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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Muder of the Orient-Express

《明智少年的詭辯》 · 道端さつと · 1.6萬 字

打開門走了進來的果然是石崎小姐。

綁架我們、將我們監禁在這裏的犯人就是——石崎亞希子。

白田和一的綁架事件應該也是她所爲。

「哎呀呀,你們清醒了啊,也對,畢竟我沒放那麼多。」

女大學生露出詭異的微笑,向我們炫耀她從懷中拿出來的小藥瓶。

——安眠藥。

在我們的飲料裏摻入安眠藥的人,絕對就是她。在得知有安眠藥的存在時,我馬上聯想到某件事情。

「原來如此……紫織發生意外的時候,西山先生會睡得不省人事也是你乾的好事吧!」

雖然我呈現趴在地板上的姿勢,不過還是努力地撐起上半身瞪着她。這麼一想,一切就說得通了。她一定也端了摻有安眠藥的飲料給西山先生喝。

「正確……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很遺憾的是——你答錯了。」

石崎小姐兩手玩弄着小藥瓶,揚起一邊的嘴角否定了我的話。

「……不過,你的腦袋果然夠敏銳,幸好我有先抓住你。如果你像試膽大會的時候一樣一不小心又發現我們的計劃,我可承擔不起責任。還有,乃惠琉大小姐的推理能力也有點棘手。所以,只好招待兩位來這裏玩。」

……唉,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被乃惠琉說中了。只是我幾乎不懂推理,那次也是紫織不小心漏了口風,我纔會察覺到真相。總之,這個人也是會錯意纔會綁架我。

不過,還好有這個美麗的小錯誤。如果我沒發現試膽大會的把戲,也許現在就只有乃惠琉獨自一個人被抓來這裏。所以,要是我在這裏能夠發揮作用就好了。

當我仔細思考起這件事的時候。

(修司、修司。)

乃惠琉小力地用指頭戳着我的手,然後小聲地在我耳邊說:

(我只差一點點就能掙脫繩子了,你能不能想辦法吸引石崎小姐的注意力。)

一道曙光乍現。

也許是聽到我的喃喃自語,紫織一邊看着我一邊洋洋得意地笑。

「怎麼可能……」

「景、景山先生……連你也……」

也就是說,什麼迷你臘腸狗,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阿京的推理幾乎都命中了。他們應該是使用了放在紫織房間陽臺上箱子裏的繩梯吧。

「聽、聽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我可是拚命才忍住不笑出來的耶。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紫織,我說得沒錯吧!你就是『綁架集團的幕後黑手』!」

我暗自在心中焦急了起來。

石崎向我們介紹景山。領導者……也就是說他是主謀嗎!

如果乃惠琉說的是事實,救護車並沒有來,還有,那通聯絡電話也是騙人的。

然後,我爸爸還告訴我……有客人要來,叫我們要假裝繼兄還在房間裏,並且要求我演出這場鬧劇。

「難不成,你們……將紫織……」

這麼一來……

臉色紅潤的她帶着醜陋的笑容,事實證明那起意外的確是自導自演的鬧劇。京太郎察覺到「紫織的傷勢有點奇怪」,看來是正確的。

「痛死我了!」

我情不自禁地吐槽乃惠琉的推理。

頭部嚴重受傷的紫織現在的情況如何?

「哼,反正也沒差吧。既然都被你們抓住了,你就將錯就錯回答我的問題吧!」

聽到乃惠琉吐出來的臺詞,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我皺着眉頭望向房門。

因爲過度恐怖的想像,我的全身不禁顫抖起來。

『……錢我準備好了。和一沒事吧!我如道了,我馬上過去。』

爲什麼會這樣?不是應該要更小心翼翼一點嗎?這種想法充斥着我的腦袋,令人不禁想大叫。

「喔?大小姐似乎是知道了什麼?」

這些人在紫織發生意外的時候,還有聽到和一下落不明的時候,表面上假裝擔心其實是在心中竊笑嗎?

她非常乾脆地承認,並且請房間外面的人物進來。

「修司,請你好好回想一下紫織的傷口狀況。」

那個出血量相當不尋常。紫織的連身洋裝被染得一身紅,甚至還擴散到地上。

聽到乃惠琉的話,我的腦袋彷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還有,只要他們把倒在石崎身旁的和一或是我當作人質威脅,乃惠琉也無計可施。

「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涉案!沒錯吧?」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最糟的結果,難不成——

不對,等等。思及此,我纔想到一件事。

我的情緒不禁沸騰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質問她。

「呵呵呵呵,真是失禮了。」

「哎呀呀,說是領導者,其實我也只不過是某個團體的代表而已。」

「當紫織被送去醫院的時候,是石崎小姐陪她過去的。然而,石崎小姐真的有陪她一起去嗎——不對,說得更仔細一點,救護車真的有來嗎?」

我會被一起帶來這裏,果然有其意義。

「這種事情……呵呵,直截了當地說就是爲了錢啊。這可是拿到一大筆贖金的好方法。反正白田家擁有這麼多房子,超級有錢。只要綁架他們的兒子,錢就能輕鬆入袋。」

嘰哩的效果音伴隨着乃惠琉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應該是她坐在桌子上的關係。一雙白皙的腿在桌腳之間晃來晃去。這傢伙還真是大膽啊……看得我冷汗直流。

她一邊甩開綁住自己的繩子,突然傳來「叩——」地一聲很大的聲響。

所以,你們兩個人就在外面埋伏,等和一回來就綁架了他。雖然是女生,不過兩女綁架一男並不算太難。」

……不甘心。原本以爲我能幫上乃惠琉的忙,剛剛還充滿了幹勁,結果實際上卻是這樣?我根本就束手無策啊!可惡!

