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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冒險者的生活

《轉生奇譚》 · 相野仁 · 2.5萬 字

馬利烏斯一行人討伐完湖泊巨蟒,將它們的頭部全部裝進大麻袋中回到路伊耶鎮時,是和獅鷲獸分別的同一天晚上。這個時間公共馬車已經沒在行駛了,不過馬利烏斯只要使用「瞬間移動」就能夠一瞬間回到鎮上。雖然他並不認爲這是個好主意,但其他人以「瞬間移動再怎麼說也只不過是六級魔法,而且還能省下公共馬車的費用」爲理由,決定採用這個方法回鎮上。

「雖說只是六級魔法,但要是被人知道我能夠使用轉移系的魔法還是不太好吧?」

對於有所不安的馬利烏斯,雅涅特激勵他。

「那種事情等狀況不對的時候再考慮就好了。」

馬利烏斯就這樣敗給了握着他的手露出微笑的少女,如果話題就因此打住的話,很可能會變成一樁美好的回憶,深深地留在少年的心中。

但很不巧的是,現在他們身邊還有其他的同行者。

「人類這種生物,女性比男性果斷啊。」

「馬利烏斯未免也太丟臉了吧?」

兩人你三舀我一語地在旁議論着。他們沒有惡意破壞現場的氣氛,但也沒有善意維持下去。

「我們現在最不該有的行爲,就是像這樣毫無計劃任一切順其自然發生。」

多藍的意見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大家也都有着自覺,不過在一陣沉默後,雅涅特提出了反論。

「多藍說的雖然沒錯,但我們不瞭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也只能等事情發生後見招拆招啊。」

「你說得也有道理。」

多藍率直地接受了她的說法,嘴裏卻沒有因此打住。

「不過我們也不能因此而放棄思考吧?」

雖然帶着牢騷的意味,但他說的很正確。

「那我們到底應該怎麼辦纔好呢?」

雅涅特嘆了口氣問道,這時馬利烏斯開口了。

「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行動前,我們必須儘可能地蒐集情報。沒有情報,我們什麼都沒辦法決定啊。」

「結果還是回到了情報上嗎……」

馬利烏斯的聲音稍微尖銳了起來,這是爲了警示老闆別想在支付報酬上耍小手段。

馬利烏斯接着道。

「這、這個提案有那麼糟嗎?」

多虧了好夥伴雅涅特和斑的安慰,纔沒有令他繼續鑽牛角尖下去。

這些人的眼中充滿着污穢的慾望。雅涅特不舒服地抱住了肩膀,充分表達出了厭惡感,於是馬利烏斯輕輕地嘆了口氣,用「空間跳躍」將他們四人傳送到了門口。

馬利烏斯回答。

「是啊,我們也有很多考慮不周全的時候啊。」

「你們回來了啊。」

「那些是精巧的假貨對吧!」

雖然不知道在得到對方信賴前他們還在不在這個鎮上,但這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原來還要鑑定啊,不過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說的對說的對!」

「就算打聽得到,一直詢問那種事未免也太不自然了。」

多藍也不以爲然地開口。

老闆出於義務朝着袋子裏看去。

那些男人們醉醺醺的腦袋一時間還沒辦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都滿臉錯愕,只有老闆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放聲叫了出來。

「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們的心情。」

雅涅特也一臉抱歉地補充。

「老闆,要小心是假貨唷!」

(這樣的高手來這種地方做什麼……難道有什麼隱情嗎?)

馬利烏斯不禁反射性地回答,隨即羞紅了臉,氣氛也因此稍微緩和了下來。

「準備要喫晚餐了嗎?」

一下子就遭到其他三人的否決,速度快到令馬利烏斯感到錯愕。

又有人接着說,再度引起了現場的鬨堂大笑,看來這些人完全將馬利烏斯他們當成下酒的餘興節目了。

雅涅特繼續說。對他們來說,這的確是一個大問題。

他的聲音不但非常宏亮,還參雜着滿滿的惡意。

「怕到逃回來了吧?」

由於沒有人反對雅涅特的意見,女侍就帶領大家到座位上用餐。

「什麼都想靠魔法解決的話會養成壞習慣,我認爲還是不要太過依靠比較好吧?」

「沒錯!不愧是大英雄!真識時務!」

「這倒無所謂,不過要多久呢?」

「馬利烏斯,你能以平等的態度來對待我和斑,令我們非常感激,也覺得相當了不起。不過做得到這一點的人,就只有你和雅涅特而已。」

「而且就算用魔法來掩飾也是有極限的。」

會被懷疑也在預料之中,他判斷這種時候冷靜應對的態度比較能取得對方的信任。

他的驚訝瞬間就變成了恐懼。擁有三級魔法的實力足以在大國中飛黃騰達,之前在歷年舉辦決定大陸最強魔法師的祭典「魔演祭」中,獲得優勝的就是使用三級魔法的魔法師,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男人很可能是大陸中屈指可數的魔法師。

「哎呀哎呀,這不是今天去討伐獅鷲獸的大英雄嗎?」

馬利烏斯覺得這是個非常不錯的想法,然而——

「明天晚上就會出來了,你們現在住在哪裏呢?」

「這麼快就回來了啊,一般來說這可是要花上兩天的委託呢。」

面對手和聲音都在發抖的老闆,馬利烏斯輕描淡寫地回答。

「嗯、是啊……必須經過鑑定纔行,不好意思,報酬得要等到結果出爐才能領取。」

他們推開門,再次造訪了早上來過的酒館,店裏的喧囂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隨即又恢復了吵雜。由於接下來是晚餐時間,客人比起早上還要多了不少,之前向馬利烏斯他們找碴的客人也已經來了,很快地其中的一人就出聲了。

「各位等等!」

「就和這點一樣,我或許還在不自覺的狀況犯下了其他的失誤……」

「懷疑的話就拿去給能夠鑑定的人確認看看吧。」

「啊!還有這一招啊!」

「其實我們一直以來也很想要新朋友,不過到頭來,你是我們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女侍帶着笑容問道,於是馬利烏斯看了看大夥。

「竟然耍這種小手段,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別煩惱了,反正其實也不是什麼無法挽回的失誤。」

「那還用說,我和多藍連人類都不是耶。」

「知、知道了。」

他和多藍兩人都同意彼此的意見。

「畢竟那種情報在酒館也打聽不到啊。」

「問題在於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搞清楚自己到底犯下了哪些失誤啊。」

「情報真的很重要呢。」

「這、這是……真貨嗎……?」

「抱歉。」

他們口中散發着酒臭,大聲地嚷嚷着,由於口水都快噴到了臉上,馬利烏斯他們便向後退了一步,結果似乎引起了那些男人的誤會,他們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向前踏了一步。

「駁回。」

喫完飯後他們回到了房間,多藍和馬利烏斯繼續談論之前的話題,馬利烏斯說出在喫飯時靈機一動想到的提議。

回到旅館時,女侍帶着笑臉出來迎接他們。

多藍嘆了口氣。

「我回來了。」

「喂喂喂,你該不會想說只用一天就把委託完成了吧?」

一個男人拍着手大聲吆喝着,等大家看向他之後開口說道。

不過這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老闆雙眼瞪得老大,表情僵硬地從袋中將獅鷲獸翅膀的一部份和爪子以及好幾個湖泊巨蟒的腦袋拿了出來。

多藍雖然有意見,但卻也無法果斷地做出決定。

「一般的情報應該不需要建立太深的信賴關係就能買到,可是爲了情報費,我們還是必須持續接受委託就是了。」

也就是說他們無法信任馬利烏斯以外的人類,這是在衡量增加夥伴後會帶來多少危險性之前的問題。

「……咦?」

馬利烏斯也這麼嘟囔。他雖然常警惕自己用遊戲的知識來思考很危險,但要完全避免這個習慣卻不容易。

「只要把女人留下我們就不會對你們怎麼樣啦。」

「那我們去酒館讓大家大喫一驚吧。」

「我們等喫完飯再談吧。」

空間跳躍本來只是下級的傳送魔法,但要將複數目標一起傳送的難度卻相當於三級到四級的魔法,至少就老闆的認知來說是這樣。

「人哪去了?」

「我還以爲老闆自己就能鑑定呢。」

「青色半月亭,和他們說找多藍就可以了。」

馬利烏斯略顯不安地說,很稀奇地他這次的預感猜中了。

輕蔑、嘲弄以及設罵聲不斷交雜着。

「你們這些傢伙開什麼玩笑!」

「請你確認一下。」

「不過如果取得了他們的信賴,就能買到一般打聽不到的情報。」

「所以我們只能不斷回到酒館領取報酬,直到取得他們信賴爲止嗎?」

「對啊,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好呢?」

馬利烏斯無視衆人的反應走到吧檯,然後將大麻袋遞給了一臉嘆氣樣的老闆。

只可惜被酒館老闆認定爲怪物的那個人本身一點自覺也沒有,用空間跳躍來進行集體傳送對馬利烏斯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頂多也只是覺得人數變多所需要耗費的魔力多了一點而已,這正是所謂的「無知的恐怖」吧。

「不行啦。」

根據老闆過去的經驗,能夠使用高等魔法的魔法師,之後要不是被國家給吸收,就是惡名昭彰被國家追捕,但無論哪一個都不是該去招惹的對象。好在自己和其他客人不同,並沒有表現出蔑視和嘲弄的態度,接下來還是繼續維持這樣的關係比較明智。

「這麼快就逃回來反而是個明智的選擇吧?這一點可要給予他們高度的評價啊!」

然後冷笑了一聲,全場也隨之發出了鬨堂大笑。

多藍嘟囔地說道,雅涅特也表示贊同。

「真是羣只有嘴巴厲害的傢伙。」

「是空間跳躍……而且還是集體的空間跳躍!」

(這、這傢伙……難道真的能使用三級魔法?)

