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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金田乃惠琉的隱Q

《明智少年的詭辯》 · 道端さつと · 1.1萬 字

——從乃惠琉那傢伙計劃的旅行回來之後,經過了五天。

我將自己丟到房間的牀上,抬頭看着天花板低聲說:

「金田、乃惠琉……啊。」

自從那件事之後也經過了一段時間,當初受到的打擊也漸漸緩和下來了。現在終於能夠冷靜地仔細分析那傢伙的行爲。

那件事在我與乃惠琉之間留下一道尷尬的疙瘩。證據就是她原本會頻繁地打電話與傳簡訊來,現在完全無消無息。

當然也因爲如此,所以我認爲再這樣下去不行,便思考起金髮電鑽頭的事情。

像是……那傢伙到底是爲了什麼,居然不惜將整個金田家與我們都牽連進她自導自演的「假綁票」事件。

『你、你問我爲什麼?你不開心嗎……因爲,大家感情好好……只有我一個人被排除在外……總覺得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隔閡,人家覺得很寂寞。因爲我、我也想跟大家一起玩啊……』

那個時候,她一邊哭一邊這麼說。

令人不禁覺得其中似乎隱藏了什麼特別的意思。

尤其是那句「你不開心嗎」的臺詞,相當令人在意。

「不,怎麼可能。但是——」

我口中唸唸有詞地在牀上滾來滾去。

「唔噗!」

咚地一聲掉到地上。

「痛死我了……」

暗自在心中想着「我到底在做什麼啊?」然後就這樣躺在地板上,呈現大字形盯着天花板。

其實,在我的腦海裏只想到一個可能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乃惠琉那傢伙就是個大笨蛋。

「好!」

一鼓作氣坐了起來,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然後,笨蛋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於是,乃惠琉嘴嘟得高高的,還輕輕地把木屐踢了過來。今天的她沒有往常的氣勢,不過也許只是我的錯覺而已。

「哎呀,小修也真是的,好像帶團的老師喔。」

「喂,你們幾個!我根本動不了,給我走開啦!」

「對了,京太郎與乃惠琉呢?」

『喂,怎麼了嗎?小林同學。』

參加成員是一如往常的青梅竹馬們加上乃惠琉,這是能跟那傢伙好好聊一聊的大好機會。

通話結束之後,我闔上手機。

唉……我在心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向地上。

再度將蒐集到的情報在腦袋中確認一次。

既然如此,我就打電話去問問看可能會知道的人。

「如果以京太郎愛用的措詞,就是『推理要在夏季祭典後』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是的,不好意思。還麻煩您告訴我。」

「喔,這件浴衣很適合你喔!」

我可沒有說謊。因爲,我明明就是打電話給女兒,沒想到居然是媽媽接電話,然後又跟爸爸說了一下話。不禁令人覺得該不會是新發明的找碴法吧。

「修哥,錢!我要抓那隻金魚!」

與乃惠琉正好相反,活力十足的二重妹妹佔據了我左邊的位子。

吵死了,我會變成這樣還不是你們幾個造成的。

『哎呀,難不成被你發現了嗎?下次一定要好好問候一下。真是好久不見了,修司。』

「啊啊,啊——原來如此。請問是艾蜜莉雅太太嗎?上次在你們那裏引起大騷動真是不好意思。」

也許是因爲我不發一語地看着她所以覺得有點彆扭,乃惠琉偷偷地往我這裏瞄。

大叔……你剛剛明明就有說戒備什麼的吧。

但是,我也很高興能夠找回一點點以往的感覺。

「正因爲有小林,我們才能安心玩啊!」

「爲了穿浴衣多花了一些時間,她剛剛打來說會遲到五分鐘左右。小京似乎嗅到那邊有事件的味道,所以就跑過去了。披風在身後飛揚的他,實在是太帥氣了!」

這笨蛋的服裝依舊是那套偵探服,根本就是cosplay。光看就覺得瞬間增溫好幾倍。話說回來,剛剛說的披風就是這個肩膀上飄來飄去的東西嗎?這、這是披風嗎?不對,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啊,修哥你看!那個打死都學不乖的學姊終於來了。」