乃惠琉朝着門大喊。

——白田紫織站在那裏。

——紫織傷口的狀況。

石崎並沒有陪紫織去醫院,而是去綁架和一,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幹得好,修司!因爲剛剛那幾下,繩子順利解開了!然後,謎底也解開了!這還真是一石二鳥啊!喔——呵呵呵呵呵!」

你看吧,根本沒有人啊!雖然門似乎緩慢地動了起來。應該是錯覺吧?不,那個一定是石崎或是景山用細線偷偷拉動的吧。

金髮少女的臉突然從桌腳之間探出來。不是吧……就算你尋求我的同意也沒有用啊。話說回來,別把眼神從景山他們身上移開啊!

因爲,你說的可是那個紫織耶!純潔無瑕又很容易親近人,那麼可愛的少女。怎麼可能啊……金田乃惠琉,你說錯了吧?

房間被從她身上流出來的鮮紅液體弄得慘不忍睹,情景相當悽慘。

穿着白色洋裝的少女拍着手。

對眼前兩位滿臉笑意的綁架犯,我只感到一股不寒而慄的恐懼。

……她的確是這麼說的。也就是說,犯人是複數!絕對不會錯!

那個意外是爲了確保有足夠的時間綁架和一,所以才製造出因爲受傷而被送去醫院的不在場證明……嗎?

「我就覺得奇怪。剛剛石崎小姐說:『只要綁架他們的兒子,錢就會輕鬆入袋了。』倒不如綁走受了傷動彈不得的你還比較簡單吧?而且,她明明陪你一起去了醫院,放着這個大好機會卻不綁架你,也就是說……紫織也是犯人之一!

「我們的計劃。」

「石崎小姐!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喂,乃惠琉。紫織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如果救護車沒來的話,怎麼可能載她去醫院!」

「那麼,你察覺到什麼了嗎?」

我以彷佛威脅恐嚇的聲音,大聲地質問她。雖然我的確感到相當憤怒,不過這麼一來她的注意力應該就會集中在我身上。

「如果那個是血漿或動物的血,窗戶會開着也是正常的。因爲味道太重了,爲了換氣所以纔打開的吧。」

打開的門另一端,

然而,如果和一從一開始就不在的話,那麼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我那個時候聽到的到底是誰的聲音?

「那麼,和一是什麼時候遭到綁架的……」

犯人用手指比出一個圓圈回答。到頭來是爲了錢啊……我在心中暗暗對她感到心灰意冷與輕視。

負責掌管白田家一切事務的老紳士——景山。

「這是當然的啊。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把兩個失去意識的人搬到這裏來。好了,請進吧。」

他又開口詢問了一次。可惡,我們完全被看輕了。

乃惠琉非常篤定地否定了我的想像。但是,她的聲音似乎混入了一絲悲傷的情緒。

「不,那個應該是西山先生的聲音吧。」

昨天晚上京太郎也很在意這一點。

「——那麼,到底是誰綁架了白田和一?只要推理一下,許多答案就會浮現出來呢!對吧,修司?」

「景山先生是我們的領導者。」

當時白田兼繼曾經說的話,其實就是在指白田和一的贖金吧。

女大學生完全沒注意到我的意圖,非常老實地回答了問題。

「我們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馬上就集合到餐廳待命。然後,唯一能夠確認紫織生命安全無慮的,也只有石崎小姐打來的那通電話而已。沒有人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也沒有人看到紫織與石崎小姐坐上了救護車。既然如此,很有可能是在外面埋伏晚上會回來的和一吧?」

紫織掩住嘴角,彷佛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那副表情簡直就是惡魔。

在一對二如此不利的狀況之下,再加上對方很有可能持有武器。

「那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在我自導自演的意外發生時,媽媽不是阻止你們報警嗎?你還記得吧?那個時候,我們早就已經綁架並監禁了我的繼兄,還威脅他們如果敢報警的話就會殺了他……在姊姊來到這裏的前一天,他就已經被我們綁走了。

乃惠琉大叫一聲,蹲在地上。因爲我們背對背,所以我沒辦法確認她的狀況。不過,可想而知……她似乎是因爲站起來的時候用力過猛,一頭撞了上去。畢竟我們原本是被綁在桌子底下。

石崎走近乃惠琉身邊打算重新捆綁,景山卻伸出手製止了她。

「流了那麼多的血,就算休克而死也不奇怪吧。」

京太郎曾經說過「和一先生的房間很不自然」的這句話浮現在我腦海。和一明明就是繭居族,但是那個乾淨的房間實在太不自然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那個房間毫無生活感,沒有任何使用過的跡象。

「拍手拍手拍手。真不愧是乃惠琉姊姊,正確答案!」

「你……們!」

即使我在內心極力懇否認,但真相仍然不會改變。

雖然被五花大綁,我還是忍不住扭動身體、用力地掙扎着。

回答我疑問的是……乃惠琉。

「不是的,姊姊。我跟石崎小姐一起外出,其實是爲了替和一哥哥的車子進行僞裝。因爲我還不到開車的法定年齡,所以才請石崎小姐來幫忙。」

這樣的話……

他一邊問一邊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雖然乃惠琉重獲自由,但是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她一個人無法扭轉現在的局面,因此景山看起來相當從容。不,實際上他的確很從容。即使電鑽頭可自由行動,我還是被綁着。

金髮的少女將頭縮回去,繼續推理。

我努力地將模糊的記憶一個一個地拼湊起來。

景山露出一副令人厭惡的奸笑,看着乃惠琉。

「不,修司。紫織她沒事。」

「哎呀,繩子鬆掉了。真是的……果然綁得太鬆了!」

當我說出這個疑問後——

然而,白田紫織卻將眼睛眯成一直線,否定了乃惠琉的推理。

「——這樣的話,我們在和一先生的房間前面聽到的聲音是誰的?那個時候,裏面確實有人啊!」

「…………雖然我很不甘心。」乃惠琉說出這麼一句話,然後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說:

