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蠢動

夕陽天空。太陽一小時內就會下山了吧。赤紅光芒照耀的九尾山城，被北條軍包圍。說是遭到包圍，山麓還沒有敵人蹤影。在南邊山麓佈陣的敵軍，離登山口還有數百公尺。踏上本丸的櫓，就能清楚看見。

「可惡的北條，沒有將兵力分佈在周圍，而是在南邊設下大量部隊。可惡。」

「敵人果然想從南方的唯一山路，展開進攻。」

既然我無法出城，就作爲真田方的唯一援軍，擔任勝政的輔佐。之後跟勝政一起行動，現在也一起走上櫓。

「這樣的話，我方將七成兵力，派遣到三之丸。」

「三之丸的百姓跟村民？」

「男人留下協助戰爭，女人明天移往二之丸。」

三之丸的總指揮，是軍師‧平賀源正，率領鈴木信安的鐵炮隊、福島三太夫的長槍隊。

二之丸有景道跟唐澤甚助等着，本丸則是景信跟勝政。

「重要的三之丸指揮，我認爲應該交給三好0;勝政1;大人的。」

「哈哈。對我太過信任了。我確實對戰鬥很有自信。不過，平賀大人的軍略是城內第一。他的智慧至今不知拯救城池多少次了。」

「是這麼優秀的軍師嗎？」

「嗯，雖然兵力遠遠遜色，但交給平賀大人，三之丸不會簡單失陷的。而且，還有鈴木大人跟福島大人跟着。」

好，之後該怎麼行動？因爲捲入那座祠堂的光芒，我穿越到這個時代。那座祠堂，應該就是連結兩個時代的通道……再次捲入漩渦的話，我是否就能回去原本時代了？

只是，當我從這個時代醒過來，光芒漩渦早就消失。光芒還會出現嗎……？這個夕陽，正是發現光芒漩渦的時間。在敵人真正進攻前，想再次確認。祠堂在三之丸的不遠處，敵人一旦展開進攻，演變爲籠城戰，就無法簡單靠近那裏了。不知道要籠城幾個月，如果落城喪命的話，就是ＴＨＥ　ＥＮＤ了。要去的話，只能趁現在。

「三好大人，在敵人進攻之前，我能否到三之丸外面，仔細觀察看看？」

「三之丸下方，爲了不讓敵人躲藏，儘可能把樹木砍光了。原本砍伐出三十間（約六十公尺，一間約１.８公尺），但是平賀大人建言，直到真正開戰之前，砍樹作業會持續進行。這次三之丸將化爲激戰戰場吧。」

「那麼，至今敵人都沒殺入過三之丸？」

「大抵都在城池的周圍佈陣，然後還在佈陣時，就被我軍跟真田殿下的援軍夾擊。我們出城、在山麓戰鬥的機會比較多。」

「若這次也能如此理想就好了……」

少女現在注意到自己的模樣，雙手遮掩胸部，急忙穿好衣服。我也過意不去轉開臉，剛好這個方向，男人聲音傳出。

被足輕按在地面的，是一位年輕少女。衣服很樸素，是村女吧。嘴巴被足輕按住，拼命掙扎，左手想要拿着什麼。弓和放在箭筒裏的幾根箭，掉在少女手邊三十公分遠的地方。

麗像是嚇到似的，但很清楚放話。

我這麼問，少女睜大眼睛回看。好可愛！近距離看着，她大概十七、八歲。鵝蛋臉，但因爲眼睛較大，給人喜歡撒嬌的印象。

雙手感覺到強烈衝擊，木杖打中我的額頭。看着木杖，比我額頭更高的地方插着一根箭。

「擔任斥侯，能發現這種寶物，太幸運了。」

呆呆想着這些事時，聽見腳步聲跟人的聲音。敵人？十公尺遠傳來男人聲音。還有呻吟聲混雜一起。我壓低聲音，慢慢靠近。

這裏嗎？……有了！撥開祠堂周圍的樹木跟草叢，祠堂還很新，很顯眼。靠近過去，祠堂是打開的。沒有佛像跟神像。裏面放着一面小小的圓鏡。這是什麼……？鏡子前面，有小盤裝的蔬菜湯作爲供品。

