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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決戰!

《向魔王太多的世界宣戰》 · 甘宇井白一 · 1.5萬 字

基於「班導師的通情達理」這個逃避責任的藉口,第一節課成了自由時間以及向轉學生自我表現的時間。

認爲這種時候很適合小睡片刻的一叢趴在桌上,然而——

……隔壁有夠吵。

他嘆口氣抬起頭,鄰座有一大羣人圍在剛加入的少女身旁。

「香織你之前待的迪斯本德,座標在哪裏啊~~?還有,你習慣這個世界的生活了嗎?」

「呃、嗯。過了十年,多少已經……」

「咦?你的臉好像有點抽筋耶,沒事吧?我們一點也不可怕唷,而且大家很少因爲是魔王就威脅別人。不相信我們也沒關係,但你可以放心。」

「呃,好。」

那些魚三兩下就往新餌撲過去了。

……畢竟那些魔王大多缺少刺激嘛。

對喜歡新鮮事物的他們而言,感覺跟得到新玩具差不多吧。雖然『玩具』的真面目是魔王是有一點危險,但如果在這時壓抑他們的興奮而招致反感就麻煩了,所以還是放着別管比較好。

身爲班長的一叢這麼想。

只不過,其中特別過分的傢伙可不能放縱。一叢看向逼千歲逼得最緊的古月。

「怎樣啊小香,這個學校跟這個班級很不錯吧?沒事的,什麼也別擔心。這裏不會讓你感受到『只有你是魔王』這種在其他學校會有的孤單,畢竟隨時都有三十幾個同類或競爭對手在看着你嘛!對了,就先從一起喝杯茶開始吧。啊,你有男朋友嗎?有的話要說一聲喔,我會先徵求他的同意。嗯,用力量徵求同意。對了,之後我想順便去你家打聲招呼,不過你家在哪裏啊?呃,給『迪斯本德』這個世界的位置也行就是了……不不不,應該問令尊和令堂在——」

「——那、那個。先等一下……」

一陣讓千歲招架不住的提問攻勢,到後來甚至完全順着自己的喜好開始把妹。身爲班長實在不能棄人家於不顧,因此一叢決定插手。

「古月,你這樣會嚇壞轉學生,冷靜一點。」

「啊哈哈~~來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會興奮也是不得已吧!」

「你根本沒打算反省嘛,無性混蛋。好歹有點魔王的樣子啦……這樣會害負責監督的我被你們國家的宰相罵耶。」

「唉呀,我也覺得很抱歉。嗯,雖然只是覺得而已。」

「你會覺得魔王追求和平很奇怪嗎?」

他以班長的立場,對剛進這一班就面有難色的千歲提出忠告。

「……今天兩個沒來學校的其中之一,外表是個普通的漂亮女孩,個性卻無藥可救的糟糕,動不動就要毀滅人類。」

「咦~~?我明明很常出動耶?」

一叢大喊一聲,不只圍在千歲旁邊那幾個聽得清楚,就連靠近講臺的最前排也聽得到。他的聲音中帶着些許不爽,然而班上同學反應十分冷淡。

就在一叢直覺如此的同時,笛吹便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開門見山地說:

於是他們被當成危險或受到期待,沒辦法安穩地度日。

「好~~我會保重~~」

魔王擁有能統治世界的力量,所以才叫做魔王。

最後已經連有點意義的抗議聲都聽不到,只剩下單純的噓聲,班上同學始終沒有選人的意思。明白這點的一叢先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

「……該怎麼說,你還真辛苦呢。」

「咦~~難得的休息時間耶!」

「多保重~~」

「啊?別說傻話了,被這麼多魔王包圍不可能不怕吧。是因爲習慣了,習慣!我早就死心啦!」

「我只想平穩地生活而已。」

「冷、冷靜點班長,小香難過地露出了深感抱歉的表情耶!」

「就說了沒什麼好怕的嘛,我們不是都乖乖地待着嗎?」

「那個啊,剛剛校長聯絡我,木皿儀同學好像又鬧事了……」

「沒啊,什麼也沒說——這種事如果你不自己察覺,小木就太可憐了。」

一叢一發出近似嘆息的低語,周圍的同學——主要是古月——便出聲抗議。

一叢忿忿不平地說道。

因爲這一班也有幾個想毀滅人類的傢伙,他們很麻煩,應付起來非常累。

在前一個學校,已經沒人把千歲看成普通人,大家都開始當她是危險人物。同班同學看她的眼神,也從面對朋友的親切轉成避之唯恐不及的提防。

「你真的是班長?」

「一叢班長,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耶。那位木皿儀同學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唉~~~~難得的小香提問時間——」

「抗議——」

「從人類觀點來看,把你們當怪物剛剛好吧。這跟怕不怕無關,要是不好好區別,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可就危險啦。」

沒有半個人伸出援手,抗議風暴殺向一叢。同學們這種反應,使得一叢額頭上又冒出一根青筋。

「麻煩,班長你自己去啦。」

「——真是的,木皿儀那傢伙不愧是班上的問題兒童之首。」

「真是的,一有事就在那邊魔王魔王魔王的,魔王又不是什麼方便的萬能工具,還搞出一大堆。怎樣?是有什麼超自然力量在背後搞鬼嗎?把魔王產生率壓低一點啦!這種湊合出來的設定根本是抄襲嘛!」

古月情緒低落的樣子顯而易見,但他突然像是有了什麼主意似地看向千歲。

千歲的提問時間剛開始,笛吹就離開了教室。

離開居住的城鎮後,千歲立刻告知政府單位,沒兩下她就被扔來這個位於東京都郊外的學校。她認爲這只是種比較體面的趕人方法,那麼不如一開始就讓大家有所提防,所以才主動宣揚自己魔王的身分,可是——