這就奇怪了。西山先生明明就走進了紫織的房間。我們都目擊到了她說有事情要我他幫忙,所以把他喚進房間裏面的那一幕。

不對,等等……她剛纔說了一句很關鍵的話。

事先在三樓和一的房間陽臺準備好繩梯,算好我們去見和一的時間,西山先生再使用繩梯潛入和一的房間。然後,假裝成和一將我們趕走。

接下來,拆下繩梯由二樓的紫織進行回收,放到陽臺上的箱子裏。西山先生再偷偷摸摸地從和一的房門回到走廊上就行了。

這麼一來,就能解釋爲什麼和一的房間沒上鎖,還有和一跟紫織的陽臺扶手都有痕跡。

那麼,爲什麼紫織房間的陽臺也有痕跡呢?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紫織在自己的陽臺進行過事前演練。而且,應該是西山先生教她如何使用繩梯進行練習的吧。」

「喂喂喂喂喂!難道說,西山先生也是犯人之一嗎!」

「不……我現在終於瞭解阿京說的『任何人都可以是犯人』的真正意思了。聽清楚了,紫織與和一的房間都在靠近庭院那一側。那個時候,木梨先生正在院子裏工作。照理來說,他怎麼可能沒發現西山先生行跡可疑地爬着繩梯?這隻代表了一件事,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白田紫織。

——景山廣重。

——石崎亞希子。

——西山武。

——木梨昭造。

任何人都可以是犯人……「無差別犯人」。

答案就是,

白田家的女兒與,

在那棟房子裏工作的全部員工,

——都是犯人!

於是,被指出這一點的紫織則是說:

「正確。」

然後,微微一笑。

乃惠琉從桌上跳下來,抓着我的衣服將我往後拉。

石崎將手機貼在耳邊,接着繼續說下去:

真不愧是京太郎。察覺西山態度有異樣的他,聯絡了二重妹妹與文美,教她們想辦法逃走。

結束通話之後,他將通話內容原原本本地向紫織報告——

「呀!」

紫織說的話全都只是小孩子耍任性而已。雖然雙親健在、家庭圓滿的我沒資格這麼說,但是我一直都在近處看着京太郎承受的辛苦。

這只是你單方面的想法。當你發生那出自導自演的意外時,你不知道艾蜜莉雅太太有多麼擔心你嗎!喂!

「這、這下子糟糕了。」

啊啊,沒有錯。我就是知道。

——喀喀喀喀。喀滋喀滋喀滋。叩叩叩叩。

「唔!」

「呃、嗯嗯……」

聽到白田紫織的話,

「等等,小林!」

「你試試看啊!混帳!」

也許是犯人集團相當謹慎的關係,不會輕易靠近我們。只要能奪下紫織手上的水果刀,也許就能扭轉局勢也不一定。

「就是這麼一回事。別擅自輕舉妄動,才能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呵呵呵呵呵。」

我站在乃惠琉前面,擺出保護她的姿態。

然而,明明尚有勝算的紫織卻鐵青着臉,頭垂得低低的。

「什麼?是這樣子的嗎?呵呵呵呵。真是傷腦筋啊。」

但是那傢伙啊……

發現討厭的東西就要把他排除,根本就是小孩子嘛!這想法也太單純了吧!

帶着兩位少女,

「木梨先生說原本待在房子裏的兩位小姑娘並沒在房間裏面。她們似乎是利用避難用繩梯跑走了,因爲繩梯就掛在陽臺上。」

可是非常非常可靠的人!

因爲過度憤怒使得我的眼睛充斥血絲,綁住手腳的繩子發出嘰嘰嘰嘰的噪音。肉被纏住、被綁緊、被磨擦的痛苦,從手腕腳踝傳了過來。

也許是被我一臉拚命的表情嚇到的關係,紫織支支吾吾地,看起來狼狽極了。

白田紫織瘋狂地大笑,還踩着被丟在書櫃一角的和一先生的腳。

我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出微笑,然後說。

大家不發一語,陷入一片膠着。

紫織轉着手上的小刀,斜眼確認了一下毫無動靜的和一先生。不把和一先生當作人質,難道說他已經——……

「而且,我也看繼母很不順眼!想也知道她是看中爸爸的財產才結婚的!如果爸爸沒有錢的話,她一定會馬上離婚!」

「真是無聊透頂……老實說,我對身爲犯罪者的你所說的藉口,一點興趣都沒有。」

吵死了!雖然我什麼都沒有做,就得知了這麼多的祕密。反正,我們也不可能安然逃脫吧!所以,我一定要狠狠地揍她一拳才能消除我心頭的怒火!

英雄人物——明智京太郎嘴角揚起,帶着一絲得意的微笑,

不妙!真的非常不妙!

「紫織……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石崎插了進來,不過被我用肩膀撞開。

還有,即使如此,仍然拚命地尋找雙親的少年。

於是,這傢伙說要將京太郎他們做爲人質,用來威脅我。

「西山,怎麼了?」

後來,景山拿出了手機。他似乎是轉成靜音模式,只聽見震動的聲響。

依舊坐在椅子上的景山從容不迫地說。原本想要把他撞倒,賞他一記頭錘,但一想到之後的發展我就不敢輕率地行動。如果激怒他的話,也許就會對其他人出手,我可不樂見這種情形發生。

石崎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呼……如果他也能像你現在這樣安分就不會有事……」

雖然他總是替別人帶來前所未有的困擾,

那麼,到底該怎麼做?我捆信京太郎他們會來救我們。但是,如果他們不知道我們遭到綁架的話,可能性就相當低。

她胡亂揮舞着手上的某樣東西,威脅着我。

退無可退的紫織突然從懷裏拿出某種東西。

白田紫織焦急地抱頭。

「乃惠琉,你別擔心。那個笨蛋馬上就能解決掉這場鬧劇了!」

「討厭哥哥還是看媽媽不順眼什麼的……根本就是無聊透頂!」

什麼?她居然只因爲討厭和一先生,就策劃了這起愚蠢的事件。

「紫織大小姐,他說明智哥不見了。」

無法接受現實,卻以引起事件的方式想逃避這一切的你,根本就無聊透頂!