「沒事吧？」

「不用擔心。我的劍術，比幾個足輕的力量更可靠喔。」

平八瞥了我一眼後，直直看向麗。

沿着山路走過，工作的人不只士兵，還有像是百姓的男人們。

「不、不是那樣……」

咕！好、好重！大概超過一公斤。日本刀據說是世界最鋒利的刀。讓高手來使用，連鎧甲都能一刀兩斷。實戰的劍術另當別論，我只有在體育課上過劍道課，讓我用這種刀，砍到敵人之前，就先誤傷自己了吧。有沒有其他武器？

「空着手很難平靜。給您一把武器吧。」

足輕看到我用木杖擋住箭，也是一臉驚訝，但很快搭上第二根箭，但少女更快一步，取出自己的弓、放箭。

我、平八都停下腳步，看着麗。這種反應，讓麗有些疑惑似的，放慢腳步回頭看向我們這邊。

麗也在樹幹旁邊，斥責平八。

「不過，三之丸下方的樹木砍伐作業，還在進行吧？有警備兵，只要不跑到山麓下方，不會有危險的。」

「嗯、嗯……」

「那是有貴公主自己說的，事前我沒聽過，也沒說過要結婚……」

最重要的光芒漩渦，仔細找找……果然沒看到。不會再度出現了嗎……？還是說，周圍需要滿足什麼條件纔會出現……？而且，跟這座祠堂有什麼關聯……？

「剛剛說明的時候，妳不是也接受了！」

不能站着不動。少女會被姦淫的！抓住木杖的右手用力，我自然衝出去。

「喔喔，杖嗎？高杉大人慣用木杖？」

「別、別說傻話！」

勝政看看放在物見櫓角落的預備武器，拿起一把刀交給我。

勝政看着我視線目標的東西，拿過來給我。

我們吵個不停，平八『兩位請剋制』制止我們。在三之丸進行戰鬥準備的士兵們，用好奇眼神看過來。

注意到他人氣息回頭的足輕，我舉起木杖朝他的頭打下去。『咕！』把倒在少女身上的足輕搬到旁邊，我抱起少女。

「敵人已經來到山麓附近了啊。」

「不、指導什麼的……」

從三之丸的城門走出去，距離五十公尺的地方，樹木確實都砍光了。雜樹林相當茂密，手拿斧頭跟鋸子的幾十名男人，現在也拼命砍樹。

「色鬼！真不敢相信！」

在樹林裏面，沒那個閒功夫躲藏。我像是保護少女那樣挺身而出，反射性把木杖架在身前。話是這樣講，木杖直徑也才幾公分，根本當不成盾牌。也沒其他能保護身體的東西。

在直徑一公尺的大樹旁邊，男人們大喊。一把斧頭砍在樹幹上投。男人們努力想要拔出斧頭，但刀刃過於深入了。

「……麗殿下，爲何如此替這個人說話？」

「竟然讓這種色鬼爲所欲爲，公主也真是的！讓這種人成爲公主殿下的丈夫，海野家和這座城，未來一片黑暗了！」

「那麼，不要帶上足輕，而是帶上同樣擅長劍術的兩、三名同儕，請麗殿下回去。」

看到這一幕，平八說『我來試試』抓住斧柄，但斧頭文風不動。

稍微偏離山路，來到大概地點，但這裏跟之前的風景完全不同。雜木叢生。

男人背影進入視野。穿着鐵製具足，旁邊放着同樣是鐵製的陣笠。陣笠有等腰三角形構成的三盛鱗紋章。北條氏的家紋……敵軍足輕！

「這種時候，城內沒有空閒之人。所以我纔跟過來的。」

不是直線，而是說得非常諷刺的麗，讓我有點火了。

作爲監督的武士，開口激勵。

「高杉大人，您是爲了潛入，纔將腰刀放在國內？」

「敵人攻上這座山的話，我們這邊就得觀察清楚啊。」

「是的。我就用這個。」

「聽我說話啊！」

「是啊！那麼漂亮的公主殿下，竟然能成爲她的夫婿……是個大美人，胸部也超大的，這附近的女孩子根本不能比……」

「你果然是故意偷看有貴公主吧！」

咦！？什麼？

