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櫻兄妹
《千本櫻》 · 一斗まる · 2322 字
帝都被陰沉沉的天空覆蓋着,宣告着冬天已經到來了。
在這寒冷的時分,未來搓着手站在MILK HOURU咖啡廳二樓的露臺中,一邊眺望着被白雪覆蓋的帝都大街與遠處的千本櫻,一邊伸手去接着混雜着冰雪飛舞而下的櫻花花瓣。
對於驚訝地看着妹妹出了露臺就不肯回來的男人,店長不耐煩地說道:
“那孩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啊,莫非是兄妹吵架了?”
“哈哈……怎麼可能。我們軍隊前幾天捕捉了一個大獵物,如今正在休假中呢。休假當然就是悠閒地度過的啊。”
冷待地回答後,海鬥把倒在用日式玻璃做成的高腳杯中的蒸汽白蘭地一飲而盡。
同一張桌子上的鳴子醉醺醺地喝着日本酒,而鈴則用畫紙畫着坐在身旁睡午覺的煉的樣子。
是這個天氣的緣故吧,店裏除了神憑特殊小隊的隊員以外,沒有其他客人。
咖啡廳唯一的女僕流歌也閒得不能再閒,從剛纔起就頻頻地在打哈欠。
“不管什麼事都好快點去道歉吧。一直站在那麼冷的環境中,那孩子會感冒的哦。”
對於店長一副認定是因爲兄妹吵架所以未來才這麼奇怪的想法,海鬥也放棄辯解了,他苦笑着站起身來。
把手搭上靠近在露臺窗口附近的一座古風鋼琴,海鬥在天鵝絨流蘇毯子蓋着的圓凳上坐了下來。
看了站在露臺的妹妹的側臉一眼,發現她一副懷念的樣子,於是海鬥開始彈奏起一曲來。
“這首歌是……《早春賦》吧。”
聽着着旋律優美然而卻十分憂傷的曲子,店長邊流淚邊仰着頭。
“我年輕的時候也經常唱這首歌呢。大正的少女們呢,都不約而同地戀上了這首歌了。那個時候真的很美好啊。雖然因爲世界大戰跟大正凶變國家變得一團糟,可是少女們沒有悲觀呢。期盼着未來,希望美麗的戀愛之花總有一天會盛開……”
音樂的力量是偉大的。
雖然僅僅是一瞬間,可是卻能讓人回想起忘卻的過去。
這首歌自未來小時候就非常喜歡,海鬥在彈奏這首歌的時候,她總是坐到海斗的膝蓋上,然後二人會一同合唱。海鬥按着鍵盤,用低吟一般的聲音唱了起來。
早春唯虛名 寒風且料峭
未來不由得跟着琴聲一同唱了起來。
如果總有一天不得不跟這個世界道別的話,就把這個世界的故事告訴給那邊的兄妹知道吧。
這是一首不可思議又讓人十分懷念的歌啊。
“呃,例如按一個按鈕就能煮飯,大家都拿着個叫手提電話的東西一邊走一邊聊天——還有叫電視的,裏面裝着很多人,他們會一整晚地播放新聞或者做歌唱節目什麼的。”
“該不會是又夢到‘平成’的東西了吧,你在思索着‘家督’的事吧?”
“咦,哈,是啊……緊急事態。我也不能在糊里糊塗地打諢了……”
不管怎樣的國難都不服輸的大和魂魄,即使時代不同了也絕不會改變。
“你啊,睡迷糊了吧。客人這麼少,即使你打磕睡,我也能裝作不知道哦。”
咦?!
“嗬,那真的很厲害啊。”
到能告訴他們有關永久開放的千本櫻跟帝都櫻京的故事之前,未來發誓要在大正100年中頑強地活着。
鳴子戲謔般地笑着,把錢放到桌子上後,她就離開了。
對於妹妹預料之外的話語,海鬥交疊着手腕沉默着,過了一會兒終於死心般地嘆了口氣。
看着那一切的鳴子發出噗噗的笑聲。
對於探過身子詢問的未來,海鬥表現出一副男人說一不二的表情來,點了點頭。
“咦,真的?!可以嗎?”
若知非時節 若知非時節……
目送着鳴子離開,店長歪着腦袋說道。
對於表現出一副不耐煩樣子的海鬥,未來嘟着嘴別開臉。
明明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卻又覺得很早以前就很熟悉,這種奇妙的違和感——
“那麼,走吧。”
谷中居黃鶯 且要把春啼
“哥哥大人你真是的,總是這麼極端!”
“咦?”
“爲什麼是神社?!”
“說不定你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附身了。幫你從頭開始淨化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外面說些什麼,不過總覺得呢,這樣看上去果然是感情很好的兄妹呢。”
“一直站在這裏不覺得冷嗎?”
“可是,雪跟櫻花……不管哪個都是如此地脆弱啊……”
“我是在想着……我不說了。說了的話哥哥大人你又會表現出一副哀傷的樣子的了。”
“嗬……怎麼個便利法。”
突然地,背後響起了推開玻璃門的聲響。
跟一副不爽的表情相反,海鬥爲未來披上自己的外套。
一副慈祥溫柔表情的海鬥,牽起了未來的手。
從店內偷覷着露臺情景的店長一邊微笑着,一邊輕輕地推了一下已經趴在桌子睡覺的流歌的側腹。
“討厭醫院的話去神社吧。不,倒不如說神社更好。”
“我所處的世界,真的很像夢中的世界啊。跟這個世界完全不同,非常地便利,如果這裏能變成那樣的話我想大家都會覺得很高興的……”
面對皺着眉詢問的店長,流歌神祕地一笑。
“哦呀怎麼了。你最近不是跟那個青音小少爺走得很近嗎……我看你很快樂的樣子。你不擔心嗎?”
“……行了,你說來聽聽吧。”
“山茶花在冰冷的雪中才綻放得美麗的……”
“去哪裏?”
“嚇,你這什麼話?還在說夢話嗎?”
“總覺得呢,她總是像個影子,原本以爲能觸碰到了,結果卻又不是那樣。這種讓人着急的關係,精神上來說還真是折磨啊。”
雖然平成年的日本也有.很多的事情啊,不過大正100年的日本也夠嗆的呢。
一瞬間跟哥哥的視線接合在一起的她,慌張地別開視線。
“醫院。”
在同一個日本的天空下,人們編織着生命之絲,頑強地用生命力在在編織着日本歷史這幅錦織。
“嗯,很厲害吧!還有呢,有一種叫微波爐的箱子,把蔬菜跟肉放進去,按一下,叮的一聲後,料理就做好了。”
一邊看着畫中神似海鬥跟未來的人物與用桃色蠟筆畫出的櫻花散落的景象的鈴,低聲地說着:
未來掙脫了海斗的手,逃離般地從露臺旁邊的樓梯飛奔下去,走出了帝都大街。
在通過的時候,看到眼前廣闊無垠的千本櫻大樹。
不,仔細一想的話,自從來到這裏後,多次地感覺到有相同的實物——
“那個男人呢,是一心朝着自己的理想奮鬥的人。我可不是那麼死心眼的。而且跟貴族爭風喫醋什麼的,難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