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F級的暴君》 · 御影瑛路 · 6645 字
敗給惠理香的翌日,神流來到彷彿是出現在童話故事中一般的第二校舍庭園。
他忽然操作起CCC行動裝置,叫出Aerial。原本在校徽旁,代表【七君主】身份的「☆」符號消失了,【貪婪】的位子已經被惠理香奪走了。
關掉Aerial,神流抬起眼。
眼前是一片如夢似幻,瀰漫着幻想氛圍的景色。
那場比賽後,神流被奪走了一切,其中恐怕也包括了真實感在內。
庭園的風景,像是掏空似的奪去神流的真實感,他的雙腳宛如騰空般。想藉由深呼吸將自己拉回現實,但搔弄着鼻腔的薔薇花香,卻阻止着他回到原來的世界。
思緒一片模糊。
然而,不管神流處於何種狀態,他的視線前方,總有一個人。
神樂坂惠理香。
「你來了。」
約神流見面的惠理香,今天仍坐在纏繞着綠色藤蔓的優美庭園椅上。一見到神流的身影,她將停駐嘴邊的茶杯,動作平緩地置於桌上。平常身旁總會跟隨着七友人當中的成員,今天卻只有惠理香獨自一人。
神流非常清楚她接下來的談話內容,但表情依舊有些呆然,情感跟不上現實變化。
惠理香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詢問神流:
「你理解多少了?」
這是相當唐突的問題。
但神流卻能回答得出來:
「這次的事件,完全是妳想培植我成爲優秀的競爭對手,而刻意安排的。」
聽到神流的回答,惠理香似乎有些滿意地啜飲紅茶。
「沒錯。入學典禮那天,我知道如果我那樣狠心拒絕你,你一定會與我反目。那天我的言行,完全是爲了培植你成爲優秀的競爭對手。」
沒錯,這些全部如惠理香的預期。
然而,戴着面具或許沒太大意義。
多麼令人驕傲的一句話啊,教人感動到內心澎湃不已。
然而,連這個都是惠理香刻意建立的目標?
太完美了。
「〈絕對契約〉中沒有訂定失去〈貪婪〉位子時,契約立即失效這一項。爲了不受到懲罰處分,我必須帶在身上。」
「就連那個目標,也是我所建立而成,是個贗品。」
「小神,我知道了。不過——」
兩舌交纏了片刻,交疊的脣終於分開。
「是爲了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雖然覺得七星七海的腦袋不怎麼靈光,但偶爾也有相當敏銳的時候。她被校方指派爲【貪婪】,或許不只是因爲她家世的光環,而是認同她的這種能力?……不,我應該是想太多了。)
從和惠理香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支配着。
然而,這也不會影響到神流的計劃。
一陣天旋地轉。
「既然如此,我想要妳證明,不會再和我分開。」
「那又怎樣?」
如同衝口而出一般。
「我是不是曾說過你要永遠記得嗎?」
但惠理香毫不在意地說出了答案:
惠理香像是訓誡小孩般說:
於是神流領悟到了。
「我已經決定統治這所學園,決定成爲這所學園的君主了。」
「真的可行嗎?」
意即爲了欺騙惠理香,神流處於喪失真實感的狀態赴約,並直接進行誘陷惠理香的計劃。
惠理香的小指插入了神流的耳中。
因爲七海終究仍是看出了神流的變化。
神流並沒有回應這句話。
才聽到這裏惠理香就驚訝地睜圓了眼。彷彿神流還會心存疑問,就已經是她始料未及之事。
「唉……你讓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啊。」
神流像是要捏碎般地緊緊握住了那個無法拋棄、質地堅硬的幽靈填充玩偶。
一直被她那雙漆黑的瞳眸囚禁。
「小神。」
「……真是愚蠢的問題,明知故問一點都不像你。我已經回答過了,爲了燃起你與我對抗之心,我才那麼做的。那是如果不連同你的心理都一併操縱,就辦不到的事情。」
神流現在因排名戰而失去了一切,失去真實感,也差點喪失了目標。那並非演技,而是真實的狀態。若在這樣的狀態下和惠理香碰面,或許只能任由她擺佈。
惠理香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想讓身爲盟友的七海,看到自己迷惘的模樣。
但神流內心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解開的疑惑。
「——我打算以這樣的步驟進行。七海,拜託妳了。」
七海沒有回答,默默將幽靈玩偶還給神流。
七海舉起自己的包包,指着垂掛在上頭的黃貓玩偶。
只要有這句話,神流未來應該可以擁有十足的自信活下去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肢體碰觸,內心感到煩悶的神流,一把推開了七海。
「你真是我最完美的傑作。」