砍下來的樹木，切斷樹枝，接連運到城裏。這種木材，是從上方扔擲敵人的武器吧。曾經在歷史書本看過。

「喔～！這對男性來說是喜上眉梢的話題呢。說到有貴公主，是上州赫赫有名的美女。近鄰城主的求婚請求，早就堆積如山了。公主這麼看重您，不是很好嗎～？」

「若是在三之丸的重要地點遭到狙擊，即使隔了三十間也很危險啊。」

話中帶刺的說法。我回看麗。

有機會！趁着麗跟平八注意力放在樹幹時，我過去祠堂的所在地吧。現在剛好在山的中段。再稍微往下走，就能抵達祠堂，我偷偷離開這個地方，確認兩人沒注意我後，急忙趕路下山。

勝政這麼說後，再次打量我。

「到黃昏之前，切斷多一點的樹木，讓城裏的視野更清楚！快點！」

「這把刀看不上眼？」

「混帳、安分一點！」

「木杖兩端都是柄，全部都可當作武器。這樣上州也多了一個人手。不過這跟劍的用法不同，我不太會用。擊退北條、局勢安定下來後，請務必指導我一手。」

我說到這裏，麗一臉憤慨朝我貼過來。

啊啊～～又要跟那個傢伙走一起……

「是、是的……謝謝。」

「還有，敵人雖然還沒進入山麓，走到三之丸外面也不能疏忽大意。讓平八跟着你吧。」

「是的……」

弓箭直直飛過來時，我下意識閉起眼睛。

「因爲他是重要之人。」

「麗殿下，請您回去。」

「當、當然，是對這座城池很重要……而且，高杉大人很可能跟有貴公主結婚，是海野家相～～～～～～～當重要的客人。」

咻！

足輕按住少女嘴巴，巴掌打在臉頰。趁着少女抵抗變弱的瞬間，拉開少女衣服的衣襟。露出形狀美麗的胸部。

「可是這次敵人太多了。還不知真田殿下會派出多少援軍，敵人有八千兵力，半數交給真田殿下的話，剩下一半也會攻向這座城。就算是半數四千人，總攻擊也會讓城內化爲修羅場的。」

「喂，剛剛那個女人，也該輪到我們玩了吧。」

木杖插在腰上也太長了。只好像是拿着柺杖那樣，左手握住走路。總覺得，很像以前動畫的修行僧侶。

勝政不管我的委婉拒絕，繼續說道。

看看放在旁邊的槍跟弓，盯住某個東西。木刀？不，沒有彎曲，而且長了一些。直直的木棒，把我身高短一點。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吧。

「真是，努力一點啊，平八！平常自豪力量多大，只有這種程度嗎？」

乓！

「麗殿下有什麼萬一，我要用什麼臉面對大人？」

雜樹林中出現另一名足輕。距離十幾公尺。看見被打倒的足輕、還有我們，他連忙搭弓上箭。

「說過要一起去了！」

麗注意到後才感到尷尬，有如當場逃離似的離開我身邊。自己朝三之丸城門走過去。

這個木棒叫做木杖嗎？木杖稱不上輕，但刀重多了。直徑幾公分寬，很容易握住。這樣的話，當作柺杖、或者拿來揮舞都很方便。

走向三之丸的我旁邊，平八跟有預料到，但手上拿着長劍的麗，兩人正在爭執。

平八一臉不爽瞪着我。

沙！

箭射穿足輕的頭。

士兵也自嘆不如的弓箭技術。但不是佩服的時候。要快點離開這裏。

「回去城裏吧。」

我握住少女的手，走回山路。但太晚了。聽到幾個腳步聲靠近，周圍出現將近十人的足輕。

「聽好。」

像是部隊指揮的某一人，對同伴指示。

「砍斷一兩根手腳也無所謂，男女都要抓活的。」

包圍網漸漸收縮。我把木杖握得像日本刀那樣，少女則是維持準備射箭的姿勢，我們背靠着背。敵人來到剩下幾公尺的距離。足輕隊長高高舉起刀，打算砍了我。此時，敵人背後出現兩個人影，是麗跟平八！