「動機嗎?因爲我最最最最最最最討厭繼兄了!不去上大學也不去工作,還一整天窩在房間裏!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

我的青梅竹馬兼死黨的明智京太郎,跟西山一起出門去了。

嘖……我不情願地咂嘴,甩開乃惠琉的手坐到地上去。的確,被抓住的不只有我們而已。乃惠琉也在,從某方面來說京太郎他們也被抓住了。頭腦一口氣冷卻了下來,被拉回現實之中。

偵探扮相的少年,

然後,二重妹妹與文美被留在有木梨先生的房子裏。

「他們去到海角的燈塔時,明智哥說『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西山就在車子裏等他。但是,他一直遲遲沒回來。西山跑去一看,才發現那裏空無一人……四處搜尋之後,得知他似乎是搭計程車離開了,接下來的行蹤就下清楚了……什麼?那是三十分鐘前的事情?你也太晚報告了吧!」

「真是可惜啊!你們幾個如果有好好監視那傢伙就好了。」

大約思考了十分鐘左右……

我很清楚。

乃惠琉詢問紫織犯案的動機。

「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修司哥!你明明都已經被五花大綁起來了!如果你不停止掙扎的話,可是會受傷的喔!」

「所以,只要把繼兄除掉的話,就能令繼母痛苦萬分!然後,只要我把贖金拿去亂花一通,她都沒有繼續待在白田家的理由了。啊哈哈哈哈哈!這計劃真是太完美了!」

她發出小聲的尖叫聲之後步步後退,直到抵上後面的門才停住。

這裏打哪來的特攝片英雄啊!(注17)

「小修是M,所以喜歡這種緊縛的玩法。」

露出一臉不悅神情的石崎,確認畫面之後立刻按下了通話鈕。她的視線只有一瞬間朝畫面移動過去,通話中一直緊盯着我們的動靜。

「如果你再靠近我的話,我就要用這個喔!」

「就是啊,修司!你冷靜一點!」

調整了帽子的位子之後,大言不慚地說。

——他們三個人沒事吧?

我跟和一先生都被綁住,乃惠琉雖然能自由行動,但是唯一出入口的門被紫織、石崎、景山三個人堵住。

——闖了進來!

「嗨,小林!讓你久等了!」

利刃刀光一閃……那是把水果刀。

於是,門被用力地打了開來……

即使骨頭嘎吱嘎吱地響,我仍然沒減輕力道。

她宣佈要危害我重要的朋友們。

「咦?這,這是真的嗎?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讓我來細數你的罪惡吧!」——

京太郎他會來這裏。

在無止境爭吵的家庭環境中,精神一邊受到強大磨耗一邊生活的少女。

她露出一副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的表情,依序看了石崎與景山一眼之後,視線又遊向我與乃惠琉身上。

對於突然消失不見的雙親戚到絕望,導致她誤入歧途之後好不容易更生的少女。

二重妹妹與文美一開口就說出這種話。

乃惠琉用力地握着我的肩膀。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難道說我真的無計可施了嗎?至少也要讓乃惠琉從這邊逃出去纔行……我的腦袋飛快地運轉思考。

——我火大了!

「修司,你冷靜一點!不可以再刺激紫織了!」

來電者似乎是西山。她繼續與對方交談兩、三句話之後,突然一臉喫驚地朝身旁的紫織說:

雖然雙腳被綁着,我仍然一邊努力保持平衡一邊站起來,然後往前跳了一步,逼近吐出那句話的紫織。

瓦解我們之間微妙平衡的事情發生了。

「修、修司哥!如果你不安分一點的話,我的同伴就會將你的朋友們……」

注17 《假面騎士W》中的角色,鳴海莊吉的口頭禪就是「來細數你的罪惡吧!」主角翔太郎十分崇拜這句話,從來也成爲翔太郎的口頭禪。

走廊下傳來複數的腳步聲。

「哎呀,修哥!他們怎麼把你綁成這麼有趣的模樣。」

我出聲提醒青梅竹馬們要小心。雖然他們從犯人們的背後攻其不備地出現,但犯人可是手握利刃武器。隨便揮個幾下,都令人消受不起。再加上,木梨與西山很有可能會趕過來。

「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吧!你們幾個小心一點!」

但是,我更想知道他們三個人現在狀況如何、是否安全?

我懂了。因爲京太郎他們會來到這裏,也就代表艾蜜莉雅太太非常有可能已經報警了。

「爲什麼……爲什麼會知道這裏……」

「嗯,讓我想想該怎麼說。」

京太郎將手抵在下巴上,依順進行說明:

「一開始是因爲二重傳來的簡訊,裏面寫說小林不見了。還有,連乃惠琉也都不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一般會認爲他們兩個人一起行動去了哪裏吧……但是,二重的簡訊裏,提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林的手機還放在房間裏,要替換的衣服也一樣連動都沒動過。也就是說,他穿着用來當作睡衣的體育服就出門了。這一點實在是太可疑了。

一大早因爲和一先生不見的事情引起了很大的騷動,所以我纔會聯想到該不會是被牽連進什麼事件之中了吧?舉例來說,跟和一先生一樣被帶到某個地方去之類的。」

他輕輕地敞了敲太陽穴,然後繼續說下去:

一—然後我就想他會被帶去哪裏?於是就想到,附近不就有一個不會有人接近,非常適合監禁人的地方嗎?就是這裏!人在做這種壞事的時候,通常都會找踞離自己很近的地方,這就是人性。雖然多多少少有點依賴直覺,不過幸好紫織不是那種性情乖僻、難以摸索的人。」

