜月明星稀。

她身上不只和服是藍色的──連秀髮也綻放青藍的光芒!

「那改天就麻煩立夏大人了。」

「……徵繼大人。」

「立夏大人也反對嗎?」

「請、請不要對我說這些客套話了。對了──」

和服裝扮的女童態度高傲,竊笑的表情活像一個俏皮的小孩。

他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和剛纔見到志緒理時完全不一樣。他慢慢轉過身來,對方是一個穿著藍色和服的女童。

「啊────」

今晚,立夏穿著黑色的皮夾克,以及灰色的緊身褲。這身裝扮襯托她良好的身材──尤其突顯美腿的纖細。

立夏突然生氣地說道。

「類似靈感是嗎?」

「現……現在就來也無所謂啊?」

她沒有醒來的跡象,所幸英國船的醫務室牀比較大,應該可以躺下三、四位日本女性。

立夏俏皮地笑了,還拋了一個魅眼。

「久等了,徵繼先生。」

「立夏大人有這樣的覺悟嗎?」

那個人直接走向徵繼,是徵繼等待的對象。

這位口吻形同長者的神祕女童,憑空消失了。

眼鏡下的瞳孔渙散失焦,失去了平時的伶俐。

「另外,關於那個……請我們將家騎士補給靈液的問題。」

「看得出來嗎?了不起啊,老不死的。怪不得我的公主那麼賞識你。」

初音躺在唯一的牀上熟睡。

徵繼再次思考。向東海道的男性騎士侯分取靈液的計劃,還是該如實執行吧。

「我也希望立夏大人蔘加選美比賽呢。」

想當然,這身衣物是進行儀式的障礙物。

終於,徵繼的身體逐漸回溫,順利從志緒理身上吸收到靈液的精華了。

「原來如此。」

徵繼回憶起剛纔的一幕。

5

繼續堅持就不太解風情了,徵繼同意了她的要求。

他太大意了,整天煩惱戰爭的事情,卻沒有想到這一點。東海道新總督低下頭來,又說了下面這番話。

今晚,他們約定在廷塔傑爾上碰面。

「你──可能是天下豪傑‧土方歲三。對待你這樣的重要人物,饒是將家總督也得付出十足的敬意。這也算是演出的一環,請你接受吧。」

「那麼,我換個說法吧,徵繼先生。」

後方傳來發話聲,徵繼嚇了一跳。

立夏隨和地回應徵繼後,又改變了話題。

「況且,說句心裏話吧。我想和徵繼先生推心置腹……成爲肝膽相照的關係,還望你多多擔待了。」

夜晚氣溫不算太冷,立夏的夾克拉煉卻沒有打開。

緊緊包住上半身的黑色皮夾克,拉煉還拉到了最頂端。

女童顯然不是泛泛之輩,徵繼單刀直入。

「帝王之狗,力量不足讓你喫了不少苦頭是吧。」

從秋瀨家的騎士公主升格爲總督的少女,也不肯放棄自己的主張。

徵繼維持平時的冷靜氣質,反駁立夏的說法。

「此乃一介武士該有的心得。」

徵繼把志緒理放在初音旁邊,獨自前往甲板。

「好──」

「立夏大人願意屈就?」

他的小妹在補給時,身體變得和熱水一樣滾燙。熱量化爲龐大的靈液,提供橘徵繼戰鬥的力量。另外,初音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亢奮。