我納悶地歪着頭,從耳邊傳來的聲音跟目標人物不同……不對,但是對方知道我的名字。

京太郎……今天到底穿成什麼模樣啊……不對,比起這個,我比較擔心他會不會對別人造成困擾。

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發言。

「你這笨蛋!我最討厭你了……」

我誠心地在心中祈禱,能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度過祭典期間。神啊,請您務必要幫幫我啊!

「讓、讓你們久等了……」

你果然是個大笨蛋,轉學來的第一天告訴我的話,不就沒事了嗎?

「喂!修哥!別把我忘在一邊好嗎!」

沒想到爸爸居然會登場。姑且慎重地以跪坐之姿迎接他,一股啪滋啪滋的緊張氣氛透過電話飄了過來。

「………………」

我撿起大小姐的木屐,交回給她。

看到一臉開心的二重妹妹,我的怒氣也緩和了下來。

「嗯……該怎麼說呢……你今天也拆下電鑽了耶。」

我原本是要打給紫織,沒想到正好被她的繼母艾蜜莉雅太太接到。因爲說話的方式跟之前不一樣,完全認不出來是她。原來她說得一口流利又標準的日文。不對,其實在旅行中她曾經有幾次不小心說漏嘴了吧?

——金田乃惠琉。

『——哎呀,小林啊!你好嗎?上次只能短短陪你過招一下還真是可惜啊。不過,既然是我那可愛女兒要求的,我只好不計形象配合演出了。哈哈哈哈哈!』

「只在這邊空想也沒有任何幫助!」

嗯……是不是該打個招呼呢?

「哼哼!別隻誇獎二重妹妹,也崇拜一下文美我嘛!」

確認了一下手機顯示的時間,十六點五十三分,接近傍晚五點。時間差不多了。

「修哥,你很慢耶!」

——真是直覺敏銳的女性,立即回覆了我的問題。

——如果下次你又讓她哭泣的話我會殺了你,給我好好記在心上啊!哇哈哈哈哈!爸爸!這是我的手機耶!還給我!

這樣好像被押送的犯人一樣,超難走的。

「呼……」

然後,她穿的是白底配上金魚圖案的浴衣。金髮的混血兒臉蛋,很神奇地相當適合這身打扮。

「謝、謝……

「沒錯,我是黑色的!我的肚子裏也都是黑水……」

「耶嘿嘿,真的嗎?真——的嗎?」

「修司,有、有什麼事情嗎?」

我用藉口加上褒獎,模糊掉遲到的理由。

「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雖然的確也跟乃惠琉有關……有一點事情想請問紫織……」

不同於我身上的鬱悶氣息,笨蛋二號也許是受到祭典的氣氛影響,做出更勝以往的愚蠢行爲。轉個不停的她頭髮能夠不變形,應該是因爲她把頭髮綁起來的關係吧。

『是嗎?只要你玩得開心就好了。

我微微舉起手,對着聚集在福高門前某個眼熟的小集團打招呼。

過了一陣子她終於穩定了下來,只見她緩緩地抬起頭。

二重妹妹拉着我衣服的下襬,告訴我這件事。話說回來,你雖然叫人家學姊,用字遣詞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不過,算了。

因爲她一臉喫驚地回盯着我,所以就說一下我的感想好了。

「喂……就算你這樣子轉來轉去也沒用。又不是被壞心地方官拉着腰俯轉來轉去的商人女兒。」

「唷!」

下次再一起來玩吧。我會好好地戒備……噗!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雖然是要去參加位於福高後山的神社所舉辦的夏季祭典,但是因爲人潮太多,所以集合地點不適合選在石階前面。因此,我們纔會決定在福高的校門口等。