發表完推理之後他吐了一口氣說:

「那麼,小林。現在進行到什麼地步了?可以跟我說一下情況嗎?」

他詢問我要求說明。

「不對吧,你這麼悠哉好嗎?總之,先把這些人綁起來吧!」

我打斷這位打算慢慢進行推理的推理笨蛋,然而……

「當然好,反正這些人又成不了什麼大事。如果我想得沒錯的話,對吧?紫織。」

他這麼回答。

的確,他說得沒有錯。紫織他們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搞不清楚狀況,不禁令我感到火大了起來。不過,我還是一邊注意着犯人集團的動靜,一邊說明截至目前爲止發生過的事情。

被石崎下了安眠藥帶來這裏、

景山是這個團體的首領、

文美這麼問。不對吧,你又沒進去過那個房間。

「最後的『掉在地上的毛髮』,跟這次的事件完全沒關係吧?」

而且,我又想到是因爲在公館工作,所以刻意使用『景山』與『石崎亞希子』這種管家與家政婦的名字。這麼一來就絕對錯不了,一定是假名。」

二重妹妹的房間?我想起之前曾經進到她的房間。

的確……聽京太郎這麼一說,的確如此。就算有喜歡少年漫畫與塑膠模型的女生也不奇怪。

『掉在地上的毛髮』

「哥哥……別在那邊賣關子了,快說清楚!」

我將謎題一個一個地填上答案,轉動腦袋。

「聽清楚了,小林三叩川先生與巖田小姐是劇團的演員。」

什麼?喂喂——京太郎,別無視於我的存在啊——

聽到我的指責,紫織爲了證明她的話於是用手指扭彎刀子。

「整理的很整齊,非常乾淨,而且也沒有任何灰塵。」

的確,試膽大會的那個還算是可愛的惡作劇。但是,這次的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可不是說一聲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我也不打算輕易原諒她。

她把水果刀放到地板上.向我道歉。不不不不,你這麼坦率地道歉,令我感到相當困擾!

「不對,這根頭髮有染過。」

「不,我不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生氣地瞪着紫織。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惡整法。我真的很擔心紫織受傷的情形,後來知道她足真舡的犯人時,也是真的對她感到憎恨。

這個是惡作劇!原來是惡作劇啊,

「小林,你在胡說什麼啊?『毛髮』正是最重要的關鍵啊!」

「不是的,這麼說也不對。小林,其實紫織只是代罪羔羊,是真正犯人的替死鬼。事實上,還得再加上一個人,這出惡作劇的整人節目才能成立。」

房間整理的非常乾淨,書櫃上的書也整齊地排列,在窗戶旁邊還有望遠鏡……不對,應該不用想起這個。

啊啊,原來是這樣子……嗎?真的嗎?

「答案就是,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危害你們。」

直到剛剛爲止充斥在兩人周遭的殺戮氣息,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什麼?演員?劇團?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注18  推理小說天后阿嘉莎·克莉絲蒂所着《東方快車謀殺案》。

「等、等一下!你給我說明清楚。」

首先是『紫織傷口的狀況』——紫織的傷是假的。

還有……

「犯人集團其實是演員,雖然綁架了我與乃惠琉,但是隻打算嚇一嚇我們並沒有要危害我們的意思?是、是這樣子的嗎?」

似乎是瞭解隱藏在我的表情之下的涵義,京太郎洋洋得意地回答:

也就是說這個愛親近人的開朗少女,準備了這種惡劣的惡作劇嗎?

「啊,這個其實是塑膠製的玩具!」

「小林,你別誤會。接下來要從知識方面進行推理。

注19  請見東川篤哉着,尖端出版的《推理要在晚餐後》。

「真不愧是明智先生,你說的沒有錯。我的本名是品川廣重。」

因爲放在書櫃的視線死角,所以從我的角度只看得見那雙腳。

和一先生在一開始就已經遭到綁架,西山假扮成他、

「謝謝。託你的福,我昨天覺得可疑的四個謎題都已經解開了。嗯,這就是阿嘉莎女士筆下的『東方快車什麼的』(注18)……咳咳。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差一點就要破哏了。」

我在腦袋中再三回味着京太郎的話。

「小林,這下子你應該懂了吧?」

回到上一個話題了。

「什麼?」

接下來是『和一先生的房間很不自然』——房間實在是太乾淨了,絲毫沒有別人使用過的跡象,也就能證明其實和一先生根本就不在房間裏。

「這不就是普通的頭髮嗎?」

「你還記得我昨天曾經說過的四個謎題嗎?」

「那把刀超級危險的耶!」

注21  石崎亞希子與石崎秋子之日文發音相同。上面提到的景山與影山也是。

只見他生氣地鼓起臉,一邊從懷裏拿出放到塑膠袋裏的那根「毛髮」。

於是,二重妹妹……

我一這麼說出口——

『陽臺扶手上的痕跡』

對於這個答案滿足地點了點頭的京太郎,巡視了我們大家一遍之後,吐出接下來的話——

「還有,我叫做巖田亞希子。雖然姓是假的,但是我真的叫做亞希子喔。我在品川先生的劇團裏工作。」

什麼?實在是太過天外飛來一筆的臺詞,我的眼睛驚訝到呈現點點狀。爲什麼要提出這種疑問……不對,這傢伙在一開始見到景山與石崎的時候,就曾經詢問過名字的事情。

「房間非常乾淨,所以最近應該沒有人使用過吧。就先別管這個了,快點告訴我『毛髮』的祕密!」

「——原來如此。那麼,小林有發現『和一先生的房間很不自然』嗎?」

「石崎小姐與景山先生……這應該是假名吧?」

紫織的受傷意外是自導自演的,她也是策劃和一先生綁架事件的真正犯人、

被、被騙了?