神流暈眩到差點癱軟,但他在那當下站穩了腳步止住倒勢。
惠理香對於神流的情感,始終如一。
神流打算矇騙惠理香。然而,對神流瞭若指掌的惠理香,無法以普通的方式欺騙。先前的排名戰中,就足以證明了。
「妳要幹嘛?」
「這個,一定要帶在身上喔。當你感到不安的時候,就摸摸它;如果覺得快要迷失自我的時候,就像是要捏碎一般用力握緊它。」
堆積着物品,顯得雜亂的學生會會室內,神流戴着F的面具。雖然他對七海解釋,戴面具的理由單純只是因爲好玩,但其實不然。
和惠理香見面的三小時前的午休時間,神流在沒有人會前往的第三十五校舍的學生會會室中,告訴七海此次的計劃。
神流蓄積了不容惠理香小覷的實力,與她在排名戰中對決,然後敗北——全都在惠理香的預料之中。
也就是說——
但是,神流刻意不去擬定任何對策,就直接與惠理香會面。
「我曾經被妳拒絕,對妳懷恨在心,打算徹底離開妳。這一點也在妳的掌控之中嗎?」
惠理香的臉上顯露了些微不滿。
惠理香站起了身。
她這個連是否能被分類成微笑都無法確定的表情,即是她最喜悅的表現。
「簡單來說,只要讓你明白就行了吧。」
「你應該也知道,我爲什麼必須這麼做吧。」
「小神,別擔心,這樣你就會想起來了。」
逐漸模糊的思緒中,神流想着,然後開口:
(過去完全奉獻給惠理香的我,是否真能找回登上頂點的心情,進行誘騙惠理香的計劃?……不知道,關於這點我完全不知道。)
惠理香並沒有拋棄神流,她對自己的情感完全沒有改變。
抬起頭之後,看見的景色都變了。
惠理香伸出紅潤、充滿誘惑的舌。手指從神流口中抽出,用她那魅惑的舌頭舔舐沾在手指上的唾液。
■
惠理香的手指撫摸着神流的耳朵。
「記得你是屬於我的東西這件事情。」
神流在排名戰中敗北後,一直有種雙腳懸空般的不真實感,思考仍陷入模糊狀態。
惠理香嘴角微揚。
「爲了能讓旁人認同將你置於【都會獅】的No.2,我有必要這麼做。但你在入學考試時,似乎發生了什麼閃失,而被編到F級。不論狀態值有多高,突然將一名F級的新生放在No.2的位置,我想任何人都無法認同。況且根據傳統,代表【都會獅】上層的七友人必須全都要是女性,就算要破例將你放在我身邊,也該有個限度。因此有必要讓周遭知道,你是一個能獲得大家破例認同的實力者。」
不悅地抿着嘴的七海,手上拿着填充玩偶。看樣子是她拿出了那個放在神流的外套內側口袋當中的東西。
七海溫柔地撫摸着F的面具。
接着她將伸出的舌頭放入神流口中,張着眼睛,像是在確認着一般,交纏着彼此的舌。神流也沒有抗拒惠理香的舉動,並品味着她的舌頭。神流與惠理香四目相視,確認彼此這個行爲。
站起身的惠理香面對神流,手壓在他的嘴角,然後將手指深入神流的口中。
「我——」
神流任由惠理香撫摸,不發一語。
那麼該如何才能誘使她上當呢?
夢幻的景象,變得更加夢幻。覆上馬賽克後的五顏六色的光,構築成眼前夢幻的光景。美麗到彷彿眼前夢幻的景緻,纔是這座庭園真正的模樣。
「……你還將GO-PON帶在身上呢。」
「我必須讓我的夥伴們看見你的能力。而該怎麼做,你才能完全發揮自己的能力呢?那就是讓你對我懷有敵對的意識。如我的期望,你受到激發而提升了實力。你在很短的時間內當上【七君主】,併成爲【反利維坦】組織的領袖。你提升自我的方式,就連我也沒預想到。而在這次的比賽中,讓七友人親眼目睹你的英勇善戰,應該也就不會有人質疑你擁有成爲No.2的實力了。只要獲得七友人的認同,【都會獅】內就不會有其他的反對聲浪出現。」
神流沒有抗拒,只是承受着惠理香伸入口中的手指。
惠理香招了招手,示意神流靠近。
「……啥?」
神流順從地走到惠理香身旁。
「你好乖啊,完全依照我的預期行事。」
「我想要。」
神流做出此一結論。
變成眼中只有惠理香是清晰的世界。
「原來這件事,令你如此不安啊。」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即使透過我們進行婚禮的儀式也不可能證明……但是,我可以消彌你的不安。」
神流與惠理香在這一年多來,幾乎沒有什麼交談,也相互對立了。然而兩人之間的關係,卻仍和過去被惠理香那雙漆黑所禁錮時一樣。
「就跟你說了——」
七海呼喚着神流的名字,手伸入他的外套內側。
惠理香的雙手溫柔地捧着神流的臉頰,疼愛地望着他說:
(若是想要欺騙惠理香,只能連自己都欺騙。)
成爲君主的目標支撐着神流,那是在這所學園的一切。爲了達成這個目的,連良心都捨棄,甚至也利用了芽依。自從進入七星學園以來,全都奉獻給自己的這個目標,犧牲所有的一切。
他開口。
「向尾喵和GO-PON其實是同一個系列。」
「自己以登上頂點爲目標的那份心情。」
■
手中傳來了一陣電流的刺激。
神流驚訝地檢視着幽靈玩偶。那張着嘴巴的玩偶,牙齒與牙齒中間奔竄着電流。
(原來這也是和七海持有的貓玩偶相同,是內藏護身用電擊器的玩偶……!)