馬利烏斯是他們之中最瞭解人類冒險者生活的人,說是這麼說,但他的知識幾乎都來自遊戲中的世界,到底在這個世界能不能通用就是未知數了。

「增加個新夥伴怎麼樣呢?找個可以彌補我們知識上不足的人加入。」

看着老闆將魔物的各部位小心翼翼地收回袋中後,馬利烏斯他們便準備離開酒館,不過卻被一羣體格健壯滿臉通紅的大漢擋住了去路。

斑立刻回答。

「我認爲還是回去確認一下比較保險。」

馬利烏斯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雖然當初沒有理會衆人的冷嘲熱諷,但說實在也不是完全沒放在心上。

「嘿嘿嘿,怕了我們是嗎?」

馬利烏斯也同意多藍的提醒。正因爲有着同樣的看法,所以他也並不常使用。不過真希望要是有種魔法能夠用來確認什麼樣的選擇比較正確就好了。

「不過要是更聰明一點的話就不會回來這裏了啊!」

「不,我覺得尋找能夠信賴的夥伴是個很棒的想法。」

多藍出面打圓場。

「是啊,這次的問題出在我們身上……」

雅涅特也佩服地說。斑對此沒有表示意見,只是用着和多藍相仿的表情開口提議。

「總之我們先去洗澡怎麼樣?」

「好啊!」

馬利烏斯立刻表示贊成,他體內喜歡洗澡的日本人之血被喚醒了。

「那大家一起去吧!」

雅涅特這麼說,但多藍卻搖了搖頭。

「不,我和斑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沒錯。」

斑也表示贊成,畢竟他們並不是人類,無論馬利烏斯的幻覺魔法再怎麼強大,能夠瞞混的程度也有極限。馬利烏斯也明白他們的擔憂,由於剛剛自己沒能體會夥伴們的心情,所以他這次慎重地開口。

「不過我身爲和你們一起生活的人,還是希望你們能到澡堂洗掉身上的汗水和一污垢。」

「還有身上臭臭的體味!」

馬利烏斯的顧慮一下子就被雅涅特給糟蹋掉了,多藍和斑也露出了苦笑。

「這的確要想個辦法解決,不過去澡堂還是免了吧。我們待在房間裏,就算魔法的效果消失了也比較安全。」

「而且澡堂就是那個要把熱水澆到身上的地方吧?我和多藍老大不是很喜歡熱水,還是算了吧。」

多藍和斑依序說道。

「這樣啊,那就不勉強了。」

馬利烏斯也只好放棄繼續說服他們,然後把身上的裝備脫了下來。

馬利烏斯慌慌張張地別開了目光,避免看到少女絢麗的裸體。

「這一帶沒有人會想去告密啦,因爲大家早就失望透頂了,現狀實在太慘了。」

對方立即回答。

「這我也略有所聞,聽說稅金很重啊。」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這令馬利烏斯不禁眨着眼睛向雅涅特等人問道。

「雖然外面還稱這裏是個大國,但其實最近也快不行了。」

(順着這個話題下來,不正是打探其他國家情報的好機會嗎?)

(跟混浴的澡堂很像啊。)

雅涅特立即回答,多藍也跟着表示自己的看法。

「抱歉冒昧問一下,你是最近纔來到這裏的吧?」

拉門後是問大更衣室,裏面有着不少男性和女性。

「亞絲蒂莉雅公主是個怪人,王子們也都十分肆意妄爲不可一世。不過對我們人民來說,只要能治理好國家,這些其實也無所謂,可惜完全不是那個樣。老實說這個國家或許已經沒希望了。」

「那有沒有哪個大國正在尋找人才呢?」

「既然是庶民用的公共澡堂,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壯年男子用毛巾擦着身子說道。看來在霍爾迪亞,大家到澡堂後會先去泡一次澡,馬利烏斯轉頭想和雅涅特確認這一點,突然想起了現在的狀況後,又連忙別開了目光。而壯年男子還是帶着一副發現奇珍異獸的模樣看着他。

馬利烏斯這麼解釋,於是對方聳了聳肩回答。

壯年男子一瞬間沒有搞清楚馬利烏斯的問題,眨着眼睛反問道。

雅涅特微微地側着頭,接着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

「太好了……我還以爲纔剛出國就闖下大禍了。」

「那如果發生戰爭的話,有別的國家能贏過這個國家嗎?」

結果對方不但回答了這個問題,還顯得很驚訝。

「並不是那樣。」

這個喜出望外的展開令馬利烏斯亂了手腳,老實說他想看雅涅特的裸體,但又覺得好像不應該看纔對。

「你在擔心會有人去告密嗎?」

打擊大到令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雅涅特連忙握住了馬利烏斯的手,注視着他的雙眼。

馬利烏斯沒辦法只好承認,雅涅特雖然露出一副「哎呀~」的表情,但他卻裝作沒看到。因爲幻覺魔法的效果,其他人也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而壯年男子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繼續說了下去。

「雖說是個大國,但王家的力量逐漸式微,貴族也相當腐敗,就連軍隊也不知道心懷什麼鬼胎。說不定明天又會提高稅率,這樣要我們怎麼過活啊?」

馬利烏斯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這麼說完後,急急忙忙地離開了房間。隨後雅涅特也用小跑步追了上來。

於是馬利烏斯悄悄地使用了魔法。這麼一來,在他人的眼中雅涅特的裸體會和她真正的裸體截然不同。真不知道該令人感到無言還是佩服,不過沒有人發現他偷偷使用了魔法,接着雅涅特一絲不掛地轉向他。

「啥?」

馬利烏斯這麼說,對方卻報以憐憫的目光。

「【形體幻化】。」

馬利烏斯聽了壯年男子的話,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他擔心自己要是又把事情搞砸的話,不但顏面盡失,又對不起雅涅特她們。

「我、我有那麼糙老嗎?」

馬利烏斯佩服地說道,但卻聽到了對方的嘆息。

「那我先進去了唷?」

「不要緊,因爲馬利烏斯很帥啦。」

(你們不準看啊!)

【插圖】

這番話對身爲十七歲少年的馬利烏斯來說相當具有衝擊性。

「你們兩個可以不要那麼常曬恩愛嗎?」

「原來是這樣啊。」

馬利烏斯死都要阻止這種事發生,不過又不能對他們發動攻擊。

(哇!哇!哇!)

「小兄弟,你在找工作啊?」

「當然有啊,小兄弟難道還是第一次踏上這個大陸嗎?」

這是馬利烏斯對這裏的第一印象,但和原本的世界相比之下還是略顯寒酸。

壯年男子不知道有沒有發現馬利烏斯的意圖,開口暢談。

似乎有點複雜。他只能記多少算多少,他相信自己可能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但集合四人之力一定能想出什麼好結論的,而且雅涅特也在這裏,不太可能兩個人都記不起來。

馬利烏斯小心翼翼地避免直視雅涅特,點了點頭。對於其他的女性也是採取同樣的態度,不過很明顯和他有着同樣舉動的人只是少數派。

「不過好歹也還是個大國吧?」

壯年男子輕描淡寫地說着這些令人不知該作何反應的事,馬利烏斯只好靜靜地聽着。

雖然是重要的情報,但全都是對王室和公爵的批判,馬利烏斯擔憂地看了看周圍,很快地就發現這是衆所皆知的事,大家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例外的大概只有雅涅特,因爲她相當認真地側耳傾聽着。

「保險起見,我把裝備放在這裏。這些東西相當珍貴,要是被人偷走事情就大條了。」

馬利烏斯注意到這樣下去雅涅特會被其他的男人看光光。

事態似乎比馬利烏斯想象的還要嚴重,不過也就是說到時只要逃到菲拉多去就好了,至少能夠逃離修奈達家的追捕。

他拉開更衣室的拉門走進了澡堂。在洗淨身體的地方放着一個盛滿熱水的浴槽,整體上來說比馬利烏斯記憶中的澡堂還要小上一號。於是他用木桶舀起熱水,先將身子洗乾淨,不過這個舉動卻引來了周圍奇異的目光。

「現在可不是佩服的時候啊,就目前來說應該是這個大陸最強的國家吧。」

「難怪你不知道,這個霍爾迪亞雖然被稱爲西方的大國,但東臨的是同樣被稱爲大國的菲拉多,那裏不但充滿着戰士和魔法師,而且士兵的訓練也相當精良,還有着高度的文化與文明。」

不過卻有很多人無法這麼做,馬利烏斯察覺對方的語氣裏對此感到哀傷。

壯年男子無意的問題令馬利烏斯楞了一下,連忙點了點頭。

馬利烏斯現在沒有餘力同情其他人,他瞥了雅涅特一眼後有點猶豫地問道。

「咦?怎麼回事?男女一起洗嗎?」

「好熱唷好熱唷,難道我們到了傳說中的澡堂嗎?」

(不、等一下?)