「……其實人家的個性會那樣,大半是因爲班長……」

「最近『與勇者和解』之類的結局雖然變多了,但我們這裏沒有勇者。到頭來還是得有人去擺平纔行,真是頭痛……」

「那就更糟啦,你這個混帳!」

「喂~~把人家當怪物對待可不值得誇獎喔,班長。」

不過,千歲以強烈語氣否定後,低聲說道:

「連你也——你、你不怕嗎?不怕我跟周圍同學……我們可是魔王喔?」

一叢想到自己身爲班長的立場,嘆了口氣這麼說道。一旁聽在耳裏的千歲疑惑地問:

……沒錯,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對了班長,能不能把小香也帶去啊?」

一叢正要抱怨「什麼叫想想辦法」,但轉念一想她平常就是這樣,這點實在無可奈何。也因此班上沒什麼人抗議。

「既然還有很多別的魔王在,或許我也能過普通的日子呢……」

對吧?一叢雖然表示同意,旁邊卻有人低聲咕噥:

一叢邊按着太陽穴邊轉向千歲。

但問題不在於怎麼去,而是該怎麼解決。而且——

學校已經安排好了前往埼玉市的鐵路與列車,所以要去的話馬上就能出發。

儘管想敷衍過去,但這些話全都發自內心所以也無可奈何。一叢下了結論後,改去思考其他非處理不可的問題。

儘管剛轉學就覺得自己進了個奇怪的班級,千歲依舊開口問道:

……畢竟有些就算只跟魔王比也算得上是難搞的傢伙。

要是這種類型的傢伙再多下去,自己大概會更加心力交瘁吧。

實際上,他從中學開始就陷入這種狀況了。這段時間忙着應付周遭環境,根本沒空對力量感到恐懼——因爲這個班級除了自己以外的學生,全都擁有壓倒性的強大力量。說實話,魔王頭銜與魔王之力什麼的他早已見怪不怪。

「呃……頻率這麼高嗎?」

教室門緩緩開啓時,離宣告第一節課結束的鐘響已經不遠。

太過強大的力量,會讓周圍產生恐懼與興趣。

「你負責擺平嗎?」

「我明明只是想過『普通』的學生生活而已。」

「我、我不是個意思啦!」

……我有不祥的預感。

「唉……該怎麼說呢,抱歉我們班都是這種煩死人的傢伙,不過今天是你轉學第一天,至少向班上同學打聲招呼吧。雖然他們基本上不是什麼壞蛋,但之後可能會用各種麻煩的方式纏人喔。」

「……唉,千歲也覺得不可思議是吧?明明左看右看都只有跟怪物沒兩樣的魔王,我還真能扛起這種工作……」

「咦?什、什麼意思?」

那就是得想辦法擺平鬧事的木皿儀纔行。

「就是這麼回事。我只怕你一個也沒意義,所以盡情地過普通生活吧……還有,有什麼問題儘管說,畢竟我是這個班級的班長。」

「……沒、沒關係,不用在意。不過,會說出『這是真心話』看來情況很嚴重呢。」

這種存在幾乎不可能被放置不管。

「那麼,誰來擺平?」

「似乎在埼玉縣埼玉市,想想辦法吧。交通工具照慣例是那班專用特快車。老師腸胃不太舒服,所以要先去一趟保健室。」

千歲一問之下,一叢用拇指指着背後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古月?」

「這些傢伙啊,我向來主張『能用物理手段阻止魔王的只有魔王』……所以說——喂!這是班長權限,我要去阻止她所以來個人幫忙!」

「這、這應該說很符合魔王的風格嗎……」

千歲對這名說話有些放肆,但似乎是班長的少年微微點頭。

「那個女的啊,每個星期都會惹出某種麻煩。從去年到現在,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實際上,這一班有些傢伙隨時隨地都想着要征服世界或消滅人類,真拿他們沒轍。」

「你本來打算連第二節課也這麼做啊……」

聽見一叢擠出這句聽起來滿是疲憊的話語,千歲不由得以憐憫的眼神看向他。

「閉嘴!別那麼多意見,給我選一兩個祭品出來!再拖下去搞得教學進度跟不上,倒黴的可是我們全部喔!?」

儘管打從開始就曉得一叢不是魔王,但區區I個人類居然能統率三十幾個魔王,這點實在非常不可思議。或許是這種想法都寫在臉上了吧,一叢就這麼愁眉苦臉地低下頭。

「該死,又讓我猜到了!今天沒看見她,我還在想是不是又出事了,那個問題兒童……這次在哪裏?」

「這……當然了。那只是偶然與意外重疊的結果,我並不喜歡殺人。更何況,我就是因爲想過和平的日子,纔會轉來合馬學園。」

「因爲你這傢伙替我找的麻煩就是這麼多。還有,有意見就去對班上那些不推派活祭品的傢伙說。」

「抗議抗議——反對魔王差別待遇——不要虐待魔王——!」

「我!?不不不,當然不可能,畢竟我只是個人類。我只是因爲當班長,纔不得不去。」

一叢這幾句話,讓千歲一時無法呼吸。

「不會啊,那是個人喜好吧,而且這年頭提倡和平主義的魔王不算少。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啊,抱、抱歉,千歲。我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話……」

儘管古月露出同情的眼神,但一叢可不認爲自己有什麼錯。木皿儀每次闖禍,自己都得去幫忙收拾善後,還會被拖進理事會議裏教訓。別人添了這麼多麻煩還說是自己的錯,這也未免太M了。