麗拔刀，瞄準足輕隊長的脖子，一擊放倒，平八則是用眼睛追不上的速度，很快砍倒兩個足輕。高手使用日本刀，即使是足輕的輕便鐵鎧，也能砍下去。驚人威力清清楚楚。

此時，少女用剩下的兩根箭，打倒兩名足輕。

剩下的幾個敵人，知道自己瞬間變成相當不利的立場，『哇！』大喊逃走了。

「謝謝，救了我。」

我向麗跟平八道謝。

「高杉大人。」

麗沒有回應，而是狠狠瞪過來。

「自己擅自行動，很困擾的！爲何離開那個地方？」

「抱、抱歉……有點在意山麓、就……」

麗嘆了口氣，這次對我身邊的少女說道。

「那邊的，妳是領民吧。看過好幾次了。」

「……我方便進去房間嗎？」

勝政疑惑打量我的臉孔。

「高杉大人……那個……怎麼回事？」

「妳爲何要守護我？」

「啊，是的。」

「高杉大人……」

這麼說後，依裏手按着胸部，害羞握緊衣襟。

「當、當然可以，請進。」

這只是偶然跟幸運的結果，我自己可是嚇死了。

麗下意識看着勝政。

麗偷偷看着少女雜亂衣襟裏面的乳溝，再次瞪了我，用更生氣的語調說道。

「士兵守城就很勉強了。沒有跟着高杉大人的人手。而且，這女孩的弓術也親眼確認過了。麗殿下也不用再煩惱高杉大人的護衛問題了。」

「妳想守護誰？」

「那個……麗……」

勝政看過去。

「您尚未歇息嗎？」

「高杉大人。」

「進入城裏的女人，大家不是都分配到幫忙煮飯、製作鐵炮槍彈的工作了？」

「總覺得很像某人啊。」

「我是獵人茂平。關於女兒的事，真的很抱歉，請務必、務必寬恕。」

敵人本隊尚未行動，但這座山的山麓到底有多少斥侯潛入，無法保證。不能久留。我們急忙從原本的山路回去。

「躲過福島大人的一劍已經很出色，用這根木杖接住箭，更沒話說。您到底接受過哪位人物的指導？」

「救命恩人……而且……」

「武士需不需要女人守護，這點我不做評論，但就像平八所說的，目前狀況無法分出士兵給高杉大人。既然依裏弓術相當出色，高杉大人同意的話，多一個隨從也無妨。」

麗狠狠瞪着我。

「我根本就不需要煩惱護衛的問題！我作爲照顧高杉大人的人，自然……」

依裏雙眼閃閃發亮，看着我繼續說。

父親頭幾乎貼到地上了。

「賭上性命……」

天色暗下來了。八個榻榻米大的房間，放着燭臺，點燃燈火，將室內照得朦朧。

「您是什麼意思？」

此時，感覺到拉門外面有人。

「哈哈……指導什麼的幾乎沒有……」

「又想說只有這樣？」

依裏再次這麼說着。

那是用深紅色裝飾的茶色小袖。跟我現在身上的緊身小袖不太一樣。

「不過……看見重要的地方吧？」

勝政雙手交叉詢問。

「然後，她不會自己煮飯、製作槍彈，但進去山裏捕捉野兔跟野鳥，就很輕鬆了」

「守護高杉大人，是要怎麼守護呢？」

「我知道這種時候，女人不該獨自拜訪男性的房間……想說要早一點給您……」

我當作寢室的地方，是二之丸勝政屋子的一個房間，沒有榻榻米，鋪了木板。

「這些瑣事怎樣都無所謂。」

麗無視我，對依裏問道。

「妳突然說什麼？」

「所以，高杉大人獨自形成一個流派？」

感覺到尖銳視線，看向旁邊，麗用非常可怕的視線盯住我。

依裏這句話，這次所有人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守護……」

全員看着依裏。

「嗯，還沒睡。」

「這很好！」

勝政看向我插着一根箭的木杖，佩服說着。

話題又往怪異方向進展，我吞吞吐吐想着該怎麼回答時，『守……』依裏突然說了什麼。

麗用不安、夾雜寂寞的眼神，交互看着我跟依裏。

「而且……」

三之丸，有收容領民的小屋。小屋入口的我、麗、勝政面前，剛剛那名少女跟父親跪在地上。

少女默默點頭。

「不輕鬆。」

「才、纔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咦！」

「您……對依裏出手了？」

這是多麼漫長的一天啊。我暫時坐在地上發呆。關於依裏的事，回答『我考慮看看』，先讓她留在三之丸的小屋，麗莫名怒氣衝衝，這樣下去無法收拾了～

「……隨從。」

「看過我……重要的地方……」

平八笑着拍手。

我連忙詢問依裏。

「守護……」

「不知道你們遇上什麼，那些逃走的敵人，或許會召集人手回來。回去城裏吧。」

依裏回答得很乾脆。隨從……時代劇的保鑣，運動、藝能界的經理人，這個少女打算貼在我的身邊？

「是、這是因爲……依裏是我的獨生女，我作爲獵人打獵，從她很小的時候就會一起帶着。弓術也是當時教導的。不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幫女兒說話，但她的弓術連武士都比不上。不過，因爲我把她當作男人帶大，所以不太會料理。連帶的，也不擅長細緻作業。」