「還不只如此呢,東邊的修奈達公爵把自己的妻小趕到了王都,好像在搞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西邊的威加洛公爵也成天過着酒池肉林的生活。不過說起來王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了。」

「我看你還是穿個長袍把鬥蓬披着吧,你有沒有披鬥蓬給人的印象差太多了。」

「是啊,想找個待遇好一點的工作。」

馬利烏斯回答道,心想「難道我又出了什麼紕漏嗎?」。

馬利烏斯老實地回答,突然想到在這種地方說不定也能夠蒐集到情報,於是決定想辦法營造出讓這個親切的男子願意侃侃而談的氣氛。

和他搭話的是一個壯年男子。

「你外表是個年輕的人類,但一披上鬥蓬感覺就像個陰沉的老頭子。」

「……是啊,你說的沒錯。」

馬利烏斯調適好心情後向壯年男子問道,結果對方笑了出來。

「沒有啦,只是看到有人沒有先去泡澡,感到有點稀奇而已。」

「是啊,剛來到這塊陌生的土地,搞了不少烏龍呢。」

「嗯!」

「是啊,話說你對這個國家有什麼看法嗎?」

雅涅特赤裸的讚美以及貼近的姣好容貌,令馬利烏斯羞得滿臉通紅。

馬利烏斯隨便選了一個置衣籃將錢包放進去,開始脫衣服。雖然說是說錢包,不過裏面卻空空如也,因爲他把除了入浴費之外的錢都先交給了多藍保管。畢竟難保不會被人偷走,一切還是小心謹慎爲上。

馬利烏斯不禁驚呼了出來,有男性是理所當然,不過爲什麼會有女性在呢?雅涅特不可思議地看着驚訝的馬利烏斯,然後一點都不在意地走了進去。

「有差那麼多嗎?」

多藍這麼說,不過斑卻有點意見。

壯年男子老神在在地問,馬利烏斯點了點頭。

「咦?」

壯年男子大概認爲馬利烏斯是在開玩笑,豪快地笑着回答。而雅涅特的方向雖然也傳來了潑水的聲音,但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爲馬利烏斯施展的幻覺魔法影響了所有人的五感。

「那樣的國家爲什麼沒有對付這個國家呢?兩國的感情很好嗎?」

「哈哈哈,你未免也太悲觀了吧!」

多藍和斑在一旁起鬨,令兩人稍有不捨地分了開來。

「那在我回來之前別出房門喔。」

「好,我和斑會幫你看着的。」

「是、是嗎……」

「我這樣的舉動後果很嚴重嗎?」

「別擔心啦,反正法律也沒有規定,我只是覺得很奇怪才問問你而已。」

「差很多唷。」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啊。」

不知道是時間點的問題還是偶然,更衣室裏還有好幾個和雅涅特年紀相仿的少女,不斷攻擊着馬利烏斯的理性。不過既然他還有辦法在心中呼喊「異世界萬歲」,代表着其實多少還遊刃有餘,但也不能一直繼續楞在這裏。

「因爲菲拉多和另一個大國藍雷歐相鄰,兩國是淵源已久的敵人,因爲某些因緣從建國初期一直互相敵視到現在,所以菲拉多必須無時無刻提防着藍雷歐。」

馬利烏斯慎重地回答,壯年男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老、老頭子……?」

「喂、小兄弟,這是你國家的習慣嗎?」

馬利烏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畢竟他目前還觀察不出這樣的狀況,而且他不過是個異鄉人,到時真發生了什麼事,只要離開這個國家就好。雅涅特他們也是一樣。

公共澡堂正如名稱所描述,是供庶民使用的澡堂。打開大門後馬上就看到男湯跟女湯兩個門,他們向坐在門邊的男人付了兩人份的入浴費後,接過了裝有毛巾跟香皂的籃子,然後拉開了拉門。

「這樣的話,菲拉多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

馬利烏斯在心中記下了壯年男子對菲拉多的高度評價,或許會有前往造訪的一天。現在的問題在於有沒有能夠接受魔物支配者的地方。

「其他還有什麼不錯的國家嗎?」

馬利烏斯保險起見繼續問道。

「其他的地方嗎?往北走的話有從霍爾迪亞獨立出來的貝斯塔、巴爾夏庫和米斯拉。」

壯年男子回答道,然後又接着補充說明。

「米斯拉實行的是一種難以理解,叫作民主主義的制度,巴爾夏庫雖是觀光中心但並不是很富裕,貝斯塔則十分禮遇魔物使者。」

他最後的話引起了馬利烏斯的注意。

「魔物使者?貝斯塔很禮遇魔物使者嗎?」

「嗯,是啊。」

由於馬利烏斯突然逼近,令男子爲了避開他沾滿肥皂沫的毛巾連忙往後仰去,就連雅涅特對這個話題眼中也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啊、抱歉抱歉。」

馬利烏斯注意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向對方道歉並挪開了毛巾。

「反應還真大啊小兄弟,難道你是魔物使者嗎?」

壯年男子的聲音和表情透露出些許的警戒,令雅涅特身子顫抖了一下,馬利烏斯雖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仍試着矇混過去。

「不是啦,只不過我認識一個魔物使者,她說在這個國家很難待下去。」

壯年男子打探般的視線不斷在馬利烏斯身上游走,最後嘆了口氣。

「嗯,這也難怪。這個國家過去曾遭到魔王德卡拉比亞茶毒,所以對魔物使者並不友善,大一點的城鎮還好,在小村子裏就算被殺掉也不奇怪。」

「魔王德卡拉比亞……?被殺掉……?」

馬利烏斯不禁重複着對方剛纔說的內容反問道,但聲音卻很沙啞,可見受到的衝擊有多大。人們對魔物使者並不友善這一點,從雅涅特所遇到的遭遇就能理解,而少女現在的表情也相當僵硬。

「不好意思,我會使用魔法!」

馬利烏斯由衷盼望這段時間能夠持續下去,不過卻有個理由讓他沒辦法這麼做。兩人雖然肩並着肩放慢了腳步走着,但仍直接回到了旅館。

馬利烏斯也認同這一點。

「馬利烏斯,你該不會對我使用了幻覺魔法吧?」

「救人要緊啊!」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在不少地方確實有跡可尋。像是當馬利烏斯提議要增加夥伴的時候,就立刻遭到他們駁回,而且還表示「無法信任馬利烏斯以外的人類」。

馬利烏斯說完後,發現雅涅特瞪着他。

「沒錯,要是所有的人說法都一樣,或許就能夠相信這個情報吧?」

「是的。」

面對馬利烏斯深入的追問,壯年男子只是豪邁地笑着說。

「奇、奇蹟啊!」

馬利烏斯感嘆地說,雅涅特滿臉通紅害羞地把頭低了下去。

馬利烏斯一回到房間就開口,將剛纔從澡堂那個男子身上打聽來的事情告訴大家。

雅涅特面色凝重地說出了馬利烏斯所指的敵人,佩朵菈已經證明過魔人有多少能耐了。

雅涅特面露驚訝的神情,馬利烏斯這麼解釋。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他的說法,雅涅特不但沒有反抗,還輕輕地回握住他的手,這個舉動令馬利烏斯感到了小小的幸福。

馬利烏斯這麼說令圍觀羣衆更加激動,噓聲也轉變成了罵聲,於是那個男子嘴裏嘖了一聲後便讓到了一邊去。

當然這只是個假設,光是「碰巧佩朵菈特別弱」這個可能性就足以解釋這種狀況了。雅魯菈烏涅的特殊能力雖然棘手,但直接的戰鬥能力卻不高,就算變成了魔人應該也差不了多少纔是。在情報不足的狀況下做判斷果然還是很危險,於是馬利烏斯面有難色地說。

斑爲了讓大家鼓起勇氣,激勵似地說。於是三對視線集中到了那個打倒佩朵菈的男人身上。馬利烏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們。在遊戲的設定中,要和魔人在一對一的戰鬥中取勝非常困難,但是大家這麼看重自己,這樣回答只會令他們感到失整而已。

正當他們準備離去時,聽到了一聲巨響,然後從澡堂的方向傳出了悲鳴聲。兩人手牽着手互看了一眼。

「唔……」

雅涅特突然拋出了她的疑問。

「我們之前在鎮上都蒐集不到什麼情報,這次怎麼這麼輕易地就打聽到了如此有利的情報呢?」

「也不排除那個可能性。」

「嗯,快去快回唷。」

(我纔不準別人看你的裸體呢!)