……不過,我希望至少在變成大人以前能夠和平地生活。

「她闖出這麼多禍,哪裏可憐了?」

所以才徵得雙親允許來到這個世界——日本,從小學開始讀起。

然而——。

按着肚子的笛吹,就只是在學生們的目送下,一邊對一叢鞠躬道歉一邊走出教室而已,根本幫不上忙。

「還是怎麼着?到頭來你也是那種打算征服世界的嗎?還是想毀滅人類那種?如果是這樣,你的性格倒是很可怕沒錯。」

……所以我馬上就離開了,因爲沒辦法繼續在那裏過「平常」的生活。

這裏多半是些個性有缺陷的傢伙,希望你明白這一點——一叢這番話的用意在此,不過當事者反而以驚訝的表情盯着他看。

「一叢同學,你現在有空嗎~~老師有些話想跟你說。」

常拿「信任學生的自主性」這個藉口丟下授課工作的她,會特地跑回來就代表——

「夠了,我來選。古月,首先是你。」

最近魔王多得不像話,實在讓一叢很頭痛。雖然不曉得是哪邊在量產,但他非常希望幹出這種事的傢伙,能夠站在負責照顧魔王的立場想一想。

「不過啊,千歲。你在之前的學校闖禍被抓起來對吧?聽說你差點把人殺掉。這樣真的叫追求和平嗎?」

瞬間指名。古月當場露出不滿的表情。

「那得視情況而定吧,你們這些傢伙……」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讓搞不清楚狀況的千歲慌張起來,不過一叢決定暫且當成沒看到。他開始思考千歲的立場與接下來的行動。

纔剛轉學進來就讓人家去那種場合啊……。

這時候如果惹古月不高興就麻煩了,何況從轉學生的角度來看,早點習慣這裏的交流方式應該會比較好吧。於是一叢點頭答應。

「嗯,沒問題。這也是個瞭解日常生活的好機會。跟我走一趟吧,千歲。」

「太好啦~~第一次的攜手合作喔小香!」

千歲沒理會情緒一口氣亢奮起來的古月,還是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問:

「呃……跟你一起去,對於過平穩日子來說很重要嗎?」

「相當重要,因爲委託有可能一個接一個來。沒人曉得你什麼時候會變成祭品,所以我認爲還是趕快習慣比較好。」

「那就走吧。與其留在這裏聊天,跟你跑一趟似乎對今後的生活比較有幫助。」

千歲立刻做出決定,看來她似乎頗爲果斷。

接着,一叢開始翻起掛在自己座位旁邊的揹包。

「千歲,你也準備一下——說是這麼說,不過魔王大概沒這個必要。」

「一叢班長需要準備嗎?」

「這種稱呼方式應該是受到古月影響吧,聽起來很羅唆,省掉職務名稱直接叫我一叢就好。還有,我的準備就是這件外套。」

一叢拿出一件以白色爲底的長擺外套披上。外套背後印有「G班代表」幾個黑字。

「這件品味詭異的特攻服是什麼啊?」

「有意見就去跟準備它的校長說。這是班長的正式服裝,或者該說替這間學校解決問題時非穿它不可。」

不必千歲瞪,一叢自已也覺得穿這件外套很丟臉。但是穿上它才能得到學校最低限度的保障並使用班長特權。而且大家一看就知道來者何人,不穿確實喫虧。

……兩害相權取其輕。裏子比面子重要。嗯,就是這樣。

一叢一邊在心裏替自己找好穿上它的藉口,一邊扣上特攻服的鈕釦。

異於塵埃飛揚的地面而能看見蔚藍天空的大氣,突然開始扭轉。

相對於他的冷靜與面無表情,千歲則在仔細打量周遭好一會兒後驚叫出聲:

「因爲我是世間與媒體諸公口中,那種沒準則就不會做事的寬鬆世代嘛。雖然我們基本上是祕密行動,不過爲了在事情浮上臺面,導致有人拿『城市損失多慘重跟壞了多少東西』來興師問罪的時候能推給準則,這東西非帶不可。」

