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魔特攻隊
《向魔王太多的世界宣戰》 · 甘宇井白一 · 1.3萬 字
千歲香織的早晨從六點十分開始。
從附收納箱的雙人牀上起身,讓臉沐浴在窗外射進的朝陽下醒來,是千歲每天的習慣。她揉着還有睡意的眼睛,走向寢室旁的開放式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由於早上血壓低,所以千歲沒什麼食慾。她用壺中剩下的熱水沖泡速食湯,然後從櫃子裏拿出吐司塞進烤麪包機裏,就差不多準備完畢了。
千歲拿起桌上的杯子,睡眼惺忪地望着面前的烤麪包機。
……啊I~~好溫暖。
湯杯散發出來的熱度,促使千歲的腦袋清醒。
大約在腦袋醒了八成左右時,烤麪包機發出宣告任務完畢的音色。
將烤成淺褐色的麪包移往準備好的盤子,再塗上老家送來的紅蘿蔔醬就大功告成。
0;2:原篇名「特攻野郎Mチーム」影射美國影集『天龍特攻隊0;特攻野郎人千』。1;
「我開動了。」
她撕下一小塊麪包放入口中,嚼過後用湯衝下去。
……早餐果然很難下肚呢。
來到日本已經十年,她已經習慣帶着睡意一個人喫早餐。
現在住的地方,是千歲從前一間學校轉到合馬學園時臣下替她租的公寓,有兩間臥室跟餐廳、廚房。她一個人就住了一整層樓。
對於獨居者來說極爲寬敞。
雖然在本來的世界是住城堡,不過那裏實在太寬敞,反而沒什麼現實感。
如今自己已習慣日本的生活,一個能喫飯、睡覺、看漫畫、打電動的地方已經很夠了,千歲心想。反正除此之外的時間都待在學校,不需要額外的空間。
「我喫飽了。」
喫完早餐後,她收拾餐具並刷牙洗臉,然後換衣服。這是千歲慣例的順序。
她脫掉睡衣,穿上內褲跟黑褲襪,再套上前一所學校的水手服。這件訂製品有留縫隙,即使伸出翅膀也不會破。
「——啊,已經這個時間啦。」
「如果你們魔王家族沒出現,我們非飛行種族的榮耀就不會垮臺!要恨就恨你們自己做過的事!」
「誰管你啊。『不落掃帚』(我們)就是爲了讓你們魔王一族生氣、疲憊,進而消滅你們而存在!」
水掩蓋了叫聲,將他們的身影連同掃帚一起吞噬。
「……況且你們『不落掃帚』以外的非飛行種族都接受現在的情勢羅!」
就這樣,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要把你們引到這裏還真辛苦呢。」
這些注入庇佑的炮彈會以超重力壓垮周圍,一旦命中目標,就能輕易地擊潰各種生物。而千歲的身體強度跟人類沒什麼差異,騎自行車摔倒會擦傷,手指被縫衣針剌到也會出血。所以——
「——!」
「嗚哇……!」
千歲開始奔跑,一邊鑽過前仆後繼的重力彈雨,一邊朝某個方向前進。
接着一如往常地上學。
「喔……!」
不過,這天千歲並未穿過住宅區的巷子,而是走到了城鎮東邊的河岸這塊夾在河川與堤防之間的區域經過整頓,設有慢跑道與足球場。
奪炮騎不是飛行,而是墜落——往操縱者腳底板的方向墜落。
千歲輕而易舉地躲開重力彈。由於炮彈是直線墜落,因此只要別待在他們的「下方」就不會被打中。
只有向外延伸的空間。
千歲能將推進力看成線,進而在任意位置追加任意強度的力。這種看不見的事象,在她眼裏就像用麥克筆畫出的黑線一樣。
◆
……因爲我看不到線。
從千歲的家到學校大約要三十分鐘,離規定到校時間八點三十分還很久。然而——
便有一道大瀑布向上飛昇。她操縱了腳的打擊力,讓反饋激增數倍形成逆向瀑布。產生爆炸的河川不過數秒就已乾涸,壓倒性的水量化爲超大散彈朝上方灑去。
然後在水邊停步。