「等等等等！」

依裏突然插嘴。

咦！咦？妳剛剛說什麼！

「呃、說到哪裏……對，野兔跟野鳥。準備食材也是料理的一環，她說在籠城之前想多抓一些，就拿着弓出去了，被躲在草堆的敵兵捉住……」

被打斷的茂平，再度說下去。

依裏只對茂平說了這句話，就繼續沉默。

「各位。」

「解開腰帶，變回布的狀態後，在腰帶附近重新縫上新的布，加長長度。」

茂平感到奇怪。

麗把手裏的東西打開。

不過，依裏這個女生，用字也太少了吧。

依裏乖乖點頭。

麗的聲音。

「……」

這種時間要幹麻？該不會『高杉殿下～從第一眼看到您時，就喜歡上您了！』出現這種進展，整個人抱過來吧？……不太可能，有點發抖、小鹿亂撞後，我正座好。

「長度？」

「……不輕鬆。」

跟麗挺像的，我對身邊的女人碎碎念。

面對幾乎喫了平八的麗，勝政『夠了，我知道了』制止她，對我說道。

「在父親大人的衣服裏面，挑了一件跟高杉大人最搭配的明亮衣服，連忙修改長度。這樣就剛好了。」

「話說回來。」

打開拉門的麗，有些扭扭捏捏，拿着某個東西進來。

「可是，剛剛差點被敵兵欺負了吧？別再做些傻事。若高杉大人晚到一步，妳可能就沒命了。」

「看見什麼的，那是她被襲擊時，胸口衣服被拉開，我確實是看見沒錯啦！」

勝政似乎有聽到，刻意咳了一聲後，跟茂平繼續說下去。

「理由我清楚了。」

「就只有這樣！」

「這麼辛苦的工作，妳回去之後就獨自進行？」

「說過很急了啊。相對的，縫製得很粗糙……請不要看得太過仔細。」

我從麗的手上接過小袖，有些感動。

從三之丸回到二之丸的小屋，不過幾小時。三好家僕人拿雜炊過來，我慢慢享用時，麗肯定一直在修改這件小袖。

「請看看適不適合。」

麗讓我起身，小袖披到身上。

現在小袖大了一號，穿起來很舒適。

「很合身……謝謝。」

我微笑，麗害羞回看。

「很合適喔。」

這不就是時代劇老梗的夫婦橋段嗎？麗似乎心情很好，就別說什麼了。

這麼想着時，一個打破寂靜的腳步聲靠近。

「小姐！」

那是剛剛拿雜炊過來的三好家僕人。

「有貴公主殿下，突然大駕光臨了！」

咦咦？公主幹麻在晚上來這種屋子？

「不能失禮。請快點前去客間！」

「是的，不過、這邊還……」

僕人話還沒說完，有貴公主本人就說『不必迎接』，帶着之前水井邊那位侍女，一同來到我的房間。

「高杉大人，您還醒着呢。」

侍女彎腰往前一步，恭敬遞出懷裏的布包。

連回答、抵抗的時間都不給我，藻很快將我脫到只剩一件四角褲，幫我穿上小袖。

麗的問題，有貴公主沒有回答，反而是侍女用半放棄的臉，輕輕搖頭。

「高杉大人，請收下。」

「不，這是在換衣服……比起我來，發生什麼事了？」

「公主殿下！發生什麼了嗎？」

「好，我過去。」

「高杉大人，您還醒着嗎？失禮了。」

但進入房間時，勝政也是當場傻住。

「咦？現在？」

「可愛妹妹把衣服讓給夫君。哥哥也不會有異議的。比起這點。」