總之自己行動時還是注意別多事吧——她以女性的直覺定下今後方針。

「……那傢伙幹嘛莫名其妙地惱羞成怒啊……」

銳利而有神。

而從那張柔軟嬌豔的嘴脣裏,吐出的是——

「……唉,班長這副德行,要察覺彆扭人的心思實在有點勉強。小木也是,明明老實一點就行了。」

他們的樣子讓少女有些不滿。

那頭違抗重力不自然搖晃的紅褐色長髮,不時遮住少女的臉龐。她盯着一叢等人,目光

旁邊的一叢大聲斥責對方。

「喔喔,你還真瞭解這個世界的漫畫呢。該不會那些東西對你影響很大?」

「啊,糟糕……」

「是魔王又怎樣,看見這麼多怪事不覺得驚訝才奇怪吧!」

「你纔是笨蛋——看看你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哪有那樣叫人的啊,笨蛋英——」

「……抱歉,我一時慌了。總而言之呢,你就想成不能在普通的世界裏大張旗鼓地追着魔王跑,所以我們要偷偷來。」

「你們是小學生嗎……」

「你很過分耶班長,把別人講得像個守財奴一樣。我又不是某隻貓型機器人那樣的方便道具。」

「以魔王的角度來看,這很普通就是了。」

「每次都這樣嗎……」

一叢傻眼地看着木皿儀,古月則是沒好氣地瞪着他。

千歲的嬌小身體與豐胸不斷因爲過度反應而晃動,看起來非常可愛。話雖如此,但她畢竟也是魔王。

非常可愛的吶喊。

「不要~~家才毀了一個都市而已,根本沒有半點滿足感。」

「爲什麼每次都會變成這樣啊,真搞不懂……」

「總而言之,我這人還是有正常的道德倫理觀念喔……雖然古月沒報酬就不做事。」

一叢認同古月的力量。儘管他自豪的口氣有點討厭,但這話的確是事實。

木皿儀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然而一叢跟古月沒有半點焦急的樣子。

扭曲玩弄、蹂躪空氣,將它們塑造成球體。

不曉得爲什麼,看不見空氣中應有的塵埃等微粒子。木皿儀周圍出現了和附近大氣截然不同的透明扭曲。

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光靠操縱大氣是辦不到的。但是,要具備怎樣的力量呢?爲了解決這個疑惑,千歲詢問站在自己身旁的同班同學。

緊接着,大吼的她周圍逐漸扭曲。

「就是這麼回事。」

「羅唆。笨蛋笨蛋~~胖子胖子~~」

跟他進行低水準互罵的對象,則是一名彷佛從時尚雜誌裏跳出來的美麗少女。

「還有,爲了保險起見也得把這個帶去。」

一叢轉念一想,恐怕是自己太習慣魔王生態導致感覺麻痹。

看見自己桌子出現一個隕石坑讓千歲滿臉不悅,但一隻手抱着書的一叢毫不在意地甩動特攻服衣襬——

「這樣做非常有效率,不是很好嗎?守規矩也是有價值的。唉,我倒希望他們覺得『這點程度的損失就能擺平很划算』呢,畢竟真的有那種想征服世界的蠢蛋。」

「那麼……向埼玉市出發吧!」

「……唉呀~~」

「呃,一叢同學,那是什麼啊?雖然我曉得情況相當嚴重。」

「那就別吐了。你應該也很清楚,嘗試理解魔王之力根本是白費力氣。」

「有夠隨便!這不是什麼『能恢復原狀就好』的事吧!?還有,操縱時間這種事不是該看得更危險、更重大才對嗎!?」

「損失不是指那個!是我下週考試的成績啦!我得犠牲讀書時間陪你玩耶,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吧!」

第他從揹包底部拿出一本厚重的書。這本書厚得必須張大手掌纔拿得住,就連夾在腋下也能確實感受到重量。刻在堅固書皮上的標題是I

「……你們的『普通』標準在哪裏我不管,但至少記住一點——這種事早就超過我們這些正常人的普通啦。不,拜託你記住、求求你記住!」

「誰要過去啊!你每次都只是說教就結束,對其他人又戳臉又捏臉的那麼多動作,對我卻完全不做!」

「——嗯,我是個方便的道具對吧?儘管利用吧班長!」

然後颯爽地走出教室。

(1:原文爲ゆとり世代,主要指日本在2002年度教育指導綱領下接受教育的年輕人,這時期的教學時間與內容較先前削減許多,一般認爲這世代的人學習能力與競爭力較差。爲了改善這點的新綱領於2008年頒佈,並於2011年後逐漸落實。)

「這樣啊,我大致上明白了。」

千歲看着一叢大喊着在她桌上磕頭的樣子,不由得連人帶椅退了兩步。

「羅唆!羅唆!!你又無視人家了——」

一叢對初次參與的轉學生提出忠告,接着看向別處。

「這、這個嘛,畢竟我在日本住久了——重點不是這個!明明有個城市毀了,爲什麼你還能這麼心不在焉啊!?」

「從字面上去想倒是很直接呢。」

……不,那不是大氣。

一叢說了聲「多謝體諒」,隨即抬起頭。

那裏有一道狀似熱流擾動的扭曲。

「……魔王應對準則?這是什麼東西?」

「……你跟我說也沒用啊……」

「喔喔,不愧是魔王,對於危險的直覺果然一等一。」

「以你的力量不管摧毀多少都一樣吧!總之你給我過來,我要好好替你上一課。」

「你還真愛大驚小怪耶。」

「木皿儀,給我乖乖回學校!你給這個城市和我添了很多麻煩耶!」

「什、什麼『唉呀~~』啊!這裏全毀了耶!?變成用文章來描述的話,就是隻需要一行就能解決的瓦礫堆跟屍山了喔!?如果沒有龍珠之類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復活了耶!?」

目光才移開片刻,木皿儀的忍耐度似乎就已經到了極限。滿臉通紅的她開始瞪着三人——主要是一叢。

中等身高的她張開了修長的雙臂,大概是爲了在空中保持平衡吧。穿着合馬學園制服的身軀顯得十分纖細。

「?」

「不要戳人家痛處啊混蛋!我這樣叫壯!」

一叢他們抵達現場時,埼玉市已經毀滅。

「城市的損失這種小問題,那邊的古月新成會想辦法吧?這點小事就隨我高興啦!」

看見一叢納悶的模樣,古月再度無奈地嘆氣。還真是一廂情願的關係,千歲心想。雖然都是魔王,但畢竟有男女的性別差異,彼此的關係也可能變得很複雜呢。

身穿學校制服的她,五官與身體都顯得相當成熟,實在不像跟千歲同齡。不過內在似乎另當別論。

雖然說人不可貌相……。

「還真是利己的道德倫理呢……我已經懶得吐槽了。」

「唉~~班長,你又把她惹火了。」

「你也是魔王,這點程度應該要覺得理所當然吧?」

少女就在球的內部。

「如果只是一座這樣的城市,我二十分鐘就能讓人跟建築都恢復原狀羅。不過呢,日曆的日期跟時鐘的長短針會有些誤差就得多包涵了。再說善後的部分會有行政人員負責,所以沒問題啦。」

從埼玉新都心車站步行數分鐘處,相當於埼玉市正中心點的上空,飄浮着一名少女。一叢朝她大喊:

「沒有啦,因爲這是家常便飯。畢竟魔王出了手,總該有這點程度的損害吧?雖然我很努力地想阻止事情發生,可是慢了一步就會變成這樣啦。」

「古月,你跟着鬼扯什麼啊?你終於瘋了嗎?」

「啊?」

至於一叢的第一反應則是這樣:

然而木皿儀充耳不聞,別過頭去。

那就是木皿儀同學嗎?