神流恍然大悟,並將電流摁上自己的手。
「——!」
透過電流的刺激,強迫跳脫了模糊的思考。
取而代之的是,喚起了第一次被電流刺激到時的記憶。
——只要像這樣透過看得見的形體,小神是不是就絕對不會忘記我們之間的契約?也不會忘記想登上首位的心情。所以我認爲這一點很重要。
——必須帶着!你只要帶着GO-PON,就不會忘記登上頂點的目標!
(——不會吧,七海是早已預料到這一點,所以纔在〈絕對契約〉中加入必須隨身攜帶這個玩偶的約定嗎?訂定〈絕對契約〉時,讓我觸壓貓的玩偶,也是爲了讓電流的刺激與訂定〈絕對契約〉時的記憶相互連結,使我無法忘記當時的心情嗎?)
但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預想到會發生像現在這樣的狀況吧。
不過實際上,是發生了需要刺激的事態,七海的準備也派上了用場,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呵呵呵……」
覆蓋庭園的馬賽克消失了,焦距也不再只集中於惠理香的身上。仔細嗅聞薔薇的香味,簡直就和芳香劑的味道沒什麼兩樣。而且對於幾何圖案的綠蔭,本來就也不抱任何興趣。
什麼夢幻的景象,定眼細看,根本什麼都不是。
這裏只是座吸取了受弱肉強食制度凌虐的學生們所繳交的學費,而打造出來的扭曲庭園。
迴歸。
朦朧的思緒不再,並回歸到初始。
爲了成爲君主的思考,又開始運作了。
像是被七海那種傢伙擺了一道的自己。
而就是這份決心,喚回神流執行這個計劃。
看着那張臉,神流回答:
「因爲我懷抱的目標,不是什麼贗品。」
神流不客氣地對惠理香說:
惠理香凝視着神流的CCC行動裝置,接着終於會意似地,更加睜大了雙眼。
懲罰處分A是無論身爲哪一等級,都會被降至F級,且被關入監禁大樓一個月的嚴重處分。
惠理香可能是無法理解神流何以大笑,因此詫異得微睜雙眼。
惠理香流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盯着神流。
然而,即便僅是如此微小的差別,神流都已經不會再動搖。
但他就是感到那麼愉快。
那個恣肆的笑容,是神流最喜悅時的表現。
「……我不懂。」
「我要求和你簽訂〈絕對契約〉。」
那個目標的確是有賴惠理香,才得以成形。如果一開始造訪這座庭園時,惠理香接受了神流,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臣服於惠理香之下吧。
神流早就已有訣別的覺悟,然而惠理香似乎更希望能完全切斷兩人間的關係。
「〈S命令〉,不準動手。」
「成爲F級的君主。」
神流的腦海中,有非常明確的形象,那是理想中的君主模樣。無論如何,神流都會被那身影指引,並邁向自己應走的道路。因此他無法選擇其他道路。
「我作爲君主的特質,將會束縛着我。」
「什麼?」
惠理香直接回視神流。
「你是君主,所以高處不勝寒,無法相信任何人——還是因爲我的這句話,讓你無法釋懷?這的確是我的肺腑之言。但這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打算讓你成爲我的接班人,當上君主。和在京峯國中時一樣,在我畢業之後,你再以君主之姿統治學園,不就好了嗎?你爲什麼不選擇這條路?那纔是明智之舉不是嗎?」
是的,一定要——
神流無論如何,都想成爲內心憧憬的那個人一般的存在。
那是對神流來說,相當訝異的一句話。
神流無言以對。
「我們不再交談的契約。」
惠理香凝視着神流的臉許久,終於才恢復原本的冷靜。
「我想打倒絕對君主的惠理香。因爲,如果不這麼做——」
「沒錯,我們的深情之吻,我全都錄下來了。我早就知道,只要開口要求不再與妳分開的證明,爲了讓我明白自己是屬於妳的東西,妳一定會親吻我。啊,妳的確很瞭解我,我的行動也在妳的掌握之中。不過,彼此彼此,我也瞭解妳的思考,確切洞悉妳的一切。」
惠理香的臉上不帶一絲感情,毫不客氣地說。
是神流所憧憬的,以藐視所有人的傲慢,統治學園的神樂坂惠理香的面容。
神流目不轉睛地凝視惠理香。
惠理香操作CCC行動裝置,然後將合約的書面文字傳送給神流。
「我要從妳手中拿到稱號,並再次成爲【傲慢】和【貪婪】。這次我要獨佔獅子和狐狸,東山再起。」
神流不禁笑了出來。如此的大笑,恐怕是生平頭一遭。
「沒有用的,我在錄影、存檔的同時,就已經將影片傳送出去了。依照計劃,將影片遞交給懲罰審查室的人不是我,而是七海。」
「我不懂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究竟想做什麼?我洞悉你的感情,你想再次成爲我的副手,那就是你內心深處的情感。」
神流的心中爲什麼會萌生這個慾望?爲什麼無法收回?