喔……該怎麼說呢?原本感覺比較適合紅色或是粉紅色系的二重妹妹,也滿適合藍色系的。

按鈕操作,從聯絡人名冊之中找到某個人名之後,她馬上就接起了電話。

彷佛四方被困住的圍棋般的我,發出抗議之聲。

「超多人的。你們幾個絕對不可以離開喔,不然會走散的。如果不水心走散的話,記得用手機聯絡。」

福高後面的神社今天有舉辦夏季祭典,我們約好要去那個夏季祭典玩。

「哎呀,各位都到齊了啊!」

將臉撇向一邊小小聲地向我道謝的乃惠琉,帶着一臉戒慎恐懼的表情站在我的右邊。不需要這麼戒備吧。

我看向四周,並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我抬起頭朝二重妹妹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左右搖擺着,令人聯想到稻穗的金黃色頭髮,一位少女朝這裏跑了過來。

抵達神社之後,被彷佛要溢出來的羣衆給嚇到了。

耳邊笨蛋兩人組的發言似乎又在策劃什麼詭計,正當我陷入沉思時,手突然被人拉了過去。

穿着浴衣似乎很難跑,只見她彎下身手扶在膝蓋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

『那乃惠琉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之前是因爲我女兒騙你們,算是她的錯。所以也沒有辦法……實在是沒有辦法。

「不,我完全受騙上當了。您演得真是太好了。」

「那麼,文美我就緊緊貼在小修的身後好了!」

氣鼓鼓地發出抗議的是二重妹妹。

「你又想像試膽大會的時候一樣,把拖鞋弄丟嗎?」

『哎呀,老公。是的,是小林同學喔。要換你聽嗎?』

什……麼……

「嗯,就跟平常一樣黑啊。」

她身上的浴衣下襬做的比較短,水藍色的底色與蒼藍色的花朵互相輝映,非常適合二重妹妹。也許是刻意配合浴衣,她還換上模仿藍花造型的髮飾。

「原來如此,小京!要玩弄小修對吧!」

哎呀!手不小心滑了一下,紫織……嘟嘟嘟。』

「抱歉抱歉,出門前花了一點時間。」

文美突然跳到我眼前!居然還說什麼「崇拜」……

乃惠琉今天像在海邊的時候一樣,將頭髮束成一束綁在後面。一根巨大的電鑽從她的後腦杓冒了出來。

「修哥生氣了,快逃啊~~」

她身上也穿着浴衣,黑色的底布上鑲滿了白花。

『不是的,你沒有打錯,這個是紫織的手機。那孩子也真是的,手機放着不曉得跑哪裏去了。呵呵呵。』

身材矯小的小女生一臉開心地微笑着,還原地轉了一圈,讓我能夠好好看清楚她穿浴衣的模樣。

有一種暴風雨過去的感覺,全身疲倦不已。爲什麼兼繼先生也來湊一腳啊,真是搞不懂。

「啊……我打錯電話了?」

接下來……

獨自一人在房間裏模仿小說書名自言自語,突然感到有點丟臉地張望着房內。哎呀呀,也許是被京太郎那愛耍帥的壞毛病給傳染了。我一邊在腦袋中思考着這件事,一邊朝約好的集合地點,也就是福高的校門飛奔而去。

『那麼,請問有什麼事嗎?找紫織有事情嗎?該不會又是乃惠琉對你造成什麼困擾了?』

「喂喂喂,二重妹妹。我這個月的零用錢所剩不多耶。」

我一邊嘆氣一邊將兩百圓放到滿心期待抓金魚的青梅竹馬少女的手中。

沒想到纔剛進入八月,就面臨到財政如此拮据的情況。正當我在心中盤算是否要去打工時,後面的衣襬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是誰啊?別拉這麼大力,衣服會被拉松的……耶?」

原來是電鑽頭。她低着頭,支支吾吾地說:

「也、也請我喫這個棉花糖!」

「啊——怎麼連你也這樣啊!你明明就是有錢人,應該有很多零用錢吧?」

於是,乃惠琉一副面有難色地開口:

「呃……幾乎都花在旅行的活動上了。付錢給劇團、紫織的房門修理費、廢墟的清潔費等,不夠的部分由我父母幫我出錢。」

「那是你自作自受。」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拿三百圓給攤販的老爺爺,把他遞過來的棉花糖放到乃惠琉的手中。

「咦,真的可以嗎?真的嗎?」

「是你要我請客的吧?別說了,拿好啊。」

金髮電鑽頭露出開心的微笑,豪邁地大口咬起棉花糖……與我印象中的千金小姐簡直是天差地遠,也許這樣比較適合她吧。

然後二重妹妹闖入,抓住乃惠琉的袖子後向她宣戰——

「金髮電鑽頭!射擊比賽!」

「二重學妹,我現在沒心情做這些事情。」

「別說了,跟我來就對了!就當作散心吧!」

二重妹妹把金髮電鑽頭拉到射擊攤販。我看着這副景象,不禁對她們相處變得融洽而感到欣愍。

「那兩個人似乎成爲了好朋友!」

「上次的旅行,其實到處都是線索。

「爲什麼你會察覺我就是『小黑』?」

我試着將這件事與小時候的乃惠琉做對照。

還有,把我監禁起來也是一樣的道理。想藉此讓我自然而然地回想起曾經被反鎖在廢棄房屋裏的事,

「——你是黑田吧?」

聽到我如此自言自語,文美露出奸笑。

「不管是狗還是貓,只要可愛就好了吧。」

「你喜歡狗嗎?」

國小的時候就轉學轉走的朋友。

「我是貓派的,貓明明就比較好。對吧,修哥?」

「是啊。」

當我如此回答之後……

「「修司(修哥),三百圓!」」

「喂!乃惠琉!」

我對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夜空的乃惠琉說:

「然後,最後能證明你是『小黑』的證據。

沒錯,勉強把一位頑皮的少年放進千金大小姐的框框裏的那股不協調感,是藏也藏不住的。

「雖然最近還好,不過十年前的民風不同。如果班上只有一個人是金髮的話,就算不是出自本人刻意,還是會相當顯眼。搞不好還會變成遭受霸凌的對象。於是,擔心這一點的艾蜜莉雅太太把你染成黑髮的假設便可成立。

已經玩完了嗎……出乎我意料之外地快。

「什、什麼啊!你也會說這種肉麻話嗎?」

無法消化事情的二重妹妹詢問。

注23  野口英世爲印在日幣一千圓上的日本知名的醫學士、細菌學家。

煙火的光芒照耀着仍然蹲在地上的乃惠琉。

——所謂的人啊,合因爲髮色的不同而給人不同的印象。」

金髮少女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我。

廢墟的試膽大會也是其中之一。以前,我們曾經把附近的廢棄房屋當成祕密基地玩耍。因爲你想把這兩件事串聯起來,所以纔會利用廢墟。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耶!喔呵呵呵呵呵呵!」

這一副彷佛一切瞭然於胸的表情,真令人火大。

小黑……黑田。

與我一起到處跑,直到被曬成小黑炭爲止的一位少年。

二重妹妹非常冷淡地回答。當然有啊,姑且算是。還有,小健與美咲啊!你明明就知道吧!

「接下來,就是你用的『白田』這個假名,就是把你原來的姓『黑』轉成『白』。其實你在暗地裏希望我們能夠察覺這一點。」

「不對,你在說什麼啊?小林,黑田可是男生耶!」

「纔不是.狗比較好!」

跟以前唯一的共通點應該就是擅長運動這一點而已吧,不過嚴格說起來又不是這樣。該怎麼說呢,因爲對身爲千金大小姐的她來說,她的舉止過於粗枝大葉。換句話來說就是粗魯。像是手肘攻擊、擲帽子、踢海灘球、腳胡亂踢來踢去之類的……真要舉例的話,剛剛她還把木屐踢過來。沒錯,與其說她是千金大小姐,倒不如說她更像少年。而且,她還喜歡機器人,也許人類的本性無論經過幾年都不會改變。

已經超過晚上八點了吧。

乃惠琉你曾經問過我們之間的關係,那是因爲你想引導出「小黑」的話題吧?