他笑着將熱水往身上潑去,然後站了起來。馬利烏斯看着他離去後,思考着這些偶然得知的情報有多少可信度。

(禮遇魔物使者的國家貝斯塔嗎。)

雅涅特搖了搖頭,用她純真的雙眼環視着其他三人。

「下次到酒館時再確認看看那個貝斯塔的情報吧。」

少女有點哀傷地說,被人追捕的日子令她根本沒有時間好好地洗淨自己的身體。不過她現在溼漉漉的秀髮,散發出一種嬌豔的氣息。

在悲嗚和怒吼交織中,馬利烏斯試着推開人羣往前走。

「雖然總是要靠馬利烏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只要有你在,我們就不用擔心了吧?」

對於馬利烏斯的問題,多藍半信半疑地回應。

「誰去叫神父過來!」

馬利烏斯爲了避免泄漏自己的能耐,便無詠唱地施展了「治癒術」和「治療術」。

「我也希望自己當初是出生在菲拉多啊。」

多藍隨即擁護着雅涅特說道。

他大聲說完後,人羣就往左右散開讓出了一條路來。

那個男子不太可能對馬利烏斯說謊,畢竟對初次見面的人做這種事一點好處也沒有。

「不知道,他突然倒下去了。」

「修女也可以!」

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不得而知,馬利烏斯也只好應付着回答。

「馬利烏斯。」

「跑到哪裏去了啊?」

一個該凸的地方凸,該瘦的地方瘦的年輕女性鐵青着臉回答。

「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啊。」

不過前幾天的佩朵菈卻出乎意外的孱弱,這款遊戲脫機時雖然只能單人遊玩,但聯機時卻能夠多人同樂。那個狀況就好像是經過了多人模式不斷地鍛鍊後,再回到單人模式時會覺得難度簡單到令人失望一樣。

她的這番話令大家安靜了下來。馬利烏斯問道。

馬利烏斯看着那個男子的眼睛,簡短地回答。

「讓你久等了。」

「魔人……」

馬利烏斯不經意地回想起過去的事,感到有些懷念。雖然其實也纔沒過多久而已,但對他來說就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一樣。

「你們覺得呢?」

「我們打聽到有用的情報了。」

這是當然的,因爲馬利烏斯對她使用的就是那種效果,只不過離開澡堂後忘記解除的確是他的失誤。

不過他沒想到情況嚴重到雅涅特還能活着反而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發生什麼事了?」

「該不會這是個陷阱吧?」

「你真的有辦法救他嗎?」

「畢竟雅涅特一直以來喫了那麼多的苦,如今事情突然開始好轉了起來,會感到疑慮也不是不能理解。」

「其實相信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抱歉,我說了奇怪的話。」

雅涅特佩服地點了點頭,斑也一拍手認爲是個好主意。

「你該不會是大神官吧?」

「真是那樣嗎?」

「在這裏會擋到別人的。」

背後的叫聲令馬利烏斯有點驚訝,因爲他洗澡的時間算快的。

雅涅特立即回答道,於是馬利烏斯不捨地鬆開了手。他把門打開後,看到了一羣人圍成了人牆。

「難怪我覺得不太對勁,好像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一樣。」

(我之前完全無法想象……雅涅特他們生活的環境竟然比我想象中還嚴酷那麼多。)

(佩朵菈那一戰給我的感覺就是那樣。)

看來大家都覺得這個男子妨害到了馬利烏斯的治療行爲。

「咦?剛剛那位大人消失了?」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是啊,其實我也和小兄弟一樣是國外來的,最近打算搬到菲拉多去。」

「你的意思是不要輕易相信比較好嗎?」

(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了……)

「不快點的話可能會危及他的性命。」

馬利烏斯這下才發覺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於是使用了幻覺魔法,悄悄地逃離了現場。

(簡直就和亞摩斯那時一樣。)

馬利烏斯不理會人羣的聲音,回到了雅涅特的身邊。

當他穿好了衣服走出公共澡堂沒多久,雅涅特也跟着出來了。

「你說你會用魔法?」

馬利烏斯拉起羞怯少女的手,準備離開這裏。

馬利烏斯當時只認爲是因爲他們長年遭到追捕纔會產生這樣的反應,現在對沒有體會到事情嚴重性的自己感到懊悔。這時他注意到眼前的男子對於魔物使者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然也活不到現在了,對方笑着這麼說。馬利烏斯雖然回以笑容,但卻無法掩飾住臉上的痙攣,而雅涅特現在也是同樣的表情。

他雖然想用盡全力這麼吼出來,不過卻被害羞的心情給壓了下去。但即使如此,心意也還是傳達了出去,因爲雅涅特露出了開心的表情,握住馬利烏斯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我、我纔不是什麼芙蓉呢。」

「喔喔喔喔喔!」

斑說出自己的想法,令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老年人的臉上立即恢復生氣,呻吟出聲。那個男子看到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接着馬利烏斯身後響起了一陣歡呼。

「你洗得好快啊。」

「嗯,一直以來的生活養成的習慣。」

「是啊,在鄉下馬上就會被當成異端份子殺掉,小兄弟的朋友應該是外國人吧?還好沒生錯地方啊。」

如果那個男子所言不假,對雅涅特來說就是最適合居住的國家了。雖然大概也只是想利用魔物使者那份操控魔物的力量,但總比被抓到二話不說就殺掉的國家來得好。總之先把這個情報牢記在心中,馬利烏斯這麼決定後,把熱水往身上一潑,將身體泡進了澡池中,還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在享受泡澡的樂趣,絕對不是因爲和女性一同混浴感到興奮。

馬利烏斯當然無法診斷出對方的狀況,不過卻能夠使用診斷魔法。於是他用診斷魔法確認後,得知對方只是泡澡泡過頭暈過去而已。

畢竟對方也上了年紀,還好不是腦溢血或心肌梗塞,正當馬利烏斯打算使用魔法時,但卻感受到了附近有股強烈的目光,原來是剛纔那個男子在一旁監視他。

「不過話說回來,你好像並沒有對魔物使者抱持着深刻的厭惡感呢?」

「不,我懂你的心情。」

倒在地上的是一個白髮的男性,臉上已經失去了血色。蹲在他身旁的一個男子站起了身,打量着馬利烏斯。

「一般的狀況下我可能會覺得你們想太多了,但是對那些傢伙來說,這種程度的陷阱也不是辦不到的。」

這番話令馬利烏斯嗆到咳了出來,看了他的反應,雅涅特終於理解了。

「原來是這樣啊。」

對於這個男人的質問,圍觀人羣開始傳出噓聲。

「要是到時也得到相同的說法,就代表有一定的可信度。」

「這就是所謂的出水芙蓉吧。」

「這一切還很難說,如果只是和佩朵菈同級別的對手應該用不着擔心,不過她曾說自己只是位於組織下層的角色而已。」

「她的確說過是奉上面的命令行事,記得好像是叫路班斯吧?」

不愧是多藍,記得非常清楚。

「是啊,不知道那個路班斯到底有多強大的能力……」

馬利烏斯自言自語道。從對方能夠將魔人組織化統治看來,想必實力應該相當強大。馬利烏斯的弦外之音令斑不禁吞了口口水,隨即陷入了一陣沉默,最後打破沉默的是雅涅特。

「不過如果這是魔人的陷阱,那些人爲什麼會知道馬利烏斯的長相呢?」

「啊!」

一開始是多藍,接着馬利烏斯和斑也驚呼了出來。馬利烏斯平常都穿着長袍,用鬥蓬遮住自己的臉,這一帶的人應該認不出他來纔對。

「不過佩朵菈知道我長什麼樣就是了……」

馬利烏斯這麼說。畢竟他和佩朵菈有過肌膚上的接觸,只是關於這部分沒辦法和大家據實以告就是了。不過光憑這樣還無法判斷佩朵菈有沒有將他的長相告知同伴。

雅涅特扶着臉說出自己的推論。

「有沒有可能她在我們沒注意的時候用了某種方法告知了其他的同伴呢?」

「那些魔人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技能和傳達情報的手段,我們可想象不到啊。」

多藍接着說。

「你們說的也有道理。」

馬利烏斯也無法反對,贊同兩人的意見。

「結果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對雅涅特的問題做出回答的是多藍。

「即使如此我也不認爲有必要改變計劃,只是要先做好可能會碰上陷阱的覺悟比較好。」

斑雖然仍搞不太清楚狀況,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對於這到底是不是魔人的陷阱,馬利烏斯還不僅僅只是半信半疑,他懷疑的程度甚至高達七成,只不過這裏並不是遊戲世界,所以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斑雖然鬆了一口氣,但雅涅特卻沒就此打住。