——張大嘴巴斬釘截鐵地說:

以上是乃惠琉推理出來的。

然後是『陽臺扶手上的痕跡』——那是使用繩梯偷偷潛入和一先生房間時,金屬零件留下來的痕跡,爲了僞裝成和一先生還在房間裏。

他一邊將毛髮秀給扮演犯罪集團的每個人看,一邊詢問。

京太郎俐落地翻到有嫌疑犯名單的那一頁,在和一的格子寫上「女性」兩個字。

「小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個房間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他語帶搪塞地露出得意的微笑……真是令人火大。

咦咦?原來如此,這兩個人的名字是假的?矮冬瓜無視於滿腦子都是問號的我,繼續接下去說:

那個在『推理要在晚飯過後什麼的』(注19)裏面登場的管家叫做『影山』。然後,不是三田的那位家政婦』(注20)的主角叫做『石崎秋子』(注21),我心想這絕對不是偶然。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認定這是假名。於是,我又開始思考,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們非得用假名。

「沒錯!這是一場豪華的惡作劇整人節目!」

——什麼?還有一個人?

乃惠琉抓着我肩膀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京太郎拿出那本筆記本,給我看他寫下的文字。

「不對不對不對,等一下!和一先生的確是被綁架了啊!怎麼可能會是惡作劇?要不然,倒在那裏的和一先生又是誰?」

「還有,景山先生說自己是某個集團的領袖……加上你使用假名的這一點,令我聯想到的就是演員。也就是說,你其實是劇團的一員。」

「被稱爲是和一先生房間的那個房間,怎麼看都像是喜歡乾淨的女生房間。在我的印象中是這樣子的。那麼,我們就在這裏假設和一先生其實是女性吧。」

我非常簡單扼要地說明幾個重點。

「呃……真的很對不起。」

「等一下,二重。我在思考該怎麼形容那個房間啦。啊啊,我想到了——那個房間,簡直就跟二重的房間一樣。」

我只能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說出口,一邊整理狀況。

「這是隻有腳的假人。」

然而,只見京太郎對文美的提問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然後開始回答:

京太郎聽到我的話,露出一副真是服了你的表情,聳了聳肩。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

『和一先生的房間很不自然』

不對,等一下!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和一先生是——文性?

「又黑又短,而且又細。我猜這應該是繼母的頭髮。」

完全搞不清禁狀況的我,只能努力地動腦想辦法理解。

「巖田小姐、品川先生、紫織。你們知道這個毛髮嗎?」

注20  「家政婦看見了」由日本老牌女演員市原悅子擔綱演出女主角,此部戲被稱爲家政婦始祖。

「但是,阿京。和一的房間裏有很多少年漫畫與塑膠模型耶。」

「沒錯,首先就是這個房間。房間太過乾淨,簡直就像是沒用過一樣。我也知道這一點。重點不在這裏,令我感到可疑的是房間的狀況。」

「結果,這到底是怎樣?這一切都是紫織準備的惡作劇整人節目嗎?喂!」

嗯?也就是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輕易地將腳提了起來,讓我看清楚事實。

『紫織傷口的狀況』

看到我的表情變化多端,感到相當滿意的京太郎,

京太郎說出令我更加混亂的說。

「還有,他們也太放任解開繩子的乃惠琉了吧。」

京太郎如此回覆乃惠琉的意見:

於是,只見京太郎那傢伙說「凡事都有先來後到」,然後故作瀟灑地將頭髮往上一撩。唔哇,真的是氣死我了!

然後,又規矩地將景山先生與石崎小姐訂正成品川先生與巖田小姐,並且包括紫織,在他們三個人的格子寫上「犯人角色」幾個字。

「就算是女生也可以看少年漫畫吧?而且,也沒人說女生的房間就不能裝飾塑膠模型啊——對吧,乃惠琉?你不是也很喜歡少年漫畫或是機器人之類的東西?」

看來,她似乎無法信服京太郎的推理。畢竟他突然宣告說和一先生其實是女生,這實在太不合理了。因爲這傢伙幾乎都是靠直覺在說話。

然後,他交互地指着景山與石崎詢問:

「接下來,將針對和一先生遭到監禁的事件做說明。

紫織說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將他監禁起來了。那麼,昨天白天我們去海邊玩的時候,開車出門的『和一先生』到底是誰?

……答案是,誰都不是。因爲這是大家互相串通好的謊言。沒錯,當我們針對紫織的意外進行蒐證時,在餐廳的人全部都是共犯。所以,西山先生與木梨先生也一樣扮演着犯人的角色。當然,艾蜜莉雅太太也是犯人之一。同理可證,一開始對着電話說出和一名字的兼繼先生也一樣是犯人。」

咦?所以說紫織、品川先生、巖田小姐是犯人,西山先生、木梨先生,甚至連艾蜜莉雅太太也是犯人?他剛剛還說兼繼先生也是犯人吧?我沒聽錯。

我數着手指頭,越來越感到混亂,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因爲我們在房子裏面,所以他們爲了施展西山先生假扮成和一先生的替身把戲,不得不使用繩梯。

那個時候,紫織、景山先生、石崎小姐、西山先生跟我們一起行動,木梨先生則是在外面進行作業。那麼,唯一能夠架設好繩梯的,就只剩下留在房子裏的兼繼先生或是艾蜜莉雅夫人了。」

京太郎繼續填着筆記本里的格子,將狗狗和一打一個叉叉,然後將白田家的人全部都寫上「犯人角色」的文字。

——那麼,閒聊就到此爲止吧。讓我們回到話題上。」

京太郎用手指夾起放有毛髮的塑膠袋搖晃着,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這個『毛髮』的根部顏色不一致,這就是染過頭髮的證據。如果原本是黑髮的日本人染過頭髮之後,新長出來的頭髮當然會是黑色的吧!跟這個道理一樣,只不過是反過來而已。這個人物刻意將頭髮染成黑色。只要將這個在燈光下一照,就能看到原本是金色的……也就是金髮。」