「但是,現在的我應該跟你記得的印象差很多吧。」

喂,你還帶在身上啊!不過,我說的就是那個沒錯。

「喔……原來如此……原來修哥還有其他的朋友啊……」

「什麼?想也知道是騙你的啊!哎呀呀,真是的。」

插嘴的人,不用多說當然是二重妹妹。

我們聚集在神社境內的香油錢箱附近。

京太郎與剛剛一直鬧個不停的文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的旁邊。

「修哥,小黑是誰啊?」

立刻跟京太郎混熟,還經常跟文美走在一起的大小姐。

「貓比較好!沒錯吧,修哥?」

在我們一來一往的時候,

「你們誰贏……」

「有、有狗狗耶!」

然後是她左眼下的愛哭痣,位置也跟以前一模一樣。

啪地一聲,一個巴掌正中京太郎的背部。

發現自己一不小心自掘墳墓的少女,以雙手捂住一瞬間變得更紅的臉蛋,直接彎身蹲了下去。

她的確沒有說錯。

與美咲一起踢小健、

我用不輸給煙火轟隆巨響爆炸聲的音量對她大吼——

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因爲二重妹妹是在小黑轉學走以後纔跟我們玩在一起。雖然她們可能照過幾次面,但畢竟是讀小學低年級時的事情,應該也不記得了。

「有什麼事情嗎?聽不清楚。」

取代了離去的文美,跑回來的是二重妹妹與乃惠琉。

跟我們上同一間學校、

從神社正面的山腰,發射象徵夏季祭典結束的煙火。

我一邊發出憤怒的電流一邊吐槽兩位少女。

「很、很痛耶!」

她結結巴巴地否定。喂……看到你這個反應誰會看不出來啊。而且還滿臉通紅地視線四處遊離不定。

我把這一切簡單扼要地告訴她之後……

——答案很簡單。因爲這傢伙想再跟我們一起玩。

「其實你們根本就很要好吧!一定是這樣子!」

看煙火的最佳場所就是這裏,神社境內的這附近是相當受歡迎的景點。因爲天空相當開闊,看得一清二楚。

——傳來失望透頂的二重唱。

乃惠琉從轉學進來的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地表現出一副很熟稔的態度。

我感慨地低喃,有一種肩膀上的擔子終於放下來的感覺。因爲她們去旅行前,真的非常不和……雖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還有,京太郎發現的艾蜜莉雅太太的頭髮。」

「乃惠琉,你讀小學的時候的確是黑髮吧。因爲你跟艾蜜莉雅太太之前一樣,把頭髮染黑了吧?」

爲什麼你們凡事都要競爭啊?

畢竟,我們最後看到「小黑」是在讀國小低年級的時候。從那之後也經過了十年,「他」當然也會長大。因爲在我腦袋裏早有先入爲主的印象,所以一開始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像千金大小姐般的言行舉止,皮膚白皙、金髮,而且——是女生。

聽到這句話之後,

看着我們一來一往的京大郎,指着我說:

沒辦法,我只好接過那個放了頭髮的塑膠袋,接下去說:

乃惠琉握緊着拳頭。

「誰是男生了!」

香油錢箱的旁邊是這個福泉神社飼養的白毛狗,狗繩綁在柱子上,而它正趴在地上睡覺。因爲是隻非常愛親近人的狗,就算綁在這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理由是爲了看盛開在夜空的超大花朵——也就是煙火。