「唉,就是因爲這樣……」
只有外觀像掃箒的小型戰鬥機——奪炮騎。它能在空中自由改變路徑,並且用柄的前端與後方的金屬毛射擊。
「不必解釋我也曉得,畢竟你們已經持續襲擊我十年了。」
「哈哈,別想逃,魔王卡莉!」
「說什麼蠢話,襲擊根本不需要你的許可。」
他們能藉由調整腳底板的方向改變重力。看起來是加速,不過實際上只是單純的墜落……因此無法操縱。
他們調轉掃帚,將腳朝向天空。瞬間。
「什麼?」
一吼之下,身穿鎧甲的男子們開始行動。
上頭有刀痕、凹痕、彈孔、火藥焦痕等各式各樣的武器痕跡。
因此穿沒留洞的衣服時,如果不小心地伸出翅膀就會把衣服撐破,即使只有尖端也會留下難看的洞。
雖然這樣很方便,但沒洞的衣服就不能穿實在很麻煩。
——就在千歲這麼認爲的時候。
非飛行種族不是因爲沒翅膀纔不能飛,是因爲持續墜落才飛不了。然而,有種道具能夠化不可能爲可能,那就是他們所駕駛的「墜落」控制裝置——奪炮騎。
冬天時冷空氣會從縫隙鑽進來,所以千歲自己也很想穿普通的衣服。然而,她的翅膀實
奪炮騎由柄的前端射出拳頭大的炮彈。這是將奪炮騎的金屬毛部分壓縮後,讓它朝目標「墜落」而去。
低沉的話音傳來,六個騎着鐵鏽色圓柄掃帚的男子從天而降。身穿黑銀鎧甲的壯碩身軀包圍了千歲。
千歲以手扶着額頭,嘆了口氣。
連接房間與玄關的走廊,則留下了無數的戰鬥痕跡。
「蚊蟲的翅膀,似乎具備了在雨中也能飛翔的防水性能。像我們這種長了翅膀的人,則會以羽脂腺分泌的油脂覆蓋翅膀表面防水,因此在雨天也能飛行……好啦,你們能在豪雨中飛嗎?」
千歲帶着柔和的笑臉這麼想,同時提着書包前往玄關,連門也沒開就走到外頭。
時鐘的針指着七點。
但從那些藉由改變腳底板方向就能自由飛行的奪炮騎騎士身上,看不到線。
「榮耀?如果將長翅膀的人(飛行種族)當成下等動物對待叫做榮耀,那麼這種體制不是垮了比較好
只要從住宅區的巷子往北走,再穿過大路、走上坡道就能抵達學校。
「這是見解的差異。你們這些有翅膀的,在我們眼裏依舊是畜生!」
緊接着——
她家的玄關沒有門。
藉由力量、戰爭、統治改變這種待遇的,就是她的祖先——戚特瑟爾一族。
在太鋒利了。
……真麻煩……。
就是因爲已經陪這種找碴集團玩了十年才煩。千歲看向他們的臉,那幾張對自己除了敵意之外,什麼感情也沒有的臉。
要害中彈會當場死亡,就算不是要害八成也會死。雖然很殘酷,但事實如此所以也無可奈何,千歲早已認清事實。畢竟這種攻擊她已經持續應付了十年。
「早安,各位非飛行種族的『不落掃帚』成員。我很體諒你們工作上的辛勞,不過可以別用那個世界的名字稱呼我嗎?我在這裏叫千歲香織。」
……雖然平常會讓眼睛不舒服就是了。
千歲的通學路程本來只需要走三十分鐘。
千歲跳向旁邊,躲避完全繼承了奪炮騎墜落速度的鐵鏽色炮彈。然而炮彈不只一發,其他炮彈跟着從四面八方來襲。
「你們似乎追我追得很辛苦,不過這裏可是河邊唷?」
「給我出來,『不落掃帚』。」
非飛行種族會以腳底板的方向爲地面,甚至能讓既有的重力與引力等失效。不管在怎樣的世界,他們的「庇佑」都是絕對優先。
千歲將它們甩在腦後,頭也不回地說道:
然而能夠駕馭奪炮騎的,只有非飛行種族。因爲操縱者必須具備非飛行種族的特性——庇佑。
對方發射的不是普通炮彈,着彈處炸出了小型隕石坑。
水彈的衝擊從四面八方打在他們身上。
「當然要逃羅。一來我討厭痛,二來我也不想挨什麼重力彈。」
嗎?」
「何況都這麼多年了,你們以爲這種東西打得中我嗎?」
「真是討厭的存在理由呢。我還想怎麼起牀時沒來,居然改在上學途中啊?真拿你們沒辦法,好歹讓襲擊時間一致行嗎?」