於是,他用手指夾着塑膠袋,像是要讓我看到那根頭髮般,朝我這裏一伸。

「那麼,到底是『誰』的頭髮呢?剛剛紫織也有說,那是繼母的頭髮。也就是說,艾蜜莉雅夫人原本應該是金髮。因爲黑色顏色較深,所以就算剛長出來的頭髮是金色的也不會太明顯!爲什麼艾蜜莉雅夫人要把頭髮染成黑色的呢?那是因爲,她有不得不隱藏住金髮的理由。總而言之,因爲那是聯繫真正犯人的提示!我是這麼認爲。」

偵探打扮的少年邁開步伐走着,然後在我的面前擺好姿勢。

「犯人就是——總是隻有一個全部都被我看穿的翻轉棋盤思考Q.E.D。」(注22)。

京太郎吐出一串混雜過多,反而令人摸不着頭緒的招牌臺詞之後,將放有毛髮的塑膠袋交給我身後的人物,並且在筆記本的其中一格寫上「真正犯人」的文字。

「房子裏的人全部都是樁腳,而艾蜜莉雅太太那位叫做和一的兒子其實是女性。所以,其實這個毛髮是屬於你親生母親的,沒錯吧?遺傳了母親金髮的大小姐?」

注22  混合了日劇「圈套」女主角的招牌臺詞(全部都被我看穿了),與「海貓悲嗚時」的人物右代宮霧江慣用的翻轉棋盤思考方式、《神通小神探》的證明終了Q.E.D。

痛死我了!手指都掐進我的肩膀裏了啦!乃惠琉!

「這一出『計劃假綁架的犯人』其實就是你,金田乃惠琉!你就是真正的犯人!」

居然趁着我的手動彈不得時,瘋狂拍打我的背。想必手印已經開始在我的背上量產了吧。雖然距離秋天還很久,但我的背已經早一步染上漸層的色彩。

「呃……」

「姊姊你看,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吧!」

她帶着微笑解開我身上的繩子。

「看到乃惠琉小姐這麼投入的模樣,我們就覺得很開心。抱歉啊,小林少年仔。」

一股富有彈性的柔軟觸感,保護住我的後腦杓免於衝擊。

「對不起。姊姊並沒有惡意,她只是想讓大家玩得愉快,還努力做了許多事前功課。

「…………………………」

看到的瞬間,我突然感到雙眼充血、火大了起來。

原來如此,只要知道乃惠琉在背地裏操作一切,就能說明很多事情。

你一直哭誰聽得懂啊。

當被留下來的我在心中暗自咒罵着文美時,紫織突然伸手碰觸我的手腕。

我再度將視線轉回乃惠琉身上。

「你、你問我爲什麼?你不開心嗎……因爲,大家感情好好……只有我一個人被排除在外……總覺得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隔閡,人家覺得很寂寞。因爲我、我也想跟大家一起玩啊……」

「修哥!你這、女性的、天敵!」

「鏘鏘鏘鏘——!這一切都是整人惡作劇啦,小子們!」

並不是如果她有什麼好理由我就打算原諒她,我只是想知道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

爲了向她的繼妹尋求協助,我將頭轉向一邊。

「就是說啊。金髮電鑽頭的所作所爲,就連老是被哥哥耍得團團轉的修哥也會感到憤怒。」

從乃惠琉的眼睛落下大顆大顆的淚水。

「我又怎麼了嗎……」

「……嗯,我的確也有點太沖動了。剛剛因爲太生氣一不小心說得太過頭了,其實我根本不可能討厭她。」

「你、你們是笨蛋嗎?開玩笑也要有一定的限度啊!混帳!我是真的感到很害怕,還做好被殺掉的覺悟,滿腦子都在思考該怎麼樣讓乃惠琉獨自一個人逃脫!」

我放任自己被怒氣駕馭,盡情向元兇發泄心巾的情感。

那麼,事件的真相……

不遇,兼繼先生與艾蜜莉雅夫人是再婚的,所以各自帶來的乃惠琉與紫織似乎的確沒有血緣關係。」

「啊!喔?喔喔!」

躍入我眼簾的是眼睛睜得渾圓的少女臉龐。

我與滿臉通紅的乃惠琉視線對個正着。

「就算你露出這種表情也沒用,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京太郎的毛病之一,就是用姓氏來稱呼別人。但是,如果有複數以上的人姓氏一樣的話,他就會直呼對方的名字。

「沒、沒用的。姊姊是真的在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姊姊哭成這樣子……」

喂,你明明老是跟我們玩在一起!我可是把你當成好朋友在看待耶!話說回來,什麼「你不開心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京太郎手指着紫織,指出這幾點。

舉例來說,紫織發生意外(謊言)的時候,她對傷口進行了處置。還有,向大家下指示的也是乃惠琉,石崎從醫院打電話回來報告狀況(謊言)也是撥到乃惠琉的手機。

「喂,乃惠琉。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一邊發出宣言一邊將筆記本上寫着「真正犯人」的文字秀給乃惠琉看。

卻見到她眼神遊離不定,嘴巴抿成一直線。

青梅竹馬們擁護着我。就是說啊,你們果然是我的好朋友!