再加上,她表現出一副跟我們很熟稔的態度。第一次見面時就喊我「修司」、喊京太郎「阿京」,也讓我覺得很突兀。也就是說,對這傢伙而言並不是第一次見到我們。而且,我記得小黑似乎就是喊我們「修司」與「阿京」。

第一發的煙火在夜空綻放開來。

「起初我完全沒發現,畢竟『小黑』在我們國小的時候就已經轉學走了,印象很模糊。只記得他是個活潑、老是被太陽曬成小黑炭的黑髮少年。這就是我記得的『小黑』。」

穿着浴衣的少女們同時朝我伸出手。我這時纔想到你們身上沒錢……

於是最後的野口先生(注23),離開我的錢包踏上了旅途。

與文美兩人拉着京太郎到處跑、

「什麼?」

我把手放在二重妹妹的頭上,她卻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揮開我的手。

乃惠琉發出開心的驚呼聲,朝自毛狗飛奔而去。

夏季祭典的最終章,正適合用來解開最後一道謎題。

班上明明也有其他小團體,也有都是女生的小團體,但是乃惠琉爲什麼卻筆直地走到我們的眼前?

——雖然同情京太郎(因爲過於疼痛而眼泛淚光),不過事實已經有了決定性的證據了。

「啊啊,這個嗎?」

放學後跟大家一起玩的某位過去的人物。

「——不過,跟這樣的小修在一起會好玩,一定是因爲有我們在你身邊的關係吧!不管是小京、二重妹妹,當然還有乃惠琉一定也都這麼想。」

「我說你啊!」

「狗很棒啊!又聰明、忠心……還很可愛!我從以前就很受狗狗喜愛喔!」

「真不愧是小修,實在是滑稽又遲鈍,無可救藥。」

她拳頭朝天舉高,極力主張。你似乎也滿像狗的,應該是被狗當成狗老大了吧?

「「這麼優柔寡斷真是令人失望啊。」」

我握緊拳頭瞪着文美,於是她口中唸唸有詞地說「好可怕喔」便跑掉了。剛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祭典前我曾經試着向紫織確認,但是接電話的卻是艾蜜莉雅太太。

那個時候,她對我這麼說——『下次一定要好好問候一下。真是好久不見了,修司』。這就是一切的答案。」

只有一人還搞不清楚狀況,二重妹妹不解地歪着頭。

「修哥,你解釋清楚一點啦!」

「抱歉抱歉,二重妹妹。我們第一次見到艾蜜莉雅太太,並不是在這次的旅行中。其實在十年前我們也見過好幾次面,也曾經說過話。

只要在附近的公園玩到太陽下山,就會有個漂亮的媽媽來接小黑回家。那個人就是艾蜜莉雅太太。

所以,還記得我們的她纔會對我說『好久不見』。」

在廢棄房屋裏發生意外之後,我們還曾經被艾蜜莉雅太太教訓過。我一邊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一邊走在石板路上站在乃惠琉的面前。

「——以上就是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解答。

金田乃惠琉就是小黑的證據!」

我說話的同時指向乃惠琉。

煙火在我的身後百花繚亂地綻放……咦?我可沒要求這麼做作的表演啊!

瞬間我突然感到一陣良心的譴責,與蹲在地上的金髮電鑽頭一樣做出兩手捂住臉的動作。

「真丟臉!我居然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沒想到煙火居然正好在這個時候升空。」

「不不不,實在是太帥氣了!修哥。奸笑奸笑~~」

居然讓二重妹妹摸着我的頭安撫我。真的有人會自己說出奸笑奸笑的話耶……

我的視線對上蹲在地上的乃惠琉,試着問出動機:

「你爲什麼要做出這麼迂迴的事?如果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就說:『好久不見,我是黑田!還記得我嗎?』之類的不就好了嗎?」

於是,乃惠琉抬起頭來瞪着我。眼睛看起來紅紅的……難道說她剛剛在哭嗎?