他們的主張就是這樣。基於「非飛行種族優秀、飛行種族低劣」這項前提的思想,陳舊而固執的意識型態。這正是他們的核心價值。
少女蹬地奔跑,先後避開它們,根本沒考慮防禦。
「你想往哪裏跑!」
但今天是平日,現在又是早晨,因此完全沒有人影。
「呼……」
然後說出這句話。
「我出門了。」
她只要伸指沿着黑線描,就能操縱力。
……無法操縱自然的力,所以不適合對付非飛行種族。
除了穿着水手服來此的千歲以外。
千歲瞭解自己的弱點。
「那麼,既然到了寬敞的地方……」
「!?」
他們朝天空急速墜落。不,從千歲的角度看是急速上升。彼此的垂直距離逐漸拉大。
今天或許還是早點出門比較好。因爲起牀時沒遇襲,現在心情不錯。
「你就是魔王卡莉戚特瑟爾吧?」
既然如此,最好一開始就留下不顯眼的縫隙,千歲以放棄追求時尚的心下結論。
他們生爲操縱推進力的魔王,與非飛行種族爭鬥贏得了勝利與人權。這就是魔王家族迪斯本德持續至今的統治體制起源。而且——
如今國家由戚特瑟爾血族支配,飛行種族得以自由地過日子。此外,他們並未因復仇而對非飛行種族有差別待遇,雙方以對等的條件生活。真要說有什麼差異,大概就是翅膀的有無。因此,國內雖然仍有小衝突,但進行大規模反抗的就只有「不落掃帚」的成員而已。
在千歲的世界「迪斯本德」,飛行種族直到兩百年前都還由非飛行種族所支配。明明雙方的外表跟生態幾乎一樣,他們卻只因爲「會飛」這個理由就遭到虐待、被當成禽獸。
黑銀鎧甲們全力追趕她。不,是朝着她墜落。
「我們很清楚你的底細,魔王卡莉!你沒辦法操縱重力!所以,你也沒辦法干涉我們的『奪炮騎』!」
有了速度而硬如水泥的水,化爲逆向瀑布蓋向「不落掃帚」。
「fallt·Schuss!!」
站在河岸的她將書包放在腳邊,緩緩打量周圍——
「……『奪炮騎Loven Broom』。非飛行種族的技術精華是吧?每次都飛得像蒼蠅一樣快,你們還真會耍小把戲呢。」
千歲翻轉身子,單腳往水面一踩。僅僅是這樣——
連聚酯纖維那種厚度都能輕易割開,若換成棉質的一定會破。
「沒辦法,愚昧的民衆不會自己思考,畢竟他們是羣認爲該接受現狀的盲目笨蛋。我們跟那種貨色不一樣,絕不可能跟下等種族平起平坐。」
……要是這些炮彈打到頭,可是會死的。
感受到背後動靜的千歲嘴角一揚。
……該反擊了!
就在千歲思考時,攻擊自上空殺到。
「爲了我們的榮耀,納命來吧,魔王卡莉!」
「噗啊!」
一名躲在五個同伴背後的男子從水流中摔了出來。
「可、惡……!」
儘管奄奄一息的他身上已經有了好幾個洞,奪炮騎依然沒有失去控制。
他搖搖晃晃地維持住速度,從河岸與堤防的上空晃過來。
「真能撐呢。不過……」
要是讓他跑掉就麻煩了。千歲這麼判斷,並將力量聚在腳上。然而——。
「嗚喔喔喔……!」
鎧甲男搶先一步快速墜落,朝着千歲衝鋒。
「自暴自棄了嗎……真是的。」
以爲這種捨命攻擊對魔王有效嗎?千歲傻眼地準備迎擊對方的墜落衝鋒,可是……。
「咦?」
在千歲與鎧甲男的中間,有兩名身穿體育夾克的女性。從她們的年紀差異看來,應該是母女吧?在慢跑嗎?儘管疑問浮現,但現在這種事無關緊要。
「慢着——!」
她的喊聲慢了一步,鎧甲男已經用單手抓住母女。
「喔啊……!」
然後使盡力氣……不,使盡重力將她們丟向千歲。
「……!」
千歲立刻向前伸出雙手接住她們。因急加速而昏迷的兩人,合計重量足以造成相當大的衝擊,可是——
……從接住她們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墜落了!
聲音來自鎧甲男的後腦杓。少女定睛一看,在那裏的是……?