馬利烏斯的問題令雅涅特面紅耳赤,斑和多藍則嘆了口氣,用一副「你爲什麼就是不敢要雅涅特和你一起睡咧」的表情看向馬利烏斯,不過很不巧的,馬利烏斯無法解讀出他們想表達的意思。

畢竟直接這麼問並不是個好選擇。

「那結論呢?要去酒館打聽看看嗎?」

斑表達出對多藍的同情,馬利烏斯則惡狠狠地瞪着狗頭人,雅涅特發出了銀鈐般悅耳的笑聲。

「如果不是陷阱的話呢?」

既然發現了這一點,也就不需要繼續解釋下去了,於是馬利烏斯轉換了話題。

「沒有金幣嗎?」

「你這小子未免動搖得太厲害了吧。」

「實際上到底是怎麼樣的國家,不親眼看看也不知道啊。」

「說不定對魅魔和淫魔也有效?」

於是人類和狗頭人停下了動作。

斑這麼說,令雅涅特有點失落地點了點頭。最後多藍在就寢前用只有馬利烏斯聽得到的音量說了聲「膽小的傢伙」。

「在貝斯塔的魔物使者,所有人都有着從軍的義務,要找他們的話就想辦法去接洽軍隊吧。」

他們雖然露出了害羞的表情,但一下子又繼續開始拌嘴,雅涅特走近兩人,牽起了他們的手。

這話馬利烏斯可說不出口,不過斑和多藍也應該有這方面的顧慮。不斷被美少女和半獸人單方面追問的馬利烏斯,終於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這個情報要五千迪魯。」

「禮遇果然是這個意思啊。」

「到時一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因爲有大家在啊。」

「說到能夠輕易爲裝成人類,擁有高度智慧以及情報的人型魔物……」

老闆對這個問題嗤之以鼻。馬利烏斯聽了後心想原來如此,於是開口說:

「我想要買點情報。」

「聽說貝斯塔相當禮遇魔物使者,這是真的嗎?」

聽馬利烏斯這麼一說,雅涅特不禁叫了出來。

多藍和斑異口同聲地贊成,於是他們決定好了接下來的方針。這麼一來還剩下一個問題。

「什麼!你是在說我沒有用嗎?」

「斑的功勞很大啊,我能像現在這樣和大家溝通,還能閱讀寫字都是多虧了斑呢。」

老闆停下了擦着杯子的手,目不轉睛地看着馬利烏斯。

聽到這個結果後有一部份的客人發出了「不會吧?」、「真的假的?」的騷動,看樣子這些人昨天也在場。

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僅僅是多藍,就連雅涅特也露出了微笑在一旁看着,然後緩緩地開口。

「有機會的話。」

馬利烏斯支付了費用後,老闆這麼回答道。

「鑑定的結果剛剛出爐,的確是真貨。」

馬利烏斯安撫着狗頭人。

多藍鬆開了手,馬利烏斯才得以喘口氣。

他開玩笑地這麼說。

馬利烏斯當下便作出回應。他想先確認看看在澡堂聽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馬利烏斯,你該不會想找個魔人打得半死來實驗吧?」

多藍只是聳了聳肩無視馬利烏斯的話,但斑的反應卻很大,不過語氣充滿着打鬧的成分。

「咦?不是吧?真的假的?你們當真嗎?」

「只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想試試看而已,別太擔心啦。」

「至於狗頭人和半獸人就不好說了,不過獅鷲獸倒是應該會被好好禮遇吧。」

「不過別人會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會把你當成狗吧?」

面對少女所提出的疑問,馬利烏斯這麼解釋。不過其實他自己也不覺得會有那麼巧的事就是了。馬利烏斯強調完自己的主張後,注意到雅涅特他們的表情。

「好啦好啦。」

「沒錯~真的發生什麼事的話,你把魔人納入支配就好了。」

雅涅特帶着淡淡的哀傷輕輕嘆息。貝斯塔會特別禮過被一般大衆厭惡的魔物使者,想當然耳會是出自這種原因。接着馬利烏斯問了第二個問題。

「沒問題,你想打聽些什麼?」

「馬利烏斯?」

(搞了半天是在整我啊!)

老闆雖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還是這麼說。

「真是的~我纔沒有那麼想呢,都還不知道我有沒有餘力能夠對魔人手下留情咧。」

隔天,馬利烏斯一行人認爲或許鑑定結果還沒有那麼快出來,於是先到了鎮上逛街消磨時間,直到過了中午才前往酒館。打開了熟悉的大門,已經打過好幾次照面的酒館老闆注意到他們後輕輕地揚起了眉角。

「雅涅特和我一起睡吧。」

「沒有異議。」

(現實中的那些魔人可能比遊戲裏更加狡猾也說不定。)

馬利烏斯和雅涅特不禁面面相覷,這異想天開的想法令斑感到瞠目結舌。

「到貝斯塔哪裏可以找到魔物使者?」

兩人的逼問令馬利烏斯不知所措,直到多藍用粗壯的手臂架住馬利烏斯的脖子,雅涅特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下來。

「那麼你想知道關於貝斯塔的什麼情報呢?」

「貝斯塔的情報到更西北一點的城鎮打聽會更加詳細,我這裏的情報可不一定保證正確,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

馬利烏斯他們接過了沉重的大皮袋後往裏面瞧了瞧。

說是這麼說,不過從雅涅特的表情看來,她對自己沒什麼信心。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用金幣在流通呢,就算是有大概也是假貨吧。」

「我看是半斤八兩吧?」

「你說誰是狗啊!」

「啊!原來還有這一招啊!」

「嗯,反正我們也需要去領取報酬,如果貝斯塔的情報可信度夠高的話,我們就把目標訂爲貝斯塔如何?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雅涅特支支吾吾地說。

「要去貝斯塔怎麼走比較快?」

「真羨慕啊,馬利烏斯對我就不會放得那麼開。」

「所以我說的是如果過上再說啊。」

「我想多藍老大應該不是那麼想的吧。」

「要是真的很禮遇魔物使者,雅涅特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我想打聽關於貝斯塔王國的事。」

「人型……吸血鬼或是魅魔之類的嗎?」

「和你沒辦法放那麼開是因爲那方面的原因啊!」

「不過要那麼剛好過上他們很難吧?」

想法被看穿的馬利烏斯不禁別開了目光。

他們臉上除了些許的抱歉及理解的神情外,還帶有一點看好戲的模樣。

斑高興地蹭了蹭鼻子,不過這正是馬利烏斯想要的反應。

雅涅特逼近馬利烏斯,馬利烏斯只把目光移回她身上一眼,馬上又別開來了。他的舉動令多藍不禁開口吐槽。

「都是你啦,我的演技可是相當卓越的。」

「那我們就到貝斯塔看看怎麼樣?」

「那個……我還有話想說。」

「今晚雅涅特要睡在哪裏呢?」

「哎呀,被發現了啊。」

多藍立即回答。

這是他們討論過後決定的問題,說得更精準一點,是綜合了多藍和斑的意見。

「滿足這些條件的大概只有吸血鬼吧?」

「我可沒說喔?」

「大騙子!」

不管這到底是不是陷阱,先做好有這個可能的準備還是比較保險。

「你知道就好。」

「不是啦、我在想不知道雅涅特的能力對人型的魔物有沒有效果……」

「是啊。」

馬利烏斯立刻回答,斑和多藍也點了點頭。

「嗯。」

「那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嗎?」

「這個情報需要一萬迪魯。」

回答他問題的是雅涅特。

相較於仍然保持慎重態度的多藍,斑顯得樂觀多了。不過在考慮事情時,樂觀者的意見也不可缺少,馬利烏斯是到最近才領悟這點,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出言戲弄一番。

「馬利烏斯和多藍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呢。」

「報酬分別是兩千萬以及八十萬迪魯,請你們確認看看。」

「馬利烏斯還有斑,謝謝你們爲了消除我的不安這麼用心。」

馬利烏斯將五千迪魯放在吧檯,老闆便開口了。

「到西邊威加洛公爵的領地後,穿越路契尼卡堡壘是最短的路線。」

不過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去威加洛領地,於是又次再支付情報費詢問。

「從鎮上的西門出去後,朝着西南方前進,到了普亞鎮後再往西北走。」

打聽完想知道的情報後,馬利烏斯他們便離開了酒館。雖然花費了不少錢,不過在這個沒有地圖的世界中,就只能找人打聽了。如果只是想隨便找個城鎮,倒是靠着馬利烏斯的探知魔法就足夠了。