「徵、徵繼大人……今天我……好像有點奇怪。身體比平時更燥熱,昏沉沉的,腦筋沒辦法思考了──」

「你是一頭狗,你過去的人生幾乎是王者的狗。」

「所、所以我決定代替底下的家臣……負責給予徵繼先生靈液。」

立夏似乎不打自招了,總之這是她的意思。

「正確來說我什麼也不知道。不過,看你的臉龐,我自有幾個感想。」

徵繼老實自白,立夏反倒抱怨了。

志緒理喃喃自語,彷佛在說夢話。

徵繼隨手扯下拉煉,又喫了一驚。

「聽說你對選美比賽心心念念,原來徵繼先生沒有想像中的硬派呢。」

就好比擔任傳令的管狐一般消失無蹤,難道她施展了瞬間移動嗎?徵繼正感到好奇,甲板又出現了另一個人。

「對了,我是第一次拜見立夏大人穿便服呢。」

「原來如此。」

來者是東海道的新總督,秋瀨立夏本人。

這位將家千金的態度與其說是羞恥,不如說是害怕未知的體驗吧。

「這、這種推心置腹的方式太突兀了啦!」

「當然了。徵繼先生的補給問題是最高機密。和……和不特定的多數騎士發生關係,再隱密的情報也會泄漏的!」

志緒理全身上下脫力了。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的確,有道理。」

「現在?」

徵繼不能丟下暈厥的志緒理離開戰艦。

不久,志緒理產生變化了。

「這話應該反過來說纔對。」

聽了立夏的說法,徵繼才發現這個可能性。

「瞭解了,那我就稍微推心置腹一下吧……其實呢,有機會欣賞立夏大人的便服,今晚我運氣不錯呢。」

「那麼,可否麻煩你委身於我呢?」

他一把抱住身穿便服的立夏,凝視著立夏剛毅的美貌。

「你、你要不嫌棄我這樣的粗人,就請便吧……」

「怎麼會呢,非常適合你啊。」

皇女殿下的情緒潰堤,再也壓抑不住聲音,徵繼也在同一時間放鬆身體。

話纔剛說完──隨後。

他們對話的氣氛,和先前稍有不同。

滾燙的高溫頓時灌入徵繼的體內。

「是的……距離進攻箱根,也剩不到幾天了。而且,我又晚其他人一步──啊啊、沒事,我是說自己身爲一個後來居上的同志,應該和皇女殿下或橘初音看齊,把握時間全力幫助徵繼先生纔對。」

「我、我並不是因爲你可能是土方歲三,纔對你感興趣的。更不是因爲這件事纔開始在意你,最後到了無法忽視你的地步喔!」

立夏害羞地縮起身子,她說。

徵繼也沒吐嘈,這是一個少女該有的心得吧。

「至……至於補給的方法,我都聽說了……」

「有件事我始終蠻在意的,你說話不必太過拘束。你是侍奉皇女殿下的復活者,又是正式獲得敘勳的騎士侯,地位可說不下於我。」

夾克底下,是極短的無袖上衣。

看起來和胸罩差不多,立夏細緻的腰部也一覽無遺。再者她似乎只穿一件輕薄上衣,並沒有內衣在底下。

徵繼抽動臉頰微笑,脫下她的夾克。

後方正好是艦橋的牆壁,他讓立夏靠在牆上坐下來,自己也彎下腰,準備從正面抱住立夏的身體。

「麻煩立夏大人,稍微分一點體溫和靈液給我了。」

「啊、且慢──」

在徵繼抱住立夏之前,立夏悄聲說道。

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行爲,立夏很緊張。她凝視著徵繼的雙眼,以不負巾幗英雄的銳氣毅然宣言。