平常,千歲總會在事情解決後收起黑翼。
會被殺。
「沒考慮過逃跑嗎?」
「……嗯,謝謝。」
千歲回過頭,看向那對還沒清醒的母女。
姑且可以安心了吧,一叢疲憊地嘆了口氣。
「……對一半。伸出翅膀是因爲使力——這跟反射動作很接近,所以不管怎麼樣都會伸出來,就跟揍人時會握拳一樣。」
「這樣啊……」
「怎麼了?不是要去學校嗎?」
「對。」
這個時機一定會中,躲不掉。
「只有情況證據。雖然少年們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但因爲罪嫌也不足,所以多半不會起訴,就算真的起訴最多也只是緩刑……何況如果我逃了,『不落掃帚』那些傢伙就會造謠,影響我在原來世界的威望。再怎麼說我也是君王嘛。」
「嗯,收、收好了。沒、沒問題了吧?」
「好,那就走……吧……?」
「所以你纔會被抓啊?」
傷痕將黑翼縱向切割,而且帶有奇妙的曲折。
「講得太輕鬆了吧!?這不就表示我很可能有生命危險嗎?因爲看起來就像是我出手幫助你啊!」
「想聽嗎?」
「一叢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話說回來你一大清早的就喫冰棒啊?」
「不伸出那對翅膀就沒辦法認真施展力量嗎?或者你是爲了飛上天從高空攻擊才伸出它們?」
「是『不落掃帚』。還有,正確說來不是監獄而是拘留所。所謂前科也只是以訛傳訛的結果。」
「居然拿冰棒當早餐……會弄壞身體喔。」
「會死啦!只是能復活而已!」
「……剩下一半呢?」
「看見這道傷痕了嗎?」
而且還把傷者丟過來,千歲一臉苦澀地說道。
看來她似乎太過擔心那對昏迷的母女,沒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啊,我、我還沒收嗎……」
在喊叫的同時,一叢也留神注意周圍的氣息。然而,此刻他已感受不到類似的存在。看樣子,監視者已經離開了。
像千歲那樣有翅膀的類型稱爲「飛行種族」,一如字面所述是在空中生活。關於這部分一叢還明白,不過——
男子臉上浮現勝券在握的笑容。就在這時——
以前所住的神奈川也是這樣,她回憶道。
躲在兩名女性身後的奪炮騎炮口對準了千歲的臉。
若不是重力就能操縱。少女將傳至雙手的動量歸零,兩名臉部沾了血的女性當場停住,倒在她的手臂上。
千歲的口氣中聽不出感嘆,可是……要說她不在意……實在不太可能吧。
「你是我媽啊?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喜歡嘛。」
千歲低頭看向兩人。她們的身體還在痙攣,應該沒死纔對。瞬間——
說穿了,只在教科書上有點名氣的陌生人所訂立的那些法律,對這羣能將世界玩弄於掌心之上的傢伙根本沒用。
「雖然只在拘留所待幾天就是了。」
千歲紅着臉將黑翼收回衣服裏。
一陣巨大的打擊聲響起,鎧甲男隨即摔下奪炮騎。
她伸出纔剛收起來的翅膀讓一叢看。
並且張開雙臂擔任盾牌。
會命中。
「唉呀,我就是爲了解決這點纔來合馬學園唷?聽說在那裏能過和平的生活,就算施展力量也有校規保護。」
「既然待在這個班級就不必客氣了,是嗎?」
「沒有啦,我家離這邊不遠,這一帶又沒什麼車,所以我都走這條路上學。附近還有便利商店,要買早餐也很方便。」
一叢留意到,右翼中央的黑羽裏有道裂縫似的傷痕。
「救護車已經叫了,把她們留在這裏應該沒關係吧,畢竟合馬學園的名字也搬出來了。她們多半是因爲加速而失去意識,死不了,記憶部分也能想辦法搞定。」
「去死吧,魔王卡……嘎啊!?」
接着,少女抱住自己的肩膀。她睜開的眼睛裏有種感情,那是——
「蠢蛋!你露出!破綻啦!」
「受了傷所以飛不起來,就是這麼回事。」
「行啦。看不見羅。真是漂亮的翅膀呢。」
他考慮到今後的事,於是以輕鬆的口氣詢問。
「喂,千歲,差不多得去學校了。翅膀很顯眼,收起來吧。」
原來如此,她會老實地去警察局打擾的原因在這裏啊,一叢在心中點頭。
一叢把冰棒咬碎的同時轉頭看向堤防。
喜歡現在的文化,如果毀掉它就不有趣了。魔王們是基於這種簡單的念頭行動。
因此束縛他們的東西,就只有個別對於禮儀的認知及自身原則。
早上的工作結束,千歲總算鬆了口氣。
「『不落掃帚』曾經叫附近的一般不良少年來找麻煩……當然,我沒有搭理,可是『不落掃帚』見狀卻扯斷少年們的手腳,把他們弄得半死不活。」
「嗨,千歲,一大清早的就搞得這麼激烈啊?」
「我的敵人呢,基本上會把當地居民牽連進來,所以不好應付。畢竟他們的目的有一半在於找碴。」
一叢強迫自己接受後,開口說道:
……這是?