「那我們趕緊出發吧?」

「我們搭公共馬車吧,希望有到普亞鎮的車次。」

多藍這麼回答馬利烏斯。公共馬車只會行駛在安全的路線上,往返於住宿設施完善的城鎮而已。雖然現在才過中午沒多久,還在馬車運行的時間中,不過不知道有沒有前往普亞鎮的車次。而理所當然的,馬車必須在日落前到達目標城鎮,要是普亞鎮離這裏有段距離的話,說不定車次就只有早上纔有。

他們向車伕詢問。

「下一班是二十分鐘後。」

對方這麼回答,時機點好到令四人不禁面面相。

「該怎麼說呢,我們最近是不是有點走運啊?」

「走運到覺得有點不舒服了。」

「讓人不由得警戒起來了呢。」

多藍、斑和雅涅特悄聲說道,令馬利烏斯苦笑了起來。

「因爲我們之前一直都在走黴運啊,所以接下來該輪到一連串的好運降臨了。」

「這麼說來等好運結束後,等着我們的又是接二連三的黴運嗎?」

如果這句話是雅涅特說的,馬利烏斯會覺得有必要繼續接下去,不過由於是出自斑之口,所以他決定無視。取而代之說下去的是雅涅特。

「我已經不想再倒黴下去了。」

「斑,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啊!」

「不過有件事情令我有點在意。」

男性微笑着回答了馬利烏斯的問題。

就在莫約太陽西下的時分,馬車到達了普亞鎮。

「你們打算要上哪去呢?」

「你們兩個感情真好啊,該不會是戀人吧?」

斑雖然一臉不甘心,不過只是握緊了拳頭,沒有回嘴。剛剛是誰不好他自己也有自覺,而且他還感受到周圍的人——尤其是等待馬車的客人的視線不太舒服,於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馬利烏斯點了點頭,令對方感到非常高興,看來他和孫子夫婦的感情相當融洽。

「是盜賊!」

其他更多的魔人。理解馬利烏斯話中含意的雅涅特不禁嚥了口口水。

不過其實他們沒有想到,外表看起來飄散着魔法師氣息的馬利烏斯不知不覺問帶給了周圍的人們沉重的壓力,再加上包含着魔法師的四人組只花一天就完成了討伐獅鷲獸和湖泊巨蟒的消息還有他們的特徵早已在鎮上傳開,所以事實上會這麼引人注目並不是因爲他們大聲說話,而是因爲他們是包含馬利烏斯這個魔法師在內的四人組。

「我們會像現在這樣在同三口馬車上也是種緣分,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陪我這個老骨頭聊聊呢?」

「馬利烏斯?」

更別說是和同伴一起搭乘公共馬車了,老年人這麼說。

(我已經沒有辦法相信他人的善意了嗎……)

少女的眼神不安地閃爍着。

雅涅特睜大了眼睛眨了幾下後終於理解到馬利烏斯的意思,不禁連耳根都羞紅了低下頭去,她的舉動給予了老夫婦一個好印象。

多藍當時這麼說。確實,馬利烏斯若是有意加害他們,連那些小伎倆都不需要。不過說是這麼說,只要疑慮一產生,就很難再相信對方了,其實他們的心情也相當複雜。

(還真虧他們那時候願意信任我啊。)

「沒有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雖然馬利烏斯披着鬥蓬看不出年紀,但雅涅特的年齡都可以做他們的孫女了,而多藍和斑也因爲魔法的緣故看起來和雅涅特同年齡。即便如此老人還是這麼有禮貌地詢問,令馬利烏斯稍微有點感動。

「【雷眩術】。」

魔法的光芒襲向盜賊以及他們的馬匹,馬匹倒了下來後,將乘坐在上面的人甩了出去。馬利烏斯見狀朝着訝然失色的人們問道:

馬利烏斯暗自嘆了口氣,敷衍地應付了他們。不這麼做的話心都涼掉了。

「這樣啊,不知道威加洛公爵領地會是什麼樣子呢。」

老人這麼說,令四人產生了疑問,無法理解爲什麼他會得出這種結論。

馬利烏斯他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在慶幸對方沒有找他們交談之餘,也決定假裝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畢竟先不論話投不投機,不知道在哪裏又會露出馬腳,雖然沒有互相確認過,但四人都有着共同的危機意識。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眨眼就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到現在仍會想起原本世界的事情。

車伕臉上參雜着驚訝與畏懼,舔着嘴脣說。

「怎麼了?」

(山野學姐真的有可能這麼做……)

可是馬利烏斯的良心和理性不允許自己這麼做,他認爲窺視他人的想法是一種令人不快,應該儘可能迴避的舉動。要是有正當的理由還說得過去,但他相信單單只是爲了滿足好奇心而窺視夥伴的想法並不是件好事。

當然不能否定這可能是個陷阱,不過光是無法輕易地相信他人對自己的善意,就讓他感受到雅涅特他們過去的生活有多麼不容易。

馬利烏斯這麼想着。而看了老夫婦的態度後,他覺得被人說不像是冒險者其實感覺也不壞,實際的理由自己也不清楚,或許冒險者這種在酒館接受委託渡日的職業,對像老夫婦一樣有教養的人來說比較難以接受。正當馬利烏斯思考到一半的時候,馬車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這樣啊。」

「這樣啊,請原諒我這麼失禮的問題。」

老夫婦以不至於造成冒犯的眼光打量着馬利烏斯一行人,兩人的眼中散發出掩蓋不住的好奇心。

一個人這麼說道,其他的人也表示贊成。由於雅涅特他們也同意,馬利烏斯也就不垂不反對,於是大家把盜賊留下後,繼續駕駛馬車上路了。

「什麼事呢?」

或許是馬車行駛的道路經過整備,感覺並不是很顛簸。和原本的世界比起來,不知道哪一個比較平穩呢?馬利烏斯渙散地思考着這個沒營養的問題。

馬利烏斯注意自己的音量小聲地回答,不讓一同搭乘馬車的老夫婦聽見。

雅涅特的表情消沉了下來,至於到底在思考着些什麼,馬利烏斯就不得而知了。不、其實使用魔法的話,是有辦法得知的。

馬車一班可以坐六個人,和他們四個人一同搭乘的是一對老夫婦,坐在雅涅特兩旁的是馬利烏斯和多藍,斑坐在多藍的對面,他身旁的則是年邁的男性。

當初剛來到這裏時,光是爲了理解和適應自己身處的環境就已經筋疲力盡了,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仍在原本世界的雙親和友人,這並不是他薄情寡義。而精神隨着時間逐漸舒緩下來後,想起他們的頻率也不斷地增加。

「最近身子終於比較健朗了些,那孩子也娶了個嫁給他太可惜了的妻子。」

「在貴族的統治下生活都不好過,還有人說要是能生在別的國家就好了。」

馬利烏斯這麼說是爲了令她放心,並不是在撒謊,至少那些事情對雅涅特他們來說的確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不過其實她可能會對馬利烏斯的過去有興趣也說不定。

這或許算是一種奇蹟吧,馬利烏斯不禁這麼想着。他們之所以會願意相信馬利烏斯,是因爲他可疑到反而不讓人起疑了。不過當時身陷無法溝通的困境,以及用魔法治癒了昏倒的多藍和斑也佔了很大的因素。

「我已經讓他們失去了意識,接下來該怎麼處置呢?」

「真、真的嗎?」

「這還真是恭喜了啊。」

老夫婦出自義務提出了邀請,不過卻被馬利烏斯他們禮貌地拒絕了,一行人決定自力去尋找歇腳的地方。一方面他們認爲不可以太過於依賴他人,另一方面也覺得「事情太過順利說不定有蹊蹺」。不過如果這份邀約是出自對馬利烏斯的畏懼就又另當別論了,這樣的決定令馬利烏斯感到心痛。

「就是之前那件事。」

(冒險者經濟並不富裕嗎?要是沒有聽他這麼說,還真是想象不到呢。)

「沒什麼啦,冒險者爲了省錢,不會選擇搭乘公共馬車的。」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們不是冒險者吧?」

多藍語氣尖銳地說。

「就打聽到的狀況來說似乎好不到哪去。」

老年人雖然還是繼續向他搭話,但是聲音中很明顯地感受到了怯意。

不僅是反問的聲音,連身體也微微地顫抖着,她在佩朵菈身上已經充分地感受到了魔人的恐怖。

「原來你是魔法師啊。」

「我們就算想帶上他們一起走也沒辦法,還是趕快到鎮上聯絡警備兵吧。」

大家都驚訝地往外看,發現前方有好幾個影子向他們靠近。

「我很樂意。」

車伕恐懼地大喊,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馬利烏斯。他保持着坐姿,瞄準盜賊們發出了魔法。

「抱歉,你在想事情嗎?」

(媽媽應該整天以淚洗面吧……而爸爸大概會衝去找學校算賬。)