「還不知道犯人是誰嗎？」

「這件也要。」

不能猶豫了。爲了活下來，只能守住這座城。我還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但爲了解決城池當下危機，只能盡力去做了。

有貴公主拿着小袖，滿臉笑容對我說。

此時，走廊又出現響亮的腳步聲。

「有問過殿下嗎？」

「那個、那個……」

「咦咦！」

「公主殿下……！麗也在這裏……！高杉大人，我有話要說！」

有貴公主拿着小袖的雙肩部分，讓我雙手舉高，把小袖披在我的肩膀上。

「來，藻，替高杉大人更衣。」

名爲藻的侍女，聰敏回答『是的』，在我身邊跪着，開始半強迫解開我的腰帶。

「剛剛纔從三之丸傳來消息。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我要立刻趕往現場，高杉大人能否同行？」

「麗，晚上前來很不得體，請見諒。在白天評定時，我很在意高杉大人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很可憐呢。所以，本公主準備適合夫君的衣服，希望儘早拿來。」

「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穿上吧。」

「您喜歡嗎？」

就算拒絕，有貴公主應該也不會輕易退縮，很可能會掃到麗的颱風尾。對麗很過意不去，總之先收下吧。

「跟本公主想的一樣，長度剛好。以前，兄長從堺地商人買進種子島時，這是商人作爲回禮的贈品，但因爲尺碼過大，家裏沒有任何人能穿，只能收起來，本公主想起這件事。」

那是臉色慘白的勝政。

這次又是什麼？

「是……」

「大事不好！平賀大人，在三之丸不知被什麼人殺害了！」

「那麼，萬分感謝。」

「高杉大人，太過顧慮反而很失禮的。高興收下有貴公主的心意吧。」

別、別說啊！爲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我瞥了麗一眼，她把剛剛那件小袖藏在身後，臉頰氣鼓鼓的。

聽到有貴公主指示，侍女打開另一件衣服。跟小袖一套的絝褲。這件沒有龍虎圖案，而是在布料仔細加上雲海形象的金線刺繡，感覺是金光閃閃的ＣＯＳＰＬＡＹ。

「怎麼了？來來，不用客氣。」

平賀是這座城的軍師，『城池交代他就沒問題』有此評價的人物。

有貴公主、麗、藻，都大受衝擊說不出話的樣子。

「這……是要給我的？」

「很有作爲城主的風範。」

有貴公主再三說着，麗也下定決心看着我。

布包裏面，有兩件折得很整齊的衣服。我打開其中一件，就眼花撩亂。赤紅色、綠色、黃色縱橫交錯的幾何學圖案，加上醒目龍虎刺繡的小袖。

相較於高興的有貴公主，麗的視線冷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