「嗯……而且我不會沒用到讓他們得逞第二次。我不能容忍別人打擾我的校園生活,所以我會盡情施展力量,絕不手下留情。」
這句發自內心的稱讚,讓千歲有些害羞地搔臉。雖然是魔王,但這種地方依舊是個女孩子呢,一叢不禁感嘆。
千歲轉來以後,一叢基於班長的職責而稍微調査了千歲的故鄉——迪斯本德。因此多少了解一點那裏的事。
如果傳出鳥人在住宅區現身的謠言就麻煩了,警察鐵定會找上門盤問。
然後用聊天似的口氣提出忠告。
雖然是些非常自我中心的理由,但都是事實所以也無可奈何。
背後有種不舒服的氣息。
一邊走一邊聽的一叢,突然有了個疑問。
如果讓這個世界變得難過活就麻煩了。
一叢早已習慣這種狀況,因此之後的對應十分迅速。
一名眼神銳利的少年,他身穿合馬學園制服,嘴裏還咬着一根冰棒。是一叢
「……這麼一來,只要『不落掃帚』還在,你的動作就不能太大了呢。」
接着只要隨便把情況證據湊一湊、形式上起訴一下,這樁詭異的案件就結束了。非常普通的發展。
一叢嘆口氣,這才低頭打量起自己揍倒的人。
從警察的角度來看,趕到騷動現場時看見重傷者倒在地上,附近又站着一個全身是血的少女,當然會逮捕她吧。
「……話說你在幹嘛啊?有人在我面前撞飛慢跑中的可愛女孩,我才忍不住出手揍了這傢伙。如果你正在開心地隨意殺人,我會視理由決定要阻止你或離開現場喔?」
「很遺憾,我想飛也飛不了。」
「啊?可是迪斯本德的飛行種族一般來說……」
即使如此,千歲依舊爲了保護懷中兩女而將她們藏到身後。
聽到他這麼說似乎讓千歲安心不少。
……糟糕!
「沒什麼……只是我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一叢摸摸後腦杓,他感覺似乎有人盯着那個部位看。不過I旁的千歲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一叢說着便踏出步伐,卻立刻停步。
……悲傷?
「最後,我讓『不落掃帚』那些人死得連一點灰燼都不留,但昏迷的少年們依舊留在原地,不巧我身上又沾滿了血,於是遭到逮捕。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這對看起來不屬於生物的翅膀上,滿是晶瑩剔透的黑羽。
所以我阻止魔王時,也是用「會給人家添麻煩所以不準」這個理由。
「沒什麼,已經結束了。只是點小麻煩。」
「唉,真受不了……你惹到一些怪傢伙呢。該不會你坐牢的原因,就是那些叫不落什麼的傢伙吧?」
聽到這沒有半點猶豫的回應後,千歲再度閉上眼睛。數秒後,她露出悲哀的苦笑。
口吐鮮血的男子近在眼前。
「大概是剛纔打倒的『不落掃帚』的同夥在監視你吧,如果他們老實地認輸逃跑就不必擔心了。總之,這幾天就請你小心他們的報復羅。」
「話說回來,我每次看到時都很想問個問題。你使用力量時會伸出翅膀,這樣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而且那不是用來飛的嗎?」
一叢很在意,所以抱着入虎穴的心情追問下去:
聽到一叢看着自己背部說的這幾句話,千歲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
合馬學園爲了讓魔王「儘可能老實地」留在學校而動用了法外措施,讓他們的行爲全都不受法律拘束。
「咦,但你不是死不了嗎?」
她已經放下了嗎?
看着千歲緩緩收起羽翼的一叢並不明白,但他希望少女能夠放下。
「我們的世界由飛行種族統治,因此人們會追求翅膀的美麗、崇尚優雅地飛翔。然而飛行種族的君王卻飛不起來,這點實在很好笑。」
「難道說,這就是他們盯上你的理由?」
因爲看那對翅膀不順眼所以要解決她I如果他們這麼想,就成了戀物癖組織啦。
「不是。他們盯上我是因爲理念,實際上我就是因爲他們才飛不了——所以,我有點恨他們喔。」
「所以才幹脆地殺光他們啊?發泄怨氣應該很愉快吧。」
「聽起來像是在諷剌呢……那些傢伙就算拷問也不會吐露情報。我也試過追擊,但他們似乎有很多據點,實在鎖定不了大本營。」
所以沒道理讓他們活着——少女冷笑道。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一見面馬上消滅他們不就好了?」
「你看見有人被牽扯進來了吧!」
「呃,我第一次碰到會在意普通人的魔王耶。他們大致上都會開心地說『你以爲這種招數有用嗎!?』然後大笑着宰掉對方。」
聽到一叢說出所謂魔王的常識,千歲反倒大爲喫驚,然後無奈地垮下肩膀。
「價值觀的差異居然這麼大……一叢同學明明是普通人卻已經習慣那套了呢……」