「我看到修司、阿京的瞬間就馬上認出來了——但是,修司跟阿京卻完全不記得我!」

當我說溜嘴的瞬間,乃惠琉以非常恐怖的表情站了起來,緊緊揪住我的衣領賞了我好幾巴掌!

「我們回來了。」

「你很煩耶!我是女生啦!的確,我以前的言行舉止很男性化沒錯!但是再婚之後,我媽媽變成有錢人太太之後就說:『你也變成了千金大小姐,舉止要女性一點!』還把我送到那種直升式的大小姐學校去!」

所以我才憤怒到計晝這次的旅行,還爲了教訓你們而準備整人節目。結果,卻只騙到修司,早就被阿京很乾脆地看穿了。

「嘻嘻嘻,這麼一來一切的謎題都解開了!真不愧是名偵探明智京太郎,這個世界上沒有我解不開的謎!」

乃惠琉會這麼努力地策劃這出整人節目,其實都是這傢伙……文美在暗地裏操作的關係啊。雖然是相當衝擊的真相,不過從某方面來說的確能接受。

「還有你是什麼意思啊!誰是精神上的M!把『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訂正過來吧!」

我們幾個吵鬧不休的景象,

京太郎對着最後的煙火,發出彷佛敗犬般死不甘心的咆哮(招牌臺詞)。證據就是從他的太陽穴流下了一道汗水。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從我的嘴裏聽到「小黑」這個字眼的乃惠琉,臉部表情逐漸扭曲,然後……

就這樣金田乃惠琉與玉村文美所計剖的騷助,終於拉F了伯括。

啊——真的是!我用力地搔着頭說。

只見文美迅速地躲到乃惠琉的背後躲起來。可惡……如果她逃到那裏的話,我就沒辦法下手了。既然如此,等祭典結束之後一定要盤問她!我說到做到!

原來如此,這傢伙也喫了不少苦頭呀。真是敗給她了。沒想到女生的成長會這麼驚人。

即使在祭典結束之後,

「接下來,小林!反正我會負責解開,你能不能引發一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件啊?」

二重妹妹用彷佛哄着小孩般的語氣,拉着電鑽頭的手向前邁進。途中還轉過頭來,對我吐了吐舌頭。

於是,文美交互地指着我與京太郎。

她像京太郎一樣喜歡玩偵探遊戲,應該也是爲了要有跟我們在一起的契機吧。

「哈哈哈哈哈!這是當然的啊!其實我早就發現金田就是黑田的事實了,小林!我只是把這個機會讓給了你而已……」

總之,這傢伙只是單純地想恢復我們之間的朋友關係。想讓我開心,想像以前一樣跟我們玩在一起。

「喵哇哇哇哇哇!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實在不覺得你有變成女生的感覺。不過,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也沒什麼好評論的。」

喂,你外表變化那麼大,誰認得出來啊!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現在的氣氛不適合吐槽。

把我心中的疑問,拿來詢問看看坐着不動的京太郎。

所以我只是隨口給了她:「『如果來辦個整人活動如何?』之類的建議。」

聽着她那被砰砰的煙火聲蓋過去的哭聲……我不禁在心中暗想,那個被曬得有如小黑炭的少年怎麼看都是男的啊……

原來不只是乃惠琉欺騙了我們。如今,在我與京太郎面前雀躍地手舞足蹈的笨蛋二號也因爲欺騙了我們,開心不已地大笑。

「小修,這問題實在是太愚蠢了!我一直都有跟乃惠琉保持聯絡啊!自從有手機之後,我們就成爲互傳簡訊的好朋友!所以,我也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她要轉學來福高的事情!還不是因爲小京跟小修只記得『小黑』這個綽號,纔不知道她是誰?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是叫她乃惠琉的唷!」

翻着白眼的我與京太郎聲音重疊了起來。

但是——

如此這般,只見文美大言不慚地笑着說。

「你剛剛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乃惠琉是小黑嗎?」

「玉村,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京太郎察覺了異狀,於是開口詢問她。

也許是我聽錯了,確認一下。

——帶着微笑凝視。

也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眼裏。

明智少年的詭辯②  完

「對不起,我剛剛太慌亂了。」

二重妹妹拉着乃惠琉的手腕回來了。

「玉村,這、這是真的嗎?」

對又陷入失落之中的京太郎投射憐憫的視線——給我活過來!