倒不如說一座城市能搞定該偷笑了。雖然非常對不起埼玉縣埼玉市的各位,但事情已經發生也無可奈何。接受眼前的現實與事實吧——一叢一邊這麼想,一邊不太舒服地踏過瓦礫與殘骸。

一叢以帶着火花的視線瞪向上空。

「不對不對不對!一般來說不該這麼講吧!?」

然而,或許不該面不改色地這麼說吧,千歲立刻走近質疑,從那慌張的樣子實在難以想像她是魔王。此時古月擋在兩人之間,插嘴說道:

少女瞪着他們,眼神冰冷。

「班長你又發作羅,嚇到香織了啦。你看看,她一臉嚴肅地跟你保持一公尺遠呢。」

「所以說呢,只要有這傢伙在,就算出現某種程度的毀滅也不要緊。超越限度會怎樣我就不曉得了。」

「你這種守規矩的方式還真扭曲呢……」

他的目光從走在難行瓦礫堆中的古月等人移向上空。

「喂——在那邊亂飄的傻蛋——!看這裏——」

難怪明明眼前有個理智斷線的魔王,他們卻顯得十分冷靜。

既然這場大災難是她引起的,那麼她到底使用了怎樣的力量呢?即使是魔王也不能靠外表評斷呢——這麼想的千歲看向木皿儀。

「沒關係啦,小香。畢竟我會操縱時間。」

「夠了,我現在就好好教訓你!」

「我知道。所以待會兒去學生餐廳,我請你一份價值千圓的特大號聖代當酬勞。」

「不,誰都看得出來吧……所以呢,答案是什麼?」

「那傢伙——木皿儀野乃花的力量,簡單來說就是『藉由扭曲次元,將目標連同空間劈下來』啦。然後呢,目前大概是在讓次元的扭曲收斂吧。一旦把那玩意兒丟出來——」

霎時。

「就會這……樣——」

「欸?」

一叢就在千歲眼前被攔腰劈成兩段。

扭曲炮彈命中了他的腹部。

前後不過一眨眼的時間。

他的身體就已一分爲二。

身驅正中央與身上的衣服,就像擰抹布般遭到扭轉。

由於是從內而外,所以鮮血並未四處飛濺。

相對地,他的腹部能看見一道紅線,身體則扭往不該轉過去的方向。

「啊……一、一叢同學……?」

已經成爲肉塊的上半身掉落在地,滾向千歲。

他的雙眼依然張開。

內臟也在肉塊滾動的同時,從截面流了出來。

再也說不出話的一叢,撞上千歲的腳尖後停下。

「……咿……」

柔軟的肉塊觸感讓千歲不禁縮了一下。同一時間——

「——所以千萬要小心!」

「我、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明白了嗎,千歲?」

千歲若無其事地張開翅膀,少女拍動從她背後噴出來的黑水晶集合體,掀起一陣風。要飛嗎?

「原來如此,你剛剛是操縱推進力嗎?」

儘管千歲仍舊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但一叢認爲範圍稍大了點的操縱時間不算什麼。他倒覺得自己搞不懂的事還比較多,好比說——

「……那個一叢同學,打擾一下!」

「啊~~羅唆羅唆!」

「……」

如果一兩句話能交代清楚就好羅。

若要提升自已的存活率,必須對魔王之力有正確的認知,所以這種有點尷尬的停頓也是無可奈何,一叢心想。

「她是那種人嗎?應該會哈哈大笑吧?」

「——換個話題,你究竟是怎麼把這傢伙逼成這副德行的?」

「——不是啦。我只是在想,我應該能解決那個。」

即使曉得自己的身體已經確實地連結完畢,一叢仍舊揉着方纔斷開的部位。就算身體已經修復,受傷瞬間的劇痛依然會在腦中迴盪。

滿臉驚慌的千歲湊了過來。

能安分下來實在是太好了。

一叢在說話的同時心裏這麼想,古月卻回以抗議的眼神。

「怎、怎麼啦,千歲?」

「哇啊————————!」

「嗯,我鐵定會死吧,搞不好整個城市都會灰飛煙滅。要是沒辦法用道具的話,你可要把時間倒回去喔,古月。」

衣服也因此變得破破爛爛。儘管學校理事長特製的特攻服基於某些原因完好如初,底下襯衫在身體斷裂處的部分卻被扯得亂七八糟,還沾上了大片暗紅色血跡。

「別給我找些不必要的麻煩……你要賠我一件襯衫,木皿儀——」

「殺我一次夠讓你消氣了吧?快點下來。」

以效果來說,這球體可能跟黑洞差不多。它吸收、扭曲、拉扯、截斷各種物體的威力完全是次元等級。

「就像這樣。」

……唉,畢竟是魔王之力,會驚人也是理所當然。

一叢又花了兩秒鐘才弄懂她在說什麼。

正因爲早已見慣魔王的力量,也習慣被這些傢伙隨手殺掉,他才能客觀地分析事實。……但這種場面還是非常可怕啊!