「我可不想被魔王這麼說就是了。」
不過會這麼說,代表她似乎很中意這個世界。
先前千歲自稱追求和平,讓一叢在某種程度上還算安心,看來他的判斷沒錯。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更信任千歲一點。
由於那些魔王大多數都會看心情破壞世界,因此以班長的角度來說,像她這樣選擇維護世界真是幫了大忙。一叢在心裏表示感謝。
雖然聽起來豪氣萬千,但或許也意味着對方讓千歲喫了許多苦頭,一叢心想。光從她這幾句話就能明白得花上某種程度的力氣,以當事者的角度看應該很累吧。
一叢老實地享受千歲的臉頰。
「喔喔,不錯耶。畢竟是塊連魔王都說廣大的土地,應該很值得參觀。」
「……」
也難怪她能挺起雄偉的胸部自豪。
……這麼值得玩味的肌膚,這五年來從沒碰過。
「爲什麼!?」
眼角泛淚的千歲輕聲嘟囔,同時捲起水手服的袖子,讓右手到右肩都裸露在外。嬌嫩白皙的手臂就在一叢眼前等候。
「————」
千歲發出疑惑的聲音,並且呆滯了兩秒鐘。
「在大馬路上不可能有什麼氣氛吧。而且現在是上學途中也沒什麼時間,來,快點。」
由於千歲是突然轉學,因此一叢並未前往她的世界進行事前調查。儘管那裏聽起來是個很有趣的世界。
在這數秒內,一叢保持沉默等待千歲的反應。啞口無言又冷汗直冒的她,好不容易纔沉重地開口:
這麼說對面包師傅或許很失禮,但千歲的肌膚充滿了彈性,那些小麥加工烘焙而成的物體遠遠比不上。
「……千歲,可以用嘴脣碰嗎?」
「……你剛剛說你有自信,原來是騙人的嗎……」
一叢放鬆臉部肌肉,露出如癡如醉的笑容,表現出他這五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極致愉悅。然而——
「當然會大聲吧!你把少女的貞操當成什麼啊!?」
「這種事非常需要培養情緒,還要看氣氛。」
千歲輕撫自己的臉,嘆息中充滿疲憊。從她白皙的俏臉上,看不出皮膚哪裏有問題。
「不,慢着,別放出殺氣!總、總而言之,先讓我確定皮膚好還是不好,快把手臂露出來!」
雖然臉上微微泛紅的千歲嚴詞拒絕,但一叢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
她再度自信滿滿的說道。聽到這句話,一叢眼睛一亮。
「不是啦,遇上這麼水嫩的肌膚,讓我覺得自己也得儘可能地用最高規格迎接纔不至於失禮呀。不過從客觀角度來看,用嘴脣碰相當於親吻,所以我認爲應該先徵求許可。」
雖然千歲羞得低下頭這麼說,但心理準備還是很重要。
臉頰微微泛紅的千歲不禁發出聲音,但一叢並未在意,而專注於嘴脣的觸感上。
「唔、唔唔……!」
……嬌嫩,或者該說輕柔吧。
……唔唔,這觸感……。
「爲什麼變成解說啦?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不行就是不行。」
「你剛剛說什麼……?」
「當然做得到,因爲我是魔王。」
「拜託您務必通融!拜託!」
「畢竟是各個種族分別在廣大的土地上建國嘛。叫『達那』的飛行種族、叫『連德』的非飛行種族、叫『迪納西』的……以這個世界的說法就是獸人·妖精那樣的種族,全都有各自的生活。」
「可是啊,該怎麼說呢?你的世界有那些鬧事的傢伙在,算得上和平嗎?」
眼角不知爲何浮現淚珠的千歲要求一叢放開她。
「……我對皮膚可是很講究的喔?」
雖然不像勇者卻會來要魔王的命,這種人一樣很麻煩。但跟一叢的猜測相反,千歲以非常柔和的聲音回答:
看來她能輕易讀出別人的心情——一叢爲之戰慄不安。
「唔唔唔……」
這、這實在太棒了。
她自信滿滿地下斷語,似乎不是空口說白話。
「唔……吸、吸太用力了……嗯嗯……」
「如果要這麼做,得先處理反抗勢力纔行呢。」
「暑假可以帶你去,就當成聯絡感情的小旅行如何?」
「唉,真是的,需要這麼激動嗎……既然用嘴脣就不能碰臉。若是其他地方,我就……勉、勉強忍耐吧。」
「啊?」
「嗯,我想拿照片一比對就知道了……要直接摸摸看嗎?像臉頰之類的部位水分已經恢復了,觸感很好唷。」
……啊啊,真是享受。
叢接受對方的邀請,手掌立刻伸向她的臉。然後
「對付『不落掃帚』?做得到嗎?先前都是他們單方面攻擊你吧!」
能從衣袖捲起的空隙看見藍色的內衣,自己實在是眼福不淺!在懷抱這種青少年感想的同時,一叢回頭思考起自己打算做的事。
「只要他們想攻擊的魔王不在,基本上算是和平。儘管多少會有戰亂跟小爭執,但沒有規模足以毀滅世界的衝突。」
「等等,已、已經夠了吧。我、我差不多受不了了啦!」
這觸感差不多已經等於快感。
以現狀看來,她上臂的肉應該足以輕微地抖動纔對,兩人的認知又出現落差了嗎?