由金田乃惠琉籌備、超級混亂的豪華陷阱。

於是……

「不過,的確是沒什麼好同情乃惠琉的。」

「…………………………」

我的身體在空中飛行了一瞬間(真的是隻有一瞬間,因爲房間也不大),馬上就猛力撞上牆壁,滋滋滋地磨擦着牆壁一路往下滑直到摔到地板上。因爲被綁住的關係,所以沒辦法伸出手減輕衝擊。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不用我說大家應該非常清楚吧。

乃惠琉一邊哭一邊這麼說。

這次的事件——如京太郎所說是整人節目。

她雙手捂住臉,嗚嗚咽咽地哭着。

「呃……」

有點像是枕在膝蓋上?還是根本就是枕在膝蓋上?不,我現在是處於不找些藉口就會很難堪的情形嗎?啊——快點想快點想啊!雖然很想搔着頭一邊思考,但我的兩手被綁住所以沒辦法。

——朝後面倒了下去。

「那麼,學姊~~先別管修哥了,我們先回房子裏去吧。」

再加上,安排西山先生載京太郎出門的也是這位金髮的大小姐。她會這麼做應該也是爲了貼身監視京太郎,反而是這份謹慎露出了破綻。

小林,你沒有察覺到嗎?品川先生與巖田小姐有時候會叫乃惠琉『大小姐』。所以我才恍然大悟將一切串聯起來……然後確認這個事實。」

「噗……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太棒了,你真的是太棒了!小修!」

二重妹妹以彷佛哄着小孩子的溫柔口吻說,然後牽起哇哇大哭的乃惠琉的手步出房間。

「因爲開車載我出去的西山先生實在是太纏人了,所以我才覺得事有蹊蹺而想辦法逃離他。於是我打算自己搭乘計程車回去房子裏,當我告訴計程車司機『白田公館』他卻聽不懂。仔細詢問之下,我才知道原來那三棟房子,全部都是屬於『金田』家的資產。

「什……」

我問了她理由。

「喵哇哇哇哇畦哇哇!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猛然向後一轉,急着確認乃惠琉的表情。

當然,正是某位千金大小姐……嗯。

當我正要說些什麼安慰她的瞬間,身體突然飛了出去。

「紫織,這些全部都是演技嗎?但是,你們應該不會演戲吧。」

「痛、痛死了!很痛耶!爲什麼你一副玩得很盡興的模樣!搞不懂!」

「——其實我也是在相當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這個真相。」

「喔呵呵呵呵呵呵,真是的。紫織,我們又不是姊妹。」

「紫織的本名是『金田紫織』,你是乃惠琉的繼妹。同樣地,艾蜜莉雅夫人其實叫做『金田艾蜜莉雅』。她爲了乃惠琉特地把頭髮染黑。因爲,如果被發現她們是母女,這次的活動就無法辦成了。

她坐在桌子上啪答啪答地亂踢,完全無視於周遭旁人的眼光號啕大哭了起來!就、就算你哭我也絕對不會心軟。

我再度「唉……」地嘆了一口氣,卻忘了現在不適合踏出去。我完全忘記自己的手腳被綁住,一下子用力過猛。

「事實上是這樣子的。紫織小姐與太太、西山先生、木梨先生都在活動開始前幾天,接受了魔鬼般的演技指導訓練。因爲紫織小姐的素質非常好,我甚至想招募她進我的劇團。」

我,

然後,我將視線轉向「金田」家的人們……

所以,紫織與兼繼先生、艾蜜莉雅太太都姓「金田」。這麼一來的話,艾蜜莉雅太太的小孩和一=乃惠琉的公式就成立了。

哎呀呀,總覺得要保護的對象似乎又增加了。乃惠琉,你應該要對紫織心懷感激。

「…………………………」

於是——

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和好如初。大哥哥,好嗎?」

看到乃惠琉露出一副膽怯的模樣,不禁令我覺得自己好像說得太過火,浮現一股罪惡感。但是,我要狠下心來!

大家露出一臉笑不出來的神情,默默移開視線。看來,他們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做得太過火了」。木梨先生拿着的看板,此時顯得相當格格不入。

文美,你給我記住!如此瞪了她一眼之後,她似乎了產生危機感,於是大笑着離開房間。

木梨先生拿着寫上整人兩個大字的看板,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你到底想怎麼樣?讓我害怕、生氣你就心滿意足了嗎?原本還以爲能跟你成爲好朋友,看來是我錯了!」

目標直指某一點而去。

不過,我仍然很在意某件事。

原來是二重妹妹使出了法國腿擊術,我遭受到了爆擊。對不起……我要死了……我會死掉……

和一的綁架事件,並沒有發生——應該是說和一這號人物根本不存在(當然,狗狗和一也是)、白田家(其實是金田家)全部的人都是樁腳。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唔啊啊啊啊!」

啊啊,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這小女生也是爲了繼姊才這麼努力。

「這、這是什麼……超級搞笑的夫妻相聲。太好笑了吧……真的是很蠢耶!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真是的!紫織,你不能想辦法解決一下嗎?」

「嗚、嗚……」

仍然被綁住的我嘆了一口氣,朝哭個不停的少女接近。

因爲絆到而非常華麗地,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乃惠琉的臉突然扭曲了起來。

她哭個不停,完全無法正常對話。

我大吼大叫之後轉過頭去瞪着乃惠琉。

木梨先生向我鞠了個躬,品川先生與巖田小姐也跟着做。

文美突然大爆笑,啪唰啪唰地胡亂拍打着我的背。

回答我的問題的是景山……不,是品川先生。

「我們的確也有點得意忘形了,真的很抱歉。」

「真是抱歉啊,小子。」

京太郎將筆記本一轉闔上。

看到他們露出懷抱歉意的表情,不禁讓我覺得一直生氣反而顯得不夠成熟。畢竟,這些人也被乃惠琉耍得團團轉啊。

「不,我纔是。一直髮脾氣,真的很抱歉。」

話說回來,爲什麼乃惠琉會這麼拚命呢?她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最後被留在房間裏的京太郎則是……

「呼……事件……解決了……」

抬頭看着天花板,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傢伙……真是夠了……」

看到他那副模樣,我無力地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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