「別說只有一點,請你儘量吸取吧。徵繼大人就是靈液不足,皇女殿下才會體力不支對吧?」

「這……」

「也許這番話聽起來很不敬,但我想和復活者徵繼先生成爲對等的關係。請不必顧慮我而手下留情,我寧可被你當成對等的盟友粗魯對待──這樣我反而比較開心。」

「…………」

「也請你不要小看我。我的鍛鍊可不輸給橘初音,不用小心對待也沒關係。」

徵繼笑了,立夏展現出一個當世英豪該有的氣概。

她不想仰望徵繼和愛德華這些復活者,把他們當成超乎尋常的怪物,更不願容忍自己比不上他們的事實。

哪怕實力不如人,至少氣概不能矮人一節。立夏決定終有一天要追上他們。

立夏充滿傲氣的真情傾訴──若是拒絕了反而不敬。於是,徵繼用力抱緊將家千金美麗的肢體。

立夏柔軟的胸部,在徵繼的胸膛上受力變形。

就質量來說,她的胸部稍稍輸給初音和皇女殿下。但從穠纖合度的美感來看,則是秋瀨立夏略勝一籌。

徵繼實際享受到那份娟秀的美感。

他突破了至今難以超越的障礙。

「你可終於來了,龍膽師父!」

徵繼獨自離開廷塔傑爾,和守衛的步兵隊打招呼。

馬不停蹄地奔馳下去,一定有辦法和盟友的軍隊會合。再來殲滅嚴陣以待的敵軍,襲擊目標的都城即可。

「再來可能會越來越辛苦……」

倒不如制定協議,暫且用『從寬以對』的方式處理問題。現在的情況和那種氣氛類似,徵繼猜想自己是不是也該說點什麼。

也許立夏有這樣的資質吧──身心的熱度極易升高。

皇女口中發出了氣質公主不該有的尖叫聲。

徵繼以爲情況很快就會穩定下來──不料。

多虧皇女志緒理、橘初音、秋瀨立夏的幫助,徵繼總算有戰鬥的本錢了,欠下這麼大的恩情實在過意不去。

她失去的熱度和靈液,如今在失憶的復活者身體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周的景色驟然改變了。

「初、初音還未成年啊,又不懂酒。」

他和疲憊的精實部衆,專心奔馳在無盡的曠野上。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徵繼心中有一股確信。

「早安,公主。」

志緒理和立夏不說話,連一向開朗的初音也沉默了。

現在的景色和當時相同。

自己和那個男人肯定辦得到。嶄新的確信,在徵繼心中油然而生。

女童穿著藍色和服,盤起的秀髮綻放青色的光芒。

等他的身體開始回溫,立夏的眼神也逐漸渙散了。

徵繼堅定斷言,立夏向皇女殿下和後輩騎士侯使了一個眼色。

第一次來到富士市,他也去過那個地方。

「╳╳╳」

兩軍的距離,不曉得有幾百公里?

……徵繼發現自己熱血沸騰,心跳的鼓動也變強了。

尖叫聲大到驚醒了初音和立夏。

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

他這才發現,自己忘了那個可靠的男人叫什麼。

她手上拿著扇子,散發一種涉獵玄學的人士獨有的脫俗氣質。這位女童令人印象深刻,志緒理搶先向她打招呼。

無意間,他在寬廣的大草原上奔走,跨下騎著貧瘠瘦弱的馬匹。事實上,那是足以踏破千里的剽悍戰馬。

皇女殿下難得語塞,徵繼轉頭看著小妹初音和盟友立夏,也對她們表達謝意。

說夢話的初音,全身上下只有毛毯蔽體。

這一刻,這個名字和麪孔在徵繼心中串聯起來了。

橘初音和秋瀨立夏,就睡在牀鋪兩側。從毛毯的間隙,隱約可見她們性感撩人的姿態。

這也難怪,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被帶到醫務室的。

6

立夏一放鬆身體,全身的熱度瞬間被抽取一空。東海道首屈一指的女騎士,在徵繼懷裏暈倒了。

「十有八九是這樣的。」

「早、早安……呃呃,這是怎麼回事呢?」

他本來在二十世紀末的日本,一艘停在港口的軍艦甲板上。

徵繼知道這是幻視,類似夢境的東西。

在場的三位女性很清楚,橘徵繼身心充盈的力量到達了另一個層次。現在他的騎力,大約有四百以上──

露了一手奇妙的觀察力之後,龍膽師父又提出了誇張的要求。衆人目送初音離開,過了十五分鐘,初音從便利商店搬回啤酒,龍膽師父喝了一口就皺起眉頭抱怨。

「求之不得。徵繼先生的身體,竟然這麼冰冷──嗯、啊……」

有人在後方先開口了。那個人的語氣像個尊大的老人,聲音卻是可愛的少女音調。徵繼聽過這個聲音。

立夏的呼吸有些紊亂,體內好像有什麼躁動的感覺。

「我也要鄭重感謝初音和立夏大人,多虧你們分享靈液,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或許是這個原故吧,我稍微想起了過去──也就是前世的記憶。」