他就像讓手掌落在臉上般輕壓,隨之而來的反彈便代表了皮膚的狀態。
「……我明、白了!我畢竟是魔王,說一不二,所以……就允許你這麼做吧。不過你身爲班長,跪在地上哀求成何體統。」
「以前跟現在不一樣嗎?」
緊接着千歲帶着冷靜的嘆息與目光,一副「男人真是單純」的口氣說道,讓人有種被瞧不起的感覺。
「當、當然,胸部或某些特定部位也不準喔。別妄想什麼不該想的東西!」
說着,千歲便把臉挺向一叢,晃動的胸部也跟着挺高。不愧是魔王,就連這麼一個小動作都充滿了破壞力。
一叢當場下跪懇求。因爲這種時候,不必在意什麼羞恥心跟名譽。
「……你先前還真是辛苦呢。」
一旦錯過這個機會,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一親芳澤。這種對未來的不確定感點燃了一叢的決心,決心則化爲行動展現——
「唔……那、那就上臂!」
清爽的柑橘系香氣搔過鼻孔,大概是香水或防汗噴霧的氣味吧?這股充滿女人味的溫柔剌激,結合了嘴脣的觸感在腦中迴盪。
「讓我嚐嚐上臂!!如果是那邊就不會違反倫理規範,而且柔軟程度媲美胸部!」
所以一叢不禁……不,是他的意志超越了理性後這麼說:
一叢本來想對此提出質疑,但千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眼神突然變得很兇焊,甚至讓人覺得有點恐怖。
儘管女性的肌膚天生柔軟,但千歲的——
「喔、喔。幹嘛突然那麼大聲啊,千歲?」
但一叢並未敗給那種冰冷的眼神,高聲說:
「唉呀,所以說能不能用嘴——」
「……我的上臂可沒有那麼多肉喔?」
「不,這跟魔王沒關係,你全寫在臉上了。」
「該說你很有膽識嗎……」
「所以我纔會追求和平呀。唉,以前還因爲壓力大弄得皮膚一塌糊塗呢。」
「笨蛋!這麼令人嚮往的機會就在眼前,哪是拘泥什麼班長身分的時候!」
「我原本還很相信千歲呢……這樣啊,是謊話啊……」
「呃,你的眼神跟手勢讓人不太舒服……」
「唔。」
「別在意,天生如此。那麼,我想親自確認一下……」
他就這樣輕咬般地將嘴脣貼向千歲的上臂。
「……嗯……」
真期待兩個月後呢,一叢微笑道。不過,千歲卻冒出一個「但是」。
摸到了。
「充滿奇幻風格的衆多種族啊,希望哪天能親眼看見呢。」
「……呃,我想我應該聽錯了,你剛剛說什麼?」
「——當然不行啊!?」
「——啊?」
「……該怎麼講呢,那個啊,腦袋冷靜下來後仔細一看,應該說這遠比我想像中的具有實感嗎……」
對方這麼幹脆似乎令千歲相當動搖,少女顯得非常爲難。相信再加把勁就能成功的一叢輕聲說道:
嘴脣碰上的肌膚,遠比臉頰更有彈性、更爲豐潤。
不過視線稍微飄了一下心思就被猜得一清二楚,果然是魔王。
「這、這個嘛,我是很有自信啦。如果別碰不該碰的地方,要確認倒是沒關係。」
「我纔不懂你爲什麼在這種時候還一臉認真地質疑!」
一叢在心裏抱怨千歲不識趣,同時握住伸過來的手臂,把臉湊近。
「……某種意味上是個不錯的世界呢。」
一叢回答到一半就被喊叫聲打斷。
「唉呀,這就難說了……」
「都、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說什麼啊!要做的話就快點……」
「我真的一點也不胖唷……」
「…………」
拜託你別用疑問回覆疑問,也別認真地用看可疑人物的眼神看同學——一叢瞬間感到十分傷心,但他依舊冷靜地回答:
然而一叢還想繼續品嚐這種感覺。想繼續下去。
可是,要說出口就得放開這隻上臂,實在有點可惜。
……要怎麼做才能維持這種狀況呢……?