「我呢,能夠操縱力的流向喔。」

當千歲說她「應該能解決」之後,木皿儀周圍就產生了爆炸,那麼認爲這是千歲的力量所致十分合理,所以一叢纔出言詢問。一問之下,少女便自然地回答:

「……要怎麼做?」

制服髒兮兮、身上到處是傷的木皿儀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擊。她彷佛話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似地在一叢懷裏縮成一團,方纔的兇焊就跟假的一樣。

班上同學也是個個擁有能影響世界的力量,所以一叢並不驚訝。

「你是要我去體會魔王的心情?要我這個普通人去體會?根本辦不到吧?」

「哇,她集得更大了耶。」

「咦?奇怪?爲什麼聚集的狀況突然——!?」

「這麼簡單就……!?」

一叢的頭動了,還以僅剩的上半身出言提醒。

一叢冷靜地說道。縱然面對絕對死亡的現實也絕不慌亂。

「那、那個!你、你沒事嗎!?你剛剛好像變成兩截死掉了吧!?」

「啊……很痛耶,該死!」

要怎樣才能應付一個以次元等級威力摧毀世界的瘋子?

千歲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但現在真的沒空解釋,也只能讓她忍耐下了。

「簡單來說,你搶走了木皿儀『扭曲次元之力』的控制權,引發爆炸。」

「抱歉抱歉,都是古月扯些奇怪的話題害我分心。所以你要說什麼?問我看見那個會不會想逃?不過現在就算要逃大概也——」

木皿儀掌上出現的扭曲球體,尺寸遠非剛纔所能比擬。

然而光是這樣——

「……!?」

「讓這個城市的時間回溯到毀滅前的狀態羅。我剛纔說過要靠那傢伙的力量讓時光倒流了吧?」

「……古月同學要做什麼呀?」

「知道啦,班長。全部搞定大概要二十分鐘,你就自己打發時間吧~~」

「嗯,確實是死了沒錯,不過碰上那傢伙大概得死個十次吧。」

「呃,咦?剛剛你的身體變成兩截——咦咦咦咦咦!?」

即使對空中的始作俑者大喊,少女也只是吐舌頭回了個鬼臉。

晚點還得拜託古月幫忙修衣服兼去漬纔行。

「好啦,歡迎光臨。」

「我總覺得班長你不該只關心情勢,還應該客觀地審視自己的人際關係。主要是小木的用字遣詞啦、她散發的氣息啦,還有她的感情都是針對誰啦之類的。」

「你又用復活道具!可惡,爺爺他們又給你了是吧!」

正想追問下去的千歲,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因爲她所在的埼玉市上空,覆蓋了一層巨大的半透明帷幕。

正如一叢剛剛所說,木皿儀完全沒理會他賭上性命的說服,反而開始動用更強的力量。少女的力量很快就化成大氣和空間的扭曲出現在眼前。

這傢伙就只會找碴嗎?就在痛楚未消的一叢這麼想時——

古月輕弊嘀咕,覺得莫名其妙的一鍛只希望他能講得簡單易懂點。就在這時——

就在千歲震驚地說不出話時,一叢的上半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與下半身如字面所述一般「合體」了——

「雖然你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但要是被正在集的那玩意兒轟中就糟了吧?」

「大致上是這種感覺吧……不過大多數生物在遭到自身的全力攻擊時都會瀕死,但魔王畢竟是魔王,居然只是變得狼狽點而已。」

說完,古月便丟下一蕺等人開始走向埼玉新都心車站。

「因爲剛剛只是隨手發射的小規模彈嘛。如果她認真,那種大小要多少有多少。」

「那麼……古月,抱歉又得麻煩你了,恢復原狀吧。」

很遺憾,自己的不死性牽扯到很多原因,解釋起來多少需要點時間。木皿儀還浮在空中瞪着他們,所以實在沒空講那麼多。

「這個半球狀膜內部的時間會回溯。除了我們與古月之外的東西……換言之除了目前還在活動的物體之外,一切的時間都會倒退。」

「我剛剛一直在對你說話耶!不要無視人家行不行!?」

「……該怎麼說,總覺得在親眼見證後會講得這麼輕描淡寫也是無可奈何。話說回來,只有這裏的時間回溯不會對世界造成影響嗎?」

瞬間,木皿儀飄浮的空間產生爆炸。

「誰曉得,不過那些官員跟學校的大人們會擺平。何況只要這層綠色的東西在,不管你想進、想出都沒辦法。時間迴歸的影響不會擴散,應該沒問題吧。」

一叢這個疑惑很快就消失了,她只是對木皿儀伸出手掌而已。

「這、這樣啊……」

讓一叢接個正着。

基本上,魔王是種能單獨征服世界的存在。

「……那個……」

「……」

而這次木皿儀打算把它當成炮彈扔過來,可見魔王的力量實在強大得莫名其妙。

直到千歲喊出聲來,一叢才發現她有話要說。

雖然後面的傢伙在信口開河,但大部分是事實所以現在姑且不管,不過待會兒一定要修理古月——一叢努力逼自己別去理後面兩人的對話。

也就是說千歲能操縱正功,真是驚人的能力。

一叢看向已收起黑翼的千歲,同時也沒忘記留意懷中木皿儀的樣子。

這是一道僅能看見些許綠色的半球狀薄膜,頂端高得彷佛直入雲霄。它以埼玉新都心車站爲中心,呈爆發性的速度擴張。

「嗯,真的有喔。非常遺憾。」

「總之呢,這部分晚點再解釋。畢竟不先搞定那個笨蛋,也沒辦法好好說話嘛。」

在這種狀態下應該暫時不會亂來纔對,至少能爭取到帶她回學校說教的時間吧。

「——嗚!」

「……復活道具?」

這場爆炸並未引發煙幕,只有衝擊力在空間裏揮灑。身處中心的木皿儀裹着煙塵,從二十多公尺高的地方自然墜落——

這個陌生的詞令千歲十分納悶I但一叢現在沒時間也沒心情解釋。

「喔,是啊。班長似乎很忙,所以由我來爲小香你解釋。因爲職務的關係,各個世界與國家的宰相或其他大人物塞給班長很多復活道具。說穿了就是『麻煩您好好培養我們家的魔王!』之類的賄賂行爲吧。所以說,在那些東西用光前他是死不了的,非常遺憾。」