雅涅特似乎有些在意,之前她一直遭到同樣身爲公爵的修奈達家追捕,馬利烏斯認爲她會這麼想也不足爲奇。

「我們打算到貝斯塔王國去找個朋友。」

「你、你這傢伙!」

「強成那樣的傢伙沒有必要故意和我們搞好關係吧。」

對方的語氣相當有禮貌,感覺非常有教養。馬利烏斯愣了一下後搖了搖頭。

這對老夫婦是要去拜訪他們住在普亞鎮的孫子夫婦。

馬利烏斯爲了令雅涅特安心,輕輕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或許是這份心意傳達了過去,雅涅特停止了顫抖。斑和多藍雖然用曖昧的眼神看着他們,但是卻沒有出聲,反而是那個年邁的男性開口問道。

但馬利烏斯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只是認爲「在這瑞安靜地排隊等待是禮節」。不過由於沒有人來指責這一點,所以其實這也只是他們的推論而已。

「咦?這個……」

他瞧了多藍和斑一眼問道,馬利烏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不是啦,她是我相當珍惜的夥伴。」

男性沉穩地提議,而馬利烏斯立刻答應了。雅涅特雖然有點訝異,但多藍的臉上卻寫着「這是個打聽情報的好機會」。

雅涅特側着頭問道,馬利烏斯心想她這個舉動實在好可愛,繼續說。

他眯着眼睛和藹地笑着說,舉手投足顯露出他對孫子滿滿的愛情。

他雖然這麼自嘲着,但心中另一個聲音卻理直氣壯地表示畢竟自己的雙親和朋友都還在原本的世界中啊。

「或許還有其他的也說不定。」

「嗯?」

雖然法律沒有規定等車的時候不能說話,不過他們的聲音太大了。雖然談論的內容就算被人聽到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也不是什麼值得在公開場合高談闊論的事。

馬利烏斯也趁機捉弄他。

「我們的確不是,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或許是實在太過無聊,雅涅特悄聲地叫着馬利烏斯的名字,把他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馬利烏斯身爲被常外人評價爲有禮數過頭的民族之一,在此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結果搞砸了啊……)

「哪裏的話,我們纔是吵到你了……」

以想象不到的形式永別的雙親性格不禁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接下來回想起來的是朋友,他們的反應大概是苦笑吧,或許眼角還會帶一點淚水。

最後是登山社的社長,她個性認真非常具有責任感,大概後悔得不得了,不斷地責備自己吧,甚至還有可能說出要以死謝罪。

「哈哈,被罵了吧。」

(到現在還是放不下啊……)

「原來如此,這兩位也是嗎?」

「是的。」

而且除了馬利烏斯之外,他們並不習慣遭到衆人的環視,一旦意識到這件事後,就感受到壓力。至於馬利烏斯,由於他身上披着鬥蓬,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並不困難。

「把他們放着不管吧,雖然大概會被魔物給喫掉,但對盜賊來說這也是報應,不過馬兒就有點可憐了。」

他爲了不讓老夫婦理解對話的內容,故意用了曖昧的說法。雅涅特一下就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們那裏作客呢?」

面對夫人的詢問,馬利烏斯說出了事先討論過的回應。

即使馬利烏斯他們不再交談後,周圍仍不時有人一直往他們身上打量,不斷地刺激着四人的神經。最後對他們伸出拯救之手的是「十四時出發前往普亞鎮」的馬車。

「不過沒有證據就是了。」

「發生什麼事了?」

討厭的想象實在太具體,令他不禁冷汗直流。非道歉不可的人是自己纔對,會過上山難是他和俊的失誤,其他的社員現在應該都平安無事吧。

「馬利烏斯?」

三人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陷入思考的馬利烏斯。要是之前發生的種種稍有不同,他們就有很大的可能會失去現在這種關係。人和人的緣分,以及和狗頭人與半獸人的緣分還真是奇妙,也正因如此才無可取代。

「喔……我在想,去旅館之前先到酒館看看怎麼樣?我想確認一下到貝斯塔的方向。」

他不好意思把剛纔思考的事情說出口,所以找了其他的話題。

「這個決定也不錯啊。」

三人互看了一眼後,斑這麼說。雅涅特也點了點頭,多藍雖然也贊成,不過還附加了一句:

「既然都要去了,順便看看有沒有委託可以接吧。」

「你說的沒錯。」

馬利烏斯也贊成多藍的意見,又補充了一句。

「還可以順便打聽一下威加洛公爵領土的狀況。」

根據馬利烏斯在澡堂得到的情報,威加洛公爵過着酒池肉林的生活,如果這是事實的話,或許會影響到他在領地的經營。

「領主過着酒池肉林的生活,鎮上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影響?」

雅涅特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如果屬下夠優秀,領主也不過份干涉的話,也許意外地影響不會很大呢。」

馬利烏斯這麼回答。雅涅特雖然接受這個說法,但多藍卻無法苟同。

「要是他有考慮到人民,從一開始就會認真地經營領地吧?」

「說的也是。」

馬利烏斯想不出該如何反駁,只好聳了聳肩這麼說。

「不過實際上怎麼樣還是要看了才知道吧?」

但雅涅特立刻幫他說話,於是多藍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斑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捉弄似地說:「這樣二對一不行唷,雅涅特。」

在多藍表示贊成後,事情就這麼決定了。他們向老闆道謝後便朝着旅館前進。

回答完後女侍露出一臉「還有什麼事嗎」的表情,看來就算店裏有女侍,情報還是隻能向老闆打聽。馬利烏斯往老闆的方向瞧去,看到他正和幾個帶着武器的男子交談着。

所以會被一個路人這麼罵也無可厚非。四個人連忙進了酒館。

「咦?連馬利烏斯也這麼說?好、好吧,那下次我試看看。」

多藍說,馬利烏斯也有同感,不過他們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結果,第一個想到的是雅涅特。

「這對我們的影響到底大不大很難說吧……」

「怎、怎麼連馬利烏斯都這樣說啊!」

聽了他的問題後,馬利烏斯和雅涅特困惑地看着彼此。

「這我也不清楚啊。」

「本來在路伊耶鎮附近常出沒的駿鷹和蠕蟲現在全部都消失了,很多人都在謠傳這是要發生大事的前兆……不管實際上的原因是什麼,都導致現在路伊耶鎮已經沒什麼好賺的工作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等我們調查完威加洛公爵領地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再決定該怎麼辦也不遲。反正多虧了討伐獅鷲獸的報酬,我們手頭還算寬裕。」

面對馬利烏斯的詢問,老闆用鼻子哼了一聲後,再度開口道。

「的確,要是附近有大量的魔物,鎮上的氣氛不至於如此悠閒,就連馬車應該都會停駛纔對。」

「先找個地方落腳休息吧?反正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在這幾天就前往貝斯塔。」

「或許是因爲這附近的魔物比較多,所以委託也比較多吧?」

馬利烏斯這麼問道,多藍隨即回答他。

馬利烏斯他們不由得面面相覥,看來情況比他們想象還要嚴重許多。接着多藍開口道:

「爲什麼呢?國王不是因爲強大才當上國王的嗎?」

馬利烏斯嘆了口氣,這樣的結果他也不是沒有想到,這時斑提出了問題。

「這裏的生意還真好啊。」

「如果把安全當作最優先考慮的話,我建議還是不要通過威加洛公爵的領地比較好。」

「不,我覺得該調查的事還是調查一下比較好吧?」

多藍提案道。

「那麼我們就儘可能地調查看看吧,不過要從哪裏着手呢?」

「是不是有着特別的原因呢?」

「別說這種不識趣的話啊。」

斑這麼問道,多藍也點了點頭,這令雅涅特感到受寵若驚。

狗頭人聳了聳肩。

馬利烏斯這麼說,三人也輕輕地點了點頭。等他們把端上來的料理喫完後,看到剛剛那羣人已經離開,便朝着吧檯走了過去。

「你們覺得呢?我拼一點強行突破也是一種選擇喔?」

多藍聳了聳肩說。這個酒館有好幾個女侍,其中一個前來替馬利烏斯他們點餐。沒有在剛纔少女唱歌的時候過來接待,是因爲沒有人在那時點餐,或者是因爲其實她們自己也想聽呢?