思考一秒後,一叢有了個好主意。
單純地將兩件事合在一起——
「暗着,愛一下就——」
「哇!?你、你這個——給我停下來!」
他嘗試在叼着人家手臂的情況下說話,後腦杓立刻捱了一記肘擊。
「咕喔喔喔…………!再、再怎麼樣也不該直接用手肘敲別人後腦吧!?」
「羅唆!你做出這種性騷擾行爲,只有這樣該偷笑了。我已經喊過停才動手的!」
不過是一邊吸上臂一邊說話而已。本來還以爲是個好主意,結果卻適得其反。
被迫遠離上臂的一叢遺憾地看向手臂的主人,然而千歲立刻瞪了一眼讓他閉嘴,接着又做了個深呼吸調適心情。
「——所以呢,你對我的皮膚評價如何?」
「這個嘛……應該說相當不簡單吧。」
「……雖然你露出那麼變態的表情讓人不必問也知道,不過還是多謝你的好評。」
「別講得這麼難聽,那只是誠實地表現出自己的感情而已。」
「加上那種誠實就更噁心了!」
從千歲滿臉通紅抱怨的樣子看來,當時的表情似乎相當詭異。
一叢雖然沒意識到自己露出那種表情,但從客觀角度看大概不一樣吧,於是他姑且接受了這個論點。
「無論如何,多謝你讓我有個美好的體驗,千歲。我一定會報答你。」
「咦……咦——————!?你、你們做了什麼啊!?」
「唉……我會不抱期待地等你。」
從爭鬥中解放不可能不開心,但「無法接受」……或者說「沒道理」的感覺更爲嚴重。千歲原本還以爲自己要應付他們一輩子。
思緒亂成一團的千歲,拚命握住精神的船舵試圖保持冷靜。
……對、對了,還有別的……。
「因、因爲……你們到底——」
「唔,可、可是,才一個晚上耶?一個晚上就把規模數百人的組織——」
「就這樣,問題解決了,如果你能給那些幫忙的傢伙們一點謝禮就再好不過。反正差不多要到夏天的園遊會了,當天請大家喝杯飲料也不錯。當然,手頭寬裕再請就好。」
「……」
目送他離去的千歲,只能帶着失落感、疲憊感,以及些許的安心感——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落掃帚」的據點不只一個,而且還有其他分出去的組織。
「你過度換氣了,冷靜點。好啦,深呼吸深呼吸。」
當天晚上到隔天清晨這段時間,一叢跟數名同學聯手消滅了「不落掃帚」。
一叢離開教室。
「居、居然用這麼簡單的感想帶過……」
「所以說你可以放心啦!」
讓班長咬上臂居然成了反抗勢力滅亡的原因,這種事根本不可能預料得到。
然後——
千歲纔到校,正在脫特攻服的一叢便以非常輕鬆的口氣報告結果。她走進教室不過五秒鐘,就聽到了「不落掃帚」滅亡的消息。
「我、我過去的辛勞……我的前科傳聞究竟……」
這只是擊潰目前日本最大的勢力而已,還有從他國組織來襲的可能。考慮到這件事的危險性,實在不能因爲一時的驚訝而鬆懈。
「因爲你說『不落掃帚』很礙事,所以我們一大清早就把他們給滅羅。該解決的全都解決了。」
在把特攻服塞進揹包裏的一叢催促下,千歲深吸一口氣,調勻呼吸。
千歲告訴自己不能掉以輕心,藉此讓精神振作起來。然而——
「報告到此爲止。就這樣,我還得去辦公室報告很多事,晚點見啦——」
一叢偷偷瞄向千歲的右臂。千歲則倉皇地把手臂抱在懷裏,臉泛紅暈。
沒錯,千歲還有很多敵人。
「喂喂喂,你的臉色很誇張耶。」
「不不不,我還沒說完喔?比方說『不落掃帚』這個組織大概是家族意識太強,就連小嘍羅也知道根據地,根本沒做好風險管理。還有他們老大揮着巨大掃帚殺了我三次,不愧是頭目——我還有許多像這樣的感想呢。」
一叢到此打住,彷佛在說自己要講的已經全講完了。不過從千歲的角度來說,可不是這麼回事。
一叢維持滿足的表情,跟千歲一起走向學校。
「有這麼值得驚訝嗎?班上有個能偷看人家腦袋裏東西的魔王,我先讓古月把昨天那個敵人的肉體恢復,然後叫那傢伙從敵人腦中挖出『不落掃帚』的根據地。之後再從班上拉幾個想大鬧一場的過去,就漂亮地把他們解決啦——」
僅存的危機意識徹底崩潰,甚至讓她有種白費力氣的感覺。
……我、我戰鬥了十年的對手……!
極度的震驚使得她張開嘴巴愣在原地,腦中思緒也一片茫然。
「啊,還有打倒地位最高那個傢伙時,他嘀咕着什麼『就算我倒下,也會有第一一、第三個勢力……』,所以我們把那些也收拾了。已經不用擔心了,畢竟大家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個殘黨都沒留,只剩下待在你們世界的那些。」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