一叢花了兩秒鐘才聽懂她在說什麼,接着又花了一秒思考纔將疑問化爲言語。

畢竟這種過時的露肚臍打扮會讓肚子涼涼的,沒辦法好好上課。

「纔不要。一次不行的話我就殺到你死透爲止——」

並且若無其事地復活。

「那個、一叢同學……」

「不是這個意思啦……唉,這種認知上的差異該怎麼辦啊……」

「呃……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力都行嗎?」他對千歲提出疑問。

「嗚嗚……」

「居然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啊……」

「不是全部。我只能操縱可以相加的力而已。所以,像重力那種複雜的自然力不行,但除此之外不管有多強、多大、性質如何,只要『能夠單純地相加』就可以操縱。」

「咦~~可是我不想看見同學七零八落的屍體耶。話說回來,要是你在眼前變成肉片,小木應該會很難過吧。」

一叢順着千歲的目光看去,視線落到縮在自己懷裏的木皿儀身上。

雖然她身上還在冒煙、制服也變得破破爛爛,但可見的傷勢只有挫傷。除此之外,大概就只有那頭長髮凌亂了點而已。

「因爲被打倒的方式跟搞笑漫畫沒兩樣,所以才只有這點程度?」

「被打倒的方式哪會影響傷勢輕重啊?」

「唉呀,這傢伙也不會因爲這點小傷就死吧。」

在一叢的注視下,木皿儀似乎恢復到可以開口說話的程度了。

「嗚……好痛喔……英,幫我治……」

於是少女以虛弱的聲音對一叢求助。

她身體顫抖、眼眶泛淚,彷佛隨時都會流下淚水。

剛纔明明還那麼兇,現在卻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我沒有什麼回覆能力啦,木皿儀。更何況,這點程度對你們魔王而言只是擦傷吧。」

「可是好痛喔~~」

木皿儀用她顫抖的手輕輕抓着一叢胸口搖晃。你是愛撒嬌的嬰兒嗎?身爲高中生的一叢頭痛地這麼想。但如果現在不好好應付她,自己的頭可能會被魔王之力給搖掉,所以——

「啊~~知道啦知道啦,我會帶你去保健室,乖乖讓我背。好啦,上來吧。」

就這樣,一叢先將木皿儀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背對着她。

「……嗯,謝謝。」

木皿儀輕聲說完,手臂無力地搭着一叢肩膀,然後上半身靠向他的背部。少女柔軟的軀體乾脆地壓在少年身上。

……這傢伙還真輕啊。

雖然木皿儀態度跟所作所爲問題很大,但此刻一叢背上只有少女的重量與柔軟,以及她輕柔的吐息。

她沒有半點戒心,還用臉頰磨蹭一叢的脖子。

她在這種時候明明很老實,爲什麼平常老是要那樣惹麻煩啊。

無論如何,周圍街景已經恢復了三成,而且還在不斷回溯。瓦礫形成建築,肉片與血灘形成人的模樣,I切事物都變爲原先應有的樣子。再過十分鐘應該就能恢復到木皿儀鬧事前的狀態吧。

一叢將追趕在後的少女擺在一邊,打量起先前已全毀而目前正在修復的街景。

「……古月,回來的話就說一聲。」

「這樣子很危險,真希望她去別的地方——」

「話說回來,班長不也像蟑螂一樣耐命嗎?不,應該是水熊蟲或塵芥蟲等級吧?」

一叢向跟自己保持距離的千歲表示感謝。剛轉學就讓她動用魔王之力,可能替她添了不少麻煩。

笛吹以前所未見的認真神情詢問一叢。

「……既然英這麼說的話。」

不知不覺間,古月已經出現在旁邊還插嘴。工作效率高是好事,不過後半的毒舌給我記住,我會向班導打小報告扣你分——一叢在心裏如此決定。

剛纔的兇惡就像幻覺似地消失無蹤。

畢竟今後大家都是同伴,他這麼說是希望能避免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只是個跟蹤狂,別理她。走羅。」

自己明明是對古月提出忠告,木皿儀卻厚臉皮地這麼說,還在背上小小地鬧起彆扭來。

「哪裏……我也很開心喔。嗯,因爲就算動用魔王的力量也沒人有意見。」

「……她是什麼人啊?」

當天傍晚。

「……呃……我被當成敵人了嗎?」

「……不過,我可不會讓給你喔。」

「所以就說不要生氣了嘛!」

「如果千歲同學是在演戲怎麼辦?」

然而她立刻平靜地鞠躬。

「英大人——!來,笑一個!」

她笑着這麼說,並且跟一叢和古月握手。

「呃,那個……她跟蹤的對象該不是一叢同學……」

換言之,她很可能在木皿儀動手毀掉城市前,就已經在這裏等待一叢他們到來。

……你是小動物啊?