「沒問題。但請你認清一個事實,當你垂死的掙扎一結束,我們就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但是神流現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即使問了選擇的理由,也無從回答。或許如果沒有電流的刺激,他就不會選擇前者。兩者之間的差距,也許就是如此接近。
「你無視自己的感情和我的渴望,完全背道而馳。你是爲了不顧一切與我作對,以及因爲我所設下的那個贗品目標,才這麼做的嗎?」
惠理香說的沒錯,那樣的選擇應該輕鬆多了。
面無表情。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經過這一個月的時間,他明白了。
「我就不算是登上頂點。」
「深吻符合不當的異性交往,而不當的異性交往屬於懲罰處分A。」
因爲神流未曾聽惠理香說過「不懂」這兩個字。
「失去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妳。」
然而,他仍神色自若,表情冷靜。
即使是行進在不平順的嚴峻道路上,仍是朝着頂點邁進的那份決心。
惠理香凝視着神流的臉一會兒,然後雙手環胸說:
「因爲那個目標並不是贗品。」
爲了向校方請求懲罰處分,神流將手伸向CCC行動裝置的第四顆按鈕。
即使是孤獨一人,也要朝這條路奮勇前進的決心。
「妳根本沒有將F級的我放在眼裏……不,妳認爲反正可以支配我,所以未把我列入排名戰的黑名單當中。不過同樣是F級的人,就可以要求對方進行排名戰。也就是說,我們還可以再比賽一次。」
神流露出微笑。
神流在Aerial上顯示出自己與惠理香親吻的影片,並順從地將影片刪除。
「解除〈S命令〉。繼續執行〈S命令〉,刪除剛剛錄下的影片。」
接着他將CCC行動裝置擺到惠理香眼前,那正處於錄影狀態。
「……呼。」
神流說出自己內心無法壓抑的慾望。
「我終於瞭解你這個人了。」
聽到這句話,神流止住將手伸向CCC行動裝置的動作。
爲了成爲F級的君主。
但神流知道,那是帶着侮蔑意味的表情。
還有自己對於君主的那份異常執着。
「……我明白了,不過契約生效的時間,必須是最後一次排名戰之後。」
(……嗯,的確全都想起來了。)
神流止住了笑,開口說: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趕緊將事情收尾而已。
人類往上爬是理所當然的事。希望考試的名次更往前邁進,希望賺到更多錢,這些都是極爲自然的慾望。更何況是在鼓吹競爭意識的弱肉強食學園中,若沒有往上爬的想法,那纔是異常。
神流的臉上仍帶着狂妄的笑容,不客氣地說:
惠理香繼續說:
神流遵從指示,操作着CCC行動裝置。
因爲那是事實。
「完全如我所預料。」
那是神流早已看慣的絕對君主的面容。
「惠理香,妳說的完全正確。」
但這並非真正的理由。
「當然我也會受到懲罰,但我原本就是F級,因此影響比較小。雖然因爲這次的處分,一年級下學期我或許依舊爲F級,不過還是可以挽回的局面。但惠理香妳一口氣從S級降到F級,二年級的妳,在時間上已經沒有扭轉的餘地了。妳因爲公開承認了【七君主】的身份,所以妳必須辭去【都會獅】的統率,讓出【七君主】的位子……沒錯,妳失去了一切。」
事實上,神流並不知道,對自己而言,究竟是找回成爲君主的執着比較好,還是以被惠理香吸收,成爲副手身份服侍她比較好,神流真的不知道。
「妳打算訂定什麼樣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