這殺千刀的背叛者……正當我咬牙切齒地在心中思考着,要如何懲罰這個十惡不赦的魔女時,總覺得文美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道陰影。

「既然如此,我再來想想看好了。」

「這麼說來……你在紫織受傷(謊言)的時候,還有紫織引發綁架事件(謊言)的時候,出乎人意料之外地冷靜啊……」

不過,文美則是微笑着回答說:「咦——文美我跟平常一樣啊~~」

我與京太郎突然感到全身無力地跪了下來,以膝蓋着地。

不過,更重要的是……

這女人,剛剛是不是不小心說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才覺得很生氣啊!氣到想要用我的電鑽在你們的腦袋上開個洞!

他站了起來,臉上浮現深嗯的神情,旁邊的文美也露出一樣的表情。

如果發生事件,小京就會很開心!小修是精神上的M,所以只要把他逼到絕境的話,他會非常地開心!我就是這樣灌輸乃惠琉的。

接下來,他雙手抱膝地坐在地上。喂!你說的話跟行動完全不一樣耶!我敢打睹,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我問你,乃惠琉。你真的是女生嗎?我記得你以前說話的方式明明就跟男生一樣……」

終於能從彷佛格鬥遊戲中的必殺亂舞技中解放的我,摸着刺痛不已的臉頰向她道歉。

也就是說……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傢伙的錯!

「居然把以前曾經玩在一起的女生給忘得一乾二淨,這是小京與小修的錯吧!文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乃惠琉就是『小黑』喔。」

「因爲向乃惠琉提議整人活動的人就是我呀!

「真是不可思議啊。爲什麼乃惠琉認爲那個整人事件會讓我們覺得開心呢?」

我們感到一陣震驚。

她開始落下豆大的淚珠哭個不停。

「我、我一直以爲『小黑』是男生……呃……抱歉。」

我只好放棄討伐文美,轉而詢問乃惠琉一件事情:

「嗯,我也覺得很奇怪……因爲我根本不認爲乃惠琉會大費周張地準備事件。

就在我們你三舀我一句的時候。

「我、打、從、一、出、生、就是女生!」

眼泛淚光的她,每說出一個字就巴一掌。我的臉已經超越了疼痛的境界,感到灼熱起來。

「學姊一定又會想出什麼大規模的整人節目,我纔不要咧!」

文美那傢伙一直非常愉快地,

她的表情看起來相當飄渺虛幻,

「修哥真的很過分耶……好了啦,學姊!我們去借一下洗手間,你去補妝一下。」

「「什麼?」」

大家都被文美我給玩弄在手掌心裏,真是太愉快了!」

「「被、被騙了……」」

「別胡說八道了!」

——真正的惡魔在這裏。完全出乎意料的真正犯人!

只是,我不清楚她是不是認爲那個整人節目會讓我們開心。

文美聽到我的話之後,邪惡地奸笑。

是我嗎?這是我的錯嗎——錯在我啊。

但是,其實我是真的很想跟大家一起玩,這纔是最重要的理由,所以,爲了讓大家開心,我纔會想出那個整人活動。但是,進行到中途大家卻一點都不開心,真是太奇怪了……」

安靜地看着這一切的少年,突然大聲說:

「的確是很奇怪。雖然我的確希望會發生事件……不過小林你一直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這麼一想,她真的是一個很孩子氣的人耶。明明想要變成可愛的女生,結果「小黑」無論經過多久都還是「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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