果不其然,她們已經先討論過了。

「嗯~……初音喫不下了……」

徵繼首先向主公志緒理低頭致謝。

三人的氣息有些陰暗。另外,徵繼還沒有說明昨晚發生的事情,但她們在等待徵繼時應該有交換情報了。

那傢伙一定也率領著部隊,前往相同的場所。可是,他走的路線和徵繼全然不同。

「你、你說,這是從我們所有人身上……獲得靈液的關係是嗎?」

「不、不客氣。我是徵繼大人的君主,這是我當爲之事……」

三十分鐘後。

她還沒問清每個人的身份,就對女官初音頤指氣使了。

那個男人和徵繼率領的部隊,是帝國最強的矛和最快的箭。這兩大神劍,堪稱《雙頭之狗》……

這次他在夢中有『目的地』,而某個男人在那裏等待自己……

其實也不用交換情報,光看起牀時的狀況就略知一二了……

「「「…………」」」

「太淡了。」

以前,志緒理曾經引導他觀看『過去的記憶』。

「我的力量……靈液一口氣增加的關係嗎?」

沒有人願意妥協的話,所有國家都會蒙受極大的損害。

徵繼利用先前的要領,壓抑熱量的吸收。不過,就算考量到這一點,立夏全身的溫度也上升得太快了。

「立夏大人,請放鬆身體的力氣。」

衆人在驅逐艦廷塔傑爾度過一夜,迎來了天明破曉。

瞧三位女性的反應,徵繼有一種既視感,就好比三個國家爭奪一塊土地引起紛爭。

回頭一看,又是昨晚的女童。

徵繼正要念出盟友的名字。

「確實呢……今天早上的徵繼先生,念力比過去要強。」

「我……知道了。啊、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甚至還說。

初音替徵繼高興,立夏也眯起眼睛微笑。

朝陽透入了船艦的窗戶。

最重要的是,志緒理本人只剩下淡桃色的清純內衣褲。

「公主,昨晚真是多謝了。」

至於立夏,她只穿著極短的上衣和灰色的緊身褲(鞋子和襪子都被徵繼脫掉了)。

『我的嘴巴只喝得下酒和般若湯(佛門對酒的隱喻)!』

「正確來說不是完整記憶,純粹是片斷吧。」

「殿下。誠、誠如我先前所述,要避免不特定的多數騎士侯和徵繼先生髮生關係──說錯了,是要避免太多人知道這個祕密纔對,因此……」

連續從三人身上分取靈血,橘徵繼的神祕之力急速親升,身心也產生了變化。

就算雙方並非血親,也是等同親兄弟的盟友。

「你、你的意思是,補給交給我們來就好是嗎?」

插圖014

「嗯……?」

看到有別於志緒理和初音一開始的反應,徵繼纔有上面的感想。然而,現在這點小事無關緊要。

她們三人先行下船,以免傳出『和徵繼共度一宿』的緋聞。

「的確,初音也不希望大哥失控,讓事情變得更復雜。雖、雖然男人之間做那種事,初音有點興趣就是了……」

「真、真的嗎,大哥!?太好了!」

『來到滿是塵埃的都市,我口渴了。先來一杯潤潤喉吧。喂、那邊的女侍,去給我弄點飲料來。』

志緒理本想快點進入主題,神祕的女童卻先提出了要求。

『我跟你說喔!我說要喝飲料,你可別拿茶或咖啡來。』

他把上船時使用的鑰匙還給衛兵,接下來──他還沒打算回富士鎮守府。徵繼前往田子浦港附近,一個海岸旁的大公園。

「真是多謝了……」

徵繼來到船上的醫務室道早安,在牀上甦醒的皇女殿下一臉不可思議地張望四周。

照此推算,在進攻箱根之前應該能做好充分的準備。

立夏睡著了,徵繼把夾克披在她身上。

龍膽師父,堪稱皇女志緒理的諸葛孔明。