「不過我們來的時候附近沒什麼魔物吧?」

老闆接下來的話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進了房間後,雅涅特坐到牀上,率先開口。

「雅涅特要不要也試看看呢?」

多藍也嘆息道。

唱完後少女鞠了個躬,接着大家就把銀幣和銅幣丟給她。馬利烏斯猜想這恐怕就是所謂的「小費」吧。不過說到容貌和歌唱力,馬利烏斯認爲雅涅特也不遑多讓,而另外兩人似乎也有同樣的看法。

「斑覺得呢?」

斑這麼說完後,看了看馬利烏斯他們。

「咦?我嗎?我不行啦!那個人可是職業的呢。」

「我們打算前往貝斯塔王國,要怎麼樣才能夠快速安全地通過威加洛公爵的領地呢?」

斑對於這個看法感到質疑。

「小女子獻醜了。」

不過當馬利烏斯這麼說後,雅涅特卻害羞地這麼回應。

「想打聽情報的話要找老闆嗎?」

雅涅特側着頭問道。

斑諷刺地說。路伊耶鎮的酒店只有老闆一個人在經營,和這裏相比之下冷清了許多,但其實普亞鎮的規模和人口並沒有多上多少。

雅涅特這麼主張,斑也表示贊成。

「雖然避開能避免的危險這一點我贊成,可是這需要情報才辦得到吧?像我們要是沒有去酒館打聽,也不會知道威加洛公爵領地的問題嚴重成這樣。」

雅涅特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看樣子她也對貴族這種生物沒什麼好印象。

「不,並不是那樣的。」

雖然馬利烏斯對米夏爾沒什麼好印象,不過或許他還是有在做領主的工作。

由於領主不可靠,所以才把任務委託給民間,雅涅特這麼主張。

「是啊,沒想到竟然還勸我們不要通過比較好。」

「沒想到情況比我們想象中還嚴重啊。」

雅涅特低聲說,對此馬利烏斯做出了回應。

「我、我纔沒有那個意思呢!」

「特別的原因?」

他認爲沒有做好分內的工作,沒有受到國王的追究不是很奇怪嗎?

「要是這裏治安良好沒什麼魔物的話,酒館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委託工作吧?」

「只要不以身犯險我就不反對。」

「嗯,確實。不搞清楚的話,可能會碰上本來可以避免掉的麻煩。」

「把那個當作最終手段吧?反正我們也不是非要從威加洛公爵的領地通過不可。」

「這種事情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所以不需要情報費。威加洛公爵的領地現在疏於管理,治安正在惡化當中,所以不推薦前往。」

「說的沒錯,能避開還是避開好了。」

「是的,沒錯。」

「話說我有個問題,領主可以不做好分內的工作嗎?人類最偉大的人不是國王嗎?」

多藍深思。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

馬利烏斯無奈地說。

「在這個國家,國王的勢力似乎並不強,而且評價和那些貴族也是半斤八兩。」

「我覺得影響不大吧……」

「那可不是什麼適合帶着女眷通過的地方,改由東北離開巴爾夏庫,從那裏去貝斯塔應該是最安全的路線。」

「不過重點在於這個狀況對我們的影響大不大吧?」

普亞鎮上酒館的氣氛比起路伊耶的來得安靜,不過這是有原因的。酒館中有個身穿豔藍色洋裝的少女,露出了胸口和香肩,正展現着她美妙的歌喉。雖然少女就容貌來說稱不上是國色天香,曲子和歌唱技巧也並非相當出色,但卻有着讓人靜下來聆聽的力量,令酒館中那羣可用莽漢來形容的酒客們連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是安安靜靜地側着耳朵傾聽,實在非常了不起。至少馬利烏斯是這麼認爲的。

馬利烏斯也贊成。

「你們有什麼需要嗎?」

雅涅特和馬利烏斯道。多藍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也沒有表示反對。他們雖然決定經由威加洛公爵的領地前往貝斯塔王國,但反過來說也僅此而已。頂多就是期待這裏會有着好賺的工作。

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用茶色的眼睛看向雅涅特。

「根據馬利烏斯打聽到的消息,威加洛公爵疏於管理自己的領地對吧?會不會是因爲這個原因呢?」

「比起路伊耶鎮的酒館,這裏的生意好很多,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我覺得要是有機會的話,試看看也無妨。」

「難道威加洛公爵的領地連這一點都沒有做到嗎?」

所以他自己這麼下了結論,和對方點完餐後,問道:

雅涅特對此感到相當驚訝。雖然這種展開大家早已習以爲常,但這次他們卻站在馬路當中。

「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啊。」

「說的也是。」

(大概兩者皆有吧。)

「可以和我們說明理由嗎?還有這需要多少情報費呢?」

老闆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回答,令馬利烏斯感到錯愕。

「這個反應會不會差太多了一點?」

斑用鼻子哼了一聲,感到不以爲然。

雅涅特臉上一紅,尖聲回嘴。

看來在雅涅特的觀念當中,只要對方是職業的就和自已有着天壤之別。三人不禁這麼認爲。

「不過還是有可能會被捲進什麼事端當中,大家還是小心一點吧。」

老闆是個正由壯年步入老年,蓄着白色鬍子的男子,外表看起來比路伊耶鎮酒館的老闆顯得還有威嚴。

「不要擋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啦,笨蛋!」

雅涅特雙手環胸這麼說,接着看向斑。

「原來如此。修奈達家的私兵至少還算可以,會定期去巡視領地。」

「我想最好還是實際去走一迤吧。」

也就是說原因正是馬利烏斯他們本身。他們當初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那麼做會帶來什麼後果,沒想到對附近的影響這麼大。

只是令人在意的是少女的職業。在遊戲的世界中,會將故事編成歌曲傳誦的只有「吟遊詩人」,而這個少女唱的很明顯地只是一首「普通的歌曲」。雖然現實中有着遊戲裏不存在的職業一點也不奇怪,但仍然激起了馬利烏斯的好奇心。

不過實際上真正的原因是什麼,他們也不得而知,多藍提醒大家這麼輕易地就做出結論是很危險的。

馬利烏斯這麼說,衆人陷入了思考當中。

不過馬利烏斯認爲問這種問題實在有點壞心眼。

多藍也開口問道。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國家的狀況,但就算是國王,也沒有強大到能同時和所有的貴族爲敵吧,一對一的話或許還有勝算。」

「你這麼說我懂了,這就是所謂的多數暴力吧。」

斑得意洋洋地說。

「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就算貴族的行爲脫序,只要其他的貴族互相包庇,國王也沒辦法採取強硬的姿態吧?不過這麼一來,國王還能在位真是有點不可思議啊。」

要是王家的實力真的相當衰弱,馬利烏斯認爲應該會引發政變,不過也有可能是貴族們覺得比起爭奪王座互相對立,不如實行將王家當成裝飾的合議制度比較好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說,完全不瞭解這個國家上層狀況的馬利烏斯,能想象到的狀況也有限。

「不過這麼一來有個地方就很奇怪了,在私兵不足的情況下治安不斷惡化,人民不是應該會起身推翻領主嗎?」

馬利烏斯這麼說,雅涅特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咦?難道不是已經採取行動了嗎?只是目前的反抗還不明朗吧?」

多藍也立刻回應。

「有可能,所以老闆才建議我們不要帶女眷通過。」

「也就是說可能當地正處於內亂狀態嗎?」

雅涅特皺起了眉頭,斑則在嘴裏嘖了一聲。

「不過要是發生了內亂的話,卻沒有傳出內亂的消息不是很奇怪嗎……」

「老闆不是也說只要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嗎?或許打聽了之後就會聽到內亂的消息吧?」

儘管馬利烏斯提出了疑問,但多藍馬上做出回應。他心想說得也是,然後問道:

「那麼要是真的發生了內亂的話怎麼辦?到時就改從巴爾夏庫前往貝斯塔嗎?」

三人都點了點頭。

「既然決定好了方向,那今天就先休息吧?」

夜闌人靜,雖然人類已經進入了夢鄉,但還是有其他的生物在活動。其中有個與衆不同的影子,這個看起來像是人類卻有着巨大翅膀的生物名叫拉姆。

雅涅特扭扭捏捏地說,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或許會誤以爲她是因爲和斑一起睡而感到害羞吧。

如果說路班斯的計劃哪裏有紕漏,或許就是讓拉姆成爲部下這件事。

「嗯。」

拉姆聽從路班斯的命令,正在尋找打敗他同伴佩朵菈的魔法師。

拉姆在雲層中發出高亢的笑聲。看來他已經認定自己一定會成功,還嚇跑了往下飛的貓頭鷹。

他拍了拍手,認爲這是個好點子。他的同伴佐菲現在應該奉路班斯的命令,和兩個部下待在人類稱爲威加洛公爵領地的地方。

「只要有佐菲的幫忙!一定能搞定這件事!這樣我就能得到!路班斯大人的嘉許!不好意思啊佐菲!」

「唔~完全找不到啦!人類的魔法師怎麼有那麼多啊!」

拉姆完全沒有自覺自己根本不被期待,甚至還被當成是個麻煩。他相信路班斯會命令他,一定是對他有所期待。

斑才說完,雅涅特就靠了過來。

「不過,遵從路班斯大人的命令是我的使命!華麗!忠實!慎重!迅速!準確地達成任務!」

雅涅特失望地嘟囔着。

和拉姆不同,佐菲的任務相當重要。要是不識時務地找她幫忙只會令路班斯感到不悅,但拉姆並不知道這一點。

在雲層間飛翔的拉姆自言自語道。要在這片廣大的大地之中找出一個人類是相當困難的事,更何況它連對方有什麼特徵也不知道。

「什麼啊,今天也是我和雅涅特一起睡啊?」

是隸屬於「阿斯弗迪羅絲」的魔人。

「對了!去找佐菲商量看看好了!」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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