「真是的……拿去。千歲的轉學文件蓋好章羅,拿去理事會吧。」

木皿儀瞪着千歲威嚇對方,同時手臂也開始使勁。

實在難以想像她數分鐘前還無比兇暴。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讓千歲嚇了一跳。

真是的,這下子得把她揹回學校了,但總比半途耍賴好。就在一叢死心地嘆氣時——

「嗯,請多指教,一叢同學。」

不過,其中一邊可是木皿儀。就算對方再怎麼有禮貌,她還是有可能爲了報一箭之仇而動手。一叢這麼預期,不過——

「……話說回來,你是誰啊?不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跟英待在一起,剛剛還對我動了什麼手腳對吧?」

「一個大人別哭哭啼啼的啦……真是的。」

「啊,初次見面。我是今天轉進G班的千歲香織。剛剛冒犯了,還請多指教。」

「總共約十五分鐘?你的速度又變快了呢。」

因爲這種人只在別人理會的瞬間纔有生存意義。即使她帶着奇妙的壓力從背後追來,也絕對不能向她搭話或要求她靜止不動。最重要的是,不可以靠近她。

而且她也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爲、講都講不聽。

千歲以雙手遮住自己的嘴,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一叢。

一叢心想,或許千歲的轉學手續直到握手這I刻,纔算真正完成了也說不定。

「就是這麼回事,以後要好好相處喔。」於是一叢以班長的身分打圓場。

「因爲那是我的職責。」

一叢回頭看向木皿儀,只見她臉上掛着滿足的笑容。不過——

「局外人,別在意。」

一叢就像要逃開遠處已掀開序幕的攝影會一般,一邊走一邊催促千歲。

「你要讓我爲這點小事等多久啊?這東西只有你能收耶。」

「嗚~~可是,老師一直都很感謝一叢同學喔。而且你還願意帶一個不曉得會不會進來的新生。」

儘管一叢有些擔心,千歲臉上卻漾出微笑。

「咦?你在說什——喂、脖子、脖子,投降、我投降別再勒啦————!」

「喂~~笛吹老師在嗎?」

「怎樣?」

「既然知道,爲什麼還拖拖拉拉的啊?」

「唔,既然如此,英你就對我溫柔一點嘛……」

也不知道木皿儀是尊重自己這個不稱職班長的立場,或者是身體還很虛弱。總之她似乎是聽進去了,可喜可賀。

「這話很失禮喔。我會生氣是因爲你拖拖拉拉、修了二十四個小時,如果正常解決我根本不會多講什麼。更何況我是班長耶?我對班上同學可是既寬容又溫柔呢。」

「哇————不、不要生氣!」

一叢遞出一張紙。一張上頭蓋了三個紅印章的紙。

「嗚~~嗚嗚~~謝謝你。」

「不是我啦。主要是G班……也就是魔王。她好像非常喜歡拿着數位相機,跟在魔王屁股後面跑。」

「除了理事會的章以外,還需要班導師、班長一叢同學的認可才能正式轉學進來,這種事我知道啦~~」

「呃,可是她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

「啊……是這樣嗎?」

「……午休跟下課時間都不見人影,最後拖到放學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一叢拍拍揹包裏的特攻服,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我哪知道啊?還有木皿儀!如果你有力氣勒脖子就給我下來!」

「一叢同學!進教職員辦公室不可以這種態度喔。」

「那還用說。既然蓋了章,就代表我認同她。所以不管是不是在演戲,我都會保護她、教育她。」

如果她能繼續維持這種小動物狀態,那就謝天謝地了。但一叢才這麼想沒多久——

「那麼,以後也請多指教了,千歲。」

「喔對了,多謝你啦千歲。對你來說這個轉學第一天可能很倒黴,不過有你在真是幫了大忙。」

此話一出,木皿儀手上的力量頓時弱了下來,臉也跟着靠在一叢肩上。

一叢在心裏埋怨的同時,也想起了自己身爲班長該說的話。那就是——。

「人家沒力氣了,所以……背到最後啦……」

她毫不客氣地這麼說道,還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那當然羅,慢了會惹火班長,招來過時的鐵拳呀。雖然你責任在身,但大家畢竟是同學,心胸寬大點嘛。」

千歲表現得很有禮貌,但第一次見面就讓對方受傷,多半不會留下什麼好印象。

一名拿着小型數位相機的眼鏡少女,從大樓殘骸後面探出身子。那架揹帶上印着「K·MIZUNE」的相機裝了又粗又長的望遠鏡頭,試圖將一叢與千歲的臉收進觀景窗……實際上從她連按快門的樣子看來,似乎已經拍了很多張。

少女立刻以認真的表情質問千歲。

眼前沒有半點手下留情的痕跡,還看得見木皿儀恣意揮灑力量將生活連帶次元一起撕裂的結果。而且,古月的時間迴歸已經發動,無法自由進出。

「——如你所見,她在木皿儀的肆虐之下還能存活,可見生命力比蟑螂還強韌。這傢伙趕也趕不走,所以不管錄影也好拍照也罷,最好的辦法就是放着別管。」

「事到如今還在意這個幹嘛。再說,確認新生能不能適應這個班級、會不會跟這個班級敵對,也是班長的工作……那麼我要回去了,之後就拜託羅。」

這話讓一叢放下心頭大石,卻也有些恐怖。但總之事情告一段落了,因此一叢向千歲伸出手。

……麻煩的傢伙。

「啊,老師最後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自己擔任G班班長數個月後,那人突然單方面地宣告「——我是各位的支持者!!」,也不管別人同意與否就擅自替班上同學拍照錄影,直到今天都沒停過,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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