「喂、也差不多該輪到我說話了吧?」

那時候他瞞著初音,偷偷分取志緒理身上的靈液。三位女性就在當初那張長椅邊,等待徵繼到來。

龍膽師父喝了指定的飲料後,不滿地說道。

「真不像話……我好歹也是個嗜酒之人。我也能理解大家喜歡『先喝啤酒』的妙趣,但這個不行啊。女侍啊,要招待你們家公主的恩人,至少也該機靈一點,拿出駿河的在地啤酒纔對吧?那種啤酒口感也算清淡,風味倒是芳醇啊。」

這三位女性,當然是皇女殿下、皇女的專屬女官、還有東海道新總督了。

初音也很困惑。

她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會被一個看似小學生的女童訓話吧。相對的,立夏在皇女殿下耳邊悄聲說道。

「我記得她是殿下的庇護者,隱居在油山的溫泉町是吧?」

油山,姑且是在駿河市內。

不過位置在南阿爾卑斯的山區裏。那是一個除了溫泉以外什麼也沒有的山區,連偏僻的鄉村都稱不上。立夏又說了。

「聽說,她年歲很大了不是?」

「是的。其實,師父以那種身形示人是有理由的──」

「是念導精靈嗎?」

徵繼的嘀咕,打斷了兩位少女竊竊私語。

這句話是直接尋問龍膽師父的。青藍和服的女童得意微笑,又喝了一口啤酒。

「了不起啊,老不死的,虧你看得出來。」

「你能喝酒……代表是實體吧。不需要幻影或寄體,就有辦法出現在人前啊。」

「不要拿我和那些低等貨色相提並論。」

龍膽師父舉罐痛飲,所有啤酒都喝乾了,一滴也沒有落下,想來是個酒量驚人的酒豪。

「我的真身是《伏龍》,在世上所有的隨獸、精靈、魔神之流當中,也是擁有至高神格的存在喔。」

「難怪直覺如此敏銳。」

「沒錯。當然了,目前這種樣貌,能使用的神通力也就這點程度了。你們可不要拜託我什麼奇怪的事情,知道嗎?」

「可是,師父。謝謝你真的來見我了。」

志緒理的口吻充滿感激,還遞出了一小瓶國產威士忌。

這是初音從便利商店跟啤酒一起買回來的。龍膽師父滿意地收下後,飛快打開瓶蓋喝了一口。

「唔嗯。只不過,要接近敵方的神格基板才能使用。對進攻箱根一役,派不上什麼用場就是了。」

龍膽師父說得很坦白,志緒理大失所望。

「你問我,有沒有咒術是利用皇族血統,來控制日本的念導神格對吧?就結論來說呢,確實是有的──」

他終於明白,自己特別在意驅逐艦廷塔傑爾的理由了。

「攻略箱根關要的計劃,總算有眉目了。」

然而,那些話當中隱含了某種氣息。三位女性和龍膽師父,都好奇地注視徵繼。

「昨天啊,公主你送了一整箱大吟釀,不是還附了一張質問狀嗎?看在酒的味道不錯的份上,我就決定回答你的問題。」

「此話當真!?」

「也對,神格基板隱藏在鎮守府內部。想潛入那裏面,得用某種方式消除念障壁……」

師父說了一個很現實的理由後,直指話題的核心。

「公主,那個咒術用與不用,暫且不論。有件事我想請示一下。」

也算是突如其來的領悟吧。這樣的使用方法,或許能在本次戰役派上用場。

這就等於要攻陷鎮守府的意思。

徵繼的口吻一如往常平淡。

徵繼也坦然以對,他輕聲細語地說。

說穿了,這方法還真沒用。徵繼也有同感──